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有匪君子 by 谢青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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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有匪君子 by 谢青黛(5)
· ·    先时姬濂说今上文武双全,倒也不全是奉承,至少今上的文学造诣的确是不俗的·此时他见紫燕山有如此美景,自然是诗兴大发,随口便吟了一首七律出来,众臣工自然是叫好不迭。
 ·    今上便笑道:“徐水虽是小地方,却是山河秀丽,民风淳朴,朕虽有心赋诗一首以咏其秀,却着实不擅诗词一道,在座诸卿俱是才识过人之辈,倒不妨一试。”
却是要他们赋诗的意思·· ·    此时早有宫人在另一处阔朗之地摆了一张大案,陆续的呈上纸笔来,又在一旁点起一根线香来·· ·    这一路上随行的除了如顾宏、章言、林海这等文臣,亦有冯唐、忠恒亲王这样的武将,他们自然是不会掺和到这些文人的风雅事里面,早早的便避到了一边喝起了酒来。
 ·    而林琛他们三个,作为这一届的新科进士,自然就是今上考校的重点对象,是以林海他们不过敷衍几句便挥就了一首七律,林琛他们三个却仍是在苦苦思索,只求能尽善尽美。
 ·    待香燃尽,众人的诗也都得了,便由忠诚亲王用小楷誊了,再呈到今上面前·· ·    ————————————————————我是分界线——————————————————————· ·    今上不过略翻了翻,便点着一张字纸笑道:“这首‘清流万古仍独秀’是谁的,当得头名。”
 ·    忠诚亲王站起来回道:“这却是儿臣的,可见儿臣虽然不及父皇文治武功,这‘文’也是有了父皇的一半风姿的·”· ·    不得不说林琛的评价极为精准,这忠诚亲王果真就是个狐狸样的人物,短短一个时辰,今上就被他逗笑了两次,此时更是指着他笑道:“偏让你个油嘴滑舌的东西得了头名你且说说,要些什么赏赐,朕便给了你做彩头。”
 ·    姬濂闻言一喜,更是嬉皮笑脸道:“那儿子可要好好想想,父皇都这样大方了,我若是不狠狠地捞上一笔岂不是亏了”(注二)· ·    今上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又指着一张纸道:“这首排律是谁的一炷香的时间,倒也难得。”
 ·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别人作首律诗都嫌时间不够,偏他还弄了首排律出来,且不论写得如何,对于顾宏、林海这些早年间就驰名文坛的人来说,却是明晃晃的打脸。
 ·    林琛刚还想着这会不会是廉郡王打算出个风头,好让今上注意到自己呢,却见艾清源有些腼腆的站了出来,回道:“回禀陛下,正是微臣所作。”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今上仔细打量了他半晌,才笑道:“原来是咱们的状元郎啊,果真是好才学,给状元郎赐酒”说着也不再管兴奋地耳朵通红的艾清源,转头对顾宏笑道:“朕却还记得舅舅当年连中三元,后来在父皇的一次诗会上亦是和这后生一样,一举夺魁。
那时候朕年纪还小,却还记得舅舅当时的风姿·”· ·    既然今上都开口叫舅舅了,顾宏也就没有矫情的站起来,坐在椅上便回话道:“如今陛下仍是春秋鼎盛,臣却是老咯。
陛下既是叫他后生,臣便也忝颜在这里赞一句‘后生可畏’,日后陛□边定是良才美玉,济济一堂·”· ·    他不过几句话便引得今上抚掌大笑,半晌后才将一张字纸亲自拿了起来,笑道:“虽说这是老三誊抄的,朕却认得出来,这定是老九的诗了。
却不想老九你这些年,倒真的长进不少·”· ·    姬汶忙站了起来,拱手笑道:“儿子实在是不擅此道,不过是随口敷衍了几句,却是万万比不得诸位大人的文采的。”
 ·    见他如此谦逊,今上也是心中喜欢,当下便赏了两处京郊的庄子·姬汶笑着落了座,冷不丁瞧见林琛促狭的眼神,俊脸便是不由得一红。
 ·    其实他于诗文一道的确拙劣,今上此次一时兴起让大家赋诗,他随手胡诌的东西又怎么会比得过其他的文坛大家呢·是以听到今上笑着叫自己,姬汶着实有些惊异,却不想起身时便见那人向自己打眼色,心中顿时明了,方才能不疾不徐的奏对了。
 ·    只是为什么林琛写得诗文能被自诩对这几个儿子都极为了解的今上误认,姬汶却是不敢再想了·· ·    一行人作完诗,今上便也有些疲累,只是到底游兴未尽,便又在这紫燕山上略坐了一坐。
 ·    姬清见时候差不多了,便上前行礼奏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    一时间便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    今上漫不经心道:“你有何事,禀来听听·”· ·    听到他态度冷淡,姬清不由暗暗地握了握拳,面上却仍是标准的廉郡王版谦逊温和的笑脸:“回禀父皇,儿臣前日偶然得了这徐水地界的一味野茶,因其实在是清香馥郁,滋味回甘,儿臣着实惊艳。
是以今日便想呈奉御前,请父皇品鉴·”· ·    今上亦是喜好茶道的,此时听到这话也有两分动心,也就带出了两分笑颜道:“难得你有心了,既然你将这茶说的这般好,朕若不尝尝,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    姬汶心中一喜,忙笑道:“儿子此时身上便带有此茶,茶可解酒,父皇适才饮了些许酒水,恐有伤龙体,倒不妨试试此茶·再者于此山间烹茶,亦是雅事。”
 ·    今上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的允了·· ·    便有侍女呈上一套极为精致的茶具来,姬清净了手,端坐在椅上亲手烹茶,不得不说廉郡王不愧是京城里出名的风雅人物,他的一举一动可谓是极近优雅贵气,便是忠恒亲王这等标准武夫,也不由得看呆了。
 ·    不一时姬清便治好了茶水,亲手奉给了今上·· ·    而林琛几个也有侍女将茶水一一送到,却是没有了廉郡王那般优雅的手法冲泡了。
林琛接过茶盏,借着品茶的名头挡住半边脸,掩住了嘴角的讽色··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本来嘛,人大量运动后会满面通红,然后,因为这几个货四体不勤,现在已经累得将近虚脱了,就白了~~~· ·    PS:想要美白么菇凉去跑个三千吧一定让你白里透黑,秀出自我· ·    注二:人就是贱,当了皇帝又想别人把自己当父亲看待,而忠诚亲王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这样有恃无恐的和今上说话。
因为他的话语虽然有些逾矩,却是显得极为亲昵的,又是在重臣面前,恰好迎合了今上想要营造的自己平易近人的形象的愿望·· ·    注三:青黛想说,对于今上这个人物,青黛一直是明褒暗贬,所以我夸他精通诗文就是说他其实不太懂诗文,茶道也是一样~~~~~· · ·69·    廉郡王进献的徐水野茶清香袭人,口味凉甜,鲜爽生津,自然是哄得今上龙心大悦,不但当场赏了廉郡王一堆东西,更是亲自给这种产自徐水民间的“绿罗”野茶赐名为碧螺春。
(注一)并将碧螺春钦点为贡茶·· ·    廉郡王此次,可谓是大出风头·而看在他时刻都想着孝敬父皇的一片“纯孝”上,今上亦是对这个儿子和颜悦色了许多。
 ·    只是姬清的得意劲儿还没过去,却又再次传出了忠敦亲王病重的消息·原来姬汶在登山时身子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可是他为了不扫今上的游兴,后来又强撑着在山顶上吹了那些时候的风。
他本就是旧伤在身的,这样一折腾,自然就病了·· ·    听闻忠敦亲王病重垂危,姬清作为兄长自然是要赶过去探视的,只是他到时,忠敦亲王床前早已围了一堆人。
姬清看着人群中那个明黄色身影不由得眼神一暗,上前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听闻九弟病了,却不知是否严重·”· ·    知道小儿子病重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就算今上在有些动容,他此时这忧心着姬汶的病况呢,又哪里来的心思搭理姬清的询问。
 ·    姬濂见状,只好答道:“太医刚看过了,九弟的病发作的急,一时间给吐了口血出来·只是这吐血倒是好事,将身子里的沉疴尽去,想来九弟倒不必受那阴雨天旧伤发作之苦。”
 ·    听到姬汶的旧伤,今上又是心中一滞,此时却也不好发作,只好压低了嗓音呵斥一旁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太医道:“不是说小九(注二)不过是吐出了胸中淤血,并无大恙么这都多久了,这孩子怎么还没醒”· ·    因为事出突然,给忠敦亲王把脉的并不是太医院医正,而是一位孙姓太医。
不过这位孙太医在太医院待了多年,医术也是不俗的·(注三)· ·    只不过面对震怒的圣上,孙太医只能暗自抹一把冷汗,在心里埋怨了几句装死的忠敦亲王,面上却是战战兢兢地回道:“启奏陛下,如今亲王的身子自是没了大恙的,那口淤血的确是让殿下散尽了胸中沉疴。
只是亲王近年来亏了血气(注四),今儿又惊了风,这病症一发作,人难免耐受不住·想来明日亲王便能清醒了,不过还是要静养为上·”· ·    听了他这番话今上方才略略放松了一直紧皱的眉头,不过仍是叮嘱道:“不拘是什么好药,只管给亲王用上,只要亲王的身子好了起来,赏赐自是少不了你们的。”
 ·    孙太医慌忙应是·· ·    今上便点了点头,道一句:“朕明日再来看亲王,你们精心伺候着,不得有失。”
 ·    忠诚、忠恒亲王,廉郡王,还有从一开始就藏在角落里的林琛忙躬身行礼,恭送了天子出去·· ·    姬清也是这时才看见林琛,没想到能在重病的亲王榻前看到一个七品编修的身影,不过凭传言中这两位的关系,这时候林琛在这里倒也说得通……姬清颇有些兴趣的挑了挑眉。
 ·    无论皇家手足明里暗里斗成什么样儿,自己的兄弟病了,再怎么说也是要关怀几句,让面上过得去的·· ·    此时忠恒亲王便率先开口问林琛道:“听闻九弟发病之时身边只有小林大人和几个宫女,虽说这病来的疾烈了些。
却不知九弟在此之前有些什么征兆·”· ·    当然是没有什么征兆,让他吐血的药都还是林琛给悄悄带过去的呢,林琛心里有些好笑,这五皇子不愧是武夫,连套话都这么生硬。
不过他此时却是做出一副微微愣神的样子,并不回答姬沣的问话,直到姬沣按捺这性子又喊了他两遍后才微带惊愕的抬起头来,那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人只消瞧上一眼便知道他有多担心忠敦亲王的病情。
· ·    见他这幅德行,姬沣也不好说他,只好僵着脸又问了一遍·· ·    林琛便微微的抬起头露出一双微红的眼来,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忧心:“回殿下的话,亲王哪里是急急发作呢,先时在宴席上微臣便瞧见他老人家面色苍白,这才想着晚间过来看看呢。
没成想话还没说上两句,亲王就……”· ·    忠诚亲王忙宽慰道:“知道子嘉心里记挂着九弟,只是先前孙太医的话你也听说了,这番发作后对九弟也是只好不坏,子嘉实在勿需如此忧心。”
又叹道,“九弟素来是个牛心孤拐的别扭性子,如今能得子嘉这般挚友,也是他的福气·”· ·    林琛嘴角一抽,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方才回道:“亲王能赏识微臣,自然是微臣的福气。”
 ·    姬清过来本就只是求个面上好看,此时瞧着姬汶也不是有什么大恙的样子,真不知道几人口中的病中从何而来·· ·    如今姬汶既然没醒,他也就懒怠待在此处,便对忠诚、忠恒亲王抱拳一礼笑道:“既然九弟已无大恙,臣弟倒是着实松了口气。
只是臣弟手上还有事务,竟是不能在此多留了,再者我想着让九弟一人静养倒还更好些·却不知二位皇兄是否与臣弟一道·”· ·    姬濂、姬沣自然是无可无不可,遂也点头应了,三人便一同往外走去。
 ·    将要出门时姬清却又回过头来,对林琛笑道:“怎么,小林大人不与我们一道么”· ·    林琛就等他这句话呢,佯作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跟着三人出去了。
(注五)· ·    ————————————————分割线——————————————————· ·    因为忠敦亲王的病情,圣驾又在徐水多停驻了十天。
对此,徐水县令可谓是半喜半忧,喜的是自己在今上面前露了脸,日后不愁前景;忧的是虽然有户部拨款,可是仅仅今上一人的花费就不是小小徐水撑得住的,要是圣驾载留上几日,只怕徐水百姓的杂税又要加上两成了。
 ·    而姬汶这边,太医叮嘱了他的病情一定要静养,更是不能轻易动怒,否则再伤了心脉可就不好了·是以今上决定待姬汶的病好了再启程,免得他的身子又在一路上颠簸坏了。
(注六)· ·    可忠敦亲王却执意不肯今上为了自己耽误公事,因为自己身体不便不能觐见,他更是连夜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奏折用来陈情,字里行间皆是对自己给今上添了麻烦的自责,以及治理黄河的重要性。
反复的表示仅为了姬汶一人生死,实在是不值得让今上耽误了一旦功成便能造福万民的治河大计··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今上阅后自然是感怀于忠敦亲王的一片赤子之心,只是他对于姬汶的身体仍是有些担心,遂又等了三日直到太医回禀姬汶能够上路后,方才下令启程。
 ·    此时忠敦亲王正安逸的半倚在六匹良马拉着的马车上,这般盛夏的天气,车上却是铺满了厚厚的毛毯,可是人在其中仍是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    林琛端坐在马车的另一边,仔细的打量了这辆马车半晌后方笑道:“这车里布置的跟过冬似的,偏生感觉不到一丝暑气。
只怕这车厢底下的冰要比今上的还多吧今上倒是疼惜亲王·”· ·    因为太医说了忠敦亲王不能动怒,最好是心情舒畅方才对病情有益。
姬汶便干脆请示了今上让林琛进来陪他,左右两人关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琛又不是什么紧要人物,今上自然是恩准了·· ·    所以林琛便以“侍疾”的名义,大喇喇的出现在了特特为忠敦亲王准备的车架里。
 ·    听到他说今上疼惜自己,姬汶不屑地撇了撇嘴,干脆不接这话茬儿,反倒是问道:“这些日子我忙着(忙着装病),却还没有问你,前些日子那诗会,又是怎么回事”· ·    说的便是今上考校众人时,林琛作的那首被今上误认为是姬汶的诗。
 ·    林琛早想到他会问,亦是心中早就盘算好了答复,此时便笑道:“还能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我将亲王曾经的高作略作改动,变成咏那紫燕山的诗罢了。”
 ·    只不过究竟这答案是什么,却也只有那作诗的人自己知道了……(注七)· ·    听他这么说姬汶自然是有些微微沮丧,不过更多的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也自然了些。
起身为自己倒了杯茶,喝道嘴里时却是微微变了脸色,微笑道:“这碧螺春倒还真是入了父皇的眼了,就连我这里都是·”· ·    林琛做事从来不瞒他(你想多了),关于“吓煞人香”的事儿姬汶自是从严峻臣处得知了的,此时他品着手中清香甘冽的“碧螺春”,面上便不由得露出几分幸灾乐祸来。
 ·    林琛亦是端起桌上茶盏微微呷了一口,细细品味后才笑道:“清香幽雅、鲜爽生津,这绿罗到真真是好茶·卷曲如螺,银绿隐翠,今上为它赐名‘碧螺春’,倒也是恰逢其会。”
 ·    姬汶还要再说,却听得外面传来忠恒亲王的声音,连忙往那马车上的小榻倒去,作出一副病弱的样子,而林琛便是坐在了那塌旁小椅,正式标准的侍疾姿态。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关于碧螺春,这货名字的来源很多,青黛这里取得流传较广的一个--康熙赐名(这里是今上啊)·然后,关于这货成为贡茶的时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康熙年间,一种是唐末宋初。
青黛当然是果断的取得第一种说法·· ·    还有,碧螺春是湖南洞庭湖畔碧螺峰出产的·所以,伟大的扶兰人民请看在老乡的份上表揍我TUT,木错,青黛就是一条来自扶兰的暗黑狗· ·    青黛没仔细查过徐水的地理条件,一般来说好茶都出自高山上吧古语云:“高山云雾出好茶,生姜长在瓜棚下”(妈蛋其实这是农谚……),SO,徐水根本上就是躺枪,已经丧心病狂的青黛再次向徐水人民道歉QAQ。
 ·    注二:一开始还是老九呢,没一会儿就一口一个小九的叫╮( ̄▽ ̄")╭ ·话说青黛很喜欢在称呼上做文章,大家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主要原因是--我是一条暗黑狗ㄟ( ▔, ▔ )ㄏ· ·    注三:孙太医是庄皇后的人,青黛在后面会暗暗地点明这点的。
至于庄皇后是怎么与姬汶勾搭上的,恩,庄游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庄皇后不可能因为一个白身的侄儿的观感就改易自己的立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姬汶留在毓庆宫中的时候不可能没有暗地里的动作(这是他一个成年皇子唯一的留在宫闱里的机会。
)而他送上去的那几株牡丹,就是投名状·他只送了牡丹中的王者魏紫姚黄就是很好的向庄皇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    注四:本来是写的亏了精气,后来一想尼玛我是在害小*o(╯□╰)o· ·    注五:林琛一直营造的,是姬汶的死忠、好友的形象。
如今姬汶病重,林琛要是不留在姬汶这里,会让人怀疑姬汶的病情真假·要是他留在这里,却又是于理不合的(亲王在养病,林琛又不是王府属官,留在那里像什么话)。
所以最好是有个“好心人”叫他走咯,要是姬清(廉郡王)不说这句话,姬濂(忠诚,已经初步站队)也会用差不多的话让林琛脱身的·· ·    注六:咳咳,姬汶也是今上儿子,今上自然对他也是有感情的。
加上今上子嗣单薄(才九个,还死了一个),自然很担忧姬汶的“病情”· ·    注七:林琛撒了谎,那首诗是他用姬汶的口吻写得·(所以说我看见有人说小鸡开窍了,氮素林琛没开窍是闹哪样人家都能做到这地步了)他撒谎的原因是,姬汶是他一心要拱上帝位的,如果让一个皇帝知道有人对自己了解到这种地步,那么林琛的处境堪危。
林琛对姬汶心动不假,但是他不相信会有永久的爱情,为了自己的安危,他选择了对姬汶隐瞒·(所以爱的并不够)· ·    一、关于小奇说今上很像脑残龙…………青黛想先默默地切个腹…………话说啊,这皇帝真是不太像脑残龙……毕竟人家苦熬了这么多年才得了皇位,然后又处心积虑的打压世家势力(庄家、张家神马的)。
没错,青黛这篇文里面就是从今上开始便对世家的势力进行打压了ㄟ( ▔, ▔ )ㄏ· ·    然后他的偏心,人都是有好恶的,青黛的设定中元后贺氏是早年便嫁给了今上,是与他风雨同舟一路过来的,对于今上来说,贺氏的地位自然不同寻常。
而对于贺皇后唯一的血脉姬汯,今上自然是会多了些怜惜,而且在这九个儿子中,只有一个姬汯是今上亲手抚养长大的,感情是要相处了才会有的,今上和太子几十年的父子,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不是姬汶可以比得上的(这句话真是有些微妙)。
可以说,今上之于太子,是“父皇”,之于其他皇子,是“皇父”·· ·    不过大家要记住一点,不管是父皇还是皇父,都离不了一个皇字。
今上作为一个皇帝,对于威胁到他的统治和这片江山的人or物,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    反正这皇帝还行,就是有些好面子(皇帝都好面子)&极度偏心眼。
但是这货绝对分得清是非的·还有,先剧透个,对于贾元春的处理,青黛的做法可能有些让大家接受不鸟ORZ(但是这货肯定当贵妃了的)·至于究竟是怎样处理,大家可以参考下现在林琛&黛玉对于贾家人的态度(心中警惕,面上亲近)~~~~~· ·    反正基于青黛这条暗黑狗的尿性,一般来说主角对于可利用的都利用的蛮彻底的(没了价值再扔掉神马的尊的很萌……)· ·    二、艾清源没有穿越…………他之所以能说出来吓煞人香是因为廉郡王已经找到此物,准备献给今上。
但是林琛这一出一闹就让他的计划破产,所以姬清才会忍不住这种时候就拿徐水的野茶出来进献·这样一来他的准备时间不足,就会显得慌乱,而且这些日子诸皇子皆是和今上一起行动的,就连徐水的县令都不知道自己的治下有这样的好茶,姬清一个刚到了三天的皇子就搜罗到了,显然姬清在随驾的队伍中安插了自己的人。
今上不是傻瓜,但是林琛利用皇帝的疑心病误导了他·· · ·70·    马车上却是不好行礼的,是以林琛不过是拱手抱拳,坐在小椅上向忠恒亲王施了个半礼。
 ·    姬沣挥挥手示意免礼,又坐在林琛先前坐着的地方,对姬汶笑道:“我就说你小子跟老三一个德行,都是白斩鸡似的,不过是一阵子风都能弄成这般模样,白白的让大伙儿为你忧心。
如今我瞧你气色似是好了不少,身子可还安泰”· ·    姬汶使了个眼色示意林琛奉茶,对忠恒亲王笑道:“多谢五哥关怀,有父皇福泽庇佑,弟弟自然是好了许多。”
只是他说这话时却又忍不住微微咳了出来,一手捂着胸口,神色间似是极为痛苦·· ·    林琛刚给忠恒亲王奉上了茶水,却又听得他一阵咳嗽,忙转过身来轻抚着其胸口为他顺气。
 ·    见他这般痛苦,姬沣眼里划过一抹深思,心里却是对姬汶的病情信了八分,关怀道:“不是说吐了淤血便是沉疴尽去么,怎么还咳得这般厉害。”
 ·    姬汶正装着虚弱不便说话,还是林琛答道:“回王爷的话,亲王虽然吐出了胸中淤血,却也感染了风寒·这样炎热的天气,偏生亲王如今又经不得风,这正是最难熬的症候呢。”
 ·    他这么一说,姬沣也觉察出这马车里面与别处不同的地方来——能有这般阴凉舒适,这马车底下置的冰只怕也不会比今上的少。
姬沣的表情不由得耐人寻味起来,嘴里也有些不阴不阳的刺道:“我看着南方虽然苦夏,有这些冰镇着,倒也碍不着九弟养病·只是九弟体弱,这般大喇喇的用冰,这风寒几时能好”· ·    他一番话说得颠三倒四,对头不对尾,却是字字都在讽刺姬汶。
而皇子间的刀光剑影,却不是林琛这等身份能插话的,他此时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小椅上,自有姬汶与他应对·· ·    姬汶只得勉强半撑起身子,强笑道:“因太医说了我经不得风,只能镇日的闷在马车上。
父皇体恤臣下,便赐下这许多冰来·实在是我身子不争气,让父皇忧心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些折腾的·”· ·    听完他这话,忠恒亲王不过是撇了撇嘴,讽刺道:“这也就是小九你了,这病的若是我和老三两个,父皇可不见得会有这般记挂的。
要我说,这除了太子殿下,咱们兄弟之中,也就小九你最得父皇的心了·果然是太子殿下圣眷深厚,就连小九你这跟着他身后的,都比咱们其他兄弟不知强了多少呢”· ·    这话说的真是有够直白……饶是姬汶也被噎了一噎,半晌说不出应对的话来。
 ·    对于这个一贯“大大咧咧”的五皇兄,姬汶的确很是头疼·原因无他,实是因为忠恒亲王此人,实在是太会做戏,常常就是一幅不拘小节、粗犷豪爽的样子,任谁看到了都只会觉得此人果真是军中混出来的——典型的有勇无谋的武夫样儿。
可姬汶这些年不知与这位皇兄明里暗里过了多少招,又哪里不明白此人的真面目· ·    只是“武夫”王爷能大喇喇的表达对于姬汶逾制的享受的不满,姬汶却不能和他一般计较,不然就成了他这个弟弟仗着口舌之利对兄长不敬了。
以前姬汶是郡王时还好,有什么委屈他受着便受着了,可如今封了亲王还要被五皇子话里话外的挤兑,可想而知姬汶心中有多憋屈了·· ·    不过好在忠恒亲王也是个知道轻重的,略略的刺了姬汶几句后便笑道:“你急急地病了这一场,却不知唬坏了多少人,父皇也是惦念着你的身子的。
你已是亲王,日后定是要为君分忧的,你日后自当爱重身体,切莫再如少时那般不知轻重·”说罢又皱了皱眉,道,“像你如今这般羸弱的身子,能做些什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姬汶心里憋了好大口气,却也只能笑着受了他的排揎,只道是弟弟省得,又谢过了皇兄教诲。
 ·    姬沣瞧他态度谦和,心里的不平也暂且去了三分,又说了些面上漂亮的话,连探望的礼物也没有送上一分,便施施然回去了·· ·    待他走了,林琛立马坐了回去,将一个果子扔到还在装病的姬汶怀里,笑道:“我记得王爷与忠恒千岁不是十分亲热的样子,怎么这时候急急吼吼探病的人反倒是他了当真有趣的紧。”
 ·    姬汶还未说话,便听到外面严峻若传话,道是今上适才给忠敦亲王赐下了不少东西,又让亲王好生将养,不必过去谢恩了·· ·    严峻若还在外面等着姬汶示下,林琛却是再也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他又怕笑出声音惹得严峻若生疑,只能竭力忍着。
 ·    姬汶听说今上赏赐后便明白了忠恒突然探视自己的缘由,本就有些哭笑不得,可瞧见林琛这般嘶牙咧嘴的样儿,便也暂且放下了心里那点隐隐的失落,对严峻若道了句:“本王已经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    又对林琛无可奈何道:“你要笑便笑吧,我又不拦你,只要莫再做出这幅德行的好·”· ·    他话音刚落,林琛便捶着桌子笑出声来,边笑边揶揄姬汶道:“忠恒千岁可真是……有趣得紧呐。”
 ·    可不是有趣的紧么分明就是被今上派过来探视弟弟的,来了非但不说明,还明里暗里的排揎了姬汶一通,走了后才让人将赏赐送过来……· ·    这位忠恒千岁今日的行事,倒真不像是带了脑子出来的。
 ·    ——————————————————————切腹的分界线————————————————· ·    南巡的队伍渐渐地进了山东境内,姬汶也就陆陆续续的病了一路,每当他有些好转,又会因为连日来的旅途劳累再度病倒。
 ·    姬汶为了显得逼真,连饭都不敢多吃,饿的久了,倒还真的有了那么几分病怏怏的味道·今上每每召他前去,面对他愈发苍白的面容,心里也不由得有些忧心。
 ·    又有孙太医(注一)时不时的提上两句亲王身体病弱,合该静心休养,不能操心劳力等语,今上索性便将原本打算交给姬汶的有关治河的差使一并交付廉郡王打理。
 ·    廉郡王好不容易得了差事,自然是喜之不尽,这些日子他事必躬亲、宵衣旰食,的确做出了不少政绩来,博得今上龙心大悦,多次当众夸赞姬清办事得力。
兼之前些日子的献茶之功,廉郡王一扫这几年的庸碌低调,成为众皇子中风头无两的人物·· ·    作者有话要说:碧螺春原来不是扶兰的青黛还特意问了室友的TUT…………· ·    看来以后还是度娘比较靠谱,青黛和室友都是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 ·    PS:青黛是扶兰人民,青黛的室友是江苏的………………我们两个简直可以自刎已谢家乡父老了QAQ· ·    注一:孙太医:咳咳,皇后的人,目前为姬汶所用么么哒· ·☆、71· ·    前文曾提到廉郡王得了监察河工的差使,一时风光无两。
自圣驾驻跸禹城县后,前来拜访廉郡王的山东官员络绎不绝,姬清又是个连六品的小官(注一)都能折节相交的平易近人的性子,此番结识诸多官员后,更是贤名远播·山东境内,咸皆称道廉郡王的品行。
 ·    反观刚晋封了亲王不久的姬汶,他自从到了山东境内便一病不起,一场小小的伤风硬是被他拖成了一场恶疾,这几天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太医看过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拿“亲王先时伤了根基,这回又亏了气血,故而将养不易”等语搪塞。
· ·    今上思及他此番苦楚的缘由,心中更是怜惜,遂赐下无数珍贵药材,又特旨吩咐忠敦亲王安心养病,不用挂心一切朝政冗务·也就是说,治河一事,忠敦亲王是插不上手了。
 ·    且不说在京城的太子得知这一消息后是怎样的着急上火,就只姬汶才封了亲王不久便遭此大难,更是因此丢了治河这样立功的大好差事这一点,便让曾经眼红过的人歇了些嫉妒的心思,改为幸灾乐祸起来。
 ·    只是对于姬汶来说,装几场病便能从山东这个烂泥潭中挣扎出来,真真是再好不过的了——黄河去年刚发过洪水,太子却将治河赈灾的银两尽数扣下,这样一来,原本进展顺利的治河工程肯定被耽搁的不轻,甚至连今年的汛期都有可能防不住。
这种时候,只要姬汶不是个傻子,他就不会往河工这种事情上掺和一根指头·· ·    不过他明面上是太子的人,一旦黄河之事事发,他能否真的脱身还是两说。
这些天左右无事,姬汶便一直盘算着怎样将自己彻底给摘出来·· ·    今儿他打发了今上和几位王爷派来探视的人,令严峻若在外间守着,自己便拿了笔,将近日的事务一一整理勾画出来。
 ·    林琛到时,便见那人正一手执笔,一手轻捏眉心,眉头微蹙,却是一幅极为烦闷的样子·他笑笑,故意将掀帘子的动作弄得大了点,好让那人有时间调整一番。
 ·    姬汶正是被他掀帘子的动作打断了思绪,他下意识先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压在一摞书下后,才抬起来头来,对着进来的林琛笑道:“你今儿不是陪章学士四处探访民情去了么怎么这早晚便回来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是着实欢欣不已。
 ·    自他“病”了后,便以缺人陪伴的名义堂而皇之将林琛从章言手下要了过来,今上只以为他两人是少年人的交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姬汶将林琛一个堂堂大家公子当小厮使唤的行为。
只是自从圣驾驻跸禹城后,河工一事也逐渐提上日程,林琛到底是有官职在身,并不能镇日的陪在姬汶身边·· ·    也正因为此,姬汶这才发觉原来这病也不是这么好装的,这些日子林琛常常不在,他身边少了可以谈话的人,着实憋闷不已。
 ·    林琛自是看到了他藏匿东西的举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笑着答道:“今儿外面好大的太阳,章大人只在街上略走了一走便有些生受不住,只好在城中茶坊里坐了坐,章大人又与几个老翁嚼了几句古便回来了。”
 ·    他说着又举起手中拎着的食盒,对姬汶笑道:“这冰碗子是山东时新的做法,我吃着倒比咱日常用的要好,你且常常·”· ·    他伸手将那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精致的冰点。
因为天热,纵然林琛拎着的是个双层的食盒,大热天的一路走来,那冰碗子也已经化了小半·· ·    姬汶接过来尝了一口,笑道:“这里面许是加了薄荷吧,吃着倒是比京里的做法爽快。”
 ·    林琛往书桌边上的一张小几上坐了,又自个儿倒了凉茶来喝,勉强压下了这一路过来的热燥之意,才对姬汶笑道:“除了薄荷,还有别的几味药材,俱是消暑的。
只是这做法巧妙,所以你才尝不出药味儿来·”· ·    他一坐下便狠灌了几杯水,姬汶也是这才发现他虽然不是大汗淋漓,却也是脸颊微红,显然也是有些不耐受这南方的酷暑的。
 ·    如此一来,看着手中的冰盏,姬汶却是有些吃不下去了——今上为了不扰民,曾下旨南巡一应补给皆由京城供给,这样做虽然免了扰民之虞,却也使得一些经不得长途跋涉的物什显得珍贵了起来。
 ·    冰这样的东西,今上所用的自然是有别的渠道贡上来,可是像林琛这般品级的小官儿,每日用冰却是有定数的·就算林琛有个好父亲,他每日也不过只有一个冰盆子的定例。
他这些日子装病,自然不能享用冰点,这冰碗定是林琛用自己的名义从厨下拿过来的·如今他给姬汶带了这些冰点来,却是再也匀不出他自个儿的份例了·· ·    此时姬汶品尝着林琛送来的冰点,瞧着林琛头上的薄汗,心中突然就涌上一股酸酸涩涩的说不出名堂的滋味来。
 ·    林琛却没想那么多,他将衣襟略略扯松一点,享受着屋中冰盆散发出来的沁凉,对姬汶笑道:“不过今儿章大人急匆匆的要回来,却也不只是因为酷暑难耐。”
他微微俯身,在姬汶耳边轻声道,“除了我,章言还带了个侍卫模样的人物,今日就是他在章言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章大人便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地便要回来,说不得现在他正在今上处呢。”
 ·    南巡队伍里,除了今上与几位王爷,其余人等自然是没有让御林军亲自护卫的殊荣的·跟在章言身边的那个侍卫,定然就是今上的人了。
也不知那人究竟是发现了什么,居然能让章言这个老狐狸都坐不住了·· ·    在林琛面前,姬汶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他抬眼朝林琛看去,眼中尽是探询之意。
 ·    对于他眼中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信任,林琛显然很是受用,遂笑道:“今日我与章大人虽然在禹城县城里走了一遭,遇见的却尽是些不寻常的人物。
那侍卫只要在我们进了茶坊后又独自出去了一会子,这才察觉出些许不对来·想来有此番遭遇的不只是我们,其他出来寻访民情的大人大概也是如此吧·”· ·    山东虽然去年遭了灾,可到底是富饶之地,那洪涝也不是什么百十年难遇的大灾,几个遭灾的县镇就算没有朝廷的资助也能很快重建起来。
只是洪涝后失去了田地房屋的灾民却实在不好处置·那些个官员,有点良心的还会散些粮食银两,没良心的,别说粮食银两,趁着时机大肆圈地将田地据为己有的也比比皆是。
 ·    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良心,对于今上这次“突然起意”的南巡,山东上下默契一致——那就是万万不能让今上察觉到如今山东真实的状况。
这也才有了林琛今日见识到的,“物阜民丰”的禹城县·· ·    总之一点——纸包不住火,太子一党如此嚣张,在圣驾亲临后都敢弄虚作假,那他今日的掩饰愈多、愈好,谎言被戳破后今上的怒火只会愈大。
而揽了监察河工的差事的廉郡王,又哪里能免得了被牵连的命运呢· ·    林琛只要一想到山东事发后,劲敌便能去其二,面上便再也隐忍不了的露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指艾清源· ·☆、72· ·    今上自亲自探视过禹城河工后便一直不再召见山东诸官,反倒是频频召见京中随驾的诸位大员。
廉郡王亦是不再摆出一幅礼贤下士的模样,一连拒绝了好几个求见的山东官员·而圣驾在禹城县驻跸了半月,按理禹城事毕后前往济南,然后视察大湾底河工,可如今时间已过半月,今上却仍没有启程的意思。
这种种迹象无不表明今上已经觉察出不对来,一时间,从济南赶来侍驾的山东诸官都心中忐忑不安··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而大家都以为今上按捺不住要发作的时候,今上却下旨,不日前往济南。
山东百官刚舒了口气,今上却再次下旨,宣工部员外郎胡宏道(注一)见驾·这看似平常的一纸诏书,却因为今上召见的那个人,而在山东掀起轩然大波来·· ·    胡宏道此人,虽只是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可人人都知道今上对其才华的赏识。
他之所以迟迟得不到升迁,却是因为此人出身寒微,亦无功名在身,今上虽钦点了他员外郎的位置,却也不好拔擢太过·胡宏道只好在小小员外郎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七年。
 ·    去年胡宏道上书陈言治河之法,今上对其提出的“挑新河”(注二)之法极为看重,遂其为此时总揽河工的河道总督于慎之副手,准其在大湾底河段试用新法。
此时明眼人都知道,若是这“挑新河”真有成效,那胡宏道的升迁就指日可待了· ·    太子昧下朝廷去年拨下的治河款项时,浑然不惧山东巡抚应兴嘉与河道总督于慎之两人的告发,却独独惧怕胡宏道一人。
 ·    原因无他,胡宏道是在寒微时被今上一手提拔起来的,此人对于今上的忠心简直是日月可鉴,今上让他治河,他便为了治河连命也豁得出——作为书都没读过几本的纯草根,他可不会管所谓的官场默契。
 ·    只不过自今上南巡后,胡宏道便因“病”不能见驾,更是曾“亲自”上书向今上请罪·如今今上却不怕被冲撞了,要将这么个“病人”从大湾底召过来……便是原先还心存侥幸的官员,此时也不由得惶恐起来。
 ·    自召见胡宏道的旨意被发出后,山东表面上的平静被打破,彻底曝露出那底下的暗流涌动来……· ·    胡宏道面圣陈情之后,今上果然龙颜大怒,雷厉风行的将应兴嘉从山东巡抚的位置上撸了下来,又罢免了一众山东官僚,将其押解,只圣驾回京后问罪。
而原河道总督于慎之,今上看在他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并没有问罪的打算,只将其停了职务,擢令工部员外郎胡宏道暂摄河道总督一职·· ·    只是今上此时依旧顾忌着太子的面子,并不愿意将此事闹大,处置涉案的官员时也只是用了其他的名目。
可就是这样,也足以让留守在京城的太子惶惶不安,请罪的折子一道又一道的往山东过来·· ·    事情正在往林琛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河工一事已然被摆到了满朝文武面前,就算今上有心回护太子,太子又哪里能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呢· ·    至于太子的结局悲惨程度,那就要看老爷天的意思了。
若是今年赶上了好时候,黄河沿岸没有雨涝,那被耽搁了的工程还可以在下半年补救回来,太子也就不会被弹劾的太凄惨·如果不巧今年夏天雨水丰沛,黄河又发了洪水,那太子的结局,想必会很好看。
 ·    只是山东今年夏季的雨水嘛……林琛瞧着窗外的倾盆大雨,那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注三)……· ·    ——————————————————————分界线————————————————————· ·    山东今年七月中又连着下了八|九的暴雨,南巡的一行人皆被困在了去往济南的路上,只能暂时驻跸在齐河县。
 ·    而去年刚遭受过洪水的肆虐,又被耽搁了大半年工事的黄河堤坝果然没经受住连天的暴雨的考验,终于在一天夜里决了堤·除却胡宏道监工的大湾底河段免去一劫外,山东统共有十数个县城遭了灾,黎民更是死伤巨万。
今上原本预计前往大湾底及其他几处视察河工的计划也被迫中止——都发了洪水了,天子之尊怎能以身涉险呢· ·    是以一行人在齐河县待了九日后,天刚一放晴,今上便下旨择日返程,但是却将从一品协办大学士庄诚、正二品兰台寺大夫林海以及廉郡王三人留了下来。
庄诚与林海留下来自是为了监察河工,以及替今上收拾山东官场的烂摊子·可廉郡王姬清为何会被留下,这就很是让人深思了……· ·    送走了前来传旨的太监,姬汶笑眯眯的举起了手中的酒盏,对一旁端坐的把某人道:“如今大局甫定,当浮一大白才是。
为何我瞧子嘉神色,却是闷闷不乐”· ·    山东事发后,太子岌岌可危、廉郡王亦受其牵连,这两位皇子可以说得上是废了。
而如今剩下的有资格角逐皇位的皇子中,忠恒亲王姬沣有勇无谋,忠诚亲王姬濂并无大志……· ·    姬汶甚至有些志得意满的以为,这皇位,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    林琛却没有姬汶这般乐观,他心里始终存这些隐隐的不安·红楼中曾提到今上是退了位做了上皇,才有的后来的皇帝即位,可若是按现下的局势,今上身子健朗、皇权稳固,并没有要不得已交付皇权的事故发生啊。
就算日后义忠亲王的确是有可能趁着太子倒台时的动乱谋反,今上也断不至于为了一个已经放弃了的儿子悲痛欲绝——那么之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会导致今上后来的禅位呢· ·    林琛虽然敏锐的觉察到了几分危险,却是仰仗了自己熟知红楼剧情推测而来的,是以就算他有心提醒姬汶注意,却也摆不出什么实在的证据,就这样贸贸然的说了恐怕还会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    此时面对姬汶的追问(注四),他只好叹了口气,亦是端起了面前的酒盏,对姬汶笑道:“虽说太子殿下此次作为让今上寒了心,可他老人家一贯圣眷深重,若是他又说动了今上,说不得又会有什么人被推出去顶缸呢、柳梅墟的例还在前头,此时亲王切莫掉以轻心。”
 ·    当初太子在宫中对姬汶动手,当时的詹事府少詹事柳梅墟便因为所谓的“教唆”太子而被今上一纸诏书轰出了京城,连个地方的闲散小官都没得做。
如今太子闯下了天大的祸事,若是今上真的不忍心下狠手处置太子,那这一回被推出来顶罪的家伙下场又该有多惨· ·    听他这么一说,又想到太子在今上眼中的地位,姬汶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    林琛知道自己的话让他上了心,也不愿将事情说严重吓唬姬汶,又道:“玄彻也勿需忧心太过,你与今上到底还是父子连心,如今你身上还病着,今上又哪里舍得开罪呢”· ·    姬汶曾经因为劝阻太子莫贪墨治河银两而被盛怒的太子用宝剑捅了个对穿(这样真的还能活下来),今上在此事发生后不但没有理会姬汶的委屈,还大肆的为太子遮掩。
 ·    林琛就不相信到了现在今上还不明白姬汶受伤的真正原因,要是都到这步了今上还狠得下心为了太子处置姬汶的话,那姬汶也就只有撕破脸皮,在朝堂上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这一条路。
可只要今上还想维护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就断断不会让姬汶走到这一步·· ·    所以说林琛其实并不担心今上会向姬汶发难,他这么说不过是见姬汶已经有了志得意满的苗头,故意泼泼冷水,让他冷静下来罢了。
 ·    不过姬汶虽然当着林琛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对着旁人时面上的功夫却仍是做的极好·· ·    如今朝上局势动乱,太子和廉郡王门下的各路官员纷纷另寻门路,姬汶这块众人眼里的香饽饽却仍装着要悉心调养,并不见那些求见的外官。
而其间忠恒亲王来探视过数次,姬汶却也只作出一幅虚弱不堪的模样应付他,几次三番过后,这位亲王便也不再将姬汶放在眼里,认为他这么个病恹恹的身子也是个成不了事的,便一心一意的笼络起南巡队伍中随驾的那些重臣起来。
 ·    殊不知今上耳聪目明,这些底下皇子官员的作为自然是瞒不过他老人家的耳目的,太子还没被废,姬沣就如此急切的要圈拢他的势力的作为,自然也落到了他的眼里。
对比着忠诚亲王的淡泊、忠敦亲王的低调,这场夺嫡之战还未展开忠恒亲王便已落了下乘··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胡宏道:就是前文提到的,太子都忌惮的那个工部员外郎啊XD· ·    注二:挑新河:就是在黄河旁边挖引河分流。
恩,这是康熙年间靳辅的治河方法·(其实最关键的还是防治水土流失吧魂淡~~)· ·    注三:其实吧,写到这里的时候青黛真心有点觉得自己的三观HOLD不住,虽然黄河堤坝会被冲垮的原因是太子贪污,但是小琛琛你这种期待的态度是闹哪样(#‵′) · ·    PS:郑重的向文中的黄河沿岸居民道歉——青黛真的是因为剧情需要才将你们写的这么惨的啊,刚被冲了一次又要被冲一次(对手指),但是我给乃们开个洪水后不爆发瘟疫的金手指肿样(星星眼)· ·    注四:一直将小鸡的名字读成姬WEN的筒子,是不是看这句话很不顺眼呢~~~~觉得读起来有些奇怪呢~~~~~辣么青黛就要再说一遍,小鸡的名字读作姬MEN~~不是鸡瘟哦~~~~~~· ·    争取下一章废掉太子XD· ·☆、73章· ·    兴平二十四年七月三十日,圣驾自山东齐河县折返,八月十三日,圣驾抵京。
原先一行人陆陆续续走了足有一个月的路程,回来的时候却只用了半个月不到·今上的怒火之盛,可见一斑·· ·    刚回了京城,姬汶便被今上特旨吩咐专门“护卫”忠敦亲王的一众侍卫拥着回了忠敦亲王府(注一)。
忠诚亲王与接驾的忠裕亲王跟着圣驾进了皇宫议事,忠恒亲王虽然也想跟着,今上却不买他的账,他老人家本就心气儿不顺,这下有了借口,将姬沣骂的脸色通红后才放过了他,同样将人赶回了自个儿的亲王府待着。
 ·    随驾回京的官员见此哪里还不明白今上的意思,这种时候除了脑子不正常的,都不会凑到今上跟前去自找没趣·是以今上回宫后,大家也都各自散了。
 ·    这段日子林府的两位男主子都出门在外,只留黛玉一个弱智女流在京·林海自然放心不下,他又不愿让女儿与荣府过从甚密,便拜托了庄诚,让其继室蒋氏照看黛玉。
是以林琛回京时,黛玉也才回府不久·· ·    兄妹俩经月不见,自是有些挂怀的,黛玉泪眼汪汪的给哥哥请了安,便道:“哥哥似是清减了,此次伴驾,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前些日子又听师娘说起山东发了大水,吓得我一宿都没合眼,后来京城里又成了这幅样子……早知道好好地南巡会变成这幅模样,还不如不去呢·”· ·    林黛玉身边自幼便有两个见识不俗的教养嬷嬷,林琛又从不在她面前可以避讳朝堂诸事,是以对于京城这些日子的变动,她并不像其他弱质千金(注二)那般懵懂,反倒是自有一番见解。
只是她到底没有真正见识过朝堂险恶,说出来的话也就有些不切实际了·不过黛玉心思细密,能让她说出这番话的,必是其心中极为亲近依赖之人·· ·    正是知道因为这一点,对于自家妹子有些天真的言语,林琛也不着恼,笑道:“随驾之事,哪里是你说不去便能不去的再者,随驾出巡是何等荣耀旁人都趋之若鹜,偏你还说出这番话。”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黛玉撇撇嘴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林琛抬手揉了揉额头,显然是有些乏了,她只好止住了话头,主动站起身来告辞道:“哥哥一路风尘仆仆,想来现下是极为乏累的,倒不如早些歇息了,明日我再来与哥哥叙话儿。”
· ·    林琛极为满意她的知情识趣,遂也站起身来,含笑点头应了,又亲自将她送了出去·· ·    黛玉刚走,兰薰便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双手捧到林琛面前,回道:“前些日子姑娘被庄家夫人接去住了些时日,奴婢担心湘纹湘竹两个照顾不周,便让桂馥陪着过去侍候了。
这便是庄夫人让桂馥带给大爷的·”· ·    林琛将信接了过去,笑道:“你倒是心细·”又漫不经心去撕那封口的火漆。
 ·    兰薰观他神色淡淡的,便又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庄夫人还使了桂馥传话说,‘这些天风雨交加,实在不是会客访友的好日子,大爷也要当心天气,出行小心。
’”· ·    听她这话,林琛正在拆信的手一顿,看了正担心因为自己多管闲事而被斥责的兰薰一眼,似笑非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桂馥也会周周全全的,你倒是会调|教人,我记得这趟带回了不少山东土仪,到时候我跟管家说了,你去挑几件自己喜欢的。”
 ·    兰薰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林琛并没有恼自己擅自做主的事儿,心下当时便是一松,笑着谢过了林琛的赏·林琛正细心瞧着庄游借桂馥之手带来的信,只挥了挥手,让兰薰下去了。
 ·    ——————————————————分界线————————————————· ·    自京中收到黄河已经决堤的消息后,太子便知大事不好,心中早已惶恐不安起来。
果不其然,在奏报黄河一事的邸报到了没几天,姬汯便再次收到了今上自齐河县返程的消息·· ·    此时黄河决堤的事情早已被有心人传开,虽然留守在京城的官员并不十分清楚个中究竟,可到底也明白大抵是治河的银子上出了问题——而掌管大雍财政的户部,恰好就是太子殿下的大本营。
能一路混成京官儿的,都是经年的老油子,都到了这时候,他们又哪里不明白其中猫腻官场素来迎高踩低,太子殿下如今捅了这么大个篓子,他们心中自然也就有了别的考量。
 ·    自太子初次被废、贺相致仕后,朝野中真正的铁杆的太子党便已经所剩无几,如今那些所谓的太子一党,大多是姬汯在复立后收敛的势力,这些人本就是看在他是太子的份上才攀附过来的,现在太子失了势,他们自然也就作鸟兽散,纷纷另寻门路去了。
 ·    就连自己的人都有了异心,山东不利于太子的消息又是一个接一个传来,这些天太子的处境愈发艰难了起来·他虽然身在还担着监国的重任,可在朝野中的威信却是已经大大下跌了。
姬汯的处境一日难似一日,他现在手上并无多少真正得用的人手,只能寄希望于今上回銮后能对他有所回护·· ·    因为心中存着父皇定会为自己撑腰的念想,当太子得知被留在山东处理灾后事务的居然是庄诚(注三)和林海时,他的脸色阴沉的简直能滴下墨来。
 ·    今上回京时闹出的动静并不大,与出巡时的辉煌排场相比甚至还算的上低调·只是他老人家风尘仆仆的回京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东暖阁休整一番,而是先传旨将太子姬汯提溜到养心殿问话。
 ·    姬汯一听今上居然是在养心殿召见自己便直觉有些不妙,而当他在养心殿看见忠裕、忠诚亲王时这份隐隐的不妙更是变成了十分的忐忑——因为繆王之乱的缘故,如今宗室的人丁不免有些单薄,而他眼前这两位,刚好就负责掌管当下宗室事务。
今上宣召自己,却将宗令和未来的未来的宗令也一并宣了过来,却是……为了什么· ·    纵然姬汯这些天设想了千百种情景与对策,却也在看见怒色难掩的今上与神情严肃的两位亲王后,真正的、彻底的慌乱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小鸡是亲王,就算他和这件事儿没关系,但是废太子是大事儿,今上担心他有小动作。
姬沣同理·忠诚亲王没被软禁,是因为这货&这货的母族都十分知情识趣,早就表明了不争的立场·· ·    注二:弱质千金:原谅我XDD,当码到这里的时候我真的笑疯了HPPP“弱智千金”有木有~~~· ·    注三:庄诚:庄诚是庄皇后的娘家人,继后的娘家人,自然是看太子姬汯不顺眼了。
今上将他留在山东查案,也就隐隐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不再姑息太子·· ·☆、74章· ·    姬汯战战兢兢地给今上请了安,今上没叫起,他也不敢像以往一样自作主张的站起来,只能继续直挺挺的跪着。
只是养心殿地面上并无毛毯等物,姬汯只能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    虽然姬汯被地砖上的凉气冻得咬牙切齿的,今上却依旧连个眼角儿都懒怠赏给他,半晌后方才不冷不热的道了一句:“见了你皇叔还不请安,你这是哪里的规矩。”
 ·    不给忠裕亲王请安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姬汯·当初今上为了替姬汯培养储君威严还曾特意下过旨,姬汯身为副君,不论辈分序齿,只论身份高低。
所以按理说,忠裕作为亲王,还得给太子行礼请安·姬汯脑子里更是从未有过要给长辈(除了他父皇)请安这样的概念·· ·    不过这种时候,姬汯自然不敢为自己辩驳,他此时是跪在地上的,没有今上的旨意也不敢贸然就站起来。
只得就着跪姿转了个方向,对着端坐着的忠裕亲王一抱拳,委委屈屈的请了个安·· ·    忠诚亲王早在他挪动的时候便站了起来避了开去,忠裕亲王却是站起身来坦然受了他的礼,又道:“殿下亦是有礼了。
地上凉,殿下还是早些起来的好·”· ·    姬汯正欲借坡下驴站起身来,今上却在上首道:“这起子不忠不孝的东西,若是站起来倒是污了朕的眼。
就让他跪着回,朕的心气儿也能顺畅些”一句话吓得姬汯刚离了地的膝盖又结结实实的跪了回去·· ·    今上似是铁了心不看他,仍是看着手上的一封似是山东的折子,直到姬汯身上的冷汗都汗透了两层衣裳了,他才慢悠悠的问了一句:“你且说说,这黄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    他的声音极为平和,态度亦是冷冷淡淡的,半点也瞧不出发怒的模样来。
 ·    可姬汯却知道,今上这是气到了极致·· ·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以保证自己还能发出声音来,涩着嗓子开口回道:“黄河一事,原是儿臣的罪过。
前些时日,儿臣查出户部多了百万两银子的亏空,心中焦急不已,后来儿臣身边又有奸人挑拨儿臣,儿臣这才……动了黄河那边的银子·只是,儿臣万万想不到会造成如今的景况啊要是儿臣早知道山东会……就是借儿臣一百个胆子,儿臣也是万万不敢的父皇明鉴”· ·    说起来引得他对治河的银两感兴趣的,正是已经被今上逐出京城下落不明的柳梅墟,姬汯所谓的“奸人挑拨”,倒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
 ·    姬濂坐在忠裕亲王的下首,听着太子又在那里熟练的推脱起责任来,低下头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忠裕亲王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姬濂只好继续坐直了身子,看起太子这出念唱做打俱佳的好戏来·· ·    今上似也对太子的一番话极有兴趣,挑眉问道:“朕却不知有哪个奸人能有这般本事,居然能三言两语将太子都挑拨的是非不分了,那当初小九受伤,想来也是这个奸人挑拨的。”
 ·    听今上居然将黄河一事和姬汶受伤连在了一起,姬汯心中的恐慌瞬间加剧,他还以为是姬汶向今上告了密,忙磕了个头后哭着回道:“当初儿子失手伤了小九,的确是和治河的银子有干系。
只是那时小九捏了儿子的把柄前来威胁,硬逼着儿子将银子分给他一半,儿子早将银子填了户部的亏空,哪里有银子给他当时儿子又气又怕,这才失手伤了他。
儿子本是万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父皇切莫听信他人谗言啊”· ·    今上简直被他气笑了·· ·    看着殿中跪着的,那个他曾引以为傲、如今却涕泗横流仪态尽失的“好”儿子,今上有些难受的闭了闭眼,强压了怒火和失望,神色如常道:“这样说来,你贪墨治河银两是因为奸人挑拨,将亲弟弟刺得重伤是因为他威胁你要银子,而银子又被你拿去填了户部的亏空……对否”· ·    头一次被父亲用这样不带一丝感情的,君王面对臣子的态度对待,姬汯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张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又在抬头的瞬间对上了今上的眼睛--明明白白的讲述着对他的失望·· ·    姬汯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    只是那个曾经无条件包容宠溺他的人,再也相信他的忏悔了……· ·    ----------------前面整体气氛怪怪的分界线------------· ·    在圣驾返京的第三天,今上在朝堂上宣布了再废太子的决定。
 ·    面对储君的再次被废,满朝文武只是在顾太师宣读圣旨后静默了半晌,便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山呼万岁·· ·    太子被废的次日,多日不再上朝的顾老太师拄着御赐的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重新站在了朝堂上,年迈的老太师在满朝文武面前自陈罪状后(注一),又上书弹劾了废太子太子“贪墨库银”、“骄奢妄行”等十数项罪名,跪请今上惩处废太子。
忠裕、忠诚亲王附议·· ·    今上准了顾宏的启奏,下旨将废太子姬汯羁押于咸安宫,着令从一品协办大学士顾青松(林琛岳父)接手户部事宜,严查近年户部库银动向。
 ·    既然今上明确的表示了不会再回护太子,诸位臣工自然是乐意痛打落水狗的,弹劾太子的折子雪花似的一封封的飘到了御案上·那些曾经对太子阿谀奉承的官僚们,转眼间变成了另一副模样,纷纷义正词严斥责起太子来,唯恐自己弹劾的不够猛烈,撇不清和太子的关系。
 ·    在没有了今上为他收拾烂摊子后,姬汯终于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    --------------分界线--------------· ·    因为今上派来“护卫”王府的侍卫始终没有散去,王府中人也不能随意进出,忠敦亲王府这些日子的气氛着实算不上好。
还好忠顺、忠恒两位亲王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待遇,多少让姬汶心中平衡了一点·· ·    不过如今太子被废,储位空悬,剩下的三位亲王也就成了香饽饽。
忠诚亲王无心大位,早已投身宗室事务,大伙儿的目光便转向了姬沣与姬汶·虽然姬汶有可能会被太子连累,也有不少大臣愿意在这种时候“雪中送炭”,是以有心向姬汶示好的人并不少。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只是今上将两位亲王半软禁了起来,一时间众人就是想搭上他们也有心无力·有些聪明的便另辟蹊径,与二位亲王平素亲近的对象交好起来。
 ·    林琛与忠敦亲王是至交好友一事,京中知道的人不少,也有不少人将主意打到了林琛的头上·一时间,有不少人家往林府下帖子,打着各种旗号邀林琛一叙。
 ·    此时林海不在京中,林琛也就失了一大倚仗,他又事先得了庄游的信儿,并不敢轻举妄动·每日只是规规矩矩的去翰林院应卯,一应递到林府的帖子,就连贾府请黛玉过去赏花的贴儿,都被他以尊长不在自己不敢擅专的理由的回绝了。
林府低调惯了,再加上林琛的理由也说得过去,渐渐地往林府递帖子的试探的人也就消停了下来·· ·    眼见通过林府搭上忠敦亲王这条路不通,众人也就转了视线,不再关注林府。
 ·    可惜忠敦亲王这些年不在朝中,身边除了林琛竟再无一个亲近之人·林府这条路被堵死之后,那些有意投靠姬汶的人便只能消停下来,等着今上“释放”两位亲王的旨意。
· ·    仅这一条,姬汶便领先了底下门人正趁机大肆收敛势力的忠恒亲王不知多少··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他是太子的老师,他自陈罪状就是告诉天下人——太子会是这幅德行完全是他没教好,绝对不是今上的教育问题~~~~~~· ·    注二:在此之前,太子并不觉得自己犯下的错是不可原谅的,所以他从没想到过,今上会因为几百万两银子就要废他。
在太子的心中,他的错仅仅是挪用(其实是贪污)了治河的银子,然后间接导致了黄河的决堤,再次导致治河工程延误·· ·    他根本没想到今上心中真正生气的不是因为黄河的决堤导致的治河工程的延误,而是因为太子的私心,导致了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家破人亡。
今上是个爱民的皇帝,也正因此他才将治河视为第一要紧事,但是太子却不了解他治河的真正苦心·综上,太子没有爱民之心,甚至对百姓的身死漠不关心——这才是今上彻底对其死心,下旨要废了他的原因。
 ·    1、弱智女流神马的,伦家改掉了( >﹏<·)~· ·    2、太子已经收拾了,明天就是琛琛和小鸡的JQ,目测小鸡会受委屈……· ·☆、第 75 章· ·    曾经煊赫一时,废而复立的太子姬汯,终于成为了过眼烟云,彻底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    此时京城关注的焦点,毫无意外的便是那两座依旧被重重侍卫把守着的亲王府邸·作为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选,京城对于忠恒忠敦二位亲王的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关注。
 ·    眼见着便要到八月十五中秋团圆之日,两位亲王又没有犯错,今上也不好老拘着他们,遂在太子一事尘埃落定后,便下旨撤了王府四周的官兵,也准了姬沣姬汶入朝奏事。
并钦点了忠敦亲王接手被太子把持多年,已经折腾的千疮百孔的户部事宜·· ·    不过能接触到朝政便意味着接触到权力,更何况是统领六部之一呢对与今上的安排,姬汶自然是大喜过望。
 ·    也正因为此,在时隔多年后再一次上朝,随着满朝文武给今上请安时,姬汶倒是难得真心了一把·· ·    虽说是三天一次的大朝会,但真正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被拿到此时讨论,大多数时候早朝只不过是宣读一下今上与内阁商讨出的结论,然后再拿几件不痛不痒的事情讨论一番罢了。
 ·    只是这一次的朝会,却没有按照“正常”的流程在走——吏部尚书容子谅(注一)在朝上公然上书,认为废太子姬汯贪墨一事另有蹊跷,必有人在其中回护才能成行,要求严惩“幕后之人”。
 ·    他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却是句句都在隐射曾经负责核查户部亏空一事的忠敦亲王便是那所谓的“幕后之人”·· ·    容家文武通吃,在朝中极有分量,这边容子谅话音刚落,立时便有不少附和的声音响起。
 ·    姬沣抬眼悄悄地看向今上,见他果如意料之中的变了脸色,心中便是一喜·只是他心中多少还有些顾忌,只回头朝徐子谦使了个眼色,便又低下头去,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    容子谅的一番话的确是让今上变了脸色不假,却绝对不是姬沣所以为对姬汶起了疑心的缘故·· ·    今上真正恼怒的,是自己当时不听姬汶辩解,便对废太子不分青红皂白的回护。
仔细分说起来,黄河会有如此惨案的酿成,不也正有今上对废太子包庇纵容的责任在里头· ·    可惜忠恒亲王一干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的弹劾奏了效。
当下便得意起来,除了没有指名道姓外,字字句句都死抓着姬汶不放,更是一口一个要“严惩不贷”·· ·    今上被他们吵得头疼,又见姬汶站在忠恒下首,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冷声道:“朕记得当日乃是忠敦领着户部核账的差,既然众卿家心中存疑,便让忠敦自己分说分说·”· ·    说完往几个亲王处狠狠瞪了一眼,道:“往日个顶个的能说会道,怎么今日便哑巴了”却也不知道他在骂谁。
 ·    姬汶原本正冷眼瞧着那伙人蹦跶,这种时候亲自出面不啻与不打自招,姬汶自然不会那么蠢·只是他在朝上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人(注二),就算心中忿恨姬沣的嚣张,也只能强自忍耐。
 ·    直到今上发话,姬汶才有了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忙上前一步,恭声禀道:“回禀陛下,臣的确领过户部核账的差事不假·只是臣一直未曾担着实职,于政务一道,着实经验粗疏。
就是当日核账,也只是跟着户部几位老练的大人身后练手而已·至于众位大人所说的废太子贪墨一事,臣却是丁点不知的·”· ·    他顿了一顿,略微落寞道:“贪墨河工该是多大的罪责废太子又岂会不知想来他处事时必是慎之又慎,再三斟酌的。
当年臣人微言轻,又哪里有本事得知这样的大事·”· ·    这话却是正中今上心事·· ·    正如姬汶所言,贪墨河工是何等的罪名,太子又不是傻子,自然会做的极为隐秘。
不然当初今上也不被他骗了过去,以为仅仅是几十万两银子的亏空(注三),还特意拿此事来考验姬汶的忠心——却不曾想事实竟是如此讽刺·· ·    今上只要一想到如今黄河两岸的遍野哀鸿,就会觉得自己曾经的慈父心肠百般回护就是个笑话。
 ·    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姬汶也没有退回去,反倒是孤零零的立在大殿正中,瞧着颇有受了几分委屈的模样·· ·    瞧着他这般模样,今上就是再铁石心肠,也说不出怪罪的话来。
此时挑事的忠恒亲王落在今上眼中便分外碍眼,偏生姬沣这日一言不发,今上连个发作的由头都没有·只能匆匆敷衍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宣布了退朝·· ·    忠恒亲王酝酿已久的好戏却以这样仓促的方式收尾,难免有些讪讪的。
偏偏忠诚亲王还在这时候火上浇油的来了一句:“废太子贪墨河工居然还是受了‘幕后之人’的指使,本王这回也算是长了见识·却原来这世上除了父皇,还能有指使的动太子殿下的人物在呢。
五弟,你且说说是也不是”· ·    此话一出,姬汶这边还能勉强忍着笑,慎郡王和瑜郡王(注四)却是绷不住都笑了出来。
 ·    姬沣被刺的脸上阵阵发热,却又发作不得,愤愤的一甩袖,率先离开了·· ·    ——————————————————分界线—————————————————· ·    废太子姬汯贪墨一事虽然牵连甚广,姬汶却因为得当的处理躲过了一劫。
今上不仅没有降罪于他,还着其领了户部的差事·· ·    姬汶虽然曾因此事险些丢了半条命,却也因为在此事中的卓越表现而得了今上的爱重(注五),反观因为指使容子谅“污蔑”姬汶而被今上叫进宫里训斥了好几个时辰的忠恒亲王,姬汶倒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    这一日正逢姬汶休沐,他从前低调惯了,就算如今已经位列亲王,也不大乐意与那些攀附上来的臣子过多结交·是以即便主人休沐,忠敦亲王府仍是京城中难得的清静之地。
 ·    林琛过来的时候姬汶正在花厅打理一株枝繁叶茂的秋海棠,他极为细心地剪去多余的花枝,连林琛走到了他背后都未曾发觉·· ·    他瞧着心中好笑,却也坏心的不曾提醒,只静悄悄地站在姬汶身后,看他什么时候能察觉自己的到来。
 ·    是以姬汶刚转身,便被身后突然多出的人影吓了一跳,笑骂道:“来了也不知道吱一声,这是要吓唬谁呢”说着便往一旁的椅上坐了,自有侍人上来给两人奉上茶水,正是前些日子林琛差人送过来的吓煞人香。
 ·    林琛笑着接过茶水,打趣道:“难得玄彻好雅兴,要给这相思花(注六)修剪出梅花的风骨来,区区又怎忍心搅扰了·”他又看了一眼那株已经完成了由枝繁叶茂到疏影横斜的蜕变的秋海棠,实在绷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    人皆道忠敦亲王年少风流,允文允武,是个极为风雅的人物·又哪里想象得到这位在花艺一道的水平,竟是这般惨不忍睹……呢。
 ·    姬汶被他打趣的面上一红,忙将那竹剪子撂到一边,恨恨道:“你过来莫不是就是为了打趣我的若果真如此,还是早些出了我这王府来的清静”说着又嘟囔道,“我这王府里个顶个的俗人,哪有别人折花弄卉来的雅致。”
 ·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林琛的未婚妻顾相之嫡孙女顾嫣然顾大小姐,最为出名的便是其折花弄卉的好手艺·她闲时往往自个儿将那折枝花卉搭配出了模样画下来充作花样子再绣出来,见识过的官家夫人皆是赞不绝口,直到是比之前朝的“慧纹”也不差的。
 ·    只是闺中小姐再怎样出色,也只是在闺阁之间、妇人之口中流传,姬汶能知道这些,自然是费了一番功夫查证的·他虽然心里有些闷,却也知道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并不干林琛什么事儿(大雾),今日学着侍弄花草也只是一时兴起,可林琛却一开口就挤兑他那上不得台面的花艺……· ·    姬汶也是一时又急又气,羞怒交加之下,这才脱口而出这些状似拈酸吃醋的话来。
 ·    他话音刚落便已经察觉出不对,忙止了话头,也没胆子去瞧此时林琛的脸色,只低着脑袋不出声·他此时满心的忐忑,却也是满心的期待,忐忑着林琛的答复,亦是期待着林琛的答复。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林琛原是嬉笑着听他说话,到了后来,却是渐渐的没了笑模样·他看着低垂着脑袋不说话的姬汶,眼神复杂难辨——· ·    就说好好地姬汶怎么会对花艺这种劳什子感兴趣,却原来是为了这一出· ·    林琛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只好仓促的笑了一声,匆匆告辞,逃也似的从忠敦亲王府赶了出来。
 ·    ——————————————————分界线——————————————————· ·    自上回从忠敦王府出来,林琛心里便一直存着事儿。
 ·    其实姬汶的心思再隐秘,又哪里的瞒得过几乎和他朝夕相对的林琛去他对林琛起了怎样的心思,林琛不但心中清楚,其实还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在里面。
 ·    说的卑鄙一点,姬汶之所以会对林琛有这种心思,还有林琛若有若无的刻意引导在里面·· ·    林琛原本打的主意很简单——姬汶发觉自己对挚交好友起了这样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思,心中定然会觉得歉疚自责。
让一位未来的君王对自己有了歉疚的情绪,无疑会让林琛今后的路好走的多·· ·    可林琛没有想到的是,不过是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竟会让姬汶陷得这般深。
 ·    每当想起那日姬汶说完那些话后隐隐期待的眼神,与自己仓皇逃离后他瞬间变得落寞绝望的身影,林琛只觉得无所适从——· ·    林琛给不了姬汶他想要的回应。
 ·    姬汶是林琛认定的未来的君王,是君;林琛是一心辅佐他上位的臣子,是臣·林琛是个自私的人,就算他的确对姬汶抱有相同的好感,也不可能为了他背负佞幸的骂名。
 ·    林琛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功成名就,位极人臣·· ·    他以为姬汶也和自己一样,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未来。
所以他才会没有顾忌的、肆意的引导着姬汶的情感,让两人之间总是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淡淡暧昧·他以为姬汶也和自己一样,享受着这种隐隐约约的感情·· ·    可惜姬汶不是。
 ·    因为母家寒微今上不喜,姬汶是在太子的斥责、宫人的冷眼中长大的(这孩子缺爱)·而林琛在他最落寞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哪怕是连姬汶都要放弃了自己的时候,他身边也只有林琛不弃不离,为他四处奔走,拉拢权臣。
姬汶二十余年的生命中,林琛是唯一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 ·    这些年,与其说林琛依赖着姬汶的权势,倒不如说姬汶现下的风光全是林琛用汗水堆砌起来的。
姬汶比谁都要清楚自己对于林琛的依赖·此时的他,对林琛是感恩、是信赖、是能托付生死的深情厚谊·· ·    可是林琛残忍的利用了姬汶的感情,他误导了其实在感情上还是一片空白的姬汶,让他以为自己对林琛有了不寻常的感情,让他以为……自己爱上了林琛。
 ·    第一次燃起的爱火总是来势汹汹而且猛烈的,姬汶很快就迷失在了所谓的“爱情”之中·而林琛刻意为之的体贴,也被他认定是两人心心相印的证据,姬汶不可自拔的爱上了……· ·    林琛从来都知道自己有多卑鄙,直到面对那日姬汶期待欣喜地眼神时,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收手腕心机,究竟有多残忍。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容子谅:忠恒亲王的舅舅,容宜妃的欧尼酱· ·    注二:林海、庄诚这些投靠小鸡的大人都不在QAQ,就算他们在,这两货也是明面上的帝党,是不能帮小鸡说话的~~~~~其他有心投诚的官员也不可能在盟友关系没确定下来时就拼死拼活的帮小鸡。
 ·    注三:前文曾经讲过,太子假账做得很到位,让今上都以为他只是贪了几十万两银子·但是姬汶在林琛的帮助下查了出来·· ·    注四:慎郡王、瑜郡王:六皇子、八皇子。
第一次出场…………· ·    注五:给室友看的时候那货问我姬汶在之后见了那么多次今上都没有将事实的真相告诉他,为什么今上不生气。
青黛解释一下哈,姬汶曾经给今上上过折子(前文讲过)太子给拦了下来,但是按理说姬汶是不会知道折子被拦了下来的,也就是说,今上应该是得知了真相的·· ·    当然,事实上今上没有看到折子……但等太子东窗事发后,今上彻查此事时肯定会得知姬汶呈过折子这件事。
他只会更加恼火太子的胆大包天和欣赏姬汶的忧国忧民~SO,一开始姬汶上折子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摘清自己·· ·    PS:明明心里想的很清楚,但是每回表达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简直语死早QAQ,大家凑活着看看哈。
 ·    注六:秋海棠又叫断肠花、相思花,是一种被诗人赋予了旖旎意味的花朵·林琛这里说姬汶要将其修剪出梅花的样子来,是在打趣小鸡的花艺水平很糟糕~~~~· ·☆、76· ·    快入秋的时候,廉郡王从山东回来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负责彻查山东一事的林海与庄诚二人·· ·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有好有坏,好的是胡宏道的“挑新河”之法颇有奇效,现如今黄河下游皆用此法疏导,想来三年之后黄河永定亦不难矣;坏消息是山东上下蛇鼠一窝,这回查出不少有猫腻的官员,圣人故里颓唐至此,不得不道一句可惜了。
 ·    不过无论他们带回了怎样的消息,都算得上立了不小的功勋,今上自然是论功行赏了一番·做官做到了到了林海和庄诚这样的地步,加官进爵是不用想的了,所谓的赏赐不外乎是些金银财帛之物。
 ·    这一回却出了点意外,不知道林琛是怎么入了今上的眼了,今上居然在封赏林海时想起了他来,以年小才高为名另赐了个户部员外郎的官位给他·(注一)· ·    林琛刚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的接了旨,等传旨的太监一转身便又皱起了眉头。
他和姬汶的事情现下还没个头绪,正是要躲着姬汶的时候,今上却在此时降旨将自己划给了姬汶……· ·    虽说心里明白今上的盘算,也知道此事对于自己来说只好不坏,林琛却仍然不想在这种时候巴巴的凑到姬汶面前去。
 ·    不过圣旨不可违,他也不可能在今上赐官的当天就“病”了,林琛只能硬着头皮到户部报道·· ·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姬汶今日并没有在户部,他身为亲王本就勿需和他们这些官员一般要日日应卯,林琛也就没多想,只当是姬汶心里不自在,不愿意见自己罢了。
 ·    可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未曾见姬汶在户部露面后,林琛才觉出了些许不对劲儿--姬汶才接手户部不久,正是要收服人心的时候,一天不来还好说,一连半月都不露个脸儿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    林琛并不觉得姬汶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既然姬汶一连数日都不曾出现户部,那么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缘由·· ·    因为这些日子和姬汶闹得有些僵,林琛也不好意思和以往一样总是遣人盯着亲王府,这一回姬汶究竟是因为何事而耽误了办公,他却是不知情的。
 ·    是以直到这一日林海考校了林琛几个政务上的问题后,不经意间问起他这几天为何不去探望忠敦亲王时,林琛这才知道原来姬汶已经病了不少日子了。
 ·    只是因为他历来低调,也不许他人探视扰了王府的清静,这才一直不声不响的,就连林琛这个正在在户部当差的人都没收到风·· ·    林琛这才得知忠敦亲王病了的消息——此时不比当初,装病只是为了韬光养晦。
姬汶在正是自己出风头的当口儿传出个病重的消息,那就只可能是真病了·· ·    虽然仍有些抹不开面子,林琛在府里踌躇了两日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前往忠敦亲王府探视。
现下正是姬汶正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几分不情愿而让他人误解了忠敦亲王与林府的关系·· ·    ——林琛倒是找了个不错的理由搪塞了自己得知姬汶生病后的烦闷与担忧。
· ·    只是他心中究竟是作何想望,便是林琛自己,也是不得而知了……· ·    ——————————————分界线————————————· ·    姬汶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现下他身子不爽,太医院自是半点怠慢不得,镇日拿好医好药的将养着,只求这位身份愈发金贵的主子能早些好起来。
 ·    可将养大半月,姬汶仍是怏怏的,一日比一日没精神,渐渐的连朝也不怎么去上了·今上还以为他是上回急匆匆赶路落下的病症,遂也对姬汶连日不去上朝的行径不作责怪。
 ·    姬汶既然安心在府中养病,那些打着“忧心王爷病况”上门的官员自然是见不到他的面儿的·纵然主人已经是京城一时风头无两的人物,这座府邸却依然和当初的郡王府一样低调。
 ·    ——只是京城却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座府邸,与这府中住着的人·· ·    直到看到又一个上门递帖子的下人打扮的人被王府下人有礼却又不失坚决的从侧门请了出来,而王府门前候着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后,林琛才从一辆停在王府街角的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中钻了出来。
 ·    刚刚才好言好语的将大理寺卿家的管事请了出去,亲王府的二管家张瑞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以示自己这些日子的劳心劳力,却一抬头又看见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从街角的马车旁边走了过来。
他赶紧的扯出了个笑脸来,忙慌慌的就向那青衣人跑去·· ·    这位爷可是有好些日子没登王府的门儿了,他这边要不赶紧的,王爷不定怎么教训自己呢· ·    思及这些日子忠敦亲王府的低气压,以及每回见了林琛后自己王爷的好心情,张瑞原本就“灿烂”的笑脸又灿烂上了两分,生生的将那一脸的肥肉挤出了朵花儿来。
 ·    林琛早就认出了向自己跑过来的人是谁,却仍是等人到了近前给自己请安时才笑着给张瑞打了招呼·张瑞忙将人迎进了府里·又有几个眼力劲儿不错的小厮过来顶了车夫的位子,将那辆青布马车拉到了王府角门停靠着。
 ·    见张瑞生怕自己跑了似的紧紧地跟在自己身侧,林琛只得无奈苦笑,道:“管家且慢些,我那马车里还有些东西,现下拿了来,正好顺路呈给王爷。”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自尝到了平安州(注二)一事的甜头,林琛没少支使着手下人天南地北的跑,他手里自然是收集了不少的好东西的。
 ·    就说他今日带来的几支很有些年份的野山参,虽然比不得大内的稀奇珍贵,在外间却也是万金难寻的罕物,若非底蕴深厚的世家,轻易拿不出来这么一支来。
 ·    不过凭它怎样的稀罕,对于姬汶,林琛一向是舍得本钱的·· ·    姬汶性子喜静,他又觉浅,哪怕一丁点儿的声响都能搅了他的好眠,因此他身边服侍的丫鬟也轻易进不得他的卧房。
就算他这些日子病的狠了,也只是让人在外间支了个小榻侍疾,那也是安安静静,鸦雀不闻的·· ·    他这日喝了药歇晌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呢,却听到外间一阵响动,心中不免恼火。
刚要骂时,却听到身边大丫鬟汀兰压低了嗓子回话:“王爷刚用了药,正歇晌午呢”、“可不是……连日没睡个好觉了”、“大夫只知道说王爷并无大碍,却连日不见好”、“那参给王爷用了,比宫里的还要好呢……”· ·    另一人的声音却是低低浅浅的,他听得不是十分清楚,可汀兰那把脆嗓子却是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姬汶耳朵里。
一听到“林大爷”这三个字,他便知道了外间那人正是林琛·他眼睛虽然还是闭着的,耳朵却已在凝神细听外间的动静·· ·    可外间林琛听说姬汶已经歇下了,也不愿在此时搅扰了他,便与汀兰示意自己稍后过来,利落的转身便往两人时常议事的小书房去了。
 ·    姬汶满心以为林琛会进来的探视自己,却不妨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心中一惊,忙挣扎的下床,脱口便喊道:“你要往哪里去”· ·    ————————————分界线————————————· ·    林琛接过汀兰呈上来的参汤,端在手上仔细吹凉了才笑着递给坐在床上的某人:“你才刚醒,一时血气不足,头晕也是难免的。”
 ·    见那人仍只是恼怒的瞪着自己并不接过,林琛又好笑起来,打趣道:“待会儿再让太医看看,可别摔出了个好歹来·”· ·    话音刚落,姬汶便猛地从他手中接过参汤一饮而尽,又将汤盏塞回到他的手里,两颊通红,闷声道:“本王并无大碍,太医就不用了……吧”· ·    却原来此前姬汶以为林琛要离开,挣扎着便下床要拦人,却不想他这几日未曾好吃好睡,身上早就没了力气,又哪里能走的动路免不了发生了甫一下床便跌倒在地的悲剧。
 ·    想他姬汶堂堂亲王,却做出这样的糗事,还被自己的心上人看在了眼里,又叫姬汶怎么不好生羞恼呢· ·    只是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姬汶刚才还因为羞恼而涨红的脸,又慢慢地变得苍白起来。
 ·    林琛瞧见他连耳根都羞红了,本来还想要再打趣几句,却又见那人突然整个人都变得落寞了起来·噙在唇边的笑意,终是渐渐地淡了下来。
 ·    内间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一时间却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    静默良久后,林琛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汤盏轻轻地搁下。
回身对仍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他的姬汶躬身一揖,笑的一如两人初见是那般温文:“下官将于下月十六与顾家小姐成婚,届时还请王爷屈尊赏光·”·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在上一回忠恒亲王挤兑姬汶时,今上赶脚出了当今朝堂这货一人独大,所以就将林琛调到了姬汶旗下。
这样一来,林海为了看顾自家儿子,或多或少的要帮姬汶一点·平衡朝堂势力嘛~~~~~~这样也合了林海的心思——“我一直都是纯臣,是你将我家儿子放到别人旗下,我才不得已才站到姬汶那边的都是你逼我的”· ·    注二:平安州:就是林琛曾打着做生意的名义和贾琏合伙走私,其实是为了给朝廷解决战马的问题的那件事。
既然是打着做生意的名头,林琛肯定没少走私啦~~~,战马这件事后文会提到~~~· ·    PS:战马神马的小奇也说了是个BUG……但是本文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架空~~~· ·    (话说青黛果然是愈发不要脸了呢o(*////▽////*)q )· ·    大家不要被这章吓到……下一章小林子结婚高能哦~~~~~~· ·    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本文主攻· ·☆、77· ·    林琛与顾嫣然定亲不过数月,之所以会这么早便成婚,却是因为顾嫣然的祖父——顾宏顾太傅的身子在南巡过后便愈发的不好了,累月的缠绵病榻,竟是时日无多的样子。
 ·    老学士希望在撒手人寰之前,能亲眼看见在膝下娇宠了多年的孙女成婚,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    撇去顾老爷子的缘故,如今朝堂形势的晦涩不明也是林顾二家决定加速这场亲事的原因——大家都摸不清局势的时候,有一个可靠的盟友怎么都比孤军奋战来的好。
而两家嫡系的联姻,无疑就是巩固盟约的最好办法·· ·    相较于其他权贵人家动辄数年的准备,林琛这桩因为种种原因被加速的亲事的准备时间竟然不足两个月,林府上下的匆忙可想而知。
 ·    幸而自定亲后林府便一直在着手准备自家大爷的亲事,银两等物林府又从来不缺,更有谢青从塞外寻来的种种稀罕物什·这桩婚事虽然赶了点,有林忠这么个老练的管家,以及进来管事的黛玉在一旁张罗,林府操持起来倒也是顺顺利利的。
 ·    难就难在林琛身边的几个大丫鬟身上·· ·    能在世家公子身边伺候的,多半都能算的上府中仆从中的人尖子·而林琛身边的兰薰桂馥几个,更是算得上人尖子中的人尖子,模样性情俱是没得挑的。
 ·    林琛心里也着实满意这些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丫鬟,并不愿意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顾家小姐打发了她们·可同样的,他也着实不太乐意将兰薰几个收房——女孩一旦变成了女人,心思难免就没有了当初的纯粹,他可不乐意自己在内院的左膀右臂变成只会争风吃醋的丧气存在。
 ·    在别的富贵人家,自有主母长辈等人为公子们操心这些事宜,可林家并无主母,林海也不好插手儿子的房里人·而黛玉一个姑娘家,虽然能帮着张罗一番林琛的婚事,却是万万不能置喙兄长的。
 ·    是以兰薰桂馥几个的身份也就在林琛一日日的耽搁中愈发尴尬了起来·兰薰桂馥还好,她俩与林琛积年的情分,以后无论是收房还是放出去,自然不愁没个好前程。
 ·    可怜的是霓裳黄裳几个不上不下的,她们自恃跟在大爷身边,这些年仗着身份多多少少也得罪了些人,要是被放出去配了小子,这日子可就不会太好过。
 ·    随着林琛的婚期渐进,霓裳几个的背地里眼泪都不知流了几缸·· ·    这一日兰薰刚从黛玉处领了对牌出来,正与桂馥两个有说有笑的往鸣渊阁走呢,便见一抹嫩黄色人影从湖边水榭前一闪而过。
看那身形,倒很有几番慌张的意思·· ·    兰薰忙斥道:“哪里来的鬼鬼祟祟的东西见着人就跑又是什么道理”· ·    她这里说这话,桂馥却是干脆的疾步上前将那人的袖子给拽住了——却是红着眼抹泪的黄裳。
 ·    若今日遇到的是霓裳,兰薰顶多也就是说嘴几句,教训教训她也就罢了·偏生是躲在水榭里偷哭的黄裳被撞见了·· ·    黄裳与后来才被林琛升上来的霓裳不同,她也是和兰、桂二人一般从小便跟着林琛的,她们三人之间的情谊较之后来者霓裳,自然有所不同——· ·    至少面对眼前这个眼睛红肿,神色哀戚的女孩儿,兰薰是断断狠不下心去斥责的。
 ·    兰薰只得叹了口气,柔声道:“好好地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眼见着大爷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若被别人瞧见你这副模样,林忠家的嫂子不定多生气呢”· ·    听她说起林琛的婚事,黄裳眼圈儿一红,却是又要再哭的意思。
 ·    桂馥是个爽朗的性子,最是见不得人哀哀戚戚的模样,此时见她又要再哭,将眼一瞪,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些日子你也不伺候用膳,也不伺候梳洗,连熏香的差事也是兰薰和我给你担下来了。
见天的垮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家里死了人呢·没的晦气”· ·    黄裳被她说的泪水涟涟,她本就是十分出色的美人,便是垂泪也很有一番弱不胜衣之态。
桂馥却是最瞧不惯女孩儿这般的,眉眼一横,便还要再训·· ·    还是兰薰见她说的实在难听才止了话头,对着一脸羞惭的黄裳正色道:“你我都是自小跟在大爷身边的,大爷是怎样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有些事大爷不说,这是看在些许年的情分上·你若真敢糊弄主子,当年霓裳(注一)的下场,你是见识过的”· ·    虽说兰薰很少端出林琛身边第一人的款儿,却不影响她在这些丫鬟中的威信。
此时她不过板着脸教训了黄裳几句,便将一个娇俏俏的姑娘骇得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    兰薰便也不再多言,与桂馥两人径自回去了。
 ·    只是回到鸣渊阁后她独自与林琛说了些什么,却是连桂馥也无从得知的了·· ·    ——————————分界线————————————· ·    顾林二府好事将近,又都是府中极为得宠的公子小姐的婚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
这些天京城上下,见天儿都能看见这二府的下人喜气洋洋的从不同的商铺子里、货运码头上抬出一捆捆一车车的好东西·· ·    就连京城里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夫人小姐们,也都听说了这两家近日来的热闹。
忠敦亲王妃方氏(注二)便是其中一个·· ·    目前这位消息灵通的王妃刚被忠敦亲王殿下狠狠地斥责了一通,正在王府后院打骂下人泄愤……· ·    其实这事儿严格说来也不怪她。
 ·    世人皆知她家王爷待林家的那位小公子是天下独一份的好,那位林公子听说是在忠敦亲王落魄的时候伸过援手的,两人端的是生死之交的情义·林府好了,王爷自然也就好了。
如今林家公子娶了顾家的小姐为妻,自然也就是为王爷拉拢了一份了不得助力··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她这些年自嫁给姬汶,夫妻之间便一直是淡淡的,她又没个嫡子傍身,怎么能不讨好了这位势头正劲的王爷呢· ·    提起顾林二家的亲事她那也是存着说些姬汶开心的事儿,讨他的欢心的意思。
谁能想到她话才刚起了个头儿,姬汶便摔了手中的茶盏,没头没脑地斥责了她一通后便拂袖而去了· ·    忠敦亲王妃殿下真心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
 ·    这边厢姬汶教训完方氏后,也隐隐觉得有些后悔·虽说自从得知林琛的婚讯后他便有些暴躁易怒,可方氏并不是什么可以任他责骂的人·她身后的方氏一族实力不俗,对他也尚算得上忠心,开罪于他们家出来的王妃,对于姬汶并无好处。
 ·    姬汶打发了管家将刚得的几匹上好的料子给王妃送去,又让他带了几句好听的话儿去安抚·做完这一切后,他便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显然是对于自己这阵子的行为极为不满——· ·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被林琛影响的如此之深刻,不过是听说了那人的婚事,便让他慌了手脚,甚至将此时的头等大事都置之脑后……· ·    林琛此人,对他的影响,大的着实让他害怕了起来。
 ·    姬汶从来都是性子果决的人,这些日子的犹疑也不过是因为面对的是他心上之人,难免有些举棋不定罢了·此时他明了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也不再犹疑,立时便召来严峻若,让他往林府送信。
 ·    “你就告诉那姓林的,我姬汶邀他王府别院一叙”· ·    ——————————————分界线————————————· ·    忠敦亲王在京郊的别院自然不会只有一座,姬汶所说的别院却是与别个不同。
那本不过是林家的一座避暑庄子,前些年他被废太子所伤身子正虚时,为了替他寻个清静地方调养身子,林琛便将这座别院赠与了他,两人亦是时常前往游乐的·· ·    林琛得了严峻若送的信儿,自然也明白姬汶所指的究竟是何处。
他纠结了半晌,着兰薰将自己打点妥帖了,又使人传了谢青来叮嘱了一些子话,这才坐上林府的马车,往地处京郊的忠敦亲王别院缓缓驶去·· ·    林琛到别院时,早有一旁等候的人将他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一路将人引到以往两人时常戏耍的一汪碧水旁,其上有精巧的匠人依地势起了一座小亭。
如今姬汶便是在那亭子上候着,拿着一个白玉梅花自斟壶,就着远处隐隐约约的乐声,自斟自饮的好不酣畅· ·    见他过来了,姬汶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懒懒的坐在榻上,举着手中酒盏笑道:“宫中新赐下来的梨花白,定州十年才得一坛的好酒,寻常是喝不到的。”
 ·    林琛笑道:“那今日便是在下有口福了·”说着便坐在了姬汶下首的一张小几旁,也不用下伺候,自己倒了一杯那梨花白,只见那白玉酒盏中一汪琥珀色的美酒,色泽醴艳,酒香醇厚,简直让人未饮先醉。
他素来便嗜好美酒,此时不由眼前一亮,将盏中酒液一饮而尽,赞道:“果然好酒”· ·    姬汶见他果真将酒下了肚,眼神不由一暗,面上却仍是笑劝道:“这梨花白原是专供毓庆宫的,连我也只饮过几回。
知道你素来好酒,我这回得了父皇赐下的几坛,便想着让你也一道品品·”· ·    这定州出的梨花白本是废太子的心头好,今上心疼太子,自然就将每年定州贡上来的都赏了他。
直到今年太子失了势,才有姬汶这些人的份例,便是林琛现下的生意做遍了大雍南北,也从未弄到过这传说中的御酒·· ·    正是因为梨花白的稀罕难得,纵然也饮过许多滋味与其不相上下的名酒,林琛仍是忍不住多饮了几杯。
许是从未饮过此酒的缘故,一向自诩千杯不醉的林大公子居然在饮了大半壶后觉得有些微醺·· ·    瞧着仍在自斟自饮的姬汶,林琛有些微赧道:“这梨花白却是难得性烈,我不过是饮了几杯,便已觉得有些醉了。
王爷倒是好酒量·”· ·    再瞧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姬汶,林琛直觉有些不对,奈何他此时头晕的厉害,晕乎乎的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便身子一歪,竟是趴在几上睡着了……· ·☆、78· ·    少年气盛,面对的又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林琛自然难免孟浪了些。
起先还顾念着姬汶是初次,后来做的兴起,也不管姬汶的连连求饶,抱着直做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才肯停下·甫一停下,姬汶便如蒙大赦般死死睡去了·· ·    瞧着姬汶那小模样儿着实可怜,屋外的丫鬟又尽被支走了,他只好亲力亲为的走到有人的地方叫了热水过来,又亲自将人抱进浴桶里服侍洗浴,他适才可是弄了不少好东西进去,不洗干净可不好。
 ·    其间自有严峻若派的丫鬟进来收拾被两人的疯狂折腾的凌乱不堪的房间,床上种种的可疑痕迹和屋内萦绕的雄麝之气也没让她们变了脸色,只能说不愧是严长史拾掇出来的人。
 ·    林琛将洗的香喷喷的人放在收拾干净了的床上,自己也就着剩下的热水匆匆洗了个澡,便也翻身上床,抱着姬汶沉沉睡去……· ·    枕边人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下来,确认过林琛真的睡熟后,原本装睡的人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看着林琛平静的睡颜,神色复杂。
 ·    今日他的确打着和林琛春风一度的主意,虽然手段下作了点,可是林琛都要成亲了,他怎么可能再忍下去· ·    那迷药他也打听过,会让服药之人沉沉的睡上好几个时辰,其间就是对着他的耳朵叫唤都不会醒。
没错,他原本就没打算在林琛清醒的时候和他做——他不敢,他不敢去尝试任何会失去林琛的可能·· ·    可是他又可悲的奢望能亲近林琛,不是以什么可笑的兄弟至交的名义,而是作为爱人去亲近、去拥抱林琛。
 ·    凭什么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可以做的事情,我不可以做呢他这样对自己说·· ·    然后一手策划了今天这个拙劣到可笑的局。
 ·    笑着看那人饮酒时,他怀抱着的是将要失去挚爱的悲哀与绝望,他唾弃这样卑微而肮脏的自己,看着那人沉睡的模样时,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却又痴迷的一次次抚过对方的脸。
 ·    在林琛这件事情上,姬汶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堪·· ·    可是林琛又做了什么· ·    他将自己温柔的抱进怀里,缠绵的亲吻、温暖的怀抱、亲昵的情话、还有抵死的缠绵。
姬汶到现在都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梦的内容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期盼良久的东西·· ·    枕边人轻浅的呼吸,暖暖的体温却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
 ·    姬汶有些懊恼的看向沉沉睡去的林琛,他可是越来越闹不懂林琛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    若是对自己有意,那为何自己明示暗示了那么久,他却迟迟不愿作出回应若是对自己无意,他又怎会……又怎会……· ·    他想知道,今日的旖旎究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林琛真的对自己有意· ·    其实早在林琛俯下身为他口交的时刻,他心里便有了隐隐约约的感觉,只是这样隐约的感觉若不确定下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呢……· ·    姬汶将自己挤进少年的怀里,在甜蜜的纠结中安然入睡……· ·    —————————————“纠结也能很甜蜜”的分界线——————————· ·    一夜好眠。
 ·    林琛醒来的时候,姬汶还在睡梦中·林琛不愿起身惊扰了他,便撑起半边身子,悄悄地观摩起这人的睡颜来·睡着了的姬汶面容平静,嘴角还带着抹恬然的笑意,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让林琛这个从来不惯身边有人的人都倍觉安然惬意·· ·    林琛瞧着瞧着,竟是痴迷了般,不禁抬手凌空描摹起那人脸上的轮廓来·· ·    是以姬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眼前有一物倏地划过,待他定睛去瞧时,却只见放大了的林琛的脸。
 ·    起先姬汶还有一刹那的错愕,林琛怎么会在这里他满眼迷茫的望向林琛,林琛笑的跟狐狸似的,偏生一句话也不说·· ·    而等姬汶自己回想起昨天的疯狂时,脸却是渐渐地红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四处游移,就是不愿意再瞧见林琛那张满脸淫笑的脸。
 ·    是的,在经历了一整个下午的“蹂躏”后,林琛那众人皆赞如玉温良的笑颜在忠敦亲王殿下这里自动升格为了“淫笑”……· ·    不过姬汶这幅模样落到林琛眼里,便是不胜娇羞的小媳妇儿样了。
这样的忠敦亲王可着实少见,林琛乐呵呵的打量了姬汶足足半晌,才笑着开口道:“既然王爷醒了,可要小的伺候梳洗”· ·    姬汶原本想拒绝一下,也好让林琛不要这么得意。
可他想到自己刚刚睡醒,正是蓬头垢面的时候,虽然这模样已经落到了林琛眼里,他却并不愿意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心上人面前·· ·    是以在林琛出言“调戏”后,他只是低头想了一下,便抬起头来正色道:“那便有劳小林大人了。”
 ·    他面上绷得死紧,语气更是平静,显然是不想再给林琛取笑的由头·· ·    偏生他越是这样,林琛便越是想要撩拨。
如今两人说开了,林琛的行止间更是没了以往的顾忌,往往一句话就能逗得这辈子从未不正经过的亲王殿下脸颊火烧般通红·· ·    林琛又说笑了几句,直逗得姬汶脸色通红,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后,才在某人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中心满意足的踏出了房门,去找早就不知避到哪里去的别院下人要水去了。
 ·    昨天那般孟浪,今日自然是要做小伏低收买人心的,林琛深谙个中道理·· ·    他亲力亲为的服侍了姬汶穿衣,又狗腿的亲自拧干了锦帕服侍净面,那几个进来伺候的丫鬟除了帮忙捧着锦帕沐盆,竟是一点儿也插不上手的。
 ·    姬汶被他这样殷勤的服侍着,心中的甜蜜自不必说,只是他却突然心生警惕,要是林琛对哪个春宵一度的对象都这么尽心尽力,那可如何了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他刚和林琛发生了关系,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姬汶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说些扫兴的话。
不过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暗暗下了决心要将林琛看的紧一点儿·反正现在他对林琛的私事插一两句嘴,也算得上名正言顺不是· ·    两人好容易收拾妥当了,又亲亲热热的手牵着手踏出了卧房门,却不防一出去便见严峻若正带着几个丫鬟站在门口,显然是候着两人多时了,姬汶赶紧将林琛的手甩开。
 ·    见两人现下这幅样子,虽然自诩做足了心理准备,严峻若的脸色还是微妙了那么一霎那·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先是一脸严肃的向两人问了安,又向姬汶禀道:“府里大管家使人传了话,说是王妃身上有些不好,来请王爷的示下。”
 ·    听说是方氏病了,姬汶先是吃了一惊,又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样的话怎么能够当着林琛的面儿说呢,严峻若不是没眼色的人啊·· ·    严峻若果然不是那起子不知死活的人,能让他急急忙忙候在主子卧房前回禀的事,里面自然还有不少文章。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面有不豫的姬汶,又回道:“大管家使人传话是在深夜,微臣也不敢搅扰了王爷·只是大管家说,昨儿蒋大人家的女眷曾给王妃请了安,几人说了些私密话。”
 ·    既然说的是私密话,也就是并没有打探出几人说了些什么了·· ·    而这个蒋家,自然就是林琛的师娘庄蒋氏的家族。
 ·    因为前些年姬汶婚事闹出的那桩乌龙,不仅仅是姬汶和庄家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就连被无辜牵扯到这两桩婚事里的蒋、方二家也渐渐疏远了不少。
说来也好笑,分明让几家险些成为笑柄的就是那高坐金銮之人,他们却怨恨起了和自己一样无辜的对方·· ·    话说回来,先不管方氏是真病假病,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蒋家女眷突然跑到忠敦亲王府是怎么回事· ·    姬汶很是疑惑的看向林琛,却见对方脸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疑问。
 ·☆、79· ·    今早上起床时两人还是你侬我侬的缠绵的不行,却被个煞风景的严峻若搅和没了大好的气氛·两人心里都存了事儿,哪里还甜蜜的起来。
 ·    林琛来时便向上峰告过假,这时候也就不急着当值,不过还是要回一趟林府,向林海交代一番·姬汶更不用说,他家的王妃正病着呢,就算是为了面上好看,他也得去探视一回。
 ·    是以用过早膳,两人又依依不舍得腻歪了一回后,林琛伺候着姬汶登了轿,自己转头骑上了马,又俯□与轿中之人说了句什么,便在姬汶的怒斥之中哈哈一笑,扬鞭而去。
 ·    昨日林琛极尽温柔之能事,事后也是收拾的清清爽爽的,姬汶也就不觉得身上有多难受·只是到了摇摇晃晃的轿子上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    姬汶黑着一张脸从轿中下来,候在一旁的大管家还以为他是为了方氏的事儿心烦,忙凑过来卖巧,悄悄在他耳边回道:“昨儿蒋家夫人过来,王妃只道自己身上发懒,还是差了奴才家里的将一行人迎进门来的,到了王妃的院子也是一路陪着的。
只是后来不知蒋家夫人说了什么话,王妃登时白了脸,忙不迭的将人请进了内室说话儿,奴才家里的虽不敢跟进去,却也在外面听了个影儿……”· ·    他叨叨了半天,终于有句话说到了姬汶的心坎儿上,他脸色不变,冷冷道:“她们说了什么,竟将王妃都吓唬的病了”· ·    大管家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好表功呢,又哪里真敢瞒着,忙不迭回道:“一开始王妃她们声气儿小,说话也悄悄的,奴才家里的也就听不真切,后来还是跟着蒋夫人来的一位夫人嚷嚷开了,奴才家里的才听到一两句的。”
 ·    说着他声音愈发轻了下来,“奴才家里的隐约听着,似乎是蒋家的姑娘去进香时,被王妃家的一位小爷无意中给瞧见了,蒋夫人过来,就是为了两家的亲事呢。”
 ·    大管家说的虽然隐晦,姬汶却不是傻子,若只是蒋家的姑娘被瞧见了,又哪里值得蒋夫人费这么大的阵仗,说是为了两家的亲事,倒不如说是兴师问罪来的。
 ·    王妃方氏虽然是方家的次女,却也是个了不得的厉害人物·方家夫人体弱多病,轻易不能耗费心神,方家的庶务便多是由她这个闺阁里的女儿打理,就连底下的几个还未婚娶的兄弟,也被她管教的服服帖帖的。
只是方氏头一个不好的地方,便是她护短的厉害,其一便表现在她对几个姨娘养的庶弟不假辞色,可一旦事关她那个一母同胞的小弟方橧良,她便往往乱了心神,一心只知回护,而不管是非对错了。
 ·    自家王妃的毛病,姬汶自然清楚,这回惹得蒋家人急急上门,只怕也与她那个弟弟脱不开关系·· ·    对于方橧良这种纨绔,姬汶向来是不屑的,他心底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往方氏的院子里走去。
 ·    ——————————————分割线——————————————· ·    方氏早就得了王爷回府的信儿,自己才传出病了的消息,夫君便急急从别院赶了回来,这本该是件极为得脸的事儿。
此时她神色间却毫无欣喜,相反的,她脸上甚至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姬汶最是个面柔心狠的性子,要是被他知道自家小弟闯下的祸事……· ·    姬汶近日愈发受到今上的重用,地位也愈发显赫,相应的,他对于妻族的影响力也就愈发大了起来。
方氏原先还敢仗着显赫的娘家与姬汶略争长短,现下却是万万不能再逆其锋芒的了·· ·    方氏正在发愁该怎么给姬汶回这件事儿,她身边一个服侍的丫鬟却打了帘子进来,轻声轻气的禀道:“王爷来瞧娘娘了。”
· ·    话音刚落,帘外便传来此起彼落的请安问好之声·方氏也挣扎着下了地,粗粗的梳洗了一番,也不上妆·只待姬汶进来便娇娇弱弱地拜了一拜,口中请安道:“妾身给王爷见礼了。”
 ·    姬汶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关切道:“你既是身上不好,便毋需在意这些虚礼了,还是安心躺下休养为上·”· ·    方氏毕竟是小女儿心性,见夫君如此体贴,脸上难免红了一红。
只是她惦记着嫡妻的尊重,并不敢趁势伏到姬汶怀中去,只能借着他的力道勉强站直了身子,一边抬眼朝姬汶望去,一边放柔了声音回道:“尊卑有别,妾身岂敢或忘不知王爷此时过来,却是为了何事”· ·    娇花般的美人痴痴地望着自己,粉黛未施的脸上尽是痴缠与爱意,这样的情景无论落在哪个男儿眼中,都无疑是一幅极赏心悦目且绮丽的画作。
可惜的是忠敦亲王殿下此时并没有赏画的雅兴·· ·    他似是没发现怀中娇妻若有似无的暗示般,略略的将人扶了起来后便拿开了手,径直往房中主位坐了上去。
待其坐定后,方氏虽然有些失望,却也不敢怠慢的接过一旁侍女手中端着的茶盏,亲自给姬汶呈了上去·· ·    姬汶笑着接过茶盏,道一声:“有劳王妃了。”
却并不饮茶,只将那绕着缠枝莲纹的茶盏往桌上轻轻放了,一双含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拘谨起来了的方氏,笑道:“今早上长史便告知我王妃身上不爽,可就本王看来,王妃倒不像短了精神的模样。”
 ·    方氏度他话中语气,心下便是一咯噔,她并不确定姬汶是否已经得知了消息,只得笑回道:“妾身昨儿用了药,今早上起来便觉得轻快了不少,还打算到园子里走走散散闷呢,正巧王爷回来了。”
说着便往姬汶左手边一张檀木椅子上坐了,“倒是几位妹妹,前些日子天凉,倒是多半身子都有些不爽利呢·妾身便擅作主张,将娘家一位极擅药理的供奉请了来,好为妹妹们调理身子。
这也是为其能好好服侍王爷的意思·”· ·    不愧是圣上钦点的忠敦王妃,这话里话外的贤良淑德倒还真不是别家主母轻易企及的上的,姬汶不乏讽刺的想道。
“府中之事全赖王妃打理,倒也是辛苦得很,家里的下人也不是吃闲饭的,你身为主子,尽可使唤他们去做·”· ·    方氏含笑应是。
 ·    却不料姬汶话锋一转,问道:“我隐约听闻,昨儿蒋家夫人来了咱们府上,咱府里与蒋家一向交情寥寥,他家女眷此番上门,却不知是为了何事”说着他又自己笑将起来,“我想着她大抵是为了你们两家的婚事才跑了这一趟,只是有一点却是怎么都想不通的——蒋家也是书香传世的人家,怎么这般不知礼,商量婚事竟商量到了已出嫁了的姑娘家里。”
 ·    方氏脸色顿变,自家弟弟做出了轻薄人家姑娘的蠢事,她自然是为其百般遮掩,就连娘家诸人也是被她瞒的一丝风也不漏,蒋家夫人之所以绕过方家只往王府过来,也是给自己这个王妃几分颜面的意思——只是这样丢脸的事情,她又怎好向自家夫君开口呢· ·    姬汶看她脸色忽青忽白,倒也觉得有趣,他好整以暇的端起那盏被冷落多时的茶水,就着忠敦王妃难堪的脸色,慢条斯理的品了起来。
 ·    半晌后,方氏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一咬牙便狠心将家中小弟做的龌龊事儿交代了出来:“王爷既然问了,妾身也不敢搪塞·这话说来也是一桩丑事,妾身有个不争气的弟兄,娘胎里便带了一身病,家里难免偏疼些,自小连声骂都没受过的。
因没什么人舍得管教他,他这性子也就难免荒唐些……前日里蒋家女眷去上香,他们学里几个不学好的东西就撺掇他过去瞧热闹,不想他只是随意进了间禅房,便和蒋家一位姑娘撞了个正着……”· ·    她虽然说的遮遮掩掩的,姬汶却听得明白,敢情这方家小爷跑去人家女眷上香的地方不说,还闯到了女眷休憩的净室里无怪乎蒋家夫人会这般急匆匆的上门——休憩时和一个外男共处一室,这简直能要了蒋家那位倒霉的女孩儿的命· ·    因为前些年的指婚乌龙,忠敦王府和蒋家、庄家的关系一直很冷淡,好不容易这些日子有了些许缓和,庄家也有与自己合作的意向,偏偏有人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捅出了这样天大的篓子· ·    姬汶被气得简直要笑了起来……· ·    ————————————————分界线——————————· ·    方氏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弱质闺阁,自然知道在这种时候皇子们的一点点小错都可能是政敌攻讦的目标,她自己也一贯小心的很,奈何娘家兄弟不争气……· ·    她搜肠刮肚的想要说点什么减轻自己的罪责,姬汶却在此时开口道:“本王明日便向父皇请旨,纳了那位蒋家的姑娘,抬作侧妃。”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    什么· ·    方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不由得瞪大眼睛,也顾不得自己的仪态,急急便道:“就算橧良无意瞧见了蒋家姑娘,大不了咱家将人明媒正娶了便是,说不得这还能成就一桩佳话呢。
又何止于要王爷亲自纳了她呢·”· ·    成就佳话成就忠敦亲王的小舅子跑到别家贵女房中的佳话自己的这位王妃,说是个聪明人,偏偏有些时候就是不开窍……· ·    虽然心里恼怒的紧,姬汶还是冷着脸开口解释道:“你怎么不想想,橧良好好地一个公子哥儿,他要多少的绝色没有,怎么就偏偏看上人家蒋家的闺女了,被撺掇了几句,就能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丑事”· ·    他话还未说完,已经恍然大悟的方氏便接口道:“定然是有人在他身边鼓动……我家小弟就是个耳朵根子软,听不得人言的,三两句话倒是不怕,只怕是有那起子不安好心的人日夜鼓捣他呢”她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就说橧良虽然荒唐了点,却也不是那等不知是非的人,怎么偏就能闯下毁人家姑娘清名的祸事来……却原来早就有起子殃坏的人挑唆他呢”· ·    这样看来,方橧良分明是被人给算计了方氏一直将自家小弟放在心尖儿上疼,又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家弟弟身上连个功名也无,又哪里值得别人这般算计说不得还是是有人想要算计方家,甚至是忠敦亲王府· ·    方氏终于想明白了这一茬,又想到姬汶刚才的话,脸上顿时没了血色,惨白一片。
 ·    两人静默良久,方氏见姬汶是铁了心不愿再与自己说话,只得将心一横,“砰”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道:“这原是妾身的错妾身自幼便对小弟多有宠溺,才养成了他这副说风就是雨的,半点听不得人言的坏脾气。
王爷若是气得狠了,尽可以拿妾身撒气,只是家中小弟委实无辜得很,还望王爷高抬贵手,且放了他这一马吧”· ·    说着她眼泪便滚珠似的洒了下来,伏在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    只是姬汶对她的作态不置可否,半晌后才轻声道:“万幸蒋夫人是个有见识的,一出事便往王府上来了,若是去了你家里,那才叫坏事呢……”说着他轻轻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方王妃,声音愈发放得轻了,“你是个什么脾性,我心里也有些数,昨儿少不得得罪了人家……你若是真心悔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再也不看颓丧的倒在地上的方氏一眼,径自走了出去·· ·☆、80· ·    林琛回府后头一件事便是到外书房里给父亲请安,顺道解释了自己昨日匆匆离府的缘由——自然是拿公务等语搪塞了过去。
林海正欲例行公事的教训他几句便让他下去,偏林家的几位清客却又在此时过来了,这几位都是从扬州一路跟过来的,在林海这里自然地位不同·林琛只好笑着与他们各自见了礼,又留在书房里听林海他们议事。
 ·    只是他昨儿肆意了半日,今早早膳又是匆匆用过,此时正襟危坐着听他们议论政事,难免也就带出了一两分倦意来·· ·    这份倦怠被林海看在眼里,只以为他是被姬汶交代了什么棘手的公事,未曾休息好的缘故,干脆让林琛先回去歇息,自己却留了几位幕僚说话。
 ·    眼见林琛出了门去,底下坐着的几位清客对视了一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为首的那个便站了起来,道:“人都说户部案牍累累,最是难得清闲,今日学生见大爷如此,方知传言可信。
大爷年纪尚轻,便有如此作为,学生等实在是惭愧的很·”· ·    自家孩子被夸赞,做父亲的自然是欢喜的很,林海轻捻胡须,正欲谦虚几句,却不防那清客话锋一转,道:“只是户部如今乃是忠敦千岁掌管,大爷又素来与千岁交好。
学生只怕,会有那起子不知好歹的小人欺负大爷年幼不更事,借机诽谤大爷清誉·”· ·    这话倒是有趣,林琛和自己的长官交情好,当差时自然能多有方便之处,这本是美事一桩,又哪里有什么妨碍,可见这清客意不在此了。
 ·    却原来,自从储君再次被废后,储位空悬,不仅仅是几位皇子,就连有些臣子也起了投机的心思·其中忠敦亲王年纪轻轻却先几位兄长封了亲王,又被圣上委以户部的重任,在群臣眼中的分量自然不同。
而世人皆知林琛在忠敦亲王名声不显时便与其交好,这些清客自然也想知道林海是否也有挣个从龙之功的意思·· ·    自己的唯一的子嗣却与实权皇子过从甚密,这种事情除了那些外戚家族,想必没有哪个清醒的官员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林海从小小翰林一路做到如今的从一品大员,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    可是对于林琛与姬汶交好,他不但不管,甚至还有些放纵的意味在里面,自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只是这个中究竟,这些清客们自然是不明白的·还以为是林海犯了糊涂,想要去拼一把所谓的从龙之功,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和保障自己的前途,他们只好咬着牙根前来劝诫了。
 ·    来的这几位清客,皆是从扬州起便一直跟在林海身边,就连当初扬州形势那般莫测也未曾背主,忠心可见一斑,林海对他们也颇为信任,朝中一应机要亦是往往与其商讨。
也正因为此,林府的一干门客中也只有他们敢在这样的大事上面插嘴,而不担心触了主家的忌讳·· ·    林海虽然用不着给心腹们解释自己的目的,却也有必要在心腹惶惑时作出表态来安稳人心。
是以他不但没有因为那番僭越的动怒,反而很是耐心的安抚道:“子嘉虽侥幸得了圣上垂青,倒底年纪尚轻,经验未足,难以服众·如今能有忠敦千岁的提点,本是他的福气。
再者,昔年忠敦亲王还只是敦郡王时,子嘉便与其相交莫逆,当年敦郡王境况如何,诸卿有目共睹,莫嫌林某狂妄,小儿那时与其相交,当可称得上一句‘雪中送炭’了今上最是圣明,就算有一干心思晦暗的小人蠢蠢欲动,也万万不会质疑了小儿与亲王殿下的交情。”
 ·    当年太子第一次被废,今上便将还只是敦郡王的姬汶外放到了扬州,任其自生自灭·姬汶往扬州去的路上,义忠亲王没少使坏,还是在林琛的帮助下才顺利赴了任。
 ·    那时候的姬汶落魄的连京城里六品的小官儿都不理他,又哪里有今日的风光后来好容易回了京城,依旧是没权没势,连个实缺都没有,林琛与他交好的消息也是在这时候传出去的。
尽管如今的忠敦亲王大权在握,可任谁都不会认为林家是看上了他手中的权柄·· ·    更何况林海的“纯臣”形象深入人心,林府交好的人家也皆是拱卫君侧的忠实帝党,既然“老子”是如此忠实的帝党,那么“儿子”与一位皇子亲近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今上亲自将林琛安排到姬汶掌管的户部,也就是拐着弯儿表明了自己对林海的信任,顺便警示林海——“当今圣上我耳聪目明的很,早就知道了你家公子和忠敦交好,虽然朕信任你,你也切莫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    林海纵横官场二十余年,自然明白今上这番举动的弦外之意,这也是他敢放纵林琛的原因。
只要他林海不越界,林琛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儿就算与姬汶关系再好,别人又能说什么呢· ·    再者,林海当了十来年的巡盐御史,任上得罪的人不计其数,连他自己都数不清多少人家日日夜夜都恨不得整死他。
他现下的日子之所以能如此安稳,完全就是凭着一个“忠”字打动了今上,不忍让他这样的忠臣死于非命才将人调回京城予以庇护·若是一朝山陵崩,新上位的帝王对于前任君主的死忠可没什么悯恤的心思。
 ·    眼见着今上不再春秋鼎盛,林海自然要为自己的后路打算·而不经意间与林府结下善缘的忠敦亲王,便成为了他首选的退路·· ·    ——————————分割线——————————· ·    贾府最近的气氛压抑的很,莫说下人,就是史老太君平时颇为疼惜的姑娘们都不敢肆意欢笑了。
原因无他——贾府地位最高的掌权人,贾氏一族现存的辈分最长的老祖宗,史老太君她老人家不高兴了,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底下的小辈儿们敢高兴吗· ·    今上不过是南巡了一趟太子就被废了,压错宝了的贾母自然是郁闷的很。
她除了郁闷,更多的其实是惶恐,要知道,当初为了向太子示好,她可是亲自为贾蓉说的亲现如今,贾家最大的隐患就生活在与自己一墙之隔的宁府,贾母又岂能安心· ·    至于王夫人凤姐等人,虽然对秦可卿的身世知之不详,却也能从贾母以往的言行中隐约明白些什么,现下亦是惶恐得很。
 ·    今日王夫人携李纨凤姐宝钗等人过来请安,因为近来发生的事,众人皆没了闲谈说笑的兴致,是以往往请安过后贾母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了·偏偏今日众人请安刚过,贾母便道:“你们且回去歇着吧,老二家的、凤哥儿且留下与老人家扯扯闲篇儿。”
 ·    得闻此言,李纨赶紧领着宝钗她们悄悄下去了·· ·    贾母留了二人下来,却并不急着说话,只管蹙眉坐在上首,面色亦是郁郁。
王夫人只好给凤姐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起个话头儿·可惜凤姐是个惯会看人眼色的,并不敢触霉头,只佯作看不懂王夫人的意思,一声儿不闻的站在下首·· ·    幸而贾母没有沉默多久,她先是有些犹疑的看了王夫人一眼,便缓缓说道:“我闲了算算日子,大姑娘进宫快七年了吧。
宫里与外面轻易通不得消息,倒是可怜我那大孙女儿了·”· ·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突然便提到了进宫七年仍未传来好消息的元春,王夫人姑侄俩不由得面面相觑,均不解她话中何意。
 ·    贾母也不管她俩听不听得懂,只一径往下说:“只是元春是个福气大的,甫一进宫便做了皇后娘娘的贴身女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宽厚贤良的名声天下皆知,元春跟着她老人家,好处是受用不尽的。
如今又晋了女史,那就更好不过了·”· ·    要说这时候王夫人还是懵懂不知的话,凤姐却是已经明白了泰半,此时见王夫人尴尬的站在地下不知如何答话,她忙接口道:“我虽没福气见见大姑娘,却也知道那皇后娘娘的女史又岂是等闲人能当的,自是只有那人尖子里挑头的才有福分,大姑娘又有老祖宗的福德庇佑。
造化自然是不尽的了·”· ·    她这话一奉承便奉承了俩,又刚好挠到了贾母的痒处,果真将方才还是愁眉紧蹙的贾母哄出了一丝笑纹儿来。
 ·    史老太君颇为欣慰的对着凤姐点了点头,又指点王夫人道:“这月二十七便是宫女子会亲的时候,元春是个苦丫头,只可惜我这做祖母一把子骨头却是禁不得折腾。
少不得只有你这个当娘的多劳动劳动,去陪姑娘说说知心话儿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红楼梦·    说着便招手让两人近前,悄悄叮嘱了一番话,王夫人自是听得喜不自胜,巴不得一声答应了下来。
 ·    ——————————分界线——————————· ·    坤宁宫依旧是花团锦簇,彩绣辉煌,一派富贵雍容。
其间来往宫人皆是屏声静气,悄无声息的环伺在这座皇城,亦是这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人身边,随时听候她的差遣·· ·    庄皇后端坐在坤宁宫后殿小花园中特意辟出的花厅里,正细细翻看一本诗集,宫人皆站在十余步开外的地方恭候差遣,唯有青鸟(注一)站在一旁。
 ·    她看了半日书,似是觉得乏了,便抬眼往四周看去,见一众恭肃站着的侍女里边儿似是少了个人,不由奇道:“本宫记得今日合该是贾女史当值,怎么却不见她人影。”
 ·    青鸟忙上前回道:“贾女史家里今日来了人,她便与奴婢告了假,到宫门处会亲去了·”· ·    宫中有例,每月二十六宫眷妃嫔椒房叙见,二十七则恩准宫女子的家人探视。
 ·    听闻这话,庄皇后便笑道:“往日她家里来人她也懒怠过去,往往只管使唤了小丫头子,今儿却是奇了·待她回来本宫定要好好问问她,她家里人是送了什么好物来,竟能劳动她巴巴的过去。”
 ·    一语毕了,随侍的宫人也都笑了起来·反倒是说笑话的主儿自己面容平静,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庄皇后身为中宫,掌管凤印,宫中一应大小事务又哪里瞒得过她去。
贾元春进宫多年,又是在坤宁宫服役,对于她庄皇后自然是了如指掌·试想这么些年贾府出了她晋女史时来过正经的主子外,其余时候皆只是差管事媳妇送银子过来,如今王夫人得了贾母的指示特特跑过来探视,便引起了庄皇后的怀疑。
 ·    待贾元春回来时,宫城几近落钥,青鸟却仍领着人去了庄皇后处·· ·    至于两人说了些什么,却是无人知晓·· ·    众人唯一知道的,便是贾女史在问话后的第二日便被坤宁宫一人之下的青鸟姑姑带在了身边,手把手的教导起了规矩。
· ·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青鸟是皇后的陪嫁丫鬟~~~~~~· ·☆、81· ·    姬汶静静地坐在坤宁宫侧殿里,借着品茶的空当偷偷拿眼打量着这间对他来说还是十分陌生的宫室,发现的确是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富丽绮丽,处处都透露着皇城主人的高贵大气。
 ·    没错,即便满打满算在皇城中住了十五年,我们的忠敦亲王殿下也不曾到过几次坤宁宫里面·以往他是个没母族的光头皇子,又跟在最不受皇后待见的太子身边,庄皇后平日不在用度上苛责就已经是大度了,又能有什么好脸色给他像今日这般甫一过来便被宫人引至殿中奉茶奉果无微不至的伺候着,等候皇后处事毕后过来说话儿的待遇,姬汶倒还是第一次享受到。
 ·    往日今朝,差距之大不由得令人感慨人心世故,贵为皇后亦难以免俗·· ·    姬汶正出着神呢,一个衣着打扮皆与众人不同的侍女却走了过来,轻声道:“青鸟姐姐传娘娘话,说是尚需小半个时辰方才空得出手来,劳烦王爷等候了。
若是王爷有要事,亦可改日再来·”说话的这位,自然就是贾元春贾女史了·· ·    听闻还要等小半个时辰,若不是与皇后结盟已久,姬汶还以为这是特意刁难自己呢。
他只当皇后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处理的麻烦事儿,若是平常他自然会有眼力劲儿的先行告退,改日再过来·可他现下有一桩不得不麻烦皇后的要紧事,只好对贾元春笑道:“既然娘娘事忙,本王便在这儿等着吧。
劳烦这位……”他观贾元春衣饰举止俱是不俗,应当是颇有身份的女官,一时之间却是不好称呼了·· ·    贾元春见状,忙柔声道:“奴婢贾氏,忝居坤宁宫女史之位。”
 ·    听到她的回答姬汶也没想太多,顺口吩咐道,“那便劳烦贾女史,待娘娘过来时知会本王一声·”· ·    贾元春忙笑着应了。
 ·    其实以庄皇后的圆滑老练,又岂会将一个风头正劲的亲王晾在偏殿不理不问,更何况这位亲王殿下还是与自己一道将太子扳倒的同盟呢·· ·    她会这么做的原因,便在此刻小意殷勤的服侍着姬汶,不断展现自己温柔体贴秀外慧中好品性的贾元春贾姑娘身上——自从上回贾元春向庄氏告发了秦可卿后,庄皇后对自己这个“忠心”的女史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也就应了元春的请求,答应给她一段好亲事。
再者,将贾元春这么个公爵人家的女儿嫁给姬汶,也好方便她日后拿捏忠敦王府·· ·    庄皇后有自己的小九九,贾元春也看到了自己的出路,两厢得益。
 ·    只是却苦了咱们的忠敦千岁,被早有预谋的皇后娘娘晾在侧殿里,好让贾元春能充分发挥一番·毕竟,比起皇后的主动赐婚,还是让双方先看上眼了再出来做好人这个方法更不会招惹姬汶的怀疑。
 ·    贾元春见识惯了皇后笼络今上的手段,自然知道这些身份贵重的皇亲不喜欢那些主动献媚、言行轻浮的女子·此时便也不在姬汶面前卖巧,只在答应了一声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下首姬汶触目可及的地方,微微低着头,恰好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颈项来,衬着红艳艳的珊瑚耳珰,自有说不尽的风情在里面。
 ·    清秋午后,几缕阳光懒懒的透过绣帘撒了进来,金猊炉里龙涎香幽香阵阵,将这座大殿渲染的愈发奢华·而一身水红宫装的美人儿此时正俏生生的站在这所布置奢靡的大殿中,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倒让满殿繁华尽皆成为了陪衬。
 ·    这般美景,想来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心猿意马·· ·    可惜好花能迷游人眼,却不见得能入了忠敦亲王的眼,面对一心展示自己的贾元春,姬汶唯一的想法便是不愧是皇后身边的女官,规矩果真是极好的。
 ·    见忠敦亲王不过是拿眼扫了一下自己便挪开了视线,自顾自地低头不知想些什么去了·贾元春简直郁闷的不行,只好咬咬牙,给姬汶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    那侍女会意,在给姬汶添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便打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虽然没有溅到姬汶身上,却也是不小的罪责,她忙就地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    姬汶还未说话发落呢,元春便急急上前,也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地请罪道:“让这粗手粗脚的奴婢惊扰了贵人,原是婢子不该,婢子死罪·”说着便抬起头来,眼中泪珠似落未落的看着姬汶,可谓我见犹怜。
 ·    ——这般粗浅的手段,她原是不屑使的,没奈何这位忠敦亲王不通风情的很,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    不过仔细想想,她跟在皇后身边见到的最多的也就是今上与前太子两位主子,那两位主儿都是身份贵重妻妾成群的,又有什么没见识过的,自然知情识趣的很,一些女儿家的暗示他们也能明白。
可眼下这位却是粗生粗养的长到十五岁,就连正妻都是到了十九岁才有的,又哪里能明白这些小儿女之间的风月情趣呢· ·    说来也好笑,那时候她贾元春不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使尽手段,就为了获得这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九皇子的垂青吗· ·    瞧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姬汶就算是再迟钝也反映了过来——对方这是在向自己献媚呢。
自圣驾回銮后他的地位便与日俱增,也早就习惯了身边多出来的一堆谄媚的人马,可是这般主动向自己献媚的女人,还是第一回遇到·一时之间,姬汶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    不过碍于庄皇后,他也不好给人没脸,只好笑道:“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女史不必如此惊慌,且让下人收拾了便是·”却并没有像贾元春想象中的那样,亲自将她扶起来。
(注一)· ·    贾元春眼神不由得一暗,有些尴尬的自己站了起来·幸而庄皇后来的及时,这才化解了她的尴尬·· ·    —————————分割线————————· ·    姬汶起身给皇后行礼,庄氏忙笑盈盈的叫起。
 ·    姬汶不忙着落座,转身接过一旁侍女捧着的一个紫檀雕花盒子,双手呈了上去,笑道:“这原是前日里底下人送上来的西洋香料,说是叫什么‘罗兰’香的。
儿臣想着,檀麝龙涎虽好,母后用多了也难免厌烦·又恰巧得了这么个希巧物儿,便给母后送过来了·”· ·    这些日子他与庄皇后走得近,两人也时常作出“母慈子孝”的样子来,如今送上妇人家常用的香麝之物,也是表示两人关系亲近,不与常人的意思。
 ·    庄氏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这位亲王殿下和自己一样,也有发展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的意思,遂笑着将宫人呈到眼前的香料盒子打了开来,道:“果真是西洋那边的把戏,异香异气的,倒是别致,难为亲王有这份心了。”
 ·    说着又看向姬汶,关切道,“前日里听说你媳妇身上不好,现下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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