红楼之有匪君子 by 谢青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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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有匪君子 by 谢青黛(4)
· ·    贾母倒是嘉许的瞥了这个一向出挑的孙女儿一眼,笑着对黛玉道:“三丫头这话在理,你哥哥是个本事的,日后定有他的出息·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有个功名傍身就已经很够了,一甲二甲的,倒是不必孜孜以求。”
 ·    还不及黛玉答话,王夫人便插嘴笑道:“这科举什么的咱们也不懂,却也知道林哥儿定是有造化的呢·瞧他那样的人物品格,殿试的时候定是要被点翰林的。
十几岁的翰林……啧啧……真真是了不得·只是一点……”说着她笑眯眯的看向黛玉道:“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林哥儿如今功成名就,缺的,可不就是哪一门子亲事了么”· ·    听她言及婚嫁,在座的几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自然是插不上话的。
黛玉虽心里恨得直咬牙,却也要做出一副双颊微红,不胜羞赧的样子来·· ·    凤姐瞧贾母颜色不对,忙拿话岔过了,又笑道:“这些日子林妹妹不常来,我这里还给你留着好东西呢。
前些日子刚得的一艘西洋自行船,做工最是巧妙的,你们姐妹也一同过来瞧瞧·”· ·    黛玉忙笑着起身,拉着凤姐的手往后院去了·三春、宝钗自然也是一同过去的,宝玉连忙跟在了后头。
 ·    凤姐将人送到了探春房里,又吩咐了丫鬟婆子仔细伺候着,便急急理事去了·虽说适才凤姐不过是托辞,不一会儿平儿却亲自送来了一艘金色的西洋自行船。
 ·    黛玉谢过了平儿,细细打量起这船来,这船到不似往日见的那般大,只有合掌大小的一艘·上面还镂空雕刻了许多西洋风物,做工的确是绝妙。
 ·    宝钗在一旁看了半晌,便笑道:“真真是个稀罕物什,自行船咱们一般也有的,只是难得的是这船儿这般的小巧玲珑,最是精致秀气不过了。
这样的物什,不知道凤丫头藏着掖着多久了,偏偏这时候馋我们·”· ·    整个贾府,兄弟姐妹之间,这西洋自行船却是只有宝玉的绛芸轩(注三)里有的。
是以她这话一出,三春的表情却都微妙了起来·· ·    宝玉却是浑然不觉的,听到宝钗赞叹,忙就凑到黛玉身前笑道:“好妹妹,这样的好物,也赏我瞧上一瞧。”
说着就要凑到黛玉正坐着的椅上来·· ·    黛玉连忙站了起来,将那自行船连着盒子递了过去,轻声细语道:“我向来是受不得凉的,这自行船不能自己玩。
到底也没多大意思·二表哥若是喜欢,便拿过去吧·”· ·    宝玉瞧着那船愈看愈爱,此时听她说要送给自己,登时喜之不尽,忙一把接过了,却还记得客套道:“这是凤姐姐送你的,我怎好自己收着呢”· ·    探春“扑哧”一笑,指着宝玉笑道:“林姐姐好意,二哥哥就收下吧。
就算此时不收,说不得日后,这还是要回咱家里来的呢·”· ·    一番话说得宝黛两个都红了脸,只不过宝玉是羞得,黛玉是给气的·· ·    这时候宝钗轻轻地捏了捏探春的脸,笑道:“好个三丫头 没见黛儿脸皮薄难为情么难不成,咱们三丫头就这么盼着和黛儿成一家人”· ·    自林琛会试得中后,贾母和王夫人没少在探春面前隐晦的提及要与林府结亲的事儿,是以宝钗这话却是正好说中了她的心事。
 ·    探春脸红的滴血,小声的辩驳道:“我哪里就是这般的意思了……”· ·    却在宝钗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消了音,脚一跺,连黛玉的脸色都不敢看,忙忙的便跑去内室了。
 ·    宝钗只顾着取笑探春,却没见到黛玉此时虽然笑着,眼神却是愈发冰冷了·· ·    ————————————————————所谓表兄妹都是上辈子的情人—————————————————· ·    吩咐了几个跟着的婆子好生伺候着送了黛玉回去,贾母便遣散了下人,单留王夫人一个说话儿。
她此时也不再做出一副慈祥长者的模样,先是狠狠地剜了王夫人一眼,责骂道:“你瞧瞧你今儿个说的是什么话几个丫头都还坐着呢,你就急忙慌张的提起林小子的婚事。
就算你是个没脸没皮的,你让几个丫头还要脸不要玉儿听了这话,回去还不知怎么跟林姑爷抱怨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王夫人却是一脸委屈:“这原也怨不得媳妇儿,您前些日子不也说三丫头和林家小子堪堪相配么我也只是略提了提,又没指名道姓的把话说圆了,就是想着等林丫头回去了,给家里透个口风儿也是好的。”
 ·    这也着实怨不得王夫人莽撞,林琛如今高中,他家世好,又还未定亲,正是丈母娘眼里的香馍馍·贾家自然也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只是可惜林府到现在还没个女主人,就算众贵妇有招女婿的心,也没地儿去找说这话的人,总不能巴巴的跑到林学士面前说这话吧· ·    王夫人原想着今日见了林琛后还能在他面前提上一提,哪里想到林琛根本没过来。
她自然心急的很,又见探春当着贾母的面对黛玉的讨好,想来贾母也是私底下关照过的,自觉胆气壮了不少,索性就在黛玉面前一气儿说了·· ·    贾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儿媳妇儿,恨恨道:“你就是个木头透个口风儿这种事有女方给男方透口风的吗我原想着,先让三丫头和玉儿关系热乎了,我再对着林哥儿旁敲侧击几句,又有玉儿敲边鼓。
一起长大的表兄妹,这事儿哪有不成的”· ·    王夫人撇撇嘴,嘟嘟囔囔道:“纵是他肯了,林姑爷不点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话,又能有什么作用”难不成林琛还能自个儿挑选媳妇儿这老货的主意还不如她呢,至少能试探出林如海的态度来。
 ·    对于王夫人的话,贾母却是嗤之以鼻:“你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还忘了林琛这小子的品性刚来京城便和敦郡王搅和在一起了,就连后来林海调到京里来了都管不住,满京城都是林家公子和敦郡王交好的流言,可见这小子主意极大,是连自己老爹都是拗不过来的。”
 ·    瞧着王夫人那副德行,贾母就知道她压根儿没听明白自己到底在讲些什么,还欲再说些什么,只是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一股倦怠来,干脆罢了。
 ·    不耐烦的摆摆手让王夫人退下了,刚刚还精神矍铄的史老太君却在一瞬间萎靡了不少,任由鸳鸯替自己按揉着肩项,贾母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    贾母希望用再一次的从龙之功挽救已现颓势的家族,愿望虽好,只是贾母一介妇人能力有限,两个儿子又是没出息的(虽然贾母不承认二儿子没用)实在是需要一个朝廷上臂膀。
而林如海虽是自家的姑爷,与贾母的政治观念却是大相径庭的·· ·    是以贾母的目光就落在了刚刚考上贡士并与父亲政见“不和”的林琛身上,林琛有本事、有手腕,更重要的是他和敦郡王私交甚密,只要能搭上林琛,贾母手上的底牌就多了一张,就能更让太子殿下相信贾家的忠心。
毕竟,一想到曾经被她整得奄奄一息的秦可卿,贾母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放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林家其实是武功起家的…………但是,乃们不觉得这家特么的有书香世家的FELL么· ·    注二:传胪:就是二甲第一名~~~~话说大家看到过“连生一甲”“二甲传胪”这样的传统花样么真心毁三观…………没看过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神马厉害的图案呢…………等看到后……螃蟹、鸡、鸭、芦苇乃们是要闹哪样· ·    注三 :绛芸轩:宝玉没搬进大观园的时候的住所~~· ·56章· ·    此次殿试的结果很有趣,果真是应了当日林琛的猜测,今上的确有意将他点了探花,取个一门双探花的吉利。
奈何礼部尚书徐子谦坚持谏言自不逾父(注一),万万不能坏了尊卑长幼,是以林琛委委屈屈的成为了二甲传胪——这倒是承了贾三姑娘的“吉言”了 。
 ·    只是因祸得福,兴许是为了补偿林琛,今上在点翰林时大笔一挥,将原本要再度参加吏部考核的林琛直接给点了编修·· ·    别看只是一个正七品的小小编修,其他的二甲的进士们要想留京入职,还得在保和殿再经朝考次,综合前后考试成绩,成绩有意的才能入翰林院为庶吉士。
 ·    也并不是说当上了庶吉士便是万事大吉——庶吉士一般只能当三年,期间由翰林内经验丰富者为教习,授以各种知识·三年后,在下次会试前会进行考核,即“散馆”。
成绩优异者才能留任翰林,被授予编修或者修撰的职位·· ·    有这三年,在他们前面被直接点了修撰、编修的同年们运道好的早不知道升迁到哪里去了。
所以说,林琛的好运道就很让人眼红了·· ·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今上能对林家公子这般优待,多半是因为林海的缘故·但是林琛的人品学识也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是以大伙儿除了在心里感慨一句林海圣宠之深外,倒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再次跳出来说此行不合规矩了。
 ·    只是林琛却知道,林海的圣宠再深,也是断断没有让今上为他破例的,今上此行,多半还是为了补偿某个正躺在毓庆宫里的人·· ·    看着琼林宴上隐隐排挤着自己的探花,林琛也不免苦笑,今上就算再对姬汶有愧,心里仍是偏着太子的。
不然,自己早早的便当上探花郎了,又哪里需要今上的“破例”来招别人的眼呢· ·    今年的状元是山东人氏,唤作艾清源,年仅弱冠。
此时他正穿着大红的状元袍,身姿俊秀,气质不俗,在一众已经年纪老大的新科进士中极为抢眼·· ·    当然还有比他更抢眼的,林琛如今年仅十六,又是重臣家的公子,今上难免对其优待些,就连赏花时都带着他。
 ·    这恰恰就抢了每届琼林宴上探花郎的风头,这一届的探花是江南人氏,名唤赵雪臣,其实他年纪也轻,但是和艾清源的顾盼扬飞落落大方,林琛的温文儒雅气质天然比起来未免有些不够看。
 ·    如果说被出色的状元抢走风头探花还只是气闷的话,被林琛这个名次逊于他的人抢走宴席上大部分的注意力,探花郎就是彻彻底底的怒了·· ·    瞧着今上的注意力未曾停留在此处,赵雪臣端起一杯酒,对着林琛阴阳怪气道:“林兄高才,我刚入京时便听说过林兄的才名,如今看来,果真是名符其实呢。”
 ·    他这话说得不阴不阳,更有特意刁难之嫌,坐得近的几位新科进士都听得真切·其他二甲的进士们乐得看笑话,而状元郎仍是淡定举杯,大有八风不动之势,唯有榜眼似是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下了。
 ·    听到赵雪臣的挑衅,林琛微微一笑,谦虚道:“赵兄太抬举我了·愚弟又能有什么才名呢大家不过是看在家父、尊师的面上,赏我一个才子的名头罢了。”
 ·    林海、庄游俱是能算得上文坛大家的人物,作为他们的儿子、弟子,林琛自然被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吹捧的极高,其中不乏夸大之词· 赵雪臣说刚入京便听说过他的才名,还真可能是的确有听说过,而不是为了挤兑他故意说得。
 ·    果然,听林琛说完后赵雪臣面上表情更是不屑,讽刺道:“庄大家文名颇盛,咱们没有林兄的好运道,拜不来这么有名的师傅,只是却不想林兄未能子承父业继续坐这探花的位子了。”
 ·    在座的士子有不少是权贵人家的子弟,自然是知道林琛没被点探花的原因就是“子不逾父”·是以他这话一说完,凡是知道点门道的士子都闷笑不已。
 ·    林琛自然也觉得好笑,只是他好歹还记得给眼前这位探花留点面子,忙说了几句自己愚钝比不得父亲云云,将此话揭过了·· ·    ——————————————————————那什么拯救你我的姬哥哥的分界线———————————————————· ·    殿试一过,林琛就再不好打着请教的主意镇日的往庄府上跑了,之前推掉的邀请也要趁这段时间给补起来,又有新科士子相互之间的请酒,就算不急着去应翰林院的职,林琛的日子也愈发忙碌了起来。
 ·    只是有一点,林琛今年才十六岁,冠礼都还没来得及行呢,自然是没有字的·可是同年之间,以及日后同僚之间免不了相互应酬,他没有个表字却是不行的。
 ·    林海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想着干脆提前几年将林琛的冠礼给办了也好·只是这样一来,林琛的婚事也就正式提上了日程·· ·    林家没有一个女主人,林海当然是不可能去别人内宅相看,所以给林琛相看一门好亲的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庄先生的继室蒋夫人(注二)身上。
 ·    蒋夫人虽然年纪轻,可是出身高贵,嫁得又好,平日里出挑的贵女也没少经她的眼· 她又是林琛的师母,名分上也过得去,由她来给林琛相看,自然再好不过。
 ·    对于未来妻子的人选,林海和庄游自然也要参考林琛意见,可惜林大公子对于女人不是很感冒,只要出身过得去,性子温柔娴淑就罢了,连长相都是不怎么挑的。
 ·    庄游自然是知道他不过是敷衍,对于亲事不见得有多热心·林海反倒是赞扬了一番他不为外物所惑,又再度教育了儿子一番娶妻当娶贤的道理。
 ·    不得不说庄先生和林琛果真是蛇鼠一窝(……),林琛的确没将亲事放在心上,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忙呢——被送去外地“休养”的营缮司郎中秦邦业家的公子,前些日子悄没声息的回京了。
 ·    秦钟的回归,让本来已经为了姬汶的事儿焦头烂额(注三)的林某人再度看到了曙光·要说这京城中有谁一直一心一意的针对太子一百年不动摇的话,“贤王”一党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    只是自上回议储风波后,廉郡王沉寂了这么些年,这回第一次有了动作,叫林琛又怎么能不送上一份大礼恭贺呢·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庄先生的父亲早就被升到内阁了~~~虽然也可以兼任尚书,但是、咳,这是个伏笔。
所以礼部尚书换人了么么哒~~~~· ·    然后其实自不逾父这种事儿并没有……苏轼当年没当成状元是因为他爹爹只是个探花,所以苏轼不能当状元,只能做探花。
但是这个礼部尚书却要用这样的理由不让林琛当探花~~~~所以这个徐子谦的立场很有问题啊思密达~~~~~~· ·    注二:蒋氏:乃们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原本可能成为敦郡王妃的淫儿~~~· ·    注三:小雨,林琛一直没有忘了小鸡啊伦家只是说表面上忘了……其实林琛往庄府跑就是和庄先生商量怎么抹黑太子啦~~~只是打着殿试的幌子而已,而且这一招伦家不是在大千岁还在的时候就用过了咩~~~~·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伤心红泪亲亲指出:男女七岁不同席只要有长辈在场且有一定距离的话是可以的~~青黛表示受教了,真心受教了,拜谢~~~~· ·    以后青黛的文里面要是还有神马错误,请大家不吝指教哦\(≧▽≦)/· ·    夏树亲亲说:黛玉出孝了么能穿艳了~~~青黛表示这一卷已经是五年后了/(tot)/~~所以说黛玉现在什么都能穿了~~~~另外,亲亲也觉得“神妃仙子”很毁三观吧· ·57章·    因为前些年议储的事儿闹得太大,廉郡王这几年都被今上弹压的厉害,先不说那些陆陆续续被罢官免职的“贤王”一系的官员,就连秦钟的身份也被今上察觉了一二。
 ·    姬清为了避祸,干脆将秦钟远远地送去了京郊的一座庄子上,又在郡王府里养了一班小戏,日日沉迷弦索,做出一副不问世事半隐居的模样来·· ·    这时候正逢朝中风向不对,众人皆传敦郡王触怒圣上被困宫闱,太子一党更是惊惶不已。
只是凭廉郡王在宫里的人脉,自然会察觉出此事不对劲儿,虽然不明白宫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今上才会将敦郡王留下来,但是姬清却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太子出了岔子,他们这些庶子的机会就来了……· ·    而秦钟作为廉郡王用以拉拢联系繆王旧部(注一)的棋子,自然也要到他原来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了。
 ·    秦钟和廉郡王这对表兄弟之间,要说什么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什么的也太假了,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秦钟需要廉郡王的力量为齐国公府“平反”,姬清也需要这么一个“正宗”的齐国公府的后人来为自己招揽繆王和齐国公府的旧部。
是以虽然秦钟对于姬清一出事儿就将自己撇到一边的行为嗤之以鼻,却也在姬清让他回京的时候不得不乖乖回来·· ·    因为害怕引起他人注意,秦钟是混在往京城送货的车队里进来的,而林琛能得知他进京的消息,实属巧合。
 ·    那日林琛刚与魏霜涵他们几个京郊踏青回来,谁料一个同窗不慎惊了马,恰恰就冲撞了秦钟所在的车队·林琛虽然是惊鸿一瞥,可秦钟那张妩媚天成的脸却是断断不会看错的。
不过看着人群中穿着粗布短打佯装无事的秦公子,林琛很好心的没有上前相认,而是任由魏霜涵与车队商榷赔偿事宜·· ·    遇见林琛对于秦钟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自觉这几年自己身量抽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更重要的是他如今一身粗布短打,俨然一个做粗活的下人,有谁会没事将一个贩夫走卒似的人物和当年那个腼腆温柔的秦小公子联想到一起呢(注二)· ·    秦钟丝毫不担心自己有没有被林琛认出来,大大方方的随着压货的马车从角门进了廉郡王府。
 ·    此时姬清早早的便候在了正堂里,见他进来,忙笑道:“这一路辛苦鲸卿了,快过来让表兄看看,可是清减了”· ·    秦钟走上前去,打了个千儿才笑道:“蒙表兄挂心。
不过这几日风餐露宿的,倒还真的瘦了不少·表兄这里若是方便,我可真的要歇歇了·”· ·    他言语随意,举止亲昵,半点没有被放弃后的愤懑怨怼,言行举止一如当年,似乎和眼前人还是掏心掏肺的好兄弟般。
 ·    见他如此,姬清愈发爽朗的笑起来:“几年不见,你倒还是这般秉性·你嫂子早就收拾出了一处院落,菜肴热水也是齐备的·你赶紧儿的回去梳洗一番,好生歇歇养养精神,明儿还有几位先生要过来拜会你呢。”
 ·    秦钟“哎”的一声,也不向上首告辞,火烧火燎的便跟着郡王府的管家往安排好的小院儿去了·· ·    姬清笑着看他跑远,眼中却是一片阴霾——这些年不见,他这位“表弟”倒是愈发聪明了……· ·    秦钟虽然回了京城,“秦钟”这个引起了今上警觉的身份却是再也用不得的。
 ·    他现在的身份是姬清安排的,是一个因为生病而误了殿试的举子·这个倒霉举人为了治病用光了盘费被寄住的客栈赶了出来,在京城又没个故旧,幸亏在潦倒街头的时候遇到了廉郡王府的长史,这才又有了条活路(注三)。
 ·    这位被他冒名顶替的倒霉举人名叫伍梓沅,江南人士,表字却是和他一样唤作鲸卿的·更巧的是,这个叫伍梓沅的举人长相与秦钟也有几分相似,又本来就是王府里养着的门人,秦钟冒充这么个人,最是便宜不过。
 ·    当然,真正的伍梓沅现在去了哪里,就只有廉郡王殿下自个儿知道了·· ·    ————————————————大病一场的分界线————————————————· ·    自从前些年被今上斥责后,姬清在吏部的职务也一道被停了下来。
他又不比姬汶,还有今上和太子交代的差事要处理,可以说,如今的廉郡王最是清闲不过的·安置好了刚回京的秦钟,“清闲”的廉郡王殿下却也有另一番事儿要做。
 ·    要说每三年的会试过后便是翰林院改换新鲜血液的时候,“非进士不点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小小一方翰林院,却是真真当得起京城第一清贵地的名头。
 ·    如今姬清面前坐着的,便是翰林院修撰、新晋状元郎艾清源是也·· ·    艾清源规规矩矩的坐在姬清对面,脸上却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震惊和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却又干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姬清瞧得有趣,笑问道:“子修为何如此盯着本王,莫不是本王脸上长出了朵花来”· ·    艾清源被他吓得猛然回神,忙结结巴巴道:“不、不是,只、只是谦、之王、王爷……”他愈紧张舌头就愈发像打结了一样什么都说不清楚,干脆一翻身从凳子上下来给姬清行了个大礼,“下官拜见廉郡王殿下。”
 ·    姬清赶紧上前将人给扶了起来,笑道:“酒喝得好好的,怎么就行起了礼来你我本是布衣相交,断断是没必要讲究这些礼数的。”
 ·    姬清前些年去山东办差时曾化名许靖,与当时几个有名气的山东士子交好,其中就有艾清源一个·· ·    没想到曾经以为的知音居然是当今郡王,艾清源今日所受的惊吓不可谓不大。
只是“贤王”不愧为“贤王”,姬清对于招揽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又是几句话说下来,就安抚了艾清源的情绪,更是让他认定了廉郡王的确“礼贤下士”、“平易近人”。
 ·    几杯酒下肚,艾清源言行间也没了那些顾忌,冲姬清感叹道:“真是再想不到许兄会是郡王爷的,只是现在想来,当时我们几个就觉得许兄气质不俗举止贵气,还开玩笑道兴许许兄就是京城里的哪个贵人,又哪里想得到竟是这般的显贵。”
 ·    姬清抿了口酒,亦是笑道:“当年实是身负要事,不得已才对子修你们几个隐瞒了身份·只是一点,‘谦之’的确是我的字。
原以为回了京城咱们缘分便是断了的·那日听说金科状元的名字就是艾清源,我倒还着实愣怔了半晌·”· ·    他当日听说艾清源的名字是只是有些耳熟,还是孙鹤臣(注四)提醒后才想起了这茬来。
姬清不由得感叹真是自己刚想瞌睡了老天便给自己送了个枕头,他刚发愁着林琛进了翰林院,自己安排的人便不能整天盯着他的动向呢,老天就又给自己送了这么个愣头青来。
 ·    他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是和煦了起来,当廉郡王真心想要拉拢一个人的时候,是很少会有人能拒绝那种春风拂面的对待的·· ·    艾清源也不例外,很快他就被哄得晕晕乎乎的,和廉郡王一口一个“贤弟”“兄长”的乱叫起来。
 ·    这一幕老友久别重逢到了最后可谓是宾主尽欢,姬清在最后又卖了个人情,指点了艾清源这个官场新人了几句,这般礼贤下士折节相交的作风,更是让艾清源感念不已。
 ·    和堂堂郡王相谈甚欢的喜悦在第二日的当值中依旧延续着,见他这般春风拂面,榜眼陈文韬也少不得凑趣问上一句·· ·    只是昨儿姬清便对他耳提面命不要向外人交代俩人会面之事,他是个聪明人,自然能体察上意,此时又哪里肯告知事情呢。
只得含糊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昨晚在七巧斋偶然得了一把古扇,又是唐寅的真迹,难免心中喜欢·”· ·    林琛却是心里一动,笑问道:“原来艾兄昨儿也去了七巧斋我原也与几个好友昨儿在那里淘澄了几幅古画,却没见着艾兄,当真是可惜了。”
 ·    艾清源还欲再说,却见着掌院学士往这边过来了,只好止住话头·· · ·58·    四月后京城的天气也就渐渐热了起来,人们都脱下了夹袄,改换了春衫。
 ·    只是黛玉因为体弱经受不住,就是这样的天气,她也还是穿着一身水红撒花白绫夹袄·又因她素来就有“病西施”的雅号,此时众人见了她的穿着,少不得互相挤眉弄眼一番。
 ·    史湘云是个嘴快的,此时更是指着黛玉打趣了起来:“怪道人都说林姐姐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儿呢,今日我见啊,这话假不了·”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一笑,“都说高处不胜寒,看她这样的天还穿夹袄也就知道了,如今天宫还没化冻呢”· ·    说的大家都笑了,黛玉便欠身作势要打她,湘云忙往宝钗怀里躲,边躲边嚷嚷道:“不得了了,仙女娘娘发怒了,要打人呢”逗得姐妹几个笑得直打跌。
黛玉也把持不住,伏在椅子的扶手上笑个不停·· ·    还是宝钗稳重,此时还能一本正经的教训湘云道:“好了好了,说是给林妹妹贺喜,偏云儿你不饶人的尽拿她打趣。
只是就算是仙子娘娘下降了,咱们也是要贺她一贺的·”一行话说的人又笑了·· ·    却原来今日乃是荣国府给林家下了帖子,打着的正是为林琛高中庆贺的名号儿。
此时长辈和男丁皆在荣庆堂说话,她们姐妹几个便窝在花厅里说体己话儿·· ·    因为是林家的喜事,黛玉自然成了众人打趣的重点,一行人尽围着她取笑。
黛玉这些年虽然孤傲的性子没改,脾气倒是好了不少,在湘云连番的冒犯后脸上也不见半点愠色,依旧是笑吟吟的·· ·    惜春和她关系最好,此时便笑道:“记得前些日子咱们去的林姐姐家的别院,那景致真真是再雅致没有的。
好姐姐,日后你若是再去别院,好歹也带了我去,我可是想煞那里的小马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她说的乃是前不久因为林琛高中,林家摆酒后黛玉特特留了贾家的几个女孩子并宝钗去了自家新置办的别院玩耍的事儿。
只是因为史侯夫人那日并未带了湘云过去,史湘云却是不知道这一桩的·· ·    这时候她听惜春说起,自然也来了兴趣,忙缠着黛玉问道:“林姐姐,真的有小马吗我还是小时候跟着父亲骑过一回,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趣儿呢。
要是真的有,好姐姐,下回你再去的时候切莫忘了我·”· ·    黛玉微笑点头,正欲答话,冷不丁耳边响起了探春带着笑意的声音:“史大妹妹不知道,那马是纯正的大宛驹呢。
还是林表兄特特的使人从西北马贩手上弄来送给林姐姐的生辰礼物呢,林姐姐宝贝的不得了·就你这鲁莽的性子,可别吓到了人家的马儿·”说着她眼波流转,盈盈的看向黛玉,“要说像林表兄这般心疼妹妹的,天下可再是没有的。”
 ·    话里话外,不仅将刚刚调侃了黛玉的史湘云损了个十成十,更是大大的恭维了黛玉一番·因为探春和史湘云从来都有些不对付,是以这时候也没有人奇怪她突然的“出言无状”。
只是当事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自从那桩隐隐约约的婚事被王夫人提起后,探春对于黛玉便一直是这般小心翼翼的讨好态度了·· ·    她这话一落音,史湘云的脸色便不好看起来,登时就要发作。
 ·    黛玉忙拉了湘云的手笑道:“凭它是怎样的名驹呢,左右也不过一匹马罢了,史大妹妹若是喜欢,赶明儿我便往你家下帖子,你可别嫌我絮聒。”
 ·    史湘云的脸色这才又有了喜色,拉着黛玉的手左一个“好姐姐”右一个“好姐姐”的献殷勤·· ·    见她俩这般,探春不免有些尴尬,幸而此时众人皆瞧着湘云耍宝,并没有人察觉她情绪不对。
唯有宝钗转过头来含笑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又笑闹了半晌,便有王夫人身边的金钏儿过来传话:“前面快要开席了,太太叫我过来请姑娘们入席呢,还请姑娘们挪步。”
 ·    大家忙起身整理一番,黛玉便左右分别携了湘云和宝钗的手,一行人朝荣庆堂迤逦而去·· ·    ————————————————————JJ死渣受——————————————· ·    因为都是自家亲戚,用膳时也就没有恁多讲究,不过是用一个二十四扇的大屏风将厅堂一分为二,将男女内外隔开罢了,互相之间说话儿皆是听得见的。
 ·    里面女眷这一桌自然是贾母坐了上首,黛玉身为贾府宴请的客人,又是老太君疼爱的外孙女儿,便在贾母左下首坐下了·贾母的右下首却是湘云,宝钗便坐在黛玉的下首。
· ·    外间林琛就没这待遇了,林海身为正二品大员,乃是一众男丁中官职最高的,当仁不让的坐了上首,贾赦贾政两兄弟一左一右的相陪。
而他身为小辈,就算是这场宴会名义上的主角儿,却也只能和贾琏、宝玉两个委委屈屈的坐在下首·· ·    再加上长辈们说话也不是他们小辈随便插得上嘴的,林琛几个就只用埋头吃饭,只要在长辈提到自己的时候露个笑脸,说几句话罢了。
 ·    贾赦和林海其实也无甚好说的,他和贾敏这个妹妹都不太亲热,和林海就更没有什么交情了·再说就算他有心和这位身居高位的妹夫的攀攀交情,他肚子的那点墨水说多话了也露怯,是以一顿饭吃下来,贾赦罕见的沉默。
 ·    贾政这边就不同了,他本就爱好风雅,最喜读书人的·此时见了林海,难免与他多聊了几句·· ·    只是贾政似乎对于林琛极感兴趣,一番话说到后来十句倒有九句是在赞赏林琛,还有一句则是向林海抱怨自家儿子有多不争气。
 ·    虽说宝玉心里还真不觉得林琛如今读书中第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当着客人被父亲这般数落,他面上也着实过不去·只见他此时神情落寞,眼眶微红,拿着筷子有下没下的戳着饭碗,当真是委屈极了。
 ·    偏贾政最见不得他这般女气的作态,也顾不得有客在场,立时就吹胡子瞪眼道:“孽畜镇日只知道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你如今作出这番模样来又是给谁看还不将你那些龌龊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日后好好地向你表哥请教”· ·    宝玉的眼眶登时又是一红,勉强止住了泪,战战兢兢地坐直了不敢再说话。
 ·    林海只好出来打圆场道:“我瞧着宝玉聪明伶俐,本就是个再机灵不过的孩子·前些日子我也瞧了这孩子的诗文,那辞藻立意真是再好不过的。
他如今不过是少年心性,日后若是奋发了,左右一个进士是跑不了的·存周又何至于此”· ·    听到林海夸奖宝玉,贾政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嘴上却道:“我家里这个祸头,因他自幼身子弱,他祖母难免娇养了些。
只是不想竟养出这么惫懒的东西,一样的年纪(注一),林哥儿如今都是个官身了,他却连文章也勉强呢·”· ·    被点名的林琛只得站起来谦虚道:“晚辈才识粗浅,天资愚钝,小子能有今日,全仰仗父亲、恩师的悉心教诲,又哪里当得起舅舅的夸赞。”
 ·    只是他愈谦逊,贾政便看他愈发顺眼,一顿饭吃下来,贾政简直恨不得和林海换个儿子了·· ·    等散了席,贾赦贾政便邀了林海去外书房谈话。
 ·    荣庆堂这边,林琛瞧着怏怏不乐的宝玉,少不得硬着头皮劝慰道:“大丈夫安身立命,可不止读书入仕一条路,今日之事,宝兄弟实在无需介怀。
再说了,凭宝兄弟的天资福气,日后名动天下也未可知啊·”· ·    宝玉却还是闷闷的,得了林琛的劝慰也不过是勉强挤出个笑脸来,没说几句话便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自顾自地往绛芸轩去了。
 ·    贾母忙在后面骂跟着宝玉的人:“你们都是死人,没长眼睛呢,还不赶紧跟上去好好服侍二爷”· ·    又一迭声的吩咐了鸳鸯琥珀两个:“他心里不爽快,你们且替我去瞧瞧,切莫让他再委屈了。”
说罢也不管林琛,只和黛玉、三春她们说话儿·· ·    贾琏见气氛尴尬,忙向贾母作了个揖,将林琛拉了出来,两人便去了贾琏的小院。
 ·    让客人瞧见这么一出,贾琏也有些尴尬,强笑着对林琛道:“宝玉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林兄弟莫和他一般计较·”· ·    林琛哪会将这般的小事放在心上,含笑道:“宝兄弟总归还是这般纯粹的性子,他心里不舒服回去散散心也好。
倒是琏表兄,近日听人说起……好像琏表兄如今在平安州有个生计”· ·    虽说贾琏身上捐了个同知,到底也只是个虚职当不得实差的,是以他如今还是与凤姐两个住在二房这边帮叔叔婶子管家。
前些年机缘巧合他才得了个平安州的活计,一直瞒的紧紧的连王熙凤都不曾告诉的,却没想到林琛会知道·· ·    当下他便提起了三分警惕,支吾道:“我镇日在京城呆着,哪里会在平安州有什么生计,许是表弟听岔了,将旁的什么人当成我了吧。”
 ·    见他不承认,林琛也不过轻笑一声:“自家亲戚,表兄着实勿需如此提防·小弟之所以会有此一问,实不相瞒,现下我手中就有一个极赚钱的法子,只是因为远在平安州,如今手中着实缺些人手罢了。”
 ·    其实他哪里是差人手呢,只是平安州乃是忠顺亲王的地界,既然现下有贾琏这样现成的帮手,他一个刚入职的小编修还是莫去招人眼了吧。
 ·    他一行说一行观察着,贾琏的神色果真松动了不少·· ·    这边厢贾琏听到林琛是为赚钱的法子,眸子登时就是一亮,忙就要问,好歹忍住了,只笑道:“好个林表弟,你连我在平安州的生计都打听出来了,还会缺人手可见你这话不尽不实,八成是在作弄你老哥了。”
 ·    林琛忙笑道:“不瞒表哥,我身边人手还真不缺,可如今我刚入职,正是忙着打点的时候·敦……那一位又还在宫里礼佛,这时候,还真是挪腾不出人手来。”
 ·    对于他和敦郡王的关系,林琛是从来都不避讳对人提起的,这时候提起姬汶,也是间接地告诉贾琏这桩买卖幕后的人到底是谁·· ·    贾琏本就是个爱钻营的性子,一听此事居然还与敦郡王有关系,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立时便向林琛打听起来。
 ·    林琛说的生意,其实打的就是边关互市的主意·北狄所在的大漠虽是贫瘠苦寒之地,可黄金、皮毛、药材却是不缺的,价格更是比在中原要低上好几倍。
而中原这边价格相对低廉的茶叶、丝绸,却又是游牧民族喜爱的商品,其中差价,利润极为可观·· ·    贾琏被他说得蠢蠢欲动,只他好歹也有几分见识,有些狐疑道:“平安州虽靠着边城,我却从未听说过官府有开民间互市的消息,难不成林表弟的意思……是要走私”· ·    对于他的质疑,林琛只是无所谓的一笑:“难不成表哥以为,如今咱们用的虫草,玩的名马都是正正当当的朝廷互市换来的不成官府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这又有什么值得惊疑的,我看表兄也太大惊小怪了些。”
 ·    说着他又轻声道,“左右这是王爷的意思,就算天塌下来,上面还有王爷顶着呢·前儿我的那匹大宛驹表兄也是见过的,可见这路子妥当。”
 ·    贾琏果真被他说动,再加上送到眼前的肥肉不咬上一口他也实在眼馋,当即拍着胸脯向林琛保证道:“既然林表弟都这么说了,又是王爷他老人家交代的事儿,我就是个再没本事的,也定得使劲拼上一拼了。”
 ·    当即两个人便合计了一番,最后决定由林琛提供本钱和门路,贾琏负责提供人手将货物从平安州运到草原上去,最后的利润两人二八分成。
 ·    林琛又道:“我这里有个家奴,原也是平安州的乡绅人家里的少爷,后来家里获了罪没落了,可这草原上的风土人情他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让他带人过去,最是适合不过。”
 ·    贾琏自然是答应了,又嚷着今日要与林琛不醉不归·林琛笑着应了,兄弟两个便推杯换盏的喝起酒来·· · ·59·    等到林海身边的小厮过来唤他回府的时候,贾琏早醉的烂泥一般,林琛吩咐了他身边的人好生服侍后便去了荣庆堂向贾母告辞。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贾母又笑着留黛玉小住,被黛玉婉言谢绝了·贾赦贾政夫妇又将人送到二门外,一行人又辞了一回,林家三口这才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    林琛自然是与林海同车,此时他也觉察到了林海心情不好,想着或许是贾家那两个老爷不会说话惹恼了林大人,也就没多在意·· ·    谁知道刚一回府,林海便沉着脸将他留下来,劈头就问:“你且给我交代清楚了,贾家那位三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    林琛一愣,到真没想到林海居然是为了贾探春的事儿发怒,当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斟酌着回道:“前些日子妹妹从荣府回来的时候,儿子不就说了么,我连那位贾三姑娘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了,又哪里会和她有什么。”
 ·    林海也清楚自家儿子的秉性,只是想到今日贾母说的那番话,仍是不由皱眉道:“今日史老太君向为父提及了你的婚事,言语间似乎你对她家的三姑娘极为不同,更是有将你俩送作堆的意思,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    因为林琛这些年表露出来的能力,林海也不再将他当成事事都要父母决定的毛头小子,反而很多时候父子两都是有商有量的,林琛婚事自然也不例外。
 ·    原以为只要自家不主动提起婚事,贾母就会明白林家无意于此,却不想今日她居然会主动地跟林海提起这事儿,林琛此时简直哭笑不得:“先不论出身门第,单论人品,这位贾家的三姑娘我就断断看不上眼啊。
再说了,这婚事哪有女孩儿家里主动提的呀,父亲该不会替我应下了吧”· ·    听他这么说,林海也松了口气:“为父怎会应下这样的婚事。
只是今日你外祖母一口一个自小儿长大的情分,我还以为……罢了,你且回去歇着吧·等到下月十五给你行了冠礼,这亲事也就能拿到明面上说了·”这话说道最后他却是自言自语了。
 ·    林琛今日多吃了几杯酒本就有些微醺,又应付了一番林海,此时他确实也想着早早的回去好生歇息一番了·忙给林海行了个礼便退了出来,往自个儿院子里走去。
 ·    却不想才刚回了鸣渊阁呢,兰薰笑着便进来传话道:“二门上侍砚托人传话说,二管家老早便等着大爷回话呢,如今大爷回来了,这人,见还是不见呢”· ·    林琛无法,只得又重新梳洗了,往二门外他自个儿的书房过去了。
他到时谢青已经等了半晌,见他进来,忙见了个礼,便道:“前些日子大爷让盯着的艾清源,如今已经有了眉目了·七巧斋的伙计说,才见了他与秦钟两个一道赏看古玩呢。”
 ·    七巧斋乃是京城刚红火起来的一家古玩店,这幕后的主子自然就是咱们林琛林大公子了·所以不久前艾清源拿七巧斋糊弄人,头一个就瞒不过林琛去,也就是因为这个让林琛起了疑,吩咐了谢青派人盯着艾清源。
 ·    只不过因此得知艾清源和廉郡王府有牵连,却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    林琛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却没有再问,反倒是话锋一转,笑着开口道:“听你说起秦钟,他这些日子又是如何了,莫不是还在逛窑子吧。”
 ·    许是这几年在京郊憋得很了如今要一口气补回来般,秦钟刚回京城不久,就已经将京城的秦楼楚馆光顾了泰半·就连被林琛派去盯梢的人,都不知因此得了多少的便宜。
 ·    其实廉郡王府里的美娇娥肯定不少,姬清也不至于连几个女人都不舍得,可秦钟仍是一副急色鬼的样子镇日往八大胡同那种地方跑,要说没有猫腻又有谁信。
 ·    只是此时听林琛说起,谢青还是有些微微的不好意思:“许是廉郡王管束着,这些日子他倒是安分了不少,近日往古玩店里去的最多,青、咳,倒是少去了。”
 ·    林琛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虽然心里好笑,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道:“秦钟这边你继续派人盯着,艾清源就不用再跟着了,我自有计较。”
 ·    谢青忙躬身应是,林琛便又道:“我记得你自幼长在平安州,想来那里的风土人情都是谙熟的”· ·    谢青忙回道:“莫说平安州,就是西北其他的州县,乃至蛮子们住的大漠,奴才不敢说谙熟,认个大概还是有的。”
· ·    听他这话,林琛合掌喜道:“前些日子我不是跟你提到西北的生意么今日我已和荣国府的琏二爷谈妥了,你且将手上的事情与侍砚交接一下,赶明儿便和长顺他们几个动身去平安州帮琏表哥吧。”
 ·    这些年林琛手头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是谢青处理的,谢青也很是对得起他的信任,将事情都做得漂漂亮亮的·可如今林琛这话,却是要将他派出去谢青虽然觉得诧异,却也只是恭谨的行了礼应是,半点没问他缘由。
 ·    他这样听话,林琛自然是满意的,此时也就好心情的开口向他解释起来:“待你过去了,生意上的事情倒是其次,自有敦郡王荐的几个先生打理。
只是一点,都说大漠的好马皆是咱们中原的风土养不出的剽悍,我与郡王皆是极有兴趣的,你且帮我留意了·”· ·    说罢,看着面露诧异的谢青,林琛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诚挚道:“这样的机密大事,旁人我自是不放心的,只有交到你手里,我才算真的放心了。”
 ·    谢青激动地满面通红,大声的回道:“大爷放心,能得大爷这般看重,我谢青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呢”· ·    林琛自然又是一幅欣慰不已的样子,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才将激动不已满脸感念的谢青送了出去。
 ·    ————————————JJ是渣受的分界线————————————· ·    其实这些年因为太子复立,众皇子没了努力目标后着实是平静了一段时间的。
只是无论朝堂再怎样的风平浪静,其下的暗流依旧汹涌·今上没了捣乱的儿子们要教训,便挪出手来对付起了自个儿那两个一直不太安分的兄弟·· ·    早在两年前,忠勤亲王便因为在昭敬文皇后的祭礼上行止不恭被人参了一本,今上以此为由将其降爵至郡王,又褫夺了其原本世袭的封地,自此世上再无忠勤亲王,只有一个爵位不能世袭的勤郡王殿下。
 ·    只是忠顺亲王这里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前文就有提到这位王爷极有手段,战功赫赫,更是深得民心·· ·    今上若是跟整治勤郡王般随便找个理由将人撸下去,先不说抓不抓得到忠顺亲王把柄,就算抓到了,说不得今上本身还会落个心气狭小不容人的骂名。
这样赔本的买卖,以今上的精明自然不会去做·· ·    但这也并不代表今上真的就拿忠顺亲王没办法了——自从五年前藩王进京述职,今上便以“怜悯亲王老迈,特允留京休养”为名,将忠顺亲王强行扣在了京城里,就连亲王世子也不得不留下来“尽孝”。
 ·    不能回封地的藩王的威胁自然大大降低了,今上也能全了令名,端的是一桩好算计·· ·    只是今上却算漏了一点,忠顺亲王的封地不仅仅是雁门关,还有平安州和永安州这两个极为重要的州郡。
 ·    因为本着自家人用得更为放心的原则,先帝昭庆帝将其他的皇子都分封到了大雍的关隘处,因为当年的顺郡王如今的忠顺亲王骁勇善战,昭庆帝便将西北雁门关(注一)和两个与北狄接壤的的边城封给了他,这两个边城自然就是如今的平安、永安两州。
 ·    平安州不用多说,朝廷开放的与北方蛮夷(注二)互市的关口便在这里·· ·    而永安州,这个位处大雍最北的州郡土壤贫瘠,人烟稀少,大部分土地更是都被草原覆盖,根本不适合大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耕作文明。
可这样的气候,却极适合养马·· ·    众所周知,中原的气候是不适合饲养马匹的,无论是拥有怎样优秀血统的名马,只要是到了中原,驯养几代后就会失去它们祖上英姿飒爽的风采,这还是纯血统的名马了,更别提那些普通马了。
 ·    再者,中原的地貌也不适合大规模的饲养马匹,没有让马群奔驰的无垠草场,会大大的降低马匹的素质·· ·    大抵上苍终究是公平的,中原拥有宜人的气候,丰沃的水土,众多的人口,其战力却因为战马这种冷兵器时代极为重要的战力的缺乏而被大大制约。
也因此,大雍的边城更是常被北方游牧民族烧杀抢掠,边境问题更是成了统治者的心腹大患·· ·    直到忠顺亲王就藩后,这样的情况才被大大地改善了。
这位骁勇的王爷将北方蛮族一气打出了荷兰山以北,将原本的永安州扩大了足足一倍的面积·· ·    从此,原本是朝廷眼中的鸡肋的永安州,却成了这些年来大雍最为重要的马场。
如今大雍北方的军队,三分之一的战马皆是出自永安州的马场·· ·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处马场,今上才敢不顾茶马互市(注三)的破裂,挥兵西南,将龟缩在四川的繆王旧部彻底拔除。
 ·    可如今,忠顺亲王却上奏,永安州的马场闹起了瘟疫,马匹死伤太过,许是不能往朝廷输送马匹了·至于什么时候这“瘟疫”能好起来,大家心知肚明,忠顺亲王的“病”好了,永安马场的“瘟疫”自然也就好了……· ·    就算这几年边关一直算得上平静,失去了稳定的战马供应的大雍军队的战力却也在下滑,毕竟,茶马互市并不能保障大雍已经建构起了的骑兵队伍。
 ·    在如今看来,战马的供应问题若再不解决,边关烽烟再起之日,便是忠顺亲王离京之时·· ·    而如今谁解决了战马的问题,就是一举为今上解决了边境和忠顺亲王两大难题,端的是大功一件。
这样的好机会,姬汶林琛两个又怎会错过呢·· ·    林琛特意要与在平安州经营已久的贾琏搭伙做生意,就是觉得借了贾琏的名头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名义上是要做倒卖药材皮毛的行当,暗地里却将熟悉草原风土的谢青派了出去打探行情·· ·    毕竟,如今西北与大雍交恶的只有鲁沁耳和图克查这两个接壤部落(注四),那些远在大漠腹地的部落因为没有利害关系,其立场却是相对中立的。
只要能与其取得联系,大雍便能用粮食布匹换来战马,而那些部族就算因此强大起来,第一个倒霉的也是挨得近的鲁沁耳和图克查·· ·    这样的主意当然不止林琛一个想得到,今上也想到了,可惜朝廷派出去的探子往往出师未捷身先死,没一个能出的了平安州的——忠顺亲王就在京城里杵着,他又怎会遂了今上的愿呢。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而林琛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小编修,又有贾琏这个绝好的掩护,忠顺亲王怎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小角色呢··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西北雁门关:请勿考据…………完全只是照搬地名,不一一对应地点的么么哒~~· ·    PS:下文的贺兰山也是这样~~· ·    注二:完全就是当时天朝上国的世界观…………与青黛的世界观无关么么哒~~~· ·    注三:茶马互市:茶马互市起源于唐 宋,是我国西部历史上汉藏民族间一种传统的以茶易马或以马换茶为中心内容的贸易往来。
 ·    注四:貌似游牧民族也是有自己的地界的,虽然不是领土,但是部落之间都会有一个大概的放牧范围~~~详情我忘了,好像是一节通识选修课上老师讲的~~ 部落的名字是编的………………· ·60·    林琛在翰林院虽说只是个七品的小编修,没奈何人家出身好,父亲乃是正二品的兰台寺大夫,老师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儒,翰林院的前辈们对其多有照拂也是理所当然。
 ·    再加上林琛这孩子嘴巧会说话,又总是一副谦谦君子样子,极讨长辈和同龄人的喜欢,是以林琛很快就在翰林院打开了门路,不仅仅是同年,就连上届留馆的士子都有和他关系不错的。
 ·    而其中和他关系最好的,当属这届的状元爷艾清源和榜眼陈文韬了·· ·    又因为林琛本就是今上属意的探花,只是因为后来出了岔子才让他做了传胪,却也补偿了个编修的职位,一同榜眼探花的待遇。
 ·    这一桩旧事早被这一届有门路的士子给传了出来,翰林院是人皆知道这一出的·· ·    此时又见林琛和艾清源他们关系好,与探花却是淡淡的样子,更是有些嘴上不饶人的新晋庶吉士编排起了他们几个,什么“三甲果然是天定的缘分,断断是那起子走狗屎运家伙比也比不上的”之类的言论更是传的整个翰林院都是。
林琛倒是无所谓,可被他牵连的探花郎由此却更是深恨林琛·· ·    今儿闲暇时林琛与几个庶吉士赌棋输了,便有人嚷着要他请吃酒,林琛自是笑着应了。
又笑着过来问艾清源几个可是要同去,艾清源和陈文韬皆是无可无不可,却也都说要去·赵雪臣却是冷哼一声,将头撇到一边去,一副不屑答话的样子·· ·    林琛不以为忤,可那几个庶吉士里面却有一个也是出身大族的,此人名唤顾新爵,乃是山东顾家的嫡支,翰林院侍讲学士顾青岩之子,最是个直爽的性子。
 ·    他这时候看到赵雪臣这幅模样,登时便来了火气,在一旁不阴不阳的来了句:“人家正经的探花郎都没说话呢,一个假探花有什么傲气的·”· ·    赵雪臣勃然变色,站起来便要动手,艾清源陈文韬忙一边一个将人拉住了,林琛便拉着顾新爵往外走,便走便笑道:“顾公子如今好大的气性,还在当值就敢挽袖子动手呢,却不知读书人的文雅去了哪里还不赶紧儿的跟我出散散,仔细回去了顾学士训话”· ·    因为自家老子就是翰林院的学士,顾新爵自然不怕挑起事端,可想来回去了一顿家法也是免不了的,更别提在京城无依无靠的赵雪臣了。
林琛说这话,也是在提点赵雪臣注意·只是赵雪臣想不到这一点,反而以为林琛是在向他炫耀后台,登时没咬碎了一口银牙·· ·    下值后林琛在京城有名的荟萃阁订了酒席请同僚喝酒,赵雪臣果然没来,顾新爵又免不得在林琛耳边嘀咕了一番此人不识趣。
 ·    艾清源和陈文韬却是过来了的,因为艾清源是修撰,目前在众人中官职最高,林琛便执意让他坐了上首·· ·    待酒菜都上来了,林琛这个做东的便头一个举杯,笑道:“这第一杯自然是要敬状元郎的,艾兄可务必给了我这个薄面。”
艾清源笑着起身饮了酒,众人起哄叫好·· ·    接下来又是一番敬酒,皆是敬状元郎和林琛的,倒把榜眼给冷落到了一边,幸而陈文韬是个脾气好的,只坐在一边看他们笑闹。
 ·    只是在席上林琛虽然吃酒,却是半点荤腥不沾,只动了面前一碟素炒干丝儿·· ·    这本没什么,偏顾新爵眼尖发现了,他又是个快言快语的,指着林琛便笑道:“阿琛今日怎么进吃素的,难不成你小小年纪也吃斋念佛了只是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的,不该是吃素的日子啊。”
 ·    听他问话,林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只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含笑答道:“我一个好友如今礼佛,我便也发了宏愿,要为他吃上一整月的素,积积福德。
按理就连我今日吃酒都是不该的,奈何我嘴馋耐不住,这大鱼大肉却是万万不敢动的·”· ·    林琛的好友有哪些众人不知道,可如今正在礼佛的那位,却是人尽皆知的。
是以他这话一说完,座上几个庶吉士皆是互相使起了眼色来·· ·    听他说起敦郡王,艾清源便是眸色一沉,佯装玩笑的开口道:“人皆知道你说的是哪位,阿琛又打什么哑谜呢。
只是如今敦郡王殿下代天子礼佛祈福,可见殿下本就是福缘无边的,又哪里要阿琛你茹素祈福呢”· ·    艾清源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林琛,果然见到他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林琛很快调整了过来,却也决计瞒不过他的眼睛。
见此,艾清源垂下眸子不再说话,心里却也有了隐约的计较·· ·    林琛故意作出有些气愤的样子,没好气的回道:“好友身子不好,我乐意给他祈福,子修未免管的太宽。”
端的是一幅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隐忍的模样·· ·    艾清源看在眼里,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想到能帮到廉郡王这个自己的知己,艾清源此时心情大好,也不管林琛不太好的口气,反倒还笑着向他赔礼。
 ·    顾新爵见此,忙嚷道:“今儿个阿琛你刚还教训了我气性大呢,转眼你就敢叫状元郎赔礼了,你们且评评理,到底是谁的气性大啊”· ·    他这么一耍宝,林琛也绷不住笑了,先站起来接了艾清源赔罪的酒一饮而尽,又笑道:“原是我一时想岔了,到让咱们状元郎受了委屈,真是万万不该的,且自罚三杯。”
说着又是三杯酒下肚,众人忙叫好·· ·    林琛饮了酒,又指着顾新爵笑道:“就说你是个呆子,原先你得罪的是赵编修,人家品轶比你大,自然容不得你放肆的。
如今我得罪的是艾子修艾兄,我年纪比他小,原就该他让着我的,自然要他先赔礼·你说,我骂你一句呆子,你可福气”· ·    一行话说的众人哄堂大笑,艾清源笑着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儿。”
 ·    顾新爵被他说的辩无可辩,只得耍宝到底:“却原来在翰林院里你们修撰是修撰、编修是编修,到了酒桌上就称兄道弟起来了·啧啧啧……”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    一顿饭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顾新爵更是喝的烂醉如泥,拉着林琛的袖子死死地不放手,林琛无法,只得亲自将他送回了顾府·· ·    至于散席后艾清源便急急往廉郡王府跑的举动,林琛表示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    ——————————————————分界线——————————————————· ·    姬汶这些日子在毓庆宫养伤,除了看看书逗逗鸟(注一)外便是为今上抄写《金刚经》,毕竟他是为了礼佛的名头才留在宫里的不是· ·    不过姬汶镇日只能闷在偏殿里,连想出门去花园散散闷子,也都会被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以他要“安心静养”的借口给拦下来。
 ·    太子一开始的时候还时常过来看看他,可到了后来也就懒怠了,往往不过是让贴身太监过来传几句话,表达一下来自兄长的问候就罢了·· ·    就算兄弟两个就住在一个宫里,姬汶这些天见到太子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那就更不用提只在姬汶受伤当天出现了一次的当今圣上,姬汶病了快两个月,却连自家父皇的面儿都不曾见过呢·· ·    是以不难理解当得知今上宣诏时,敦郡王殿下心里的错愕。
 ·    因为他受了伤,便难得的享受了一回宫中的软轿,被一路抬到了养心殿外·刚见到养心殿三个字时,姬汶便急忙下了轿,规规矩矩的走到殿外等待今上传召。
 ·    不一会儿戴权便急急走了出来,先给姬汶行了个礼,笑眯眯的传话道:“圣人传郡王觐见呢,郡王赶紧进去吧·”· ·    姬汶笑着将其扶起,又塞了个玉扣到他手里,笑道:“有劳公公了。”
 ·    戴权一手将玉佩塞到袖子里,一手亲自给姬汶打了帘子,笑道:“不过都是咱们做奴才的本分,郡王实在是客气了·圣人等着呢,郡王爷还是赶紧过去吧。”
说着又悄悄道,“圣人今日气色不顺,只是瞧着却不是冲着郡王来的·”· ·    一块极品羊脂玉换来这么一句提点,姬汶也悄声谢过了,便往养心殿内走去。
 ·    姬汶进去的时候今上正在看折子,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父皇·”· ·    今上看上去的确是心气不顺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阴沉,只是他并没有为难姬汶,反倒还笑问道:“你身上有伤,便坐下回话吧。
朕让戴权给你挪个椅子过来·(注二)”· ·    姬汶忙谢了恩,便在戴权挪过来的一张紫檀官帽椅上侧身坐了·· ·    今上便道:“太医院的那群东西,却也没有个具体的章程呈上来,朕却不知道这些日子你身上伤势究竟如何了宫里面用度自是不缺的,你只管安心养着,等大好了再出宫不迟。”
这番话说的,倒还真有些和颜悦色的味道了·· ·    姬汶有些受宠若惊,忙回道:“儿臣的伤势已无大碍,太医也说过些日子便不用再换药,只吃汤药调养就好。
儿臣谢过父皇体恤·”· ·    听到他伤势无恙,今上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不少,又道:“佛陀最重因果,日常的修行倒是其次的,更是不拘泥于形式。
即使不在宫中,在宫外礼佛也不无不可·你身子若是果真无恙了,就是早些离宫也是使得的·”· ·    这话里却是只要他伤势痊愈便可以出宫的意思,倒与前些日子圣旨中的“礼佛三月”有些相悖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不过听到能出宫,姬汶还是心中一喜,忙回道:“前日儿臣抄写佛经研读佛法时倒是有了不少感悟,想来出宫后若是再见识一番芸芸众生,定能再有进益。”
说罢他又作出感念的样子,“儿臣伤势早已无碍,连累父皇忧心,倒是儿臣不孝了·”· ·    今上便道:“既然如此,你便找个日子出宫吧。
到时候也不用跟你二哥说,朕让戴权派人将你送出去·”· ·    姬汶忙站起身来,恭声应是·· ·    今上却没有再说话,反倒是仔细打量起这个自己一直不曾留心的小儿子来。
只见他面容精致俊秀,神情严肃恭谨,行止之间自有一番皇族气度·· ·    他又想到这些日子这个儿子所受的委屈,心中也不由得软和了几分,遂又放缓了语气安抚道:“王府翻新建造的事儿朕已着了内务府办理,你回府后且只管安心将养着,自会有人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    敦郡王府在被赐给姬汶前就已经被大规模的修缮过,姬汶住进去后这座王府自然也是被精心维护的,如今今上却说要翻新建造……· ·    那只会是因为郡王府已经不合规制,这才需要重新修缮,而他最近安安分分的待在宫中,定是不会作出什么要被降爵的事儿的,那么今上的意思,是要给自己封亲王了· ·    作者有话要说:小奇指出了上一章的BUG,表示涨姿势了…………但是能不能不改/(tot)/~~· ·    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梗啊(┳_┳)... ,但是是不合史实的…………大家一起默念   “这是架空这是架空这是架空这是架空”,然后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_(:3ゝ∠)_· ·    猛虎跪地式求小奇原谅,求各位大大原谅(┳_┳)...· · ·61·    兴平二十年五月,今上下旨因敦郡王姬汶“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而授以册宝(注一),加封其为忠敦亲王。
 ·    其实大雍皇子的待遇素来是极为宽厚的,皇子们无论母族门第高低、自身受宠与否,只要没犯过什么大错,出宫建府时一个郡王的爵位是跑不了的。
但是由于大雍对于加封亲王素来条件严苛,往往很多皇子一生也就止步在了郡王这个等级上·· ·    今上即位二十余年,加上姬汶,一共也才加封了五位亲王。
 ·    其中除了四皇子忠洵亲王是死后加封的外,大皇子义忠亲王、五皇子忠恒亲王皆是军功封爵,三皇子忠诚亲王则是因为修书有功而封爵·· ·    而姬汶既无军功又无政绩,却越过三位哥哥率先封爵,着实招了不少人的眼。
 ·    朝堂上这几天亦是为了这件事而吵得沸沸扬扬的——说是吵得厉害,其实也就只有几位亲王和太子一党争执不下,最多再加上个一心“维护礼制”的礼部尚书,其他的大臣大多数还是选择了缄默。
毕竟再怎么说这到底还是皇家私事,他们插手太过反而不美·· ·    忠顺、忠恒两位亲王反对姬汶封爵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的爵位都是刀光剑影里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凭什么你姬汶啥事儿不做就能得个亲王的爵位,今上就算偏心也不是这么偏的如今朝堂上反对的最激烈地也就是这两位了。
 ·    而太子虽然惊讶父皇突然之间就赏了姬汶这么个爵位,可到底姬汶是自己这边的人,他的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对自己只好不坏·如今姬汶能封爵,太子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    因为这几位皇亲国戚的加入,直到五月月中今上下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后,敦郡王晋封一事依旧是争议颇多,姬汶更是被两位亲王的门人攻讦不休。
 ·    只不过姬汶出宫后也一直在“病”中,就连晋封亲王这样的大喜事儿都没能让他好起来,而且瞧着这些日子忠敦亲王府闭门谢客阖府都是一幅低调的不行的样子,忠敦亲王殿下的“病”似乎还严重了不少了。
 ·    姬汶这番作态,在今上和太子看来自然是为了避免麻烦不得已而为之·· ·    可在一众臣工的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他们早就被前些日子京城里流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流言给洗脑了·· ·    如今看到姬汶闭门谢客足不出户,除了太医谁都见不到这位新晋亲王,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太子将九皇子打的奄奄一息,眼看着就命不久矣了,而今上执意将他加封亲王,说不定就是看在九皇子人之将死的份上,才赏给他的。
 ·    太子殿下果真是性格暴戾,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只是可怜了九皇子,就算是有了个亲王的名头,可人都要死了,亲王的身份除了能让他的葬礼好看点,又能捞到什么呢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是诸如此类的感叹。
 ·    大概忠顺和忠恒也都收到了这样的消息,一时间对于姬汶晋封的事情也没了以往的坚持·· ·    ————————————————————话说JJ为什么还在抽——————————· ·    而现在,众人口中“气息奄奄”“命不久矣”的忠敦亲王殿下正在刚翻新过的王府的园子里赏花,伴着不远处水榭那边传来的隐隐约约地歌声,简直是说不出的惬意,又哪里有半点病弱的样子呢· ·    姬汶倚在矮榻上半合着眼,随着依依呀呀的歌声打着拍子,正是最舒适惬意的时候。
却感觉到有人正轻手轻脚的为自己盖上毯子,他兴致被打断,当下不悦道:“不是说了本王没有传唤谁都不准过来吗还不退下”· ·    却听得耳边一声轻笑,一个熟悉声音戏谑道:“啧啧,果真是做了亲王的人,这气势真真不是常人比得上的。”
 ·    他忙睁开眼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果然见到一身月白常服的林琛正半弯着身子,保持着给他盖毯子的姿势,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 ·    这是姬汶出宫以来两人第一次见面,按理姬汶应该十分高兴才是,可是想到刚刚他坐起来时某人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以及那一瞬间感受到清浅呼吸,不免脸上微微发烧。
 ·    是以姬汶非但没有和以往一样凑上去给林琛一个兄弟间的拥抱,还微微往后坐了一点,直到在两人之间留出足够的距离后才开口道:“我记得今日不是休沐,你怎么就过来了。
如今我这里正是多事的时候,你现下过来,也当真不怕招了人眼·”· ·    因为他今日是独自在园子内小憩,也就只摆了一套的花梨木塌几,那张小几更是摆放着茶果糕点,姬汶瞧他一直站着,便想唤人挪张椅子过来。
 ·    却不想林琛一矮身,直接坐在了小榻上,又拿起一个红艳艳的果子在手上把玩着,对他笑道:“前些日子我替艾子修当了回值,今日也合该那小子遭罪,让我受用一日了。
放心,我小心着呢,一路上没人看到·”· ·    这小榻本就是供单人小憩的,如今上面坐了两个大男人未免显得有些拥挤,感觉到那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姬汶更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又哪里管得了他说了些什么。
 ·    见他有些走神,林琛好笑的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笑道:“怎么,难不成当了亲王就魔怔了连话也不说了·”· ·    姬汶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过来,你也太不小心了。
太子这事儿也是,那一位的心肝儿,你也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算计,当真不要命了你·”这话说到后来,还真有些义正言辞的样子·· ·    只不过林琛并不吃他这一套,轻笑一声后答道:“太子之事,我敢这么做,自是有了完全的把握,就算日后今上发现这流言是有心人撒布的,也怪罪不到你我的头上来,亲王殿下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    自从姬汶被封了亲王,林琛便极喜欢在两人日常的书信往来中拿这个打趣,今日好不容易见了面,他更是要调戏个够本儿·· ·    姬汶显然还不太适应亲王这个称呼,半晌后才低低道:“你也太胡来了,姬清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如今是被你蒙在鼓里不假。
日后等他回过神来,他的人脉多在吏部,只怕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    廉郡王虽然被撤了职务,可是这十余年在吏部的经营也不是假的,要是他在三年后翰林院的散馆中动点手脚,林琛的调任肯定不尽如人意。
 ·    林琛却不太在乎这个,他定定的看了姬汶半晌,方才开口道:“你在宫里生死未卜,就连将来能否出宫都不知道,难不成我能为了日后的那点前程,就眼睁睁的看你葬送在宫里”· ·    姬汶猛地抬起头——他说这话,却是什么意思· ·    瞧着姬汶睁大了眼,微微惊愕的样子,林琛的语气又变得轻快了起来:“左右不还是有你这个亲王殿下么有殿下您做靠山,我难不成还怕了廉郡王的小绊子,大不了日后投奔您的封地,给您当个书记官也是使得的。”
 ·    可他这话却又戳中了姬汶的另一桩心事,这下姬汶倒是真的彻底没有了纠结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精力,低落的开口道:“我瞧前些日子父皇的意思,我的封地,一时半会儿却是没有的。”
 ·    姬汶晋封之所以遇到这样大的压力,与大雍亲王的实权之大不无关系·· ·    与没有确切的职务便就是个摆设的郡王衔不同,大雍的亲王从来就不是虚职,相反的,这些亲王都有莫大的实权。
大雍亲王不仅拥有自有参政议政担任文职的权力,更是会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在这块封地上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那些在封地在边防的亲王,譬如忠顺亲王,更是拥有建立军队的权力。
 ·    这样的制度其实与大雍开国之初的景况关系颇大,也曾经为大雍政权的稳定的做出了贡献·可是到了现在,这些实际上的藩王们其实已经隐隐的威胁到了当权者的统治,稍不注意就会养成像忠顺亲王这样的当权者的心腹大患。
也因为此,大雍的统治者对于分封亲王一向慎之又慎·· ·    而姬汶的封王,大半还是托了太子那一剑的福气·姬汶作为今上悉心培养的下一代统治者的左右手(注二),他与太子之间的关系是今上极为关注的,今上也一直在着力培养姬汶对于太子的忠诚,而这些年,也的确是见了成效的。
 ·    可惜太子着实不争气,听不进姬汶的“逆耳忠言”,反而还一剑将其刺伤,这不是要寒了姬汶的心么今上为了安抚姬汶,少不得表示点什么,再加上这些日子京城里的流言实在也有些不好听,今上这才将姬汶封了亲王。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其实如果没有毓庆宫的那一出,可能直到今上龙殡驭天姬汶也不可能晋封·毕竟,他是今上留给太子的肱骨重臣,要是如今就封了亲王,那你要日后的当权者再怎么施恩于他呢· ·    今上怕就怕的是,日后的太子对于姬汶会封无可封,这也是这些年今上一直压着姬汶,不让他参与到明面上的朝政上来的原因——要是姬汶一旦真的有了什么不得不赏的政绩,那又该如何收场· ·    可是太子的那一剑毁了今上为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为了安抚受伤的小儿子,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今上只得给姬汶晋封。
但他却不给姬汶亲王应得的封地,这也是为了留给日后太子拉拢姬汶的余地·· ·    能为太子细心考虑这么多,不得不说,对于太子今上真可谓是皇族中难得的慈父了。
 ·    可对于其他的孩子,这位英明的帝王,未免显得太过理性残酷了些·· ·    林琛看着低垂着脑袋,有些沮丧的姬汶,也不由得对那位民心所向的帝王生出了几许怨怼来……·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乃们打死我吧,因为自己胡诌的圣旨实在有些不像样,所以这是青黛照搬的(┳_┳)...· ·    关键是照搬的雍正册封廉亲王的圣旨啊现在被我用到了小鸡身上…………真是灰常对不起四爷和小鸡/(tot)/~~· ·    注二:乃们想啊。
今上经常让小鸡做六部的杂活儿,肯定是有用意的啊,就是为了培养小鸡,让他能胜任六部的工作,为以后辅佐太子打好基础·· · ·62·    瞧见姬汶如此怏怏不乐,林琛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开导,只得笑道:“横竖如今咱们捞到了个亲王的爵位,倒也不算吃亏,我看封地也只是早晚的事情,倒是勿需忧心太过。
更何况,只要一日今上还在,你们这些封了亲王的皇子便一日不能就藩,这样一来,有无封地倒是无关紧要了·再者,如今最大的一桩好处就摆在你面前,你却不知么”· ·    这桩最大的好处,自然就是晋封亲王后,今上便不会再在朝堂上压制着姬汶。
换句话说,如今的忠敦亲王殿下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朝堂上处理政事,而不是跟以往一样,镇日忙碌却也只能隐在幕后看着太子将自己功劳一并揽去·(注一)· ·    姬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勉强露出个笑脸来,道:“这倒也是,只是不知道父皇会将我派往何处了”最好的当然是户部,他在那里经营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班底,日后处理起政事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    对于他的想法林琛却是不以为然,笑道:“且先不论今上的意图,这户部你却也是断断去不得的·”· ·    虽然姬汶在户部有些基础,说到底那还是太子的地盘,且不论今上的盘算,就是太子也不可能再愿意让姬汶这个“直肠子”掺和到户部的事情里面来。
再者,他就是为了户部的糟心事儿才被太子捅了一剑,如今还眼巴巴的奔着户部· ·    瞧见林琛面上笑吟吟眼底却不带丝毫笑意的模样,姬汶也有些发憷,忙岔开了话题道:“户部的事儿还做不得准呢,出了这档子事,兴许父皇也没了让我再过去的心思。”
 ·    别看他说的轻快,心里却着实有些失落,倒不是他有多喜欢户部的差事,只是一想到日后便是太子一党独霸户部,姬汶心里就有些透不过气来——就连灾民救命的银子都能被太子偷梁换柱,还有怎样的事情是他这位自幼便是天之骄子的二哥做不出来的呢更何况没了他这个外人在,想来太子做起某些事来也就能更加肆无忌惮了吧。
(注二)· ·    倒也不是姬汶有多悲天悯人,只是相比于太子这些人,他还保留着最基本的良知和底线·· ·    林琛知道这人心中想些什么,却也只能感叹一句这人果真是天生的皇帝苗子,对付政敌手段够狠却又能悲悯百姓,当真就是为了如今的大雍生就的中兴之主。
只是如今这位还不是皇帝呢,就一心想着为百姓鸣不平了倒也不想想前些日子他自个儿受的苦楚·· ·    其实对于太子的做法林琛没有姬汶那样的厌恶,在他眼里,这样的关头太子一心想着保全自己倒也并无错处。
只是太子填补了亏空还不够,竟然连一个子儿都不给灾民,这番吃相着实是有些恶心了·· ·    不过瞧着他这副郁郁的样子,林琛也不忍说些打击他的话,只得笑着安慰道:“这些年户部的水深得很,你不掺和进去也有好处。
再者,以我之见,礼部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    礼部如今只有一个忠诚亲王坐镇,除却那个有些阴阳怪气的礼部尚书,倒真算得上是六部之中唯一的净土了。
 ·    只是像是礼部这样的衙门,给那些个混资历的未来阁老们镀镀金倒是好的,但是要做出一番政绩来却是不可能的·· ·    是以在林琛说完这番话后,就算姬汶对他满心信赖,此时也不由得露出几分不认可的神色来。
林辰早就料到这点,微微一笑道:“如今六部除却刑部、工部外,皆有宗室坐镇,你是新晋的亲王本就难以服众,若是贸贸然进去了反倒不美·瞧着这些年今上不让你插手礼部就知道,他老人家也是觉得这些掉书袋的东西无甚要紧的,今上定是不会将你安排到礼部去的。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工部、刑部两处了……”· ·    姬汶忙道:“你明知父皇不会让我进那劳什子的礼部,为何又要涮我依我看,工部虽然苦累,倒也是个干实事的地方。”
这话说到后来,却有了两分赌气的意味·· ·    林琛却笑道:“工部劝课农桑(注三),造福于民,倒的确是个不错的衙门·只是一点,这些年黄河泛滥,工部的人也被今上接二连三的派出去,要是亲王进去了,只怕有的头疼。”
 ·    其实何止是头疼呢,姬汶就是因为向太子建议黄河一事而受了这无妄之灾,如今好不容易刚刚脱了这烂泥潭子,一进了工部也就会又栽进去了。
 ·    姬汶经他提醒也想到了这点,只是对于林琛一意要他进入礼部一事仍有不满:“你也说了我刚刚晋封难以服众,为何还要我巴巴的往姬濂手底下凑,再加上礼部还有个老不死的徐子谦,我是疯了才会自找没趣儿。”
 ·    他自己也明白,除了向林琛说的那样进礼部,短时间内自己也找不到别的出路了·只是到底不甘心,原本想着晋了爵位,自己日后也能做出了一番政绩来,现下却只能和一堆自诩清高的酸儒争论些毫无用处的礼法典制。
姬汶难免有些沮丧·· ·    林琛瞧够了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后才开口道:“这些日子殿下一直称病,这朝上的消息难免就知道的慢了些·殿下兴许不知道,就在今日朝会上,听当今露出的口风,却是要南巡呢。”
 ·    天子南巡自然不会和话本子里讲的那样,下下江南邂逅美女,然后再顺手解决几个贪官污吏这样简单·· ·    尤其是向今上这种有道明君,更是不会将南巡当作消遣的把戏。
而按照以往今上南巡的流程,他老人家势必会巡视治河工·到时候天子亲临,太子克扣黄河款项的事情也就势必隐瞒不住·· ·    而这些日子被黄河一事连累的不清的姬汶只要稍稍吐露出他受伤的实情,今上自然不会再以为是姬汶触怒了太子,然后被一贯“真性情”的太子给失手刺伤了。
而在今上对太子灰心的同时,也会对姬汶这个心忧百姓而不惜忤逆尊上小儿子另眼相看·· ·    只能说今上这次南巡的恰是时候,刚好不早不晚,正卡在姬汶为此受伤和山东还未恢复元气的当口上。
这两样加在一起,将来今上的震怒可想而知·· ·    听到他这话,姬汶也是眼前一亮,笑道:“这话果真要这是真的,太子能不想法子将今上留在京都”林琛笑道:“我父亲亲口说的,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再者今上金口玉言,尤其会因为太子的几句话改了主意呢·”要说姬汶不幸灾乐祸是不可能的,只他如今明面上还是太子那边的人,太子倒霉对于他来说,到不一定是件好事。
· ·    为了不被再度牵扯进太子的糟心事里,姬汶只好再次“病”了下去,并且这回他打算一直病到今上南巡的事情尘埃落定后再出现在朝堂上。
 ·    而对于不得不继续闷在王府里数蚂蚁的忠敦亲王,林琛自然是深表同情,更是笑道:“这些日子少不得苦了殿下了,若是殿下嫌闷,在下定会舍命陪君子,日后常来叨扰为殿下解闷,只要殿下莫嫌弃林某人絮聒就是了。”
 ·    听他他一口一个殿下教姬汶好不自在,而瞧见那人眼带笑意分明戏谑的样子更是让姬汶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勉强回了句:“‘日后常来’你还真是不怕被人瞧见了。
天色不早了,你还不赶紧的回去了免得林大人记挂·”语无伦次的将人给轰走了·· ·    ————————————*明天会不抽么————————· ·    林琛直到回了林府都还是面带笑意,他回去依旧先给林海行了个便打算自回了鸣渊阁,却被早在一旁候着的兰薰给拦下了,笑道:“姑娘早早的便候着大爷呢,听说是给大爷做了个新兴花样子的荷包,大爷不若过去瞧瞧”· ·    林琛瞧着此时天色还不算太晚(注四),便笑着点点头应了。
 ·    等他到了黛玉住着的竹溪阁里,便见黛玉坐在小院子里正拿着针线比划,笑道:“妹妹好兴致,多早晚了还在做活儿呢·只是今日天色实在算不上好,妹妹若是想刺什么花儿。
还是回屋让人点一盏亮亮的灯方才妥当·”· ·    黛玉忙将针线放下,站起身来张罗着请林琛坐下了,方才笑道:“我哪里是做活儿呢,不过是瞧兰薰的绣样儿实在精致,忍不住拿来细细瞧了一番。
如今瞧了她的针线,我的却是断断那不出手的了·”· ·    虽然她言语中提到兰薰,兰薰却也只在一旁微笑,并不插话·· ·    林琛便笑道:“凭她的活计做的再好呢,在我眼里还是咱家妹子的手艺方是一流的。
好妹子,听说你给哥哥做了荷包,怎么这时候还不拿出来”· ·    黛玉抿着嘴笑,忙命一旁侍立的湘纹(注五)去将荷包拿过来。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还记得青黛前文写道姬汶就算没有职务也很忙碌不他还要处理来自太子&今上的差事,如果说今上是为了锻炼他,那么太子纯粹就是奴役便宜劳动力了~~~· ·    注二:前文中说过太子把持户部,然后户部亏空……他为了填补这笔亏空就将山东洪水的赈灾款给暗中截了下来,佯装发了出去(其实没有),这样不仅填补了户部亏空的账务,他自己还能落下不少银子·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注三:劳资头发都拽断了也没找到“劝课农桑”在清朝究竟是哪个部门的职责早知道我就不该学法,应该学历史_(:3ゝ∠)_· ·    注四:这个时候请往上看,小鸡赶林琛的时候说了虾米~~~· ·    注五:湘纹:前文中湘纹是被弄走了的,这个是新的…………大家要是记得前文的话就知道林琛曾经将湘纹、霓裳这两个丫鬟弄走……这也是兄妹两人的一次冲突~~后来;林琛弄了两个新的丫鬟,一个连名字都没改就代替了霓裳,而这个湘纹……自然也就是黛玉妥协的产物~~~~~~· ·63·    得了黛玉的令,湘纹忙将一个青色的锦缎荷包双手捧给林琛,林琛笑着看过去,那上边却是绣着平步青云图,遂一手将荷包接了过来,赞道:“妹子的手艺真是愈发精巧了,连个荷包都能做的这般精致。”
 ·    黛玉拿帕子掩了嘴轻笑道:“这荷包分明和前些日子的扇套儿是一个套路做出来的,又哪里看得出来进益可见哥哥是糊弄我呢。”
兰薰也在一旁不给面子的扑哧一笑·· ·    林琛又哪里懂这些女儿家家的把戏的,此时被黛玉点破,面上不由讪讪地,一手把那荷包袖将起来,一手点着黛玉的额头笑道:“好个不饶人的性儿人好心赞你两句,不领情倒罢了,还絮叨这些有的没的。”
 ·    黛玉一边躲着来自哥哥的“魔爪”,一边嚷道:“分明是你自个儿看的不经心,反倒怪起别人来了,幸亏得是我大度,挤兑几句就罢了。
日后的嫂子若是个小性儿的,我看哥哥今日该怎么收场”· ·    她虽然是笑着说这话的,可语气中隐隐约约的试探只要林琛不是个傻子就听得出来。
 ·    就说呢,不过是送个荷包,凭你差哪个丫鬟过来一趟都是使得,偏要巴巴的林琛亲自过来,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    瞧着小姑娘闪躲的眼神,林琛不由觉得好笑,只是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教训道:“小小年纪是哪儿学的这些个揶揄人的话姑娘家家开口闭口的言及婚嫁,也不怕别人笑话。
两个嬷嬷定是不会教你这些浑话儿,几个丫鬟更是没这个胆子·想必是你玩的好的几个姐妹拿这话打趣过人,你听着了也就记下了,是也不是 ”· ·    说罢也不待黛玉答话,径自教训道,“任别家姑娘说什么,你也该思忖思忖这话到底姑娘家说不说得,人家是武将家的女儿,礼教粗疏些也是有的。
可咱家书香传世,头一个要紧的就是教养,你年纪虽小,可也莫给别人带偏了·背后说道几个女儿,原也不该是我一个外男的作为,只是身为兄长,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妹子被人带移了性情,这时不点醒,你到时候那才是悔之莫及呢。”
 ·    虽说是教训,可林琛对黛玉一句重话儿没说,言行间更多的却是对贾家几个姑娘品行的鄙夷,似是对那几个姑娘极为看不上眼的·· ·    黛玉听得心喜,作出一副受教训了的样子,哀哀告饶了几句,便又笑着对林琛道:“哥哥说的极是。
只是外祖母时常给我下了帖子来,尊长之邀,我却是不敢辞的·不过日后拜见了外祖母,我便远着几位姐妹点便是了·”(注二)· ·    说罢盈盈一笑,眼里尽是得到了兄长保证的小得意,倒是难见的俏皮模样。
两人只不过又寒暄了几句,林琛便借口天晚回了鸣渊阁·· ·    黛玉起身送了哥哥出门,回来的时候脸上更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她也懒得再打理原先的绣样,径直回了里屋,往那那糊着茜色纱绫纱窗下坐了。
 ·    雪雁端着羹盏过来时,便见她正瞧着窗外悬着的一对五彩鹦哥出神,忙将手里的燕窝羹放到桌上,笑道:“晚上风凉,姑娘还是莫坐在窗口了吧。”
 ·    黛玉被她唤回了神,这才发现此时天已擦黑了,遂站起来走到炕桌前坐下了,问道:“多早晚了,你们几个怎么也不叫我眼见着掌灯的时分了,却连蜡烛都没有一根的,管灯烛的丫鬟不懂事,你们几个大的也是死的不成。”
 ·    雪雁一行服侍着她用了燕窝,一行笑道:“明知道姑娘想着心事,我们几个又哪里敢进来打扰了·后来还是湘纹瞧着到了姑娘用燕窝的时候了,这才吩咐了我进来。”
她这儿正说着话呢,外面早就有几个二等丫鬟端着灯盏进来,在屋中各处一一摆放·· ·    黛玉便移步到了书案前面,将一摞书下压着的一张彩笺抽了出来,随手递给雪雁道:“这是荣府三姑娘给哥哥的帖子,说着是要起个什么劳什子诗社,想问问哥哥有没有兴致入社呢。
刚才我与哥哥聊得高兴,也就忘了这茬了,你赶明儿亲自去也好,使个小丫鬟去也好,将这张帖子交给鸣渊阁那边的兰薰,让他问问哥哥的意思吧·”· ·    雪雁忙双手接过了,在将其放在怀中时偷瞄了一眼,她虽不识字,却也能看出那彩笺上簪花小楷整齐娟秀,显然是费了一番功夫的(注三)。
 ·    林琛在黛玉这里磨蹭了不少时间,回到鸣渊阁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倦怠了,桂馥忙领着人过来替他梳洗·· ·    见他懒懒的倚在榻上,兰薰便在一旁笑道:“虽知道大爷定是在王府用过膳了的,可如今离就寝还早着呢,我这里多嘴问一句,大爷可还要用些点心垫垫”· ·    林琛摆摆手道罢了,又道:“这些日子我常不在府里,荣府可是镇日往咱家下帖子邀姑娘过去”· ·    兰薰不过是鸣渊阁的大丫鬟,林府里比她资历老的比比皆是,按理又哪里管得到大姑娘在的竹溪阁呢。
可此时她却答道:“那日荣府摆酒请了老爷大爷姑娘过去后,这一个多月统共也只有那位老太君三五不时的下了帖子过来请姑娘过去小住,却和往常是一样的·只是听说昨儿荣府往咱们府里送东西,其中另有几位姑娘送给咱家姑娘的东西,只是却不知是什么。”
 ·    听到这话林琛那还能不明白,大抵是这回荣府送来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引得黛玉沉不住气了,这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出来·不过这也只是黛玉她小女儿心事,生怕自家兄长娶了个不好相与的嫂子回来,至于荣府究竟适不适合与自家结亲,却是她这般养在闺阁的小女儿一时之间想不透的了。
 ·    林琛也不并将今日之事放在心里,不过是又吩咐了兰薰几句,便径自去了小书房处理起事务来·· ·    ——————————————其实黛玉暗黑了的分界线——————————————· ·    因为有庄夫人这样的名媛贵妇为自己打理婚事,林琛便也潇洒的将此事抛在脑后,只等着庄府的信儿,总归自家师傅是不会坑了他的。
 ·    只是却不想自从他要议亲的消息传了出去,一时间竟弄得京城人尽皆知,任谁都知道了这位年少有为的小林相公家里正给他相看婚事呢·又因为前些日子林琛和赵雪臣关于探花之位的这段公案,这事儿到了后来,竟被传成了林家的探花郎正在议亲。
 ·    且不说赵雪臣听了这话作何感想,就连林琛在得知后也有些哭笑不得——虽说只是旁人玩笑等语,但他与那位锱铢必较的探花郎的梁子可就结大了。
 ·    这一日林琛刚到翰林院应了卯,便见顾新爵偷偷摸摸的往这边凑了过来,瞧见他这幅贼眉鼠眼的样子林琛不由好笑道:“好好地走路呢,怎么弄得跟做贼似的。”
 ·    顾新爵忙用手指了指赵雪臣坐着的方向 ,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偷偷摸摸的往这边过来·好容易过来了,他一边拿帕子擦汗,一边恨恨道:“你当我乐意呢,还不是有些不得好死的东西告到了我父亲那里,说我整日不务正业,有事没事儿便往上官这边凑。
害得我被罚,生生的跪了两日的祠堂,如今膝盖上还是肿的呢·”· ·    他说的那些“不得好死的东西”自然指的就是赵雪臣了,只是想来顾家的家法着实严苛,顾新爵定是吃足了苦头的,不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还不忘了降低音量免得赵雪臣察觉。
 ·    听到他这番悲惨遭遇,林琛很没同情心的笑了出来,道:“早叫你不要惹他,偏你不信·那人就是个书呆子,偏又生得小性儿,你这块爆炭啊,最好还是离人家远远地方是上策。”
 ·    顾新爵颇有些不屑:“不过是个穷酸书才,偏傲得就没人入得了他的眼似的·要我看,他迟早得罪了什么人物,非得一跟头摔得爬不起来才是。”
 ·    说完赵雪臣的坏话,他似是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忙又说道:“一个赵雪臣我还不放在眼里,我过来也不是为了这一桩的·只是这些日子听京里的传闻,似是咱们林大探花春意萌动,如今也要抱个美娇娘回去了”他将林琛当兄弟,说话也就没恁多顾忌,这话里非但没有书香门第出身的文雅,反倒还流露着一番市井气息。
 ·    只是对于这位便时不时吊儿郎当的同年林琛早已习惯了,也不做出人前那副羞涩的样子,反而很是大方道:“这传言倒是不虚,师娘正在替我相看着各家闺秀,想来等到今年六月我行了冠礼,这事儿也就成了。
只是瞧瞧你这张不饶人的嘴,若是被那一位听到,保准你得将祠堂跪出个窟窿来”· ·    因为看不惯赵雪臣为人,又与林琛是好友,这“林探花”名头倒是顾新爵一人叫的最热烈。
也难怪赵雪臣独独对他怀恨在心,巴巴的给他找了小鞋穿·· ·    就算被林琛教训,顾新爵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正待说话呢,却听得林琛轻咳的声音,又见其不停地朝自己背后使眼色,他将信将疑的转过头,却见自家父亲大人顾大学士正黑着脸看着自己。
 ·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平步青云:好想吐槽,大家能从“平步青云”几个字上面联想到这货究竟是个什么样儿么其实……就是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放风筝总觉得这些传统纹饰你说人家土吧,但是仔细一想特么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    注二:诶……黛玉真是越来越成熟了哈~~~这种时候了还叫贾家姑娘姐妹~~~不过我觉得吧,相处这么多年黛玉对这些人有好感是一定的,或许她还十分欣赏探春的精明性情。
但是,有好感并代表愿意接受其成为自己家庭的一员,先不论探春的身份是否合适,就是她的那一份为自己打算的精明就足以成为黛玉PASS掉她的理由·有的时候,有些人的有些性格,做朋友刚刚好,但是绝对不适合成为亲人~~~~· ·    注三:不要问我为什么一个不识字的丫鬟看得出来探春费了功夫…………我要是有逻辑也就不是现在这个蠢货了…………· ·64·    冷不丁瞧见父亲的黑脸,顾新爵被吓了一跳,忙讪讪的袖手站在一旁,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顾青岩对于这个自小便被宠坏了的小儿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因为正在当值也不好教训他,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罢了·又虎着脸对林琛道:“林大人随本官过来一趟,这里有些事情交予你做。”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林琛忙站了起来恭声应是,又朝顾新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回去,便跟着顾青岩往侍讲学士当值的地方去了。
 ·    翰林院虽然清闲,倒也不是说这里的学士们便是镇日无所事事的,告敕的起草、史书经集的修撰,皆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 ·    而林琛他们几个刚入职的小编修,虽说身负诰敕起草、史书纂修、经筵侍讲之职,却也是需要上官指点后才能领会的。
艾清源作为状元郎,自然是由掌院学士亲自教诲,而像林琛他们几个却是没有这般待遇的,还需自己亲自向几位学士请教才行·(注一)如今顾青岩叫林琛过去,自然也就是存了指点他的心思。
 ·    这一点陈文韬和赵雪臣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是以等林琛刚走,赵雪臣便扯了扯陈文韬,颇有些不屑不屑道:“你瞧他狂的,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出身么,算得了什么本事”只是难免眼热林琛能有上峰悉心指导。
 ·    陈文韬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笑了笑便又重新看起了昨日王学士交予他的案卷·徒留赵雪臣一人在一旁咬牙切齿,低声咒骂起林琛和顾新爵来。
 ·    这边厢林琛却不知道同侪的心思,反倒是一心向顾青岩请教了起来·与王学士对于陈文韬的敷衍不同的是,顾青岩对林琛的教导极为用心,更是将有些新人难以注意到的细节处一一列举了出来,林琛受他一番教诲,深感受益良多。
 ·    除却顾青岩镇日摆着的冷脸外,两人相处倒也和谐·· ·    一旁的王铎哲王学士瞧得有趣,又见林琛举止有礼态度谦和,浑没有年少得志的傲气,心里也是极喜欢这样谦和的后辈,遂也指点了林琛两句。
(注二)· ·    只是侍讲学士也有自己的事务,不可能镇日只指点他这么个新人,是以林琛也不过在顾青岩处待了个把时辰的功夫,便捧着一大摞卷宗回了编修们当值的班房。
 ·    见他进来,赵雪臣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却恰好是让在场三人都听得清楚地音量·· ·    林琛浑然不觉,径直走到陈文韬面前将手中卷宗匀了一半给他,笑道:“这是王学士让我带给你。
王大人还交代了,让你将前些日子的卷宗早些整理了,于今日这些一并在明早交给他·”· ·    别说前些日子王学士让陈文韬打理的卷宗了,就是今天让林琛转交的分量,都不是能在一时半会儿整理的完的,偏偏他还要在明早上急着要,可见王学士是将陈文韬当便宜劳动力使唤了。
 ·    陈文韬起身双手接过了林琛递过来的卷宗,先谢过了林琛·又略略的翻看了面上的几份,不由对林琛苦笑道:“前些日子王大人交代下来的我都没能整理完,又加上这些,今日眼见着要熬到三更了。”
 ·    林琛的桌案并没有与陈赵二人摆放在一起,反倒是在班房的另一边,与两人皆有一定距离,此时他便转身笑道:“左右不过是几张卷宗,晦之若是一时半会儿弄不完,大不了匀我几张,明儿一并交上去便是。”
 ·    听他这么说,陈文韬自是心中喜欢,不过还是假意推脱道:“这怎么成若是为了我让阿琛耽误了顾学士交代的事务,可就真真是我的便是了。”
 ·    见他虽是推脱之辞,面上却是一片急切,林琛不由心中好笑,只是仍一派温文道:“我手头上并无甚要紧事务,顾大人也说过要我悉心整理不急于一时的。
再者,我耽误一时半会儿倒不要紧,晦之你,可就不见得了·”· ·    王学士可谓是翰林院里最为严苛的一位侍讲学士,对于这一届的庶吉士来说更是相当于孙大圣头上的紧箍咒一般的存在,要是陈文韬没能完成他交代的差事,一顿数落是免不了的。
 ·    只是王铎哲出身世家,又在年近而立之时当上了从四品的侍讲学士,有些傲气是难免的,寻常人也轻易入不了这位的眼的·如此说来,陈文韬能替这位学士做事,着实也是很多人盼也盼不来的好运道。
 ·    想到这点,林琛不由的看了一眼正没精打采盯着一本朱子集注的赵雪臣,心中冷笑·都入职快一个月了,这位却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偏偏他还不以为意,反倒一心要寻自己的不是。
这样蠢钝不堪的东西,动他都是脏了自己的手了·· ·    ————————————————其实*受咱们可以不傲娇的——————————————· ·    林琛与陈文韬以及从掌院学士处过来的艾清源打了招呼,直接忽视了身后哀怨的顾新爵,匆匆的便跳上自家的马车走了。
 ·    只是当马车一路往林府驶去的时候,林琛却突然出声道:“先不急着回去,且往忠敦亲王府去一趟·”左右自姬汶出宫“养伤”后,林琛便一直没有正大光明的去过忠敦亲王府探病,他此时借着探病的名头过去,倒也合情合理。
 ·    姬汶这些日子一直闷在王府里,今上和太子也皆体恤他的身体并无差事派遣下来,他正是最最无聊的时候·· ·    此时听到林琛上门姬汶自然欢喜,忙要亲去二门迎接,只是想到今日刚得到的消息,心中却又五味杂陈起来,干脆坐回了原处,等着林琛自己过来。
 ·    林琛过来时便见这人端坐在水榭曲栏前,一根青竹钓竿正垂着钓线探入水里,却是这些日子被闷得穷极无聊的忠敦亲王殿下正在垂钓打发时辰了。
林琛心中一乐,走上前去将一旁的钓竿猛地拉回岸上,却见那弯月般的钓钩上光溜溜的并无饵食,忙打趣道:“我瞧着这浮标乱动还以为是哪只馋嘴的鱼儿咬钩了呢,却不想王爷好雅兴,竟学起了姜太公来。”
 ·    姬汶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略略出了一回神,却连鱼儿吃掉了饵食都不知道,忙一把将那钓竿夺了过来,重又穿上特制的饵食后抛入水中·如果忽略掉他微红的耳尖的话,端的是一派隐逸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风范。
 ·    林琛瞧得好笑,手一招便有侍者捧上一根与姬汶手里拿的并无二致的钓竿来·他一手拿了,便在姬汶身边坐下,与他一道优哉游哉的钓起了鱼来。
 ·    姬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今儿你怎么过来了,莫不是还有哪个倒霉家伙正替你当着值”说的却是林琛上回见他时让艾清源替自己当值的事情。
 ·    林琛一边不慌不忙的将鱼竿调整到最佳的位置,一边笑着答道:“今日顾学士给了些案卷让我回去整理,我想着左右是回家也能做的差事,干脆早早的就下值了。”
 ·    其实他哪里会做整理卷宗这样无聊的差事,再加上新晋编修们接手的皆是些不重要的卷宗,他早就在回来的路上交给了侍砚,让他先回林府整理去了。
 ·    姬汶自然也清楚他这一点,笑道:“怠慢差事再加上早退,你倒是也不怕被人参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    林琛不以为意:“我可是禀告了长官才回来的,算不得早退,再说了,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参我如今谁都知道林家公子背后有忠敦亲王这么一棵参天大树呢。”
 ·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便又戳了姬汶的痛脚,当下姬汶便沉下脸,冷声道:“是么,只是恐怕我这个有名无实的亲王不值当别人忌惮,倒是林大人的另一桩机缘,才是整个翰林院都纵着你的原因呢。”
 ·    他这话自是意有所指,可惜林琛从来没关心过自己的婚事吗,此时听他阴阳怪气,更是云里雾里了·还以为是姬汶还再因为晋封的事情不痛快,只得温言安抚道:“咱们不是说好了等到今上南巡时再随机应变么,你说这话又是为何莫不是这阵子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恼了你 ”· ·    姬汶度他言行,却似是当真毫不知情,便试探着问了一句:“听闻你家给你寻了桩极好的亲事,如今你两家要结亲的消息都传遍了。
怎么,你却是不知道的么”· ·    因为对未来妻子的人选不上心,林琛亦是从未关注过自己婚事进度,此时听姬汶的意思却是自己的婚事有了准信儿,难免吃了一惊,忙问道:“连哪一家的贵女都看准了我却是不知道的,这些日子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忙不完呢,又哪里有精力想着这劳什子。”
 ·    姬汶瞧他对这桩亲事很不上心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便是一松,更是隐隐的欢喜起来,当下缓和了面色,笑道:“就要当新郎官的人了,却连自己媳妇是哪一家的都不知道,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只是你这桩亲事倒是极好的,山东顾家的大房嫡次女,如今顾宏顾太傅的嫡孙女儿,端的一桩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亲事。”
 ·    知道自家师娘对于自己的婚事一直是尽心尽力的,却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尽力——山东顾家,昭敬文皇后的母家,一门显贵·林琛若做了他家的女婿,未来的仕途定当平坦不少。
 ·    而且,林琛这才弄明白了今早顾新爵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原因,却原来,自己的未来妻子便是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的堂妹··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完全是胡诌的…………青黛也不知道这几个货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而伟大的度娘只是告诉了我翰林院的机构部门以及其具体职责,但是具体怎么操作的却一句话都木有想死~~~~· ·    注二:和林琛的人品风姿怎样一点关系都木有(或许可能有一米米关系)……但是这些学士对林琛好大部分还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后来也写到了的,这两位学士都是出身世家~~世家和世家之间,乃们懂的。
青黛文中那样写只是不想写得太红果果了~~~~~· ·    PS:所以说这就是本国国情咩陈文韬能当榜眼肯定也比林琛差不到哪里去,但是他的爹比人家差,就注定了他的起点要比林琛低~~~还要被一个喜欢使唤便宜劳动力的王学士奴役~~· · ·65章·    因为先时谁都没想到林琛小小年纪能一举中第,林海也就没想着为他取字。
却不想林琛居然能一鸣惊人,直接得了个编修的官位,这时候林琛没个表字,人情往来上也就有些不方便起来·· ·    就算林琛不介意别人对他直呼其名,可他都是六品官身了,却还连表字都无,难免让人不自觉地认为这位总是笑吟吟的小林大人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而非同他们一样的朝廷命官。
· ·    是以林海决定,干脆也不等明年林琛生辰了,直接就在近几个月里跳个好日子,给林琛行冠礼·· ·    乙亥年六月初一(注一),宜起基、上官赴任 、袭爵受封,正是林海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
这一日林府大开中门,门外车马熙熙,门内宾客如云,京城清流显贵济济一堂,皆是为了林家大公子林琛的冠礼而来·(· ·    林琛一个小小编修的冠礼除了林海与他自己素日交好的同僚外,另有京城一众显贵,而平日以清高自诩的清流们也纷纷而至,不得不说这倒泰半仰仗了林琛冠礼的正宾的面子——林琛冠礼的正宾,正是山东顾家如今的家主,从一品协办大学士顾青松顾大人。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有这么一位清流砥柱作为冠礼的正宾,林琛在众人心中的地位自然也就大大不同了· 又因为前些日子京城里的那个传言,众人看向顾青松与林海的目光中,更是多了一丝了然的意味。
 ·    待行礼时,林琛自房中出,面南而立,赞者魏霜涵立于其左·待双方礼毕,林琛跪坐于竹席之上· 顾青松便接过执事者奉上的冠巾,正容行至林琛身前,向其祝曰:“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
随后亲手为他束发(注二),戴上缁布冠·林琛低垂着头敬受了,便回了内室,脱去癸衫,换上深衣,趿履而出·(注三)· ·    虽说是趿拉者鞋子,偏林琛出来时仍是一派从容,兼之其只不过着了一件白色深衣,如此宽袍广袖徐徐走来,竟是一派魏晋风流。
众宾客瞧在眼中更是感慨起了林海的好福气·· ·    林海虽然心中欢喜,面上却是看不出半点,他立于正宾身侧,仍是定定的瞧着款款而来的林琛。
 ·    待他出来跪坐定了,顾青松又赞曰:“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为其去缁布冠,换皮弁。
林琛再次敬受,复又回内室,换上皂衫革带,系上鞋子,出房站立·· ·    顾青松便又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
黄耇无疆,受天之庆·”为其戴上爵弁·至此,三加冠成·· ·    林琛便直起身子,肃容面向正宾· 一旁赞者魏霜涵举起手中酒盏,双手奉给顾青松,其复赞道:“ 旨酒既清,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语毕,林琛向其叩首后方接过酒盏,直身跪坐 ,将祭酒一饮而尽·· ·    至此,便是要给林琛取字了,林琛的表字却是林海早些年就想好了的,此时顾青松不过替他说出来而已:“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子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曰伯某父。”
林海为其取的,便是一个“嘉”字,他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极为看重,取字自是只取美好祝福之意·· ·    林琛恭敬的听询了,待顾青松言毕,他复又跪下,铿锵有力地答道:“余虽不敏,敢不夙夜为之”· ·    顾青松看着眼前的俊秀少年行止有度,气质不俗,心中更是喜欢,上前双手将其扶起,笑道:“贤侄请起。”
又对林海道:“今日冠礼一过,贤侄便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如此芝兰宝树,林公当真教子有方·”· ·    林海看自家儿子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此时亦是微笑道:“子嘉如今到底还年轻了些,不过个少不更事莽撞小子罢了。
日后还是要多多仰仗顾公教诲了·”因为两家对于亲事已经有了默契,林海与顾青松说起话自是多了几分亲密·· ·    长辈说话,林琛自是不能插嘴的,他不过垂手而立,只随着他们的谈话时不时的轻轻颔首,示意他听得十分认真。
瞧见他这副懂礼的样子,顾青松心中自是又对这桩亲事满意三分·· ·    冠礼过后便是请诸位宾客入席吃酒,其间林琛又少不得被众位大人赞不绝口,夸了又夸。
听到席间诸如“年少有为”“前途无量”“鹏程万里”的恭维,且别说一脸喜色掩都掩不住的林海,就连端坐在上首的顾青松都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    只是这场在众人眼里重之又重的冠礼,对于林琛却并无多大的意义,至多不过是经过这场冠礼后他便能真正的参与到翰林院的正经事务和同僚往来去罢了。
 ·    是以林琛一直兴致缺缺,脸上也并无多大喜色,这落到其他人的眼中,却又是林琛不以物喜,谦和有礼的证明了·· ·    ————————————————分界线——————————————· ·    果然不出京城众人所料,就在林琛冠礼过后的第三天,林海便亲自去了顾家为林琛提亲,求的便是顾青松的嫡次女顾嫣然顾小姐。
 ·    虽说顾嫣然不过是次女,可此姝容颜绝丽,性情贤淑,传闻中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在京城的贵女圈中颇有名气·再加上其姊生来病弱,年幼时便被有道高僧看中,是早早的入了清庵带发修行的。
是以顾嫣然与其说是次女,在顾家的实际地位却是和嫡长女一般无两的·· ·    而林琛少年得志,其气质风姿早在今上有意点他为探花郎时就可窥一二,可见其才华长相亦是不俗。
 ·    一时之间,顾林二家欲结秦晋之好,而林琛与顾小姐真乃天作之合的消息传遍京城,更是成为诸位贵妇小聚时的谈资·· ·    若说在京城流传顾林二家有意结亲的消息时贾母还将信将疑的话,那么自贾赦贾政从林琛的冠礼上带回了正宾是顾青松的消息后,贾母便是彻底相信这两家将要结亲的传言。
 ·    是以当得知林家提亲而顾家也应了的消息时,贾母也颇有些认命的意思了·毕竟自家探春与顾家的嫡小姐的确是相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    可她这样想,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样认为,此时王夫人便是一脸怨怼的坐在堂下,恨恨道:“这林家也着实太不讲情面了,早早说好的亲上加亲,偏他家竟又去向顾家提亲了这岂不是摆明了不将咱们荣国府放在眼里”· ·    这桩所谓的“亲事”明明是他们一头热,王夫人说起来时却是两家说好了的,还将错处尽推给了林家 。
 ·    贾母向来瞧不上这个儿媳妇儿咋咋忽忽的性子,不过此时她也心中有气,便懒得训斥她,只是不耐烦道:“人家顾家的嫡小姐是多么尊贵的出身,人就是进宫当皇妃也是使得的。
如今能配了林哥儿,说句不好听的,真真是林哥儿行了大运,攀上了高枝儿·只是他家与咱们是实在的亲戚,林家好了,咱家自然也就好了·”· ·    贾母虽然气愤,倒也不真是为了林家不与自家定亲,她真正气愤的,却是林海不与自己商讨便“擅自”给林琛定了亲。
在她眼里,朝堂上的事情倒也罢了,可是小辈儿的姻缘内宅的家长里短却正是她这个内帏长者该管的·· ·    可林琛的婚事上,林海却不仅越过了她去,还拜托了庄游的继室张罗,这点让贾母极为不满。
 ·    不过左右林府结的是一桩好亲,对于能和向来清高的顾家结亲,贾母心中也是欢喜的·再说此时已经尘埃落定,她纵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想着这桩亲事给自家带来的好处来安慰自己。
 ·    只是王夫人素来听不懂别人话里的意思,她还真以为贾母心中满意林琛的婚事呢,颇有些不满的开口道:“探春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姑娘,她是怎样的品性您也是清楚的,咱们府里有谁能越过了她去又是和那林哥儿自小一道儿长大,最是知根知底不过的,偏他家看不上探春,另寻了一桩体面亲事,他家是体面了,您要咱家探春还有什么颜面呢”· ·    其实王夫人之所以对于凑成林琛和探春的亲事如此热衷,无非是为了贾母时时刻刻挂在嘴上的那句“亲上加亲”落到探春和林琛表兄妹的头上。
待宝玉成了林琛的大舅子,对于日后宝玉的婚事,贾母总不至于还一口一个“娶了林丫头,宝玉日后在朝上也有个膀臂”了吧· 也是因为这点,王夫人才会屡屡在探春面前明示暗示,至闺阁女子比命还要重的名节于不顾,让她与林琛多亲近亲近。
 ·    可如今林琛已然有了一桩更好的亲事,也就是说王夫人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这叫她怎么不气恼· ·    她这点把戏贾母怎会不清楚冷哼一声训斥道:“你且收了那些鬼蜮心思你还有脸怪别人,前些时候我叫你不要在玉儿面前提起这一宗时你是怎么说的我叫你让探丫头少出来见林家的客时你又是怎么做的他们读书人最是讲究个繁文缛节的,你如今自个儿不争气让别人看低了,还好意思在这儿叫嚷”· ·    她这番话说的又急又重,可见是真的动了怒的,王夫人被她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惴惴的不敢说话。
 ·    贾母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些倦怠了,懒得理会一旁忐忑不安的王夫人,摆摆手道:“你且回去吧,事关探丫头的名节,这件事你务必给我捂严实了,一丝一毫都不准漏出去。”
王夫人忙低声应了是,悄声退下了·· ·    贾母低头摆弄着几上的一个蜡油冻佛手,半晌才叹道:“若探丫头是个嫡出的……哎……”· · ·66章·    兴平二十年六月二十四日,在经过礼部上下精心筹备整整一月后,今上终于下旨南巡,后宫嫔妃中,庄皇后、顾德妃、容宜妃皆是被钦点伴驾。
如此一来,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便是甄贤妃、高华妃,皇后懿旨,着二妃共掌宫务·(注一)· ·    而皇子中,太子要留守京城监国自然不能伴驾,今上也遂点了忠诚、忠恒、忠敦三位亲王,以及沉寂多年的廉郡王伴驾。
这原本是姬汶晋封亲王后的第一次亮相,本该是极为惹人注目的·· ·    只是也不知道今上,居然点了廉郡王伴驾,忠敦亲王“伤愈”自然比不上廉郡王复起的消息来的震撼,这一回廉郡王倒是给姬汶吸引了不少注意力过去。
虽然心中惊讶父皇的想法,但姬汶到底还是暗暗松了口气,他晋封亲王本就难以服人,如今自然还是尽量低调的好·· ·    其实今上如今之于太子早没了前些年那般毫无保留的宠溺与爱重,只是毕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了几十年的爱子,恁多年的父子亲情,又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斩断的如今太子将要独自留在京城处理政务,虽然忠裕亲王亦是留在了京都,可今上到底放不下心,少不得拉着太子细细交代一番。
 ·    可这看在自幼便不曾得到今上多少关注的诸位皇子眼里,便又是另一番滋味了·此时姬汶正与几位封了亲王的兄长站在一起,冷眼瞧着城门处正在上演父子情深的今上与太子。
 ·    他不过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后便移开目光,也不故意去听那两位的交谈,而是低头做出一副恭谨的样子·他正出神呢,忽觉衣袖被人轻轻拽了一下,忙佯作无事的抬起脑袋,却见正向自己迎面走来的太子殿下。
 ·    姬汶与几位皇子一同施礼,太子忙笑道:“兄弟之间,实在无须多礼·”· ·    说着便越过忠诚与忠恒亲王,亲手将姬汶给扶了起来,笑的愈发温和道:“若是我没记错,这还是小九你头回伴驾吧虽说江南秀丽富饶,可伴驾却不是能清闲的,小九你这些日子跟在父皇身边,倒也能多学学、长长见识。”
说着又叹道,“你身子刚好便要奔波,为兄原也是不忍的,只是又想着父皇洪福齐天,小九你若能时刻得瞻天颜,说不得身子还能好得快些呢·”· ·    自太子被复立后便对自个儿的身份有了执念,几乎是时时刻刻将“孤”“本太子”(注二)这样的称谓挂在嘴边昭示自己的身份,可如今他却一口一个“我”“小九”的彰显着与姬汶的亲近。
虽说早就清楚忠敦亲王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可大庭广众之下,太子这般亲昵倒显得有些做作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此时不仅是几位皇子,站得近的一些大臣都将目光投到了姬汶身上,姬汶心里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却还要恭敬地回话道:“臣弟谢过殿下|体恤,如今臣弟身子已然好了,又有父皇洪福庇佑,自是不惧江南路远的。
再者能得父皇看中,臣弟定当夙兴夜寐,以期不负天恩·”· ·    一番话说得中规中矩,不远不近,丝毫没有先时太子露出的亲密·太子却是哈哈一笑,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能有这番心意倒是难得。
你有心替父皇分忧是好事,却也要顾惜自个儿的身子,若是你回来时又累的跟个病猫儿似的,本太子定要你好看”· ·    姬汶自是含笑应下了。
 ·    众臣工看在眼里,却是想到了前些日子忠敦亲王毓庆宫受伤的流言,不免在心中暗暗赞叹起了这两位皇子的面上功夫来·· ·    这几个月太子没少因为姬汶的事儿受今上的训斥,他今日这般便是旨在平息流言,证明那不过是有心人挑拨暗中散布的,他们兄弟两人的感情分明是极好的。
 ·    可是人一旦被逼急了就容易做蠢事儿,流言之所以被称作流言,就在于它根本没有有力的证据,说到底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并没有几人真的把它当回事儿的。
若是太子一直八风吹不动,时间一久,流言自会平息·可他偏要来这么拙劣的一出,落到众人眼里,自是太子心虚了方才会一意向忠敦亲王示好的·· ·    太子自以为目的达到,便又与姬汶寒暄了两句便往今上那边去了。
这边厢姬汶瞧着太子远走的背影,悄悄地拉扯了一下忠诚亲王姬濂的衣袖,两人相视一笑,便又各自回头与身边的人寒暄·· ·    待今上饮了太子亲自奉上的送别酒,登上御辇后,其他随驾的王公大臣们亦是各自上了马车,再加上全副武装的三千御林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京城出发。
 ·    ————————————————————分界线————————————————————· ·    因为今上一路上少不得要发布诏书,负责诏书起草的翰林院自然也是要有人随驾的。
而除却留在京师的编修赵雪臣,林琛他们几个新晋的翰林皆是被各自的上峰带了出来·只是林琛官职低微,他乘坐的马车自然是在车队后面的位置,与身为亲王的姬汶中间不知道相隔了几个位置。
 ·    不过身为特权阶级,林琛在这辆分给新晋翰林的马车上不过坐了半天,中午车队停下休整的时候便有一个青衣仆役前来传话道:“不知哪一位是小林大人,家主人翰林院掌院学士魏大人请小林大人过去,说是有事相商。”
 ·    林琛上前笑着应了,转头对艾清源、陈文韬道:“既然魏大人传唤,我却是要失陪了·”· ·    艾清源笑道:“既如此,子嘉还是快些过去吧,莫让尊长久候了。”
 ·    林琛与他们一拱手,便跟着那个过来的青衣仆役去了·· ·    等他到时,章言却是正与林海坐在一起,席上还有几位与顾林二家颇有些来往的大人,想来他们早已商量完了正事,此时这几位大人留在此处也不过是为了见见林琛罢了。
(注三)· ·    他忙先向林海行了礼,又对在座的几位大人行礼,口称“世叔”“世伯”·章言便笑道:“子嘉到我这里来,且让他们看看咱们翰林院的大才子。”
作为这一届世家子弟中唯一大放异彩的存在,林琛倒还真的当得起“才子”二字·· ·    听到章言取笑后,林琛便笑着走了过去,举止间完全不见被长辈取笑后的窘迫。
其他的几位大人少不得又赞许了几句,尽是溢美之词,待林琛笑着一一答复后,几位大人便也不再多留,纷纷起身告辞·· ·    待几位大人走后,章言便对林琛笑道:“如今没了外人,贤侄倒也勿需拘礼,赶紧坐下歇歇,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    既然章言自己说没有外人,林琛自然也不会推辞,便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对章言笑道:“多谢世伯体恤,这一路下来,小侄可真是给颠簸坏了,如今浑身都不得劲儿,正向安生歇歇呢。”
 ·    林海便在一旁训斥道:“小小年纪便如此吃不得苦,却不知日后哪里还有你安歇着的地方”只是他虽然是在训斥,眼中却是一派关怀之色。
 ·    知道林海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要摆出严父的架子,并不是真的呵斥自己,林琛也就不站起来,而是坐在椅上笑道:“倒不是儿子吃不得苦,只是实在是马车昏眩。
父亲是知道的,儿子最是受不得车厢子里的颠簸的·如今只恨我不是武将,能骑着马拱卫君前了·”· ·    见他嬉皮笑脸,林海又是一顿呵斥:“尊长在前,嬉笑无忌,你倒是愈发没个正形儿了。”
 ·    章言忙打圆场道:“林贤侄这个毛病我倒是听我家小儿子说起过,也是你们年青属官的马车有些简陋,比不得我们老骨头坐的舒适。
既然贤侄如此不适,倒不妨坐到我的马车里来,左右我家马车宽大,林贤侄过去了也能帮我处理些庶务·”· ·    其实林琛又哪里有晕马车的毛病,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章言有个理由顺理成章的将他留下罢了——既然魏家有心示好,林琛这般宽宏之人,自然也要给了他这个机会。
(注四)· ·    林琛留在了二品大员的马车里,倒也还记得给艾清源和陈文韬带个信儿,只是这两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想,就不关林琛的事儿了·· ·    拿了二两银子给了传话的青衣仆役,艾清源转头对陈文韬笑道:“看来子嘉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了,之后倒只有我们两个相伴了。
往后还要多多仰仗晦之啊·”说· ·    陈文韬亦是笑道:“既如此,倒不如咱俩杀上一回,也好缓解长日无聊,旅途孤寂。”
 ·    说着便拿出马车内放置好的棋盘,将黑子递了过来,示意让艾清源先行·· ·    艾清源眼前一亮,捻起黑子至于盘中,笑道:“晦之相邀,敢不从命”· ·    只是两人虽然面上笑着,却谁都知道对方心里此时涌动的,俱是和自己一样阴暗的心思……·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大家还记的甄家么甄贤妃自然就是甄家的女儿,她的家乡便在江南,也就是今上此次南巡的目的地,可是今上没有带她出去…………所以说,甄家的圣宠这些年是薄弱了不少的。
 ·    注二:孤:劳资当然知道这不是太子专用的自称(挖鼻),但是劳资写得是架空PS:我觉得再说上面那段话时,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攻的气场有木有· ·    注三:恩,林琛在这些大人的眼里是前途无量的~~~也就是政治投资的资本的,抱团什么的,乃们懂的~~~· ·    再说他们本来就和林家抱着团~~~· ·    注四:作者的节操被狗吃了么么哒~~· ·67章·    因为是天子出行,为了今上的安全与舒适,他们这一路虽然看起来浩浩荡荡的,其实行进的极为缓慢。
如今大部队虽然已经出发了整整七日,却连此次南巡的第一站——山东德州都还未到·· ·    也正因为此,翰林院随行的人马中除了那几位身居高位跻身内阁的大人,其余的皆是十分清闲。
而林琛跟在章言身边也不过是受他照拂,一应军机要事皆不是他这等年纪资历能轻易接触得到的,是以林琛这几日过得亦是十分悠哉·· ·    这一日大部队驻跸徐水(注一),今上心喜此地河川,游兴上来了便要在此处停留几日,好好赏玩当地风光。
而林琛作为区区七品编修,当然是没有资格随驾的,也就是说他这几天能自在的在徐水县里闲逛,领略此地的风土人情·· ·    这样的好机会林琛自然是不会错失的,因为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也在随驾南巡的队伍里,林琛索性就邀他一道游玩。
 ·    冯紫英虽然是威名赫赫的冯唐冯将军的嫡子,可惜此子生来不好武道,认为舞枪弄棒粗鄙至极,并不乐意接过他老子的位子,继续为守护大雍山河发光发热。
只是他亦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一个童生试考了三次都没过,在他准备考第四次的时候冯老将军终于爆发,也不再管他乐不乐意,直接将人丢进了五百龙禁尉里·· ·    在林琛心中,此人就是一个标准的纨绔,一无所长只能依附亲长却自命不凡,贪欢好色眠花宿柳还自诩风流。
只是这个冯紫英又与薛蟠那起子仗势欺人的子弟不同,他生来就有些左性儿,骨子里更是有点游侠的傲气,最是瞧不起那些依仗家世作威作福的权贵子弟·也正是因为这点,林琛才觉得此子的确是个可以相交的人物。
 ·    只是林琛这边刚与冯紫英相会准备一道出去呢,就见艾清源与陈文韬两个往这边过来了,林琛忙上前将两人迎进了这间章言特特留给他的雅室,又吩咐了一旁的仆役奉上茶水,方才对二人笑道:“今日可巧,我正要去寻你俩一道出去逛逛呢,偏你俩自己过来了。”
 ·    艾清源不经意的瞥了坐在林琛身边的紫衫男子一眼,笑道:“那真真的就是巧了,我和晦之也是想着要你同游这徐水风貌,共赏锦绣山川呢。
既然咱们想到了一处,那何不早早启程呢”说着又微笑的看向冯紫英,道,“却不知这位兄台是”· ·    林琛忙指着冯紫英引荐道:“这一位便是神武将军幼子上紫下英,字友谅,冯紫英冯公子了。”
又指着艾清源与陈文韬对冯紫英笑道:“这两位乃是我的同僚,正是新科状元郎艾子修、榜眼陈文韬·”· ·    冯紫英家世不俗,行事无羁,在京城自是极为有名的。
而艾陈两人正是新科三甲,冯紫英也是听说过二人的·是以此时林琛不过略略一提,他们心里便也知道了对方的来历背景,互相寒暄了起来·· ·    林琛含笑看着冯紫英与艾清源周旋,半晌后才笑道:“如今时候不早了,咱们若是还不出发,待会儿等日头出来了,那滋味可不好过。”
 ·    四人便离了座,林琛又吩咐了一旁侍立的青衣仆役几句,便与冯紫英一道走了出去——却是走在了艾清源的前面·他如今不过是七品编修,按理是要站在艾清源的后面的。
偏偏……· ·    一行人坐到马车上后,艾清源仍有些愣怔,他打量着这辆布置的极为雅致的马车内部·他也算是出身富裕,可是凭他的眼力,却是只能明白其中半数东西的用途,其他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    偏偏此时冯紫英还在一旁抱怨道:“到底是出行在外,这茶水我吃着连家里的一半都比不上·还有这马车,熏得恐怕是外面香铺子里买来的货色吧,一股子的甜腻腻的味道。”
说着便将手中茶水往那三足白玉香炉里一倒,竟是熄了那一炉云烟袅袅的一饼至少要二十两银子的欢宜香(注二)··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林琛知道是自己贸然让艾陈两人加进来惹了冯紫英不痛快,此时见他借题发挥,只好微微一笑道:“你也知道咱们是在外面,自然是比不得家中的舒坦。
只是咱们本就不是为了享受逍遥而来,却是为了黄河沿岸的万千黎民生死·如今就连圣人都能为了百姓而风餐露宿,咱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又岂能置身事外,反倒抱怨起自身处境来”· ·    前文有言,冯紫英一生最厌恶舞枪弄棒,最喜欢摆出读书人的作派,就算他被自己老子给踢到了军营里,他依旧是读书之心不死。
如今林琛一言,竟是将他与在座的几位读书人之中的佼佼者扯到一起,冯紫英自然是极为满意的·心中对于林琛扯了这两个“外人”(注三)进来的怨气也就消失大半,却仍是对着林琛冷哼了一声。
· ·    虽与这位的喜怒无忌林琛早就深有体会,此时也不过是一笑后便不再理会一旁堵着气的冯紫英,转头对艾陈二人笑道:“他就是这幅脾气,二位倒是不用理会。
只是这茶叶却是徐水当地农户自己种的野茶,用的也是他们自个儿的土方子炒的,我吃着却觉得倒比京中那些贡茶还要好些·友谅历来就是不好茶道的,子修晦之倒不妨尝尝。”
 ·    艾清源闻言亦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不由眼前一亮,赞道:“清香幽雅,鲜爽生津,入口回甘,这野茶倒是有些像……像家父曾得到的一味茶叶,似是唤作什么‘吓煞人香’的。”
 ·    林琛不好茶道,姬汶却是极为喜欢这些劳什子的,是以林琛也就有了搜罗茶叶的癖好,每到一处,必要见识一番当地名茶·而这种被当地人称为“绿罗”的野茶,也是林琛特特的派了林家随行的仆役搜罗来的,而他正是因为觉得此茶与那碧螺春有些共同之处才将其留了下来准备送给姬汶赏玩的。
 ·    此时碧螺春根本名声不显,艾清源一个出身山东的乡绅之后又怎么会知道·兼之林琛得到的资料上艾清源于湖广并无亲眷,艾父亦是从未出过山东境内,更是不可能与湖广有什么联系,可见艾清源是撒了谎的。
许是他一时惊异过头将什么事嚷嚷了出来,却又半路上惊醒后给遮掩住了·· ·    只是林琛却是明白了其中八|九,此时心情更是大好,转头对陈文韬笑道:“子修这般雅人都说好,可见这茶叶是真真的不错的,晦之品了后可不许有些人那般暴殄天物,又将我这茶水喂了香炉了。”
 ·    陈文韬素来只是看着他们斗嘴打趣,自己却是从来不掺和进去,最是沉默寡言的人物·此时冷不丁听到林琛与自己搭话,他便有些窘然,腼腆的笑了一笑才道:“我却是不懂茶的,只是这茶清香馥郁,倒是和前些日子子嘉带到翰林院与咱们品鉴的太平猴魁也是相差不离的。”
 ·    冯紫英作为第一个嫌弃这茶水的人,听到他们三个对这劳什子赞不绝口自然是心中有气的,只觉得林琛这小子又在取笑自己是个大老粗,不懂这些风雅之物。
此时便粗声粗气道:“还和太平猴魁比呢依你们这么说,这破劳什子岂不是当贡茶都使得了我说阿琛你就是喜欢摆弄这些没用的,早晚被林大人教训。”
 ·    林琛就是等着这大老粗说起贡茶这回事儿呢,立时就回道:“我瞧这茶还真的不会辱没了‘贡茶’二字,左右我这茶叶本就是为了忠敦亲王殿下寻得,不如今晚上我便回了忠敦亲王,让他老人家品品,看看这茶叶有没有本事呈到御前去呢”· ·    艾清源登时就是脸色一变,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忍住了,郁郁的坐在车厢里不说话。
 ·    冯紫英虽然是个武夫(虽然他自己打死不承认),但是也是心细的,见到艾清源这幅德行心里也是隐隐的知道了林琛是冲着这个新科状元去的·只是艾清源不过是个六品的修撰,既无家世才识也不是特别出众,唯一特别一点的也就是他是个三年一茬的状元郎罢了,为何林琛却要紧盯着这样一个人不放冯紫英觉得自己脑袋实在是有些不够用了……· ·    林琛才懒得理会一脑子浆糊的冯大公子呢,他心情极好地在徐水郊外逛了又逛,虽然是远离了今上正游玩的也就是徐水风景最秀丽的地界,也不能消减他的兴致半分。
可惜的是冯紫英正在纠结刚才的那一出,艾清源更是因为先前之事有些心不在焉,导致了一路上林琛只能和不擅言辞的陈文韬说话儿·· ·    甫一回了行宫外的臣下驻地,林琛便将一个纸条儿交到一个不起眼的小仆役手上,嘱咐了他将其递到严峻臣(注四)手上。
作罢这一切后他也不管艾清源今晚回去会怎样纠结,兀自梳洗了便睡下了·· ·    一夜无话··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青黛就是随便弄了个河北省境内的地名…………如果有亲亲事徐水的……请WS我· ·    注二:甄嬛传躺枪…………我的节操早就被狗吃了…………· ·    注三:“外人”:倒不是说冯紫英与林琛的关系有多亲密,而是因为--他们都是世家子弟,他们才是一个圈子里面的,而艾清源和陈文韬这等草根自然就是冯紫英眼中的外人。
 ·    注四:严峻臣,姬汶的长史~~~~怕大家忘记· · ·68·    圣驾已在徐水停留了三日,今上却迟迟没有启程的意思,只说是喜欢这徐水的秀丽风景,今日更是一时兴起要去登徐水郊外的紫燕山,随行的除了诸位王公大臣,林琛他们几个新科进士亦在其列。
 ·    能够让天子亲临赏玩,这紫燕山的风景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只是这山远远地瞧着不见巍峨,当人走在其中时却着实是不轻松·· ·    今上身为天子自然是不用自己登山的,而那些年纪大了臣子也得了恩旨,能够坐着滑竿上山。
于是这一路上真正自己走上来的,便只有几位皇子与林琛等人·· ·    忠恒亲王戎马出身,廉郡王也是上过战场的,这点子山路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林琛自幼经常锻炼,体魄亦是强健,一路走来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可除却他们三人,忠诚亲王与艾陈二人皆是道地的书呆子,这恐怕还是他们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早早的便累的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注一)·而姬汶虽然走得轻松,可为了“大病初愈”的真实性,也不得不装出一副极为疲累的样子来。
 ·    是以待一行人到了山顶时,今上在看到气色如常的忠恒亲王后,瞧见忠诚亲王那副喘不上气的样子便有些来气,斥道:“不过这点子山路,你就累死累活的,我大雍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竟也会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子孙”· ·    顾德妃向来在今上面前颇有体面,她的儿子圣宠自然也不会差。
姬濂听了今上这番话后不仅没有露出惶恐之色,反倒是凑上前去抱拳一礼道:“父皇您自然是允文允武,文武双全的人物,儿子们又哪里及得上半分·再说了武道上儿子着实是天资愚钝,只好将就着先将这学问做起来,想着再怎么也要有一处稍稍能望父皇项背,免得到时候堕了父皇的名头。
想来五弟亦是和儿子一样的想头,五弟,你说是也不是”· ·    忠恒亲王笑着应是,又拱手对今上道:“回禀父皇,正是三哥说的理儿。”
 ·    今上开怀笑道:“你们兄弟倒是齐心,竟敢一起作弄起朕来·老三你总说要学着朕,却不知道你这油嘴滑舌是与谁学得”圣上都笑了,众人自然也要跟着笑将起来,林琛站在人群末尾看着忠诚亲王耍宝的样子,嘴角莫名一抽。
 ·    因为他们是来赏景的,自然也就没有像朝堂上那么大的规矩,早早的便有宫人在山顶的平台处依着地势摆好桌椅,置上酒水果品·好让诸位贵人能一边品着美酒,一边欣赏这大好风光。
 ·    今上先在首席坐了,诸臣工向上首告了罪,便也依次坐了下来·林琛他们几个自然是坐在最末,不过因为人少,就算是最末尾的位置也是能看清上首,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今上也同样收在眼里。
天子只为近在咫尺,艾清源和陈文韬的动作都不免有些拘谨了起来,就是林琛也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陪坐在末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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