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下)(2)

分类: 热文
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下)(2)
·贾瑞点点头,按钱夫人所说,她是吃饭时,吃着吃着昏过去的,但房间里没有发现饭菜,可见现场已被人动过了·再看看门栓,没有撞断的痕迹··贾瑞招来钱夫人的丫环小香,“你们夫人吃饭时,你是被大太太房里的绘珍叫走的”·“是。”
“你去了多长时间何时回来的”·小香道:“半个多时辰,我去了大太太房里时,她说并没有着人叫我,我便回来,途中听着柴房里走水了,我爹是看柴房的,放心不下便去看看,等火灭了才回来,便听见夫人的尖叫声,冲进去就……”·“你走时可有人守在太太门外”·“有,六子和小夏守在着,我还交待他们好生照顾着夫人。”
“夫人吃的饭菜是谁收拾的”·小香眼神儿有点疑惑,“想是六子或小夏收拾的吧出事后房里的东西就没人动过。
饭菜里有问题吗”·贾瑞没回答她,“除了你还有谁经手过这饭菜”·小香摇头,“这我便不清楚了,饭菜是厨房做好了,我过去端的。”
贾瑞又叫来六子和小夏,他们道:“小香姐姐刚走,柴房就走水,我们都去救火了,并没有收拾过饭菜,只到案发都与大家在一起·”·“好端端的,柴房怎么会走水”·“这个小的也不知道。”
“是谁发现起火的”·“是更夫·”·贾瑞让他们下去,与卫若兰分析道:“钱夫人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出事儿的,显然这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我们去厨房里看看。”
小宋道:“这些事我派人去查,你们先回去休息·”·“有劳你了·”贾瑞道,与卫若兰回去,便走便讨论,“按说钱老板死后,钱夫人通奸,钱小公子被逐出,获利最大的应该是钱磊,而现在看来好像钱龙获得的利益更多些。”
“给杜稼轩传话的人打着钱龙的名号,绘珍又是大太太的人,都指向钱龙·”·贾瑞皱眉,“现在有两点难办,一、杜稼轩没有证人证明他是被人迷晕后抬进去的;二,无法证明与钱夫人发生关系的是谁。”
若是在现代,还可在事发后将精|液送去检查,现在可是一点办法也没的··卫若兰宽慰道:“等小宋收集了口供再说吧,或许就有钱索了·”·两人分手后各自回家,他先去了许宅里看看陈家三个女儿,老大神情犹自恍惚,老二老三哭着要找妈妈,贾瑞看得心里发酸。
回到家陪贾代儒夫妇和小火柴吃完饭后,便回房去·现在小火柴已没那么粘他了,每晚陪流匀睡··正躺在浴桶里泡澡时,听见窗户响,以为是风吹得,也没怎么在意,接着便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惊得他回身去看,却见凌銮靠在屏风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个美人出浴图。”
贾瑞无奈地摇头,重地回浴桶里,“那个不请自来的登徒子,过来给小爷捏捏肩膀·”·凌銮还真过来替他捏肩膀,他力道轻重适易,不急不徐地捏起来,舒服的贾瑞低低地呻|吟声,凌銮的手忽然便顿住了,然后顺着肩膀往下滑来。
?· ·☆、留吻痕瑞王妃起疑· ·?贾瑞不满地握住他的手放在肩膀上,“继续啊·”·凌銮苦笑,有些狼狈地咬咬他的耳朵,“你可真会折磨我。”
“彼此彼此·”躲开他的唇舌,微仰着头望着他的眉眼,四目相对,皆是深深地温柔之色·俄顷贾瑞喟叹了声,拉着他一缕发丝,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来,倾身吻住他的唇,带着思念与缱绻,却没有情|欲的味道。
好久,两人才分开,贾瑞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凌銮叹息,“纵我不往,子宁不来”·贾瑞似真似假地道:“你总往我这里跑,让你的妻妾们独守空闺,这样好么”·他反问贾瑞,“你觉得不好”·好或者不好,贾瑞又哪里说得清夜半孤枕难眠时,自然也想有个人作伴的,只是想想他毕竟是别人的夫君,这样霸占着实在是很没道德的事。
搁现代他就是个小三,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他无言可对,头靠在浴桶边,闭上眼睛··凌銮知道他又想多了,“你不是觉得抢了他们什么,我现在仅有一子,为子嗣计,原本是要纳侧妃的,只不过暂时耽搁了。”
只因如今与贾瑞欢情正浓,没有心思纳侧妃··贾瑞唇角微勾,笑了笑,“真是可惜了,你把这么多种子浪费在我身上,若是个女人,说不定已怀上好几个了呢。”
他眼角上挑,分明是嘲讽的神色,只因泡澡泡得久了,水汽迷离,倒十分魅惑··凌銮心头一窒,半是被气得,半是被媚得·“你这吃得哪门子醋”·话出口贾瑞便已经后悔了,当初说好了,他予他慰藉,他予他欢情,原本就是场交易,不掺杂情感,这般酸溜溜的,也着实莫名其妙了些。
“哪里吃什么醋不过是说了实话·你若要纳妃便纳吧,只是也别选年纪太小的,不易受孕,要挑些身体发育成熟的……唔……”·下一刻唇便被咬住,力道有点大,带着恶狠狠地意味。
贾瑞被吻得透不过气来,感觉这个人的怒火从唇齿传递过来,像是要把他也点燃··男人都有征服欲,他顿了两秒,便也开始反击起来,同样凶狠地咬着他的唇,有些恶意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仿佛故意留给他的那些女人看。
等这一吻结束的时候,两人已经从浴桶里转移到床上,凌銮脖子上被他咬出血来,也没在意,三两下脱了衣服,覆身压了上来··贾瑞却有点顾忌,“不能在这里。”
凌銮哪肯依他,固执地吻上来,贾瑞避开他的唇舌,急道,“老人家睡觉轻,会听到的·”·“都这时候了,让我停下来,这样人道吗”故意抵上他,蓄势待发,“便是要在你身上浪费种子,谁管得着”说着再度吻上他的唇,这回温柔细致,唇齿相依,缠绵悱恻,“我会轻点,想叫的时候,咬着我。”
贾瑞:“……唔……嗯……”·缠绵过后,凌銮躺在床上,贾瑞则枕在他胸膛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喘息着,沉溺在余韵之中。
凌銮手指理着贾瑞柔顺的头发,“三年,至少三年,好么”·“嗯”·凌銮抬起他的下鄂,四目相对,深深地道:“至少三年,我只要你,你也只给我。”
贾瑞愣了愣,“不用约定,约了反是束缚·”·“你怕在这三年里找到谢沾青”·“你明知道,他不会出现。”
贾瑞黯然道,许下了诺言,我便忍不住要相信·而你,注定做不到·“王图霸业,与儿女私情,孰轻孰重,你自是清楚·你需要子嗣,这也无可厚非,我并没有什么可计较。”
凌銮应该高兴他的通情达理,事实上他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闷闷的,便转开话题,“张钊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应天府尹,还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贾瑞点点头,“嗯,我有把握·”倒不怕张钊,只是听说他有个同年徐有华,是个言官,一管笔竿子十分厉害,弹谁谁倒霉,怕他们借此攻击凌銮。
凌銮道:“你也不必太为我着想,玻璃场收益不错,赚的银子七成进了国库,三成进了内库,父皇有银子练丹了,近日可开心的很,在我还能为他赚钱的时候,他是不会让人动我的。”
贾瑞有点忧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如此得圣宠,手中军权又几乎都交出去了,我怕他们会给你使绊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贾瑞想想也是,太早担忧反是杞人忧天·感觉身上不舒服,起来清洗,发现水已经凉了,凌銮要去提水,贾瑞阻止他道:“我去吧,被人看到不好·”·凌銮明知他不是那个意思,心里难免不太高兴,抓住贾瑞的手,拍了拍手掌,不会儿就有敲门声,是流匀提着桶热水过来了。
清洗过后凌銮又穿好衣服,贾瑞知道他明早还要上朝,也没有挽留,换上新的床单,沉沉睡去··凌銮回去时已将近子时,见房里一灯如豆,瑞王妃竟还等着他·听见开门声,女子款款而来,笑容温婉,“臣妾见过王爷。”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解下披风,瑞王妃接过放在屏风上,“夜深露重,臣妾怕王爷受了风寒,特意煮了碗姜汤,王爷服下吧。”
凌銮握了握她的手,温柔道:“你费心了,以后不用等这么晚·”·瑞王妃低着头,斟酌了会儿,委婉地道:“臣妾今晚来,是有事儿想与王爷商量。”
“你说·”·“明年春天便是选秀的时候,往年父皇都会赐些秀女到各王府,明年不如也求父皇赐几个到府里来一则可照顾王爷,二则也可绵延子嗣,岂不两全”·凌銮想到贾瑞也说过不介意,心里便有些不痛快,“此事我自有计较。”
瑞王妃顿了顿,才道:“府里除了妾身,便只有芸妹妹、清妹妹,比起其它的王爷,也着实少了些·王爷若是有心仪的姑娘,不妨接进府里来,这样也多个人照顾王爷,省得王爷奔波,于那姑娘名声也好听。”
她这话试探的成分居多,这几个月来,凌銮几乎没宿过王府,偶尔回来也未去过谁的房里,显然外面是有人了·她自认不是个善妒的人,也未曾薄待芸姬、清姬,王爷为何不将她接进府里来难道她身份尴尬,是青楼女子或者是有夫之妇还是……·想到此,瑞王妃便心焦不已,凌銮是她的丈夫,是她与两个孩子一辈子的依靠,皇家子弟,不像普通人家,若有个行差踏错,不光自身难保,还累及家人,她每每想到此,便寝食难安。
凌銮岂会不明白她的想法,“你多虑了,他没什么特别的身份,也不会连累我,反而是我的助力·”倒是真想这个人日日伴在身侧,只是若提起进王府的话,只怕他会立时翻脸。
况且这个人也不是会为欢情妥协的··瑞王妃见他提到那人时,从眼里泛出的温柔,心里有点酸·凌銮对他们也是很温柔的,只是这温柔在语言里、在动作上,却并不在眼里、心里。
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比清姬还要特别么·红楼梦·“那么……臣妾告退·”·凌銮道:“既然来了,便在这歇下吧。”
瑞王妃喜上眉稍,又听凌銮道,“让嬷嬷将桐桐栎栎也抱过来吧·”·瑞王妃纳罕,“王爷,这不妥吧,况且他们已经睡下了·”凌銮向来与孩子不亲厚,怎么忽有此提议。
“父子之间享受天伦之乐,有何不可”·“王爷说得是,臣妾只是怕他们吵着王爷休息·”说完便让奶娘去抱来凌桐凌栎,凌銮见他们还穿着贾瑞给买的小黄鸭睡衣,粉嘟嘟的小脸,甜甜的睡容,禁不住莞尔。
果然可爱的紧,难怪贾瑞那么喜欢孩子··母子四人还是第一次睡一张床,瑞王妃见凌銮这么喜欢孩子,也满满地感动·偷偷凝视凌銮的侧颜,锐利的眉峰、英挺地鼻梁、刚毅的下巴,这是她的丈夫,顶天立地的男儿。
目光顺着脖颈往下,透过松散的里衣领口,见着锁骨上两排牙印,她忽然愣住了··隔日早上,小宋已经将他想要的信息收集齐了,“如你所料,柴房失火是有人蓄意为之。
火从柴垛烧起,柴垛附近没有火源,但在地上发现了火把·管柴房的老仆说失火前,好像看到钱龙的身影·出事前也有人见他去过厨房·”·贾瑞问,“钱磊呢案发时他在做什么”·“他一直在灵堂守灵,当时正和个小道士在灵常旁边的耳室里说话,窗外的小厮、道士都可以证明。”
“可审问过绘珍”·“她已指认,是钱龙让她借大太太的名义,支开小香的·”见贾瑞还是皱着眉头,问,“还有何疑点”·“就算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他,也不能证明钱夫人是被他玷污的,毕竟杜稼轩也在案发现场。”
他们打算再去钱府看看,路上恰好遇到张德和卫若兰,四人便一起到钱府来·又将里里外外检查了遍,贾瑞指着男人的鞋子和衣服问,“这是杜稼轩的”·张德道:“是的。
他当时便被扭到衙门去,鞋子都没让他穿·”·贾瑞又指着衣服上红红绿绿的痕迹问,“你们看这是什么”·卫若兰沉吟了下道:“似乎是被花和树叶的汁液染的。”
?· ·☆、解迷题还书生清白· ·?张德忽然道:“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当日检查现场的时候,我在床上发现了朵花,想来应该是那花的汁液。”
贾瑞疑惑,“杜稼轩身上怎么会沾上花呢”边沉吟着边步出门外,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现在便可升堂。”
张钊听闻贾瑞要升堂问案,冷笑了声,“铁证如山的事情,我看他要如何替那对奸|夫yín|妇翻案·”穿好官服到堂上,钱府各证人已罗列在堂。
贾瑞立在堂中间,对张钊行过礼后,“大人,可以问案了么”·张钊冷道:“问吧·”·贾瑞便先问小香,“你是何时被绘珍叫走的何时回来的把时间说清楚。”
小香道:“回先生戌时前一刻,夫人回房吃的饭,刚吃不久绘珍便说大太太叫我,我便去了·夫人房与大太太房相隔不远,平日里走了约模一柱香的时间。
回来时见柴房火起,等火灭了时候才回去,这段时间奴婢倒是无法估量·”·“是谁先发现出事的”·“是奴婢和六子、小夏一起回来的。
火灭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刚到院里便听见尖叫声,于是……”·又叫来更夫,问,“是你先发现柴房起火的当时是什么时辰火烧了多长时间”·“戌正时分,当时我刚开始打这时间的更。
火烧了半个时辰·”·“你确定”·更夫笃定地道:“确定·因要确定更声的准确,我随身都带着沙漏,沙漏流完一轮,便是半个时辰,救完火后我这沙漏刚好流完。”
贾瑞又与卫若兰交换了个眼神,他点点头出去了·然后贾瑞指着那只鞋子和衣服问杜稼轩,“这衣服鞋子是你的”·杜稼轩道:“是。”
贾瑞问,“这上面花花绿绿是哪里来的”·“这……小生不知·”·这时卫若兰已抱着束花进来,一袭浅青的长衫,怀抱紫色花束,风流俊俏,温文尔雅,把听审之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
贾瑞咳了声,打断大家的沉迷,问张德,“你在床上看见的可是这花”·张德见那紫红色的花骨朵,点头又摇头,“颜色一样,但那花是开的。”
卫若兰便借师爷的笔画了幅画,“花可是这样的”·张德点头,“正是如此·”·贾瑞便对张钊道:“大人,玷污钱夫人的,并不是杜稼轩。”
张钊被弄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你们捧着盆花就能证明他不是奸|夫”·贾瑞向卫若兰递了个眼神,示意你说·卫若兰便道:“便是这盆花能证明杜公子的清白。
大家可认得这是什么花”·围观的人七嘴八舌道,“这不是紫茉莉么”·“这花我家也有,叫夜来香·”·“这花能证明什么”·卫若兰含笑道:“大家说得都对,这花之所以叫夜来香,因为它在晚上戌时四刻开花,花开时香味浓郁,因此得名。”
戌时四刻即八点·(度娘说夜来香八点开花,可我家楼下的五六点就开了啊为什么算啦,度娘才貌世应稀,就听度娘的,八点就八点吧。
)·张钊忍不住问,“这与案子有什么关系”·卫若兰不急不徐地道:“大人勿急,且听我慢慢说来·钱夫人是他小香离开这段时间出事的,从火场到钱夫人房间这段路程非常短暂,一柱香便可走到,也就是酉时七刻,至戌时五刻。”
即晚上七点四十五,八点十五·一柱香约模五分钟··“从张捕快在床上发现的盛开的紫茉莉花,和杜公子身上的花汁,可以说明,他当时是被人扔在花丛中,紫茉莉花开时,才被搬到房里去的。
紫茉莉开花时间是在戌时四刻,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他根本做不了什么·”·杜稼轩闻言,激动地作揖,“多谢先生还小生清白,小生感激涕零,没齿难忘”·听审的人也议论纷纷,“原来真不是杜书生啊我就说他那么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看来真的是有人嫁祸……”·张钊一拍惊堂木,“肃静你说凶手不是杜稼轩,那又是何人”·贾瑞又让带证人上来,就是守柴房的小香的爹,“柴房失火前,你是不是见着个人是什么人”·老汉迟疑了会儿道:“是……是大老爷。”
钱龙见指向他,一下就蹦了起来,“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在柴房我当时……”说着嘎然而止。
贾瑞逼问,“你当时在哪里”·钱龙不吭声·贾瑞又让带绘珍,然后是厨房的大娘,她指证道:“小香姑娘端走夫人的饭前,我看到大老爷进过厨房。”
钱龙脸都青了,“你们胡说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诬陷我,来人,把他们赶出去”·张钊怒拍惊堂木,“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你说他们诬陷你,案发当时你在何地可有人证”·钱龙张口结舌,“我……我……我是冤枉的大人,我是冤枉的”·张钊道:“你必须提供充足的证据,本官才能断案你不是凶手。”
“我……我……”·张钊怒,“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冤枉的,却连你当时在何地都不能说,让本官如何相信你不是为了谋夺兄长财产,才杀弟奸|媳”·“我知道了”钱龙眼神突变,望向一直沉默的钱磊,“是你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钱磊惊讶道:“大伯,你在说什么”·贾瑞一瞬不瞬地观察着两人,见钱龙冲上去一把揪住钱磊的衣领,“是你嫁祸于我,一定是你你怕我与你分家产,想杀了我,一定是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钱磊也不反抗,只是满脸惊讶地道:“大伯,你疯了么你在说什么啊”·衙役上前分开两人,钱龙犹自怒骂不已,“你这小王八羔子,你想害死我没门那个护卫也是你找的对不对你想害死我哈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钱磊立在公堂边,垂着眼睑,“大伯,你疯了么·”·钱龙冷笑了两,忽然跪在地上,“大人,我冤枉奸|污弟妹的不是我。”
张钊问,“案发当时你在何处你有何证人”·钱龙犹豫了下,想想和生命比起来,这些丑闻也算不了什么,便道:“我……和个护卫,在假山山洞里……行房……”·张钊也一脸地嫌恶,“那护卫是谁”·钱龙见从头到尾,钱磊都是垂着眼睑,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知道那护卫也是他安排,故意引|诱他,“他是钱磊安排的,大人找不到他。”
张钊怒,“你在戏弄本官么”·钱龙道:“草民不敢,草民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并非草民所为·”·“还不快快说来”·“十年前,草民便患上不|举之症,从此便未与女子行过房事,根本没有能力奸|污任何女人。”
贾瑞看见钱磊猛然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慌张,而钱龙目光阴狠地看着他··此后张钊找了几位美貌的青楼女子来验证,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挑|逗,依然无法让钱龙动情,证明他所言不假。
钱磊道:“虽然你力不能及,也可找人代行·”·钱龙分辩,“我与她无怨无仇,为何要害她”·贾瑞默默地看着两人,对张钊道:“今日闹了这么场,是在下察虑不周,既然不是钱龙,大人便放了在场的人吧,在下也告辞了。”
离开县衙后,贾瑞对小宋道:“派人暗中保护绘珍他们三个·”·小宋应了,卫若兰问,“你在怀疑钱磊”·“不错。
他虽只有十八岁,心思之深,不可估量·”·卫若兰笑笑,“说得好似你有多老·”·贾瑞这才想起来,这个身体也只有十八九岁,苦笑道:“他走一步,已想好后两步,先设个一箭三雕之计,毁了钱夫人,让人以为钱小公子是杜稼轩的私生子,在此同时又为自己找个替身,一旦嫁祸不了杜稼轩,还有钱龙顶罪。
心思如此全周,只可惜用在错误的地方·”·卫若兰也道:“他万万没料到钱龙有这种隐疾,你让张钊放了绘春他们,便是等着他慌乱,露出马脚吧·”·“不错。
只是我不明白,他与杜稼轩有何怨仇,为什么要嫁祸他还有他那不在场的证明,又是怎么回事”·?· ·☆、聚酒宴兄弟互调侃· ·?这事儿还得问杜稼轩。
他们便在门口等杜稼轩被,他的嫌疑虽解除了,但一日没找到凶手,就不能证明他全然清白,故虽然放出来,但依然有衙役跟着··红楼梦·两人还未等到杜稼轩,倒先等到杜老太太,见了二人纳头便跪,他们连忙将人扶起,“夫人折杀我们了。”
杜老人人哭得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多谢两位青天大老爷还我儿清白,老夫人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在报达两位·”·两人都哭得手中无措,还好杜稼轩及时出来,解救了他们。
贾瑞问起他与钱磊有无利益冲突,或是仇怨·杜稼轩的回答和上次一样,贾瑞便奇怪了,又问,“会不会你做了什么事,防碍了他,所以他要除去你”·杜稼轩摇了摇头,“我在钱家就当个账房,和小公子的西席,这会对他有防碍”·贾瑞一时也无法断言,“你仔细想想,若是能想起什么最好。
现在要麻烦你随我们去趟当铺,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杜稼轩自然不会推脱的,贾瑞边走边向他道:“上次我们发现当铺里少了件金器,伙计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想你最熟悉当铺里的事情,或许会知道。”
杜稼轩看了藏品柜,“我走时与老板做了个交接,当时所有金器都还在·可能是我走后这几天收的金器,但凡铺子里收物品,都要开出当票,当票一试两联,可以看看。
我再查查账,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三人分别查找,不会儿杜稼轩向他们招手,“你看这里·”他手里拿的是本当票存根,“你看,这里撕了一页。
老板规定所有当票存根不能撕,就算写错了也只能写上作废·”当票是按时间顺序开的,推测日期,应该是在钱老板被杀前三日的··“这一张应该就是收金器的当票,只不知收的是什么。”
杜稼轩道:“开出当票,账面上必有银子支出,我看看账本·”又拿本库存器具账给他们,“查这个也行·”·他们便同时查起来,很快便翻到账本对应的日期,见上面写着,——收珍珠舍利宝幢一件,死当,付银六百两。
同时库存器具账上也有记载·他们找了店里的角角落落,没有发现什么珍珠舍利宝幢,账面上也没有显示出物被售出了··贾瑞问,“这珍珠舍利宝幢是什么东西”·卫若兰解释道:“是佛教的东西,通常是用来装高僧圆寂后的舍利子的,多是用金子打造。”
他们越发的糊涂了,陷害钱夫人的疑凶是钱磊,如果杀死钱老板的是个杀手,他因钱而杀人,这么多金银宝物在这里,他为何不拿,反而拿走一件宝幢和张当票是幕后凶手是钱磊指使的吗钱磊的目的何在·此时天色已晚,忙活了一天都没有好好吃顿饭,正打算随便找家餐馆吃点,见北静王随身的小厮过来了,“两位公子,我家王爷在楼上等二位呢。”
他们上了酒楼的雅间,见酒菜都已经备好了,凌钶、柳湘莲、冯紫英都在,贾瑞笑道:“正好觉得饿了,便有人请吃饭,真是及时雨啊·”也不与他们客气,拿起筷子便吃起来,还给凌钶夹一筷子,“多吃虾,长个。”
·凌钶怒,“你才是小矮子”将虾丢回去··贾瑞嘴里叼着只虾,无辜负地眨眨眼,“我有说你矮吗明明你自己时刻提醒自己矮,担心长不高啊没事儿,小鸟依人也不错。”
凌钶大怒,一连夹了几筷子菜给他,“噎死你”·贾瑞承他的情,大口地扒了两口饭,然后笑咪咪地看着他··凌钶:“……”·吃完饭后,贾瑞问冯紫英,“不知这两日陈田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吗”·冯紫英道:“正要与你说这事呢,我这两日走访了几间赌坊,得知事发前,陈田将他的赌债还得差不多了,加起来约模一百零九两。”
贾瑞问,“可打听出这钱的来源”·“没有人知道·”·“这钱来路不正,莫非是因此惹下的灾祸”·贾瑞想想道:“为了一百两银子,做出那么惨的屠杀,我觉得不太可能。
为了这些钱,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遭到屠杀的可能性更大·”·柳湘莲问,“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儿呢”·贾瑞耸耸肩,“不知道。”
接着又对冯紫英道,“我还有件事儿托你打听,凶手从钱老板的当铺里拿走了件珍珠舍利宝幢和张当票,拿宝幢可以说是图财,拿当票就奇怪了,那当票上可能有什么他要找的信息。
当票上所写的无外乎日期、金额、物件,还有出当物品的人,前三样都不稀奇,那么他要找的应该就是出当人了·”·冯紫英问,“你要我查出当人该从哪里下手”·贾瑞道:“货比三家是一般人的心理,我想出当人在出当这件宝幢时,应该还去别的当铺打探过行情,所以可以从附近的当铺着手。”
冯紫英应了下来,贾瑞又道:“此事要尽快,我怕凶手会对他下手·”冯紫英在京中人脉甚广,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往来,让他打探这些事情最好不过。
北静王问,“今rì你们升堂,也没审出个结果来,你打算怎么办”·“凶手十分狡猾,若没有十足的证据,他是不会认罪伏法的。
然而事隔多日,我们无法提供最有力的证据·”最有利的证据是精|子,只是这时代没有检验的工具··柳湘莲问,“凶手没在钱夫人身上留下线索,钱夫人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线索吗”·“钱夫人当时昏迷着,没能留下什么。”
柳湘莲想到什么,忽然诡异一笑,“我们可以无中生有啊,如果钱夫人患上梅|毒什么的可传染的疾病,凶手知道了应该会去看大夫·”·贾瑞皱起眉头,“这样对钱夫人的名声不好。”
北静王冷笑道:“如今她被人玷污,名声本就不好,还能更不好吗”·贾瑞道:“既便凶手真去看大夫被我们抓到了,他也可以找别的借口,说是从窑姐身上传的,我们依然拿他没有办法。
且钱夫人一个良家妇女,也不会得这种病·”·此计不通,大家又重想别的,商议完,贾瑞问凌钶,“你四哥呢怎么没来”·凌钶:“你是有多想他你们昨晚不还在一起吗”·“你怎么知道”·“怎会不知道除了你,谁敢在他脖子上啃那么一口话说你是属狗的吗还是存心留下这个印子,不让四哥宠幸别的女人”·被说中心事,贾瑞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哪有。”
柳湘莲悄声对北静王道:“今晚,我也要啃啃·”·北静王挑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你想啃哪里都行·”·凌钶用手肘碰碰贾瑞,“哎,话说你什么时候能压倒我四哥啊”·贾瑞不解,“你为什么对你四哥被压倒,执念那么深”我也想扑倒他们啊,可是体力、腰力都比不过人家啊·凌钶理所当然地道:“那当然啊,你们不觉得一向冷傲强悍的四哥,被人压在身下□□、不胜娇羞的样子,很令人心醉么”·大家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对贾瑞道:“我们看好你。”
贾瑞的心早就醉了,幻想着凌銮被自己压下身下□□、娇羞呻|吟的样子,觉得鼻子里火辣辣地,默默地捂住鼻子,然后就一手黏糊糊的··凌钶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流起鼻血了”·贾瑞幽怨地看着他,还不是你一句话招的,唔,不行,不能想了。
捂着鼻子含糊道:“鸡汤喝多了,上火·”·凌钶问北静王,“我们点鸡汤了吗”·北静王诚实地道:“没有·”·凌钶戳戳他,带着点恶意,又好心地问,“要不要我把四哥叫来,给你灭灭火”·贾瑞觉得太丢脸了,“不要”·凌钶撇嘴,“死鸭子嘴硬,分明就是很想要”·柳湘莲调侃,“哎,三弟,你这样子,不会欲|火焚身吧”·北静王闲闲地道:“他近日都在接待扶桑国来得使者,就在不远处的国宾馆里,你若有需要,我着人去叫他”·冯紫英也道:“三弟,你还是诚实点吧。”
连卫若兰都莞尔地看着他,“三哥,憋久了对身体不好·”·贾瑞狠狠地瞪了他们眼,“我去净个手”溜出去了,才出门就遇到个人,不是凌銮是谁身后还跟着小颜。
贾瑞看着他俊朗地脸,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晚他情动时的画面,唔……不行,鼻血流得更凶了·忙绕过他往厕所跑去,被凌銮一把拉住,急切地问,“怎么回事手上都是血被人揍了”·贾瑞含糊道:“流鼻血了。”
凌銮便陪他一起去厕所,用冷水拍在他脖子后,让他仰着头,好一会儿鼻血才没流了·“怎么好端端的流起鼻血来了”·贾瑞才不会告诉他实情,“熬夜,上火。”
凌銮无奈,宠溺地拍拍他的头,“以后不许这样,为案子熬坏身子可不行·”咬着耳朵低声道,“我会心疼的·”·小颜无语,我为什么要跟进来亮瞎了眼啊有木有还有他们威武雄霸的将军,何时变得如此肉麻兮兮的了一定要告诉木头·小宋:还用你告诉我早就知道了,洗澡水都替他们打了无数回,墙角都快听腻了。
贾瑞点点头,“你不是在接待扶桑国的使者么怎么过来了”·凌銮道:“不过弹丸大小的国家,有礼部接待便好。
我听说你们都在这里,过来看看·”·扶桑便是日本,现在□□正强大,倭寇还未侵袭我海关,再过几年,福建沿海之地便没那么太平了·想到此贾瑞不禁皱起眉头,琢磨着是否要给他们个下马威。
凌銮倒是全没将扶桑国放在眼里,牵着贾瑞回雅间·贾瑞衣袖宽大,遮住相扣的手,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并肩行走··到雅间大家看到凌銮都很意外,凌钶更是鄙夷地看着贾瑞,“刚才不是还说不要吗这会儿怎么黏糊糊地牵着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
凌銮不解,“不要什么”·?· ·☆、煮鸡蛋解扶桑难题· ·?贾瑞大窘,“不许说·”·凌钶哪里会听他的,越是不让他说,越说得快,“不要你给他灭火啊他想你想得都流鼻血了。”
凌銮挑着眉看向贾瑞,“哦我竟不知道你这么想我·”那眼神儿绿莹莹的,像是看到羊羔的狼,随时准备扑上来··柳湘莲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火上浇油,“想着你被他压在身上蹂|躏的样子,气血上涌,鼻血就哗啦啦地流下来了。”
凌銮眯着眼,险危危的看来,“你想压倒我”·贾瑞顿时就气弱了,“暂时没有·”怎会不想恨不得分分钟将他压倒,可是体力、耐力都比不过人家,每每斗争的结果,都是被压倒、被蹂|躏,那种辛酸与谁说去·凌銮莞尔,凤眼上挑,说不出的魅|惑,“今晚让你在上面,怎么样”·贾瑞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真的”·“嗯。”
贾瑞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服,一本正经地道:“我吃饱了,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凌銮也道:“我也有事,先告辞了·”说着向大家露出个风华绝代的笑容,一前一后走了。
在座人愣了两秒钟,然后柳湘莲先开口,“我赌一百两,他们今晚肯定是骑乘式·”·红楼梦·冯紫英:“我赌五百两,骑乘式·”·北静王对柳湘莲道:“不如我们今晚也用骑乘式”·柳湘莲应道:“好。”
凌钶问卫若兰,“什么叫骑乘式”·卫若兰汗颜,这该怎么解释你们带坏小孩儿了你知道吗·钱老板的案子仍未破解,已经证实钱夫人并非与人通奸了,但应天府并未将人放出来,钱府派人去接也被拒绝,托人打听,衙役说府尹大人故意要留下钱夫人的,因此找不到奸|夫的线索,只能寄托于钱夫人的肚子。
这日贾瑞正与卫若兰查舍利宝幢的事时,有位身材硬朗的男子过来,,“两位公子,我家爷有请·”·贾瑞认得他是隋唐的随从,便与卫若兰同去·随着男人上了酒楼的雅间,绕过屏风,见窗边绿萝边立着位素白衣裳的男子,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眉宇间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微微挑着眉角时,有种亦正亦邪的味道。
贾瑞冲他拱手为礼,“佩玺兄,在下有礼了·这位是我四弟卫若兰·”·隋唐抬手引他们进来,“久闻卫郎之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
卫若兰也含笑道:“隋公子大名,在下也是如贯耳·”·贾瑞着意打量两人,同样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儿郎,卫若兰目光更为干净纯粹,气韵湛然清华,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隋唐则要复杂许多,他的谈吐举止总是优雅得体,堪称贵公子的标本·他脸上永无挂着最为适宜、最为完美的笑容·也正因为他的完美无瑕,令贾瑞觉得看不透,故而不能与他像卫若兰这般倾心相交。
隋唐替两人斟了杯茶,“今日可有闲遐”·贾瑞笑道:“佩玺兄相约,岂敢不闲”·隋唐摇着折扇道:“那正好,海天禅寺有座佛相泣血,不如随我去看看”·又是海天禅寺上回侏儒自尽的和尚便是海天禅寺的,此番又出现佛像泣血的事情,百姓纷纷议论,是佛祖在为葫芦村的村民们鸣冤。
连日来海天禅寺里香客如云,都是前去拜那具流泪的佛像的·不过他们到时,海天禅寺门前竟没有人,也不知道隋唐用了什么方法·寺庙里的住持亲自迎接他们,对隋唐的态度十分的恭敬。
他们步入殿堂,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檀香味,与佛前供奉的花果香气··大雄宝殿左侧有个亭子,亭子里挂着口铜钟,铜钟下坐着个比真人略大的地藏王菩萨像,手持禅杖,头戴毗罗帽,一条血泪从眼角流出,衬着佛像金色,十分的刺目。
贾瑞与卫若兰对视眼,像地藏王拜了三拜拜,然后进入亭子中·卫若兰用巾帕拭了血泪闻了闻,“是人血”两人又观察了阵,相视一眼,贾瑞对住持道:“这佛相有古怪,需要敲开泥胎。”
“这……”住持为难,“菩萨金身,岂能随便毁坏”·贾瑞沉声道:“里面可能有尸体·”·“这……”住持看向隋唐。
隋唐体贴地微笑,“破坏佛像这种事儿,大师是不好做·”冲地藏王菩萨抬了抬下巴,跟随他的男子立时上前,但见他出掌如风,刹间地藏王泥胎便被他打碎,露出中间端坐着的具尸体,与此同时一股腐臭味扩散开来。
被敲开泥胎,尸体尚端坐了会儿,才软软地瘫倒下去,有黄色的水从尸体身上流出,已经开始腐烂了··众僧皆忍不住呕吐,住持念了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贾瑞让大家退后,卫若兰开始检验尸体,他也在旁边观察,死者衣服的料子十分华贵,却有被刀剑划破的痕迹,身上并无钱戴珠玉什么,指甲缝里有金色的碎屑·贾瑞拿掉他的帽子,发现是个光头,头顶还有戒疤,“原来是个和尚”·外面的和尚听了也忍不住好奇,“难道是我们寺里的人寺里近日有人失踪么”·贾瑞问,“各位大师,可认得这个和尚”·负责管寺里僧众的监寺进来,看过死者面容后,道:“此人并非本寺僧人。”
·“近日寺中可有僧人失踪”·监寺道:“并没有什么人失踪,除了三位云游的僧人,其它的都在寺庙·”·“那三位云游的僧人,都是何时离开寺里的”·监寺道:“释妙、释空是半月前离开的,释玄七日前离开。”
贾瑞问,“他们走时可有什么异常”·“释妙、释空出行早有计划,倒是释玄走得比较匆忙,但也未见什么异常·”·“大师可否将他们召回”·“贫僧这便去派弟子找他们。”
这时卫若兰已经验完尸体了,“死者男,年人龄在三十四至三十六岁,致命伤在脑后,是被钝器砸伤·此外腿上还有处剑伤,伤及动脉,引起大量出血,可以推断受致命击之前,他已无反抗能力。
死者身上有多处刀伤、剑伤、淤青,受伤时间不同,部分伤口已经结痂,部分是新伤,从死者全身肌肉可以判断,他身手不凡·由于佛像密封性极好,所以无法推断死亡时间。”
隋唐身后的人看着死者身上的刀伤,有点疑惑,“这个刀伤有点奇怪·”·贾瑞问,“如何奇怪”·他不太使刀,所以看不出有何不同。
男子看了看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怪在何处尚未弄明白,容我想想·”·正商讨着案子,通儿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哎哟我的爷,可把你找着了。
赶快跟我回去·”·“什么事儿我这正有案子呢·”·“天大的案子您也得放下,夏公公传旨,皇上宣您觐见呢。”
贾瑞看看天色,还是早朝时分,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宣他觐见,也推脱不得,便与隋唐卫若兰打个招呼,先行离去··回到家里,见夏公公正在门口不停地踱步,贾府合府都陪着不时朝门口张望,见贾瑞回来,眼光光华闪烁,夏公公急步过来,“哎哟贾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不知公公有何事”·“陛下等着您呢,快换件衣服,随咱家进宫·”·贾瑞换上凌銮上回给他买的朝见正装,随夏守忠的马车入了宫,见文武大臣排列两则,扶桑使者立在堂上,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
贾瑞行礼道:“草民贾瑞,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道:“平身·”·扶桑使者听贾瑞自称是草民,连官职也没有,更加以鼻孔对他。
贾瑞无视他们,“不知皇上宣草民,有何旨意”·戴权见了皇帝的眼色,尖着嗓音道:“扶桑使者进贡了‘神仙蛋’,皇上觉得味道不错,特赏你两枚尝尝,看与你做的哪个口味更佳。”
贾瑞有点莫名其妙,特意召他来是为了让他吃什么神仙蛋皇帝何时对他如此好了看向凌銮,后者满眼担忧,便知不是什么好事。
接过戴权递上来的“神仙蛋”,敲开蛋壳后,外面的蛋白是半生的,里面的蛋黄是熟的,口感十分滑嫩··扶桑使者道:“你们□□虽号称地广物博、人才济济,却做不出我国这种神仙赐于子民的鸡蛋。”
皇帝的脸色就不好看了,看向贾瑞··贾瑞是明白了,原来蛋不是白吃的,要让他做出同样的蛋来·扶桑不过一个弹丸之国,如果他们出的题□□便不能解决,必会被其他国笑话。
所以虽说只是个鸡蛋,却事关□□的颜面,只能成功,不许失败··贾瑞将第二个蛋也敲碎,蛋打在碗里,对扶桑使者道:“给你提个意见,如果用玻璃碗装着这蛋,再在蛋上撒点葱花,视觉效果会更好。”
扶桑使者:“……”·贾瑞将蛋递给凌銮,“你也尝尝,扶桑国的神仙泡个温泉还带着鸡蛋,呐,就把鸡蛋泡成这副样子了·”·扶桑使者脸色微变。
凌銮见他这样子,便知他胸有成竹了,悬着的心也放下来,接过温泉蛋递给太子,“这‘神仙蛋‘当然还得皇兄先享用·”·太子冷哼声,对贾瑞道:“你还不快煮两个,让扶桑使者也见识见识。”
贾瑞有点委屈,“启禀太子殿下,圣人有云,君子远疱厨,诸位皆知道如何煮这蛋,只是恪守圣人之训,不愿下厨,让我这一介草民来煮·然而草民已参加今年秋闱,只等放榜,便也是‘君子’了,岂可行这疱厨之事”·扶桑使者冷笑道:“若是不能,便直说,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徒让人笑话。”
贾瑞存心要灭灭他们的威风,“这等小儿皆会的事情,岂需要大人动手·戴公公,你随便找位小太监,不就可以了么·”·戴权将信将疑,看了贾瑞又看看皇帝,去内廷挑太监。
贾瑞随后也出来,接着凌銮、凌钶、北静王也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贾瑞无辜地耸耸肩,“还得再想想·”·凌銮脸上立时便浮起担忧,贾瑞拍拍他的手宽慰,“其实做成这种蛋的原理很简单,是利用蛋清和蛋黄的凝固点不同,蛋清凝固点在六十度,蛋黄则是七十度,只要将水温保持在六十五至六十八度就可以。
我国长白山上也有温泉,煮出来的鸡蛋也是这样·只是长白山远在万里之外,去那里却来不及了·”·凌钶道:“通常用水煮出来的鸡蛋,蛋黄蛋白都是凝固,是因为水温太高”·贾瑞道:“不错,水沸腾的温度是在一百度,怎么样才能将水温保持在六十五至六十八度呢”·贾瑞想起以前学的物理,改变物体沸点的方法,可以改变大气压强,比如在青藏高原上,水的沸点只有□□十度.高压锅不就是利用这个原理但是为了煮个鸡蛋,跑到青藏高原,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那么还有什么方法呢·?· ·☆、察禅寺佛胎藏腐尸· ·?可以找沸点在这个温度的液体,只是离开学校这么多年,许多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想来想去,能想到低于水的沸点的,也就只有酒精和醋了,醋的沸点好像只有四十度左右,不行。
拿鸡蛋在酒精里煮,鸡蛋差不多熟了,也不行,且鸡蛋里沾满了酒味,很难吃··那么还有什么方法呢·这时戴权带着个小太监过来了,对贾瑞道:“贾公子,你想得如何了”连贾妃都派太监来问情况了。
·凌銮道:“再等片刻,他会想出办法来的·”·贾瑞往锅里加东西,一边用温度计量着温度,此刻他无比庆幸前几天一时心血来潮,发明了温度计。
测检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一拊掌,“成了”对紧张地等在一旁的戴权道,“劳烦公公再帮我找个铁盆来,盆里装上清水·”·戴权忙吩咐人去了,他们几人到殿上来,“皇上,那孩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圣驾移步。”
皇帝便带着文武百官和扶桑使者来到后花园里,戴权领来的小太监将装着清水的铁盆放在大锅里,然后将鸡蛋放进清水里·煮了约模两刻钟,捞出鸡蛋,与扶桑使者进献的鸡蛋相同,蛋清呈乳白色,比豆府还要细滑,蛋黄半凝固半未凝。
皇帝见此龙颜大悦··太子趁机附和,“来啊,备点葱花,让扶桑使者尝尝他们神仙煮出来的蛋,我朝太监煮出来的有何不同”·扶桑使者脸色有点难看。
皇帝对那小太监道:“你厨艺不错,赏”·小太监见贾瑞向他使了个眼色,忙跪下,“这点雕虫小技,奴才家里三岁小儿都会,不敢领赏。
请陛下允许臣也问使者一个小问题·”·红楼梦·皇帝自是允许了,小太监便拿出一个圆形铁球,“使者能否让这个铁球,在水里即不漂起来,也不沉下去”·朝堂皆是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扶桑使者也窃窃私语,“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铁啊怎么能在水里不沉也不浮”·有脾气急的使者便直接问,“皇帝陛下,你们这是故意刁难”·小太监道:“怎么是故意刁难,我□□三岁小儿都能做到的事情,贵国做不到么想来也是,贵国不过尺寸之国,比我□□,不过九牛之与一毛,做不到也是应该,是奴才唐突了,此事便算了吧。”
这小太监嘴也是伶俐,竟将扶桑使者说得哑口无言,半晌闷闷地道:“既然贵国三岁小孩儿都能做到的事儿,不防做来看看·”·小太监道:“这有何难只需要将这个珠挖空便可。”
贾瑞早就根据浮力的公式,计算好了应该将这个铁球切掉多大部分,然后重新铸造成同等体积的铁球,又拿到大殿上,果然铁球悬浮在水中·扶桑使者看后,灰溜溜地走了。
皇帝赞赏地对贾瑞道:“做得不错,想要什么赏赐·”·贾瑞看看凌銮,想想自己酸痛的腰,忽然跪下来,神情悲戚地道:“请皇上为草民作主。”
“作主你有何怨啦”·“回皇上,瑞王爷欺负草民·”·皇帝看向凌銮,“瑞王,你怎么欺负他了”·凌銮:“……儿臣不知。”
贾瑞控诉,“回皇上,昨晚草民与王爷比武,他说好了不出手,让我攻击来着,结果却出尔反尔,攻击草民,堂堂王爷不守信用,草民请皇上墨宝写四个字,用以约束王爷。”
凌銮:“……”·北静王:“……”·凌钶:“……”·皇帝问,“凌銮,可有此事啊”·凌銮垂着头,两只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回父皇……确有……此事。”
“噗”凌钶与北静王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皇帝道:“你征战沙场多年,手上没个轻重,小贾不是你敌人,不可鲁莽。”
凌銮:“……儿臣遵旨,以后会对他温柔点·”·皇帝拿笔,唰唰写下四字,赏给贾瑞了,贾瑞捧着字,得意地向凌銮秀秀,白色的纸上写着偌大的四个字,——奉旨反攻·凌銮顿时哭笑不得,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那目光半是宠溺半是纵容。
许久之后,贾瑞都记得那个神眼,让他觉得有个人,能宽容他所有的放肆与幼稚··北静王与凌钶对视眼,皆是看好戏的神色··贾瑞与他们一起离开朝堂,凌钶对凌銮道:“四哥,你也看到了,今儿朝堂上,太子处处针对你,分明嫉妒你最近得父皇宠爱。”
贾瑞问凌銮,“皇上突然召见我也是因为太子”·凌钶道:“可不是你若破不了扶桑使者的题,丢了朝廷的脸面,此刻指不定有什么等着你呢”·贾瑞道:“这也没什么,只是扶桑使者如此嚣张,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我□□威严,你们觉得如何”·凌钶兴致勃勃,“你打算如何”·贾瑞想到日后的倭寇,再想到南京那场屠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凌銮见他眼里像有两团浓墨,乌沉沉的泛着杀意与暴戾,他只在战场上看过这种眼神,温和如贾瑞,怎么会有这种目光·贾瑞思索了会儿,凑到凌銮耳边,扶着他的肩膀轻声说了什么,凌銮眉头微皱,“这样是否太过”·贾瑞冷道:“对待日本人,怎么会过”·“日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贾瑞含糊而过,“你再想想吧,四弟和佩玺兄还在案发现场等着我,我先去了。”
凌钶闻言两眼闪闪发亮,“有案子啊我也要去看看·前几次你们都不带我,这回可不行”·贾瑞鄙夷,“这次的现场可不像在贾府那次,很血腥恐怖,被条蚯蚓吓哭的人,我可不敢带你去。”
凌钶顿时就怒了,脸涨得通红,“怕蚯蚓怎么了我偏我去”说着一挥衣袖,带着他的小太监率先走了··贾瑞无奈,只得随他,与凌銮同乘一辆马车。
自从听到隋唐的名字后,凌銮就一直抿着唇,一副不爽的表情·贾瑞禁不住笑起来,凑过去低声道:“我的瑞王殿下,您这是吃醋了吗”·凌銮不说话,只是拿眼看他,“他怎么在那里”·贾瑞笑道:“今儿在街上查案的时候遇上的,他说海天禅寺有佛像泣血,便邀我一起去看,没料到里面竟有具尸体。”
凌銮眉头微蹙,冷冷地道:“哼,他不是厉害的很么还需要找你”·贾瑞苦笑,“人家也算救过我,举手之劳而已,你这是怎么了”下一秒便见凌銮低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吮吸,只到吸出个红痕来,衣领怎么也掩不住,才作罢。
·贾瑞愣了下,随即哭笑不得,这是学小狗在自己领地上做个标记这样孩子气的凌銮,实在是……“人家对你比较有意思,要做标记也是我来做吧”·凌銮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片刻又道:“接连三起命案,都要你经手,这应天府、刑部、大理寺都是摆设”·贾瑞道:“其实也是我自己多事,人家拜托上门来了,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凌銮无奈,“就你乱好心。”
贾瑞笑了笑,靠在凌銮的怀里,“有你在背后撑腰,我才能好心的起来,否则谁买我的账呢·”抬眸看着他,目光清湛如月光,温柔似春水,揽上他的脖颈,含着那爱恋不已的唇低呐,“多谢你,我的王爷。”
凌銮喜欢他这样称呼,好似自己为他所有,他亦为自己所有··正亲亲我我着,听马车外的小颜道:“卫先生·”·贾瑞忙推开凌銮,也不顾后者一脸郁闷,整理了下衣服,掀开车帘,“四弟,已经检验完了快上来。”
卫若兰踩着凳子要上来时,见了他身后的凌銮愣了下,随即调侃,“我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你们么”·小颜耸耸肩,“好像已经打扰了。”
卫若兰一脸无辜,“要不你们继续,我与九王爷同车”·贾瑞一把将他拉上来,装模作样的白了小颜一眼,“案子要紧,你瞎扯什么。”
换来小颜一阵轻笑··卫若兰坐下后,收了调侃之色,正经道:“尸体我已着人通知张德带回应天府的停尸房了,庙里的人也一一查问过,皆不认识那个和尚,他好像与这座禅寺没什么联系。”
贾瑞纳罕,“既然如此,尸体为何会出现在海天禅寺”·卫若兰道:“这正是我想说的,这件地藏王菩萨像,是五日前才刚从山下的土窑运到佛寺的,我正准备去土窑。”
?· ·☆、轻女子粪桶溺婴儿· ·?“佩玺兄走了”·“嗯,他说刀伤的事由他负责查,日后有消息会告诉你的。”
“也好,我们一起去土窑·”马车调了头后,卫若兰忽然让车夫停车,然后下去··贾瑞不解,“坐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下车”·卫若兰一脸无辜地瞥瞥凌銮,“什么叫目光如刀,什么叫如芒在背,今儿我可算是明白了。”
叹息着上了凌钶的马车··贾瑞无语地看向凌銮,被他揽到怀里,一脸调侃地道:“到地方还需要会儿,你且先睡会儿,养精蓄锐,晚上好奉旨反攻不是”·贾瑞笑起来,“瑞王殿下,你会抗旨不遵吗”·凌銮挑挑眉,继而揉揉他的头发,“你呀……还差点火候。”
土窑位于京郊的山览上,附近有泥,可就地取材··他们一行走了约半个时辰才到,见几个工人正在和泥捏制人偶、上彩等,他们做的多是孩子们玩的玩意儿。
贾瑞问个年纪大点的窑工,“老人家,您在这里干了多少年”·老窑工手脚麻利地做着瓷器,边道:“都做了一辈子了·”·贾瑞又问,“这窑口里做不做佛像的泥胎”·窑工道:“你们也不像寺里的人,要佛像泥胎做什么”·卫若兰道:“我们想给宋御史建个祠堂,做具他的泥像,想来与佛像的泥胎是一个道理,才有此问。
你能否帮我看看,这种泥胎是不是你们窑口烧的”·窑工看了看道:“从这泥料和手艺看,应该是我们这里的,只是我们窑里已经许久未做个佛像泥塑了,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老板在哪呢”·老窑工道:“每天下午他会带人来开窑收泥偶,看天色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你先带我们到做泥偶的地方去看看吧·”说着悄悄塞给他锭银子,老窑工何尝见过这么多银子,乐颠颠地带他们过去了·佛像的泥偶还需要用火烧下,因此带他们到窑口里来,“这个窑口不常用,你们跟着我,仔细脚下。”
他们打着火把进去,这个时节正是秋雨绵绵,窑洞地势虽高,洞里也有些潮湿,越到里面越干燥了,贾瑞问窑工,“确定这里许久未用过吗”·老窑工也有些奇怪,“我的确是许久没看到烧窑了,只是看这洞干燥的情况,倒好像是刚烧过不久。”
贾瑞问,“会不会是你不在的时候烧过”·老窑工道:“这也有可能,前阵子窑场不景气,老板停了半个月,这才开工·许是那个时候烧的”·“停工后窑场里没有任何人”·“就留了两个人看窑。”
“是哪两个人”·“一个叫陈田,一个叫杜国·”·“陈田是被碎尸体的陈田”·窑工道:“可不就是他。”
贾瑞忙问,“那个杜国在哪里”·窑工摇头,“这倒不清楚,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了·”·贾瑞心里升出股不妙的感觉,与凌銮对视眼,后者向小颜传递了个眼神,小颜会意立刻便出去了。
贾瑞接着问,“他们两人可会制作泥塑”·窑工道:“杜国会,他年纪虽不大,做泥塑时间却不短,而且做佛相泥塑比普通的要难,窑里也就他一个会。”
他们又往窑洞里走,然后发现了只靴子,样式华丽,和泥胎里的和尚脚上的是一样的,这说明那和尚确实是在这里被做成泥塑的·在鞋子旁边他们还发现了个铜钵,想是和尚化缘时常用的,铜钵上还刻着图纹,看刀痕是新刻上的,样子也很奇怪,看不出是什么。
之后再没有什么发现,他们往陈田家走去,边走边与卫若兰讨论道:“现在已经可以将陈田与和尚这两桩命案联系起来·对了,可以推断出和尚是哪天被害的吗”·卫若兰摇摇头,“尸体被封在泥胎里,又被火烤过,已经无法推断出死亡时间了。
你走后我又搜查了遍尸体,发现少了样东西·”·“什么东西”·“钱袋·”·贾瑞蹙眉呐呐自语,“死者是和尚,却衣着华贵,身上无钱袋,且多处刀伤,致命伤却在脑后,这说明什么”·红楼梦·凌銮一直不动声色的听着两人谈话,此时方插话道:“他在刻意掩藏身份,重伤之后,被人谋财害命。”
联想到陈田莫名还了赌债,这无疑是最好的解释··贾瑞道:“陈田与杜国趁和尚伤重时,谋杀了他,夺了他的财产,又被和尚的亲人或是朋友杀害,果然是这样的话,他的朋友为什么没有将和尚从泥胎里解救出来,入土为安那婴儿又哪去了”·这个卫若兰与凌銮都不能回答。
他们到了陈田家,他与陈娘子的尸体已经被清理过了,卫若兰、贾瑞重新在三间房子里检查··凌钶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土坯房觉得很新奇,然后又觉得这里十分的脏乱,尤其是那个马桶臭哄哄的,便让他的随身太监拿去倒了。
过了会儿,那个太监急冲冲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王……王爷,不好了·”·凌钶没好气地问:“怎么不好了”·太监的声音都在颤抖,“那……那个马桶里有一具尸体”·贾瑞与卫若兰连忙抛下手头上的事,跑了马桶边上去。
北静王好奇心没他们重,听到马桶就一脸嫌弃,远远地站在树荫下·凌钶倒是过去了,看到那么恶心的场面直接吐了,跑到北静王身边··贾瑞见粪便之中果然有具小小的尸体,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已经开始腐烂了,但是可以看出是个女婴,尸体旁边还有几十两银子··这个小婴儿无疑就是陈田刚出生的女儿,先前他们还琢磨凶手为何要抱走刚出生的婴儿,现在看来是被凶手杀了,但为何又会放过那三个女儿·太监打来水将粪便冲去,他们数了数里面的银子,还有三十两。
看来倪二说的没错,当天他确实来要银子但并没有要到·如此一来可以洗脱倪二的罪名了·只是,凶手到底是谁呢·这是小颜那边传来消息,说杜国已经失踪几日了,他已调派全部人力搜索杜国。
卫若兰盯着那个石池好久,然后问贾瑞,“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死法有点奇怪”·贾瑞问,“怪在何处”·“你有听过十八层地狱吗”·“你是说……”·卫若兰点点头,“没错,钱老板的死法,像是第一层拔舌地狱,而陈田夫妇的死法,则像是第十一层石压地狱。”
“拔舌地狱是惩罚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之人,钱老板确实嘴不好,那么第十一层呢是对什么错误的惩罚”·卫若兰神色凝重道:“凡生下婴儿,无论他是否天傻、残疾,都不可丢弃、溺死,否则死后将被打入石压地狱。
用一个大石池,石池上用绳索吊着个大巨石,将人放入池中,砍断绳索·”·贾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是说……那婴儿……是被父母……溺死”世间竟有如此残忍的父母么·卫若兰自己也有点难以接受,“只是猜测,我们找个邻居问问。”
不会儿小颜便请了两个邻居过来,皆是离陈家不远,并与陈娘子相好的人,“如果再生个女儿,陈田夫妇是否有将她扔掉的打算”·那妇人迟疑了下道:“自从怀上孩子,陈娘子就忧心忡忡,说这胎若是个男娃娃就好,若是个女娃娃,陈田肯定会把这孩子丢了。”
另个妇人道:“这也怪不得陈田,连生三个女娃娃,哪里养得起”·贾瑞脸色铁青,“这么说,孩子是被陈田丢进粪桶里的”·两个妇人皆不说话,他们虽没有看过,但是以陈田重男轻女的程度,这是必然。
贾瑞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向来笑嘻嘻地小颜收敛了神色道:“这种情况在农村里很常见,我上面也有三个姐姐,小时候常听我娘说,她生我第三个姐姐的时候,正是中午,若不是我大姐刚好从地里回来,她就把我三姐丢到粪桶里淹死了。”
贾瑞又想起小火柴,不也是被她妈妈丢掉的吗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父母竟能如此狠心地对待自己的骨肉··凌銮拍拍他的肩膀,“别多想。”
然后对卫若兰道:“若是以此推论,杀陈田与钱老板的,应该是同一人,杀人的目的,则是因为他们杀死婴儿和挑拔是非,那么,陈田怎么会和庙里的和尚联系在一起”·贾瑞道:“若真是以地狱的惩罚方式,那凶手可能是和尚,是否与海天禅寺的和尚有关那三个云游的僧人不知有无消息。”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凌钶与北静王等得不耐烦,已经先回去了·凌銮拍拍贾瑞的肩膀,温柔地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依旧是小颜赶着马车,他们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然后在酒楼前停下,小颜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桌的好菜,只待他们到菜便上来了。
贾瑞倚窗坐着,见楼下庭院里有个戏台,戏台上依依呀呀的唱着戏,他听不懂,只觉那声音柔软,像浸着江南的烟雨··略过片刻,菜便上齐了,贾瑞纵是吃货,看过腐烂的婴儿也完全没有胃口,卫若兰更是如此。
倒是凌銮见惯了血腥,脸色全然不变,又替他们叫了两碗清粥来·二人稍吃了些许,便出了雅间··这时戏台上的青衣已经撤了,在角落里搭起个帘幕,有声音从帘幕里传来。
贾瑞闻着脚步一顿,凌銮侧首看他,见那两双清眸里蓦地泛出阵亮光来,“原来是这样”·?· ·☆、毁尸灭迹禅寺失火· ·?疾步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倏然停下,苦恼地摇头,“还不行证据链还不完善。”
他又准备去钱府,被凌銮拉住,“都什么时辰了,明天再去吧·”·贾瑞看看天,果然明月高悬,便随凌銮回去··当晚琢磨着案情,自然无心反攻。
次日一早便与卫若兰去钱府,又将里里面面查看了番,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想案子时就喜欢四处踱步,不知不觉来到钱府后院,见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正在花架上找什么。
白嫩嫩的小脸衬着满架蓝紫色的花,竟是十分清纯可爱,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小丫头眨着大眼睛,疑惑地问,“为什么今天这花又不变粉红色了呢”·她说的朝颜花就是牵牛花,“等到晚上,它不就变红了嘛。”
小丫头咬着手指,好奇地道:“所以我觉得奇怪呀,前几天早上我洗衣服的时候,见这花是粉红色的呢·平日里早上是蓝紫色,中午是淡紫色,晚上才是粉红色呢。”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洒到花上了”·小丫头想想摇摇头,“没有啊我就将少爷的衣服挂在花架上。”
贾瑞眼睛一亮,忽然牵着那丫头的少,“跟我来·”才走到门口,见柳湘莲的小厮杏奴气喘吁吁地过来,“三爷,……打听出……那个出当珍珠舍利宝幢的人……。”
贾瑞接道:“是不是杜国”·“是……是……”·“你家爷在哪里”·“……他打听出……杜国的下落……去找人了……”·“在哪”·“和群乞丐躲在卖秧桥的桥洞里。”
贾瑞让杏奴保护小丫头,与卫若兰、小宋前去找杜国·还未到桥边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河水都泛着红色·贾瑞直觉不妙,加快马速过去,见河边躺着七八具尸体,皆是老弱妇孺、蓬头乞丐。
尸堆中间,柳湘莲正抱着受伤的冯紫英,神色凄惶··冯紫英背后中了一刀,血将他那紫色的衣衫染成黑色·卫若兰神色冷肃,将冯紫英平放在地上,剪开他的衣衫,那道伤足有一尺多长,从左肩划到腰下,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卫若兰取出银针封往血脉,“伤口必须马上缝合,只是我没有带麻沸散,大哥,你忍忍·”·冯紫英哼了声,卫若兰拿出酒精替他擦洗伤口,犹如无数根尖针刺进肉里,冯紫英痛得青筋暴出,死死咬着牙关,贾瑞怕他咬着舌头,卷了个布团让他咬着,还未送去,见柳湘莲将自己的手臂送到冯紫英嘴边,冯紫英痛得狠了,一口咬住他的手臂,瞬时就有血流出。
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这种镜头,贾瑞总忍不住吐糟,咬什么不好,为啥非要咬手臂呢现在才明白,因为想要分担那份痛苦··他忽然心生愧疚,暗忖道:义结金兰是我提出的,结义之后,他们为我的事儿四处奔波,大哥身受重伤,二哥参加了他最讨厌的武举考试,四弟那双握笛提笔的手,检验起了肮脏的尸体,而我,又为他们做了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做过。
卫若兰已经开始替冯紫英缝合伤口了,一条条线像蜈蚣似的爬满他粟色的脊背,这个疤痕是要跟随他一生了··卫若兰给冯紫英包扎好伤口,便让小宋先送他回去。
卫若兰又替那些受伤的人包扎伤口·贾瑞见其中一位死者不似这些乞丐面黄肌瘦,查问之后得知他确实就是杜国,最后一位知情人,也死了··安顿好伤者,贾瑞问柳湘莲事情的经过,柳湘莲道:“我们打听到杜国的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几个黑衣人在杀人,他们功夫十分诡异,忽隐忽现,看样子不像中土的,所使用的刀也十分奇怪,我们敌不过,大哥也是因我而受伤。”
卫若兰拿纸画了张图,“是不是这种刀”·柳湘莲点头,“不错你见过这种刀”·卫若兰摇头,“我是从大哥背上的伤口形状,揣磨出来的。”
贾瑞对卫若兰道:“四弟,你觉不觉得那刀伤很眼熟”·卫若兰颔首,“不错,和那泥胎里和尚的刀伤一模一样,他们应该都是被这种刀所伤。
江湖上,什么人使用这种刀”·贾瑞眼神冰冷,“这是扶桑的□□·”·卫若兰与柳湘莲奇惊,“难道这起案子与扶桑人有关”·贾瑞半眯着眼,一字眉微蹙,无论有没有关系,他都要给日本人一个好看泥胎里的和尚被日本武士追杀,杜国又被他们灭口,这些小日本到底想干什么·这时,应天府的衙役来报,“贾先生,海天禅寺走水了。”
贾瑞心里疑窦众生,惊问,“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你特意来告诉我,难道是那泥胎里的尸体被烧了”·衙役道:“是。
卫先生检验完尸体后,让和尚通知我们将尸体带回停尸房,我们才到海天禅寺,就见寺庙走水了,等扑灭火时,那具尸体已经烧成灰了·”·贾瑞蹙眉,“尸体是停在佛院中的,四周没有殿宇,怎么会被烧到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二哥,你照顾大哥,我和四弟去看看·”·于是又和小宋前往海天禅寺,半路上遇到了隋唐,“你们也听说海天禅寺走水的事了”·隋唐点头,“那伤口是扶桑的□□所致,我已命人沿着这条线索查找,那和尚的来历我也查到了,他来自须弥山无音寺。”
“多谢隋兄·”查到那个和尚的来历,就能知道他背负着怎样的秘密··现在四名死者之间的关系已基本能肯定,陈田与杜国见财起义,杀了泥胎里的和尚,并将抢来的珍珠舍利出当。
凶手通过从钱老板那里夺了珍珠舍利宝幢,又通过当票,得知杀死泥胎和尚的是陈田与杜国··凶手杀钱老板、陈田皆是以地狱的惩罚方式,钱老板是因嘴不好,挑拨是非;照此说陈田与杜国是抢劫钱财,应该进火山地狱,事实是陈田与陈娘子是受血池地狱的惩罚,而杜国则是被刀确死,这是什么原因呢·他们最开始推断凶手是个和尚,今天又在现场发现了□□的伤痕,且泥胎里的和尚身上也有□□伤痕,是两拔人么用□□的是追杀泥胎和尚的,杀陈田与钱老板的,则是为泥胎和尚复仇的这倒也说得通。
红楼梦·那么问题又来了,□□的人追杀泥胎和尚未果,让陈田杜国杀了,按说不是正好帮了他们那他们为什么又要杀杜国呢难道泥胎和尚手里的东西落到杜国手上烧毁泥胎和尚尸体的又是谁他有什么目的到现在连死了四个人,可他们连凶手半点线索也没有,这让贾瑞很窝火。
到海天禅寺时,里面的为已经被戒严了,那具尸体已经完全烧焦了,贾瑞在尸体上闻到灯油的味道,显然是有人故意纵火的··?· ·☆、须弥山佛寺捉凶徒· ·?卫若兰因要看顾冯紫英,没有跟过来,贾瑞便让小宋将尸体送回去给他再次检验,自己准去须弥山。
小宋并不同意,他接到凌銮的命令是时刻跟在贾瑞身边··贾瑞便问隋唐,“佩玺兄可愿陪我同往”隋唐身手不错,又有高手陪同,便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隋唐还未回答,便听把清朗低沉的声音道:“何必麻烦别人,我陪你去·”·贾瑞回头见着是凌銮,禁不住笑起来,“你下朝了”·凌銮戒备的眼神从隋唐身上移开,目光落到贾瑞身上便温柔了下来,“回家没见着你,知你在此便过来了。”
贾瑞道:“我要去须弥山,只怕今晚赶不回来,你明日要上朝,来得及么”·“无妨,倒是麻烦隋公子很不好·”·隋唐冲凌銮挑挑眉,风度翩翩地摇着折扇,“我正好要长长见识呢,凭玉别嫌我麻烦才好。”
凌銮微眯着眼看贾瑞:凭玉你什么时候和这厮如此熟了·贾瑞摸摸鼻尖,问隋唐,“佩玺兄,你与王爷原本就认识吧”·“自然。”
隋唐笑意宴宴地看向凌銮,见后者脸色越来越黑,漫不经心道,“堂堂瑞王殿下,我岂会不认识”·“如此么我还当你们是……”若有深意地睨了眼凌銮,见他神色不愉,呵呵一笑,“当你们是故交呢。”
凌銮冷哼了声,拂袖上马··这须弥山离金陵城颇远,他们快马加鞭到时已是暮色四合·无音寺建在半山腰上,通往寺庙的皆是石阶··他们步行上去,寺庙面积并不广,十分古旧。
也没多少僧人,香火并不旺盛··敲了许久门,才有个中年和尚出来··贾瑞合掌作揖道:“大师,我们途经此处,无落脚之地,可否借宿一晚”·和尚道:“住持带着师兄弟们去化缘了,庙里便只剩我一个看守,客房久未打扫,不方便住宿,且山下便有客店,离此并不远,几位看着不像贫苦人,不妨去哪里住宿。”
贾瑞道:“只因明日一早想上须弥山观日出,住这里更近些,大师便行个方便,可否”·和尚还是不肯··隋唐摇着折扇,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地道:“我等不过是借宿一晚,一不白吃你斋饭,二不白宿你僧房,和尚百般推托,倒教我觉得奇怪了。”
和尚想了想道:“既然几位施主执意如此,便随贫僧进来吧·”直接引他们往客房走去·隋唐用折扇拦住和尚,笑容虔诚有礼,“既然来到宝刹,自然要到佛前敬根香,方不为失礼啊,诸位觉得如何”·和尚道:“寺里僧众都云游去了,敬香便不必了。”
“和尚不在,佛祖尚在,便是没有香火,我们只去磕个头,也算是表达对佛祖的虔诚敬意·”便一拂衣袖,率先向大雄宝殿走去··贾瑞想带着隋唐正是对了,这种口舌仗就有人代劳了。
他们到大雄宝殿,果见佛像染灰,佛前供果鲜花已经腐烂了,也没有撤下去··殿里没有跪坐的蒲团,他们直接跪在石板上磕了头,贾瑞抬头的时候,瞥见供桌上一团污渍,顿了下,随即不动声色地起身。
随和尚到客房,见院子里,地上落叶成堆,扫把、木桶等打扫用具丢在道路上,客房里果然久无人住,落满了灰尘··和尚又道:“几位将就住下吧·”便退了出去。
待和尚走后,他们对视眼,这庙里太古怪了··“寺里的和尚,应该是在做早课的时候被杀的·”贾瑞沉声道··“为何是在做早课的时候”小颜不解地问,他们在院子里的树木上发现了刀剑的痕迹,被杀是不难推断,但如何断定是在做早课时·贾瑞望向众人道:“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大雄宝殿内没有跪坐用的蒲团”·凌銮接道:“想来那些蒲团沾了血,已经被烧毁了。
供桌上下面溅上了血迹,也未清理,方才这个和尚定是假扮的·”不是佛门子弟,不是信徒,所以不会对佛相参拜,也不会发现供桌下的血迹··小颜恍然大悟,“你是从扫打的用具,断定是早课也是,没有人会晚上打扫庭院。”
凌銮目光深沉,“天将破晓,突然杀人,便说明这场谋杀不是预谋好的,或者是突发意外,让他们不得不匆匆动手·”·贾瑞又道:“还有一点,佛堂里没有刀剑的痕迹。”
每个寺庙都有武僧,这些武僧从小练武,功夫绝不差,便算这寺庙里没有武僧,普通僧人也会反抗,然而大雄宝殿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那浓浓的血腥味,既便檀香也遮不住,证实大量屠杀是在殿里,这却是为何·贾瑞稍加琢磨看向凌銮,见凌銮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眼里似写着同样的字,心照不宣。
隋唐一直斜靠在椅背上,百无聊奈地把玩着折扇,似对他们的谈话并不在意,见两人心有灵犀地样子,微微掀了掀眼皮··凌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我们便在这里住下。”
隋唐的随从面露难色,“公子,这里不干净,您住着会不会……”·隋唐勾着眼角望凌銮,“瑞王殿下都能住得惯,我怎会不习惯,不是么。”
尾音轻而上挑,饱含着挑逗的意味··凌銮对他不加理会,转向贾瑞道:“你功夫差,今晚同我睡·”·贾瑞笑吟吟地望着两人眉来眼去,真不认识么呵呵,左瞅瞅,右瞧瞧,“这样好么”·凌銮冷冷地瞪他,“有什么不好”直接拎着贾瑞回房。
小颜歉意地冲隋唐抱抱拳,“隋公子勿怪,我家将军极为看重贾先生,失礼处还望见谅·”边着意打量着隋唐:这个人望着将军的眼神看似暧昧,实则处处挑衅,难道是看上了贾先生,想横刀夺爱·隋唐“啪”地声撒开折扇,舒然长叹道:“无妨,你家王爷的脾气,我怎会不清楚”·凌銮将贾瑞拎回房后,栓上门开始动手铺床,将落满灰尘的被单拿过去,打算睡光床板。
弄好这些回头,见贾瑞坐在茶桌前,双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凌銮被他那清澈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贾瑞眨眨眼,笑吟吟地道:“瑞王殿下貌美如花,我正在赏花啊。”
许是觉得两人不会长久,所以凌銮对他格外的纵容,以致于这人有些蹬鼻子上脸,不但不怕他,反而时刻想着调|戏他··凌銮有点哭笑不得,“你又有什么高论”·贾瑞上下打量着凌銮,“我觉得他是腹黑攻,你是冷漠攻,你们俩谁也压不倒谁。
不过两攻相遇必有一受,你们俩会是谁上谁下呢”·果然是高论啊,凌銮无奈抚额,嗔恼地捏着贾瑞的脸,扯了扯,“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实在拿他没办法,也只有这个人敢肆无忌惮地调侃自己··贾瑞拿开他的手,狡黠地眨眨眼,“当我看不出你们的□□么难道就是因为攻受的问题所以你们没在一起”·若不是在寺庙,又是命案现场,凌銮真想就地办了他,让他看看谁攻谁受。
将贾瑞抱到自己腿上,掐着他的腰低低地道:“我抱过的男人只有你一个,你不用多心·”·被点破心事,贾瑞掩饰地摸摸鼻尖,“我哪有多心”分明就很有过往,却装作不认识,不多心才怪。
凌銮勾起他的下颔,强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我与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不做仇人便是万幸·”·贾瑞垂下头,“阿銮,我其实……并没有介意你的过去。”
说不介意怎么可能呢看见他的妻妾,看见隋唐暧昧地眼神,他其实也会吃醋的·说好的只是交易,逾越了,会难为情,凌銮也会为难的吧所以,既便拈酸吃醋,也只能用笑吟吟的姿态。
凌銮只看见他那对红红地耳尖,那声音糯糯地,带着点委屈,竟异常的令人心软·揉揉他的脑袋,忽然意识到这个冷静缜密的人,也不过才十八九岁,仅比自己的长子凌棣大三岁而已。
这样想着心里的爱怜愈发的深浓起来,虽然不是黄毛小子的年纪,竟也肯拉下老脸,呢喃地说起情话来,“我喜欢你的介意,同样我也介意着你的过去·不过我们既然在一起了,那些便都放置脑后,想要的男子从来只有你一个,现在是,将来也是。”
贾瑞侧首望着他,有点疑惑,“真的么”·那眼睛亮晶晶、乌溜溜地,凌銮禁不住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睑,“嗯·我不是断袖,只是刚巧喜欢上了你。”
贾瑞便笑起来,带着点纯真的开心,笑得两只梨涡都显出来了,“喜欢我”·“嗯·”喜欢这具身体,喜欢这张脸,也喜欢这种品性。
贾瑞便抱着他的脖子,颇有点撒娇的意味,“既然喜欢我,那可不可以让我反攻”·凌銮无语,“我说怎么突然又是撒娇又扮无辜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弹了他一个暴栗,“怎么样都好,只是反攻么,你想都不要想”·贾瑞嘟着嘴,鼻子嘴巴都皱成一团,十分不爽的样子。
凌銮见他这么孩子气的动作,禁不住乐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妄想了,今晚可不太平,早点休息·”·当晚,凌銮与贾瑞睡中间,小颜睡左边,隋唐住右边,再右是隋唐的两个护卫。
夜半时分,窗纸被悄悄捅破,一股轻烟顺着竹管飘了进来·过了约模半刻钟,门被拨开,一个黑衣人直奔到床前,举起刀便砍下去,却只砍到一团棉花·未及回头便觉背后一阵凌厉的杀气袭来,身子一旋堪堪避过,便见凌銮手腕一转,横刀削来,气势凛凛。
黑衣人知道遇上劲敌,往后疾退·这正中的凌銮的下怀,便是要将他逼到墙壁上去··然而,却未料那黑衣人虎臂一振,背后紧绷,狠狠地往墙上撞去,竟一下将半堵墙都撞塌了,合身退到院中。
与此同时,隋唐小颜等人也出来,将黑衣人围在正中··那黑衣人见着了道,也不惊慌,猛然撕下束身的黑衣,露出贴身的僧衣来,接着他一个纵身,跃起树上,拿出藏于树枝上的禅杖。
接着一跃而下,禅杖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凌銮砸来··?· ·☆、逼凶犯隋唐铁手腕· ·?既使贾瑞站在战圈之外,也能感觉到凌厉的杀气,禁不住为凌銮捏了把汗。
见他身子一滑,向来稳重的人竟快如鬼魅,不退反进,瞬间逼到和尚面前,长剑稳、准、狠地向和尚咽喉刺去··那和尚反应也极快,禅杖一荡,身子就势便是一翻,避开凌銮那剑,凌銮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手腕翻转,变刺为削,再攻和尚眼睛。
贾瑞见他一直压着和尚打,稍稍松了口气,此夜月光不甚明朗,却可清晰地看出和尚光溜溜地脑袋,他身高绝不止一米八,体格魁梧健壮,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意··终于现身了,杀陈田、钱老板的凶手。
这时隋唐的随从已经提溜着个和尚过来,正是引他们进寺庙的那个·隋唐向贾瑞递了个眼色,“你不是有话要问”·红楼梦·贾瑞的视线暂且从凌銮那里移开,打量那和尚一阵道:“你们是扶桑人”·和尚扭着头什么也不肯说,贾瑞接着道:“从佛前供桌下的血迹已干,庙里的和尚是在十日前被你们杀死的,你们原本以香客的身份混入寺庙,打算盗取珍珠舍利宝幢,却因为暴露了身份,不得不在他们做早课时,用迷香迷晕他们,将庙里和尚全部灭口,是不是”·被道破案情,扶桑和尚满是惊讶,接着又死死咬住牙,还是什么也不肯说。
其实这一切只是贾瑞的推测,见和尚如此表情,倒是确定下来··“只是你们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只漏网之鱼,他不仅跑了,还带走了珍珠舍利宝幢,于是你们便派人去追杀他。
却不曾想到陈田与杜国坐收渔翁之利,将珍珠舍利宝幢出当给钱老板,于是才有了这一系列的惨案,是不是”·那和尚眼里闪过一丝冷嘲··贾瑞接着逼问,“你们的目的,不是珍珠舍利宝幢对吧那是什么呢”·和尚冷笑,“贾先生,你这么聪明,不会自己查吗不过恐怕你没那个时间了”·贾瑞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招供,正琢磨着怎么叫他开口呢,见隋唐摇着折扇,笑模笑样地走过来,蹲在和尚面前,“我听说你们将陈田与他娘子放在石池里,活生生砸碎了,是也不是”·他笑容甚是温和,因此和尚对他全无畏惧,然而贾瑞却是明白他微笑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狠厉毒辣,于是悄然退后步。
隋唐的折扇顺着和尚的手臂滑到指尖,眼角微挑,笑眯眯地道:“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的感觉是什么滋味呢你也来尝尝,怎么样”·贾瑞见着他眼底闪过的邪侫之色,心里打了个突,忽然想到被他逼得切指的玉店老板,心想将来得罪谁也别得罪这个人。
隋唐的两个侍从,一个制住和尚,一个按着他的手放在石头上·隋唐左腕微摇,潇洒的一撒折扇,端得风度翩翩·右手随手拿起个石头,掂了掂,觉得甚是趁手,于是满意的笑了笑,举起石头,像砸核桃似的对着和尚小拇指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伴着惨呼声,待他拿开石头的时候,和尚的小拇指已被拍成肉酱·贾瑞看着隋唐嘴角那抹温文得体的笑容,只觉脊背发寒。
他知道隋唐这样做的目的,是要震慑及扰乱与凌銮交手的和尚,虽然这两个和尚恶贯满盈,让他们受这点罪,完全没什么错,可他还是有些不舒服··再看隋唐,拍碎人家一只手指,像碾死个蚂蚁般,嘴角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愉悦,又无比优雅矜贵地拍碎第二根,然后第三根、第四根,像是玩上了瘾。
一连十数声的惨呼,终于干扰到那个和尚,他出手越来越快,快则生乱,凌銮也渐渐摸清了对方的意图,反而不急着进攻,只是缠住他··被拷问的和尚终于支撑不住了,想要招供,就在此时,与凌銮缠斗的和尚猛然一禅杖挥向凌銮,趁他闪躲之际,倏忽跳出战圈。
一旁观战的小宋正等着这个时机,挺剑便向他命门刺去,和尚若回身自救,凌銮便可趁机拿下他··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和尚竟全没有自保,反而将禅杖向贾瑞狠狠地掷去。
其实以贾瑞现在的身手,完全可以躲开这一禅杖,只是隋唐离他最近,下意识的就出手相护,而凌銮关心则乱,也过来相救,这样下来反倒误了事儿,禅杖虽然挡了下来,和尚已寻得机会,一头便向受刑的和尚撞去。
那和尚与他心有灵犀,见他撞来也仰头迎去,只听“嘭”地一声,两只光头瞬间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混作一团··在场的人皆静默了,两个嫌犯又死了,线索再次断裂。
贾瑞还想要寺庙里检察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凌銮警戒地道:“不对”·此言一出,贾瑞也立时意识到不对劲,“我们一行七人,他们只派了一个人来刺杀我们,是不是太托大了还是说他们已经撤离了,这里只有两个人”·他们发现寺庙里有凶杀案时,神情很镇定,这两个和尚应该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既然不知道事情已经暴露了,照理说应该相安无事地等他们离开,这样一刺杀,岂不是更露出了马脚突然想到那句“贾先生,你这么聪明,不会自己查吗不过恐怕你没那个时间了”,他们并没有自我介绍过,和尚为什么会知道他姓贾难道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要杀他·“那和尚说没时间,什么没时间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凌銮打断他的胡乱猜测,“此事暂且放下,我们此来须弥山是为了查泥胎和尚。”
说着看向隋唐,隋唐会意道,“那和尚法号释空·”·他们便到藏经阁去查找和尚的玉碟,玉碟上记载释空和尚四岁时随师父云清和尚来到无音寺,从此便没有离开过、云清和尚是现任无音寺住持。
贾瑞忽然指着玉碟上两个字道:“你们看·”·凌銮看去,那里记载着云清和尚的弟子,那两个字正是释玄··贾瑞道:“释玄与释空原来是师兄弟,七日前他突然离开海天禅寺云游,难道与此事有关他此刻又在哪里”·隋唐倒没在意两人的谈话,疑惑地呐呐自语,“云清这法号为何如此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这时,藏经阁里忽然传来响动,几人对望了眼,小颜身子一闪,鬼魅般逼到响动处,片刻提溜着个人进来·那人浑身被血染红,已经奄奄一息了··贾瑞见他头上虽然长了青青的发茬,但掩不住戒疤,便问:“你是无音寺的和尚”·那人艰难地摇摇头,贾瑞又问:“你是释玄”和尚点点头,颤抖着将拳头伸向贾瑞.·贾瑞握着他的手,听那人带血的唇吐出两个“刺青”,还未听明白,和尚头一偏,没了气息。
 ·贾瑞他们打开释玄的拳头,见里面画了张图纸,上面的图画如六角佛塔似的,四周有样式精致、栩栩如生的龙纹,图纸上标注着高度,约模二十公分·图纸旁边写字,——珍珠舍利宝幢。
这图纸有什么玄机·这时小颜已经剥了释玄的衣服,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刺青,接着又剥了那两个和尚的衣服,身上也没有什么刺青··他们又在寺庙里寻找了番,在后山发现了堆灰烬,灰烬里有几粒舍利子,只有高僧圆寂火化后,才会有舍利子。
寺庙里的和尚被杀后,定是在这里集中火化了··贾瑞他们对骨灰拜了拜,便赶回金陵·快马加鞭赶回去,已经将近中午,他也没有回家直奔应天府,卫若兰果然在那里等着他,“三哥,尸体被调包了,我们带回来的那具并不是泥胎和尚的尸体。”
贾瑞早已料到如此,“你是从何判断出的”·卫若兰道:“那具尸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我索兴将尸体上的肉全部剔除,只观察骨头。
两次验尸,尸体骨骼上的伤痕并无差别·然后,我命人在地上挖了个坑,在坑里铺上炭火,把坑烧红·然后将火拿出,用两升酒五升醋泼在坑里·再将尸骨抬到坑里蒸,过一两个时一将尸骨抬到明亮处,用红油伞遮住尸骨查验,发现尸骨左腕上那道伤痕上没有血晕色。”
贾瑞自己也看过《洗冤录》,一听便明白了,“这道伤痕是人死后弄出来的·”·卫若兰点点头,“我验泥胎和尚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他左腕上确有道伤痕,伤及骨骼,不过已经恢复了。
所以以红伞遮挡,左腕骨断裂处应有红色血晕·”·贾瑞凝眉沉思,“释空已经死了,他们为什么要偷走尸体呢难道他们杀陈田杜国的目的,是为了那具尸体对了,释空的尸体上有没有刺青”·“有”·贾瑞目光一亮,激动地握住卫若兰的手,“那就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样子”·卫若兰点点头,“我试着将他画下来。”
也幸亏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竟将那刺青原原本本地画了下来,“我当时看着这个刺青,也觉得奇怪,谁会将这种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刺在背上,原来竟别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在哪里呢”·贾瑞对这图完全没有概念,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想问卫若兰,“你可听说个法号云清的和尚佩玺兄觉得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云清”卫若兰面露诧异,“我倒听说前朝有个护国法师,法号云清,不知与你所说的是否有同一人·不过当年他已有三十岁,如今我朝建立已有五十年,他应当有八十多了吧。”
贾瑞忍不住挑挑眉,“前朝护国法师”·?· ·☆、朝颜花助破污女案· ·?卫若兰道:“这案子难道又牵扯到前朝有传闻说前朝灭亡后,有位皇子逃到扶桑,这些人会不会是前朝的余孤。”
贾瑞将释玄和尚死前留下的图纸给卫若兰,“这是释玄和尚死前留下的,你看看·”·“这是珍珠舍利宝幢的图纸只是……”·“只是什么”·“这图纸似乎有些奇怪,你看这龙纹,姿势连接的是不是很不流畅这样线条的艺术品,充其量只能算个残次品。
盛装高僧舍利子的珍珠舍利宝幢,必然是件完美的艺术品,以金箔铸成足见其珍贵,又怎么会设计成这样”·这样说来,这图纸要么不是真正的珍珠舍利宝幢图纸,要么就是别有玄机。
释玄和尚苟延残喘着不肯死去,递上这张图纸定是别有玄机··贾瑞眉头深蹙,“从这一系列的案子来看,凶手的目的是抢夺泥胎和尚的尸体和珍珠舍利宝幢,现在两样东西他们都到手了,那么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隋唐插话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有传言说前朝覆灭后,留有大量的财产,莫非他们的目的是这些财产”·贾瑞道:“果真如此,此刻他们只怕已经找到宝藏了。”
隋唐摇着折扇从容道:“这也无妨,既然我们知道是扶桑使者干的,只需要拦住他们便可,这些财宝也不会被他们运出去·”·凌銮也道:“那些使者确实打算明天回去。”
“只怕他们别有出国的途径,不可大意·”·凌銮点点头,“放心·”·虽则如此,贾瑞还是觉得不妥当,与卫若兰仔细看两张图,看能否再找出什么线索。
这时张德过来,“贾先生,钱老板的案子不知你有何打算钱夫人整日在牢里哭哭涕涕的,我等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经他提醒贾瑞才想起来,对张德道:“我心里已有成算,可以升堂了。”
时隔多日,钱夫人被污案再度升堂,钱府众人皆被召了过来·张钊升了堂,传贾瑞进来,左等右等才见贾瑞姗姗来迟,也全没有要问案的正经神色,反而捧着大束的牵牛花,与个小丫头边走边笑语。
众人皆被弄得莫其妙,张钊黑着脸问,“你让大家来,就是为了看你拈花微笑”·贾瑞果然就冲他一笑,“我是想请大家看个实验。”
说着采了朵牵牛花下来,“我要将这朵花变成红色·”·大家就奇了,“这牵牛花到晚上才能变红,现在怎么可能变红呢”·在众人窃窃私语里,贾瑞将那朵牵牛花放入盛着透明液体的碗中,不会儿拿出,花果然悄悄变红了。
众人无不称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碗水有什么奇怪的”·“不错,问题确实出在这里。”
贾瑞端起那碗液体,送到听审人面前,“闻闻看这是什么”·“……是醋”·“不错,确实是醋。”
大家交头结耳时,张钊一拍惊堂木,“公堂是用来审案的,不是让你变戏法的,开始审案·”·红楼梦·“威武·”·面对张钊的黑脸,贾瑞依旧不急不徐,“大人稍安勿燥,再请大家听段谈话。”
公堂的一角立着块屏风,屏风后点着灯,有两个人在里面交谈,一个声音苍老沉厚,一个年轻清朗·两人随兴的谈着什么,也没有重点··不会儿,贾瑞让人搬走屏风,大家惊奇的发现,屏风后面竟只有一人,与一件衣裳。
听审的人道:“原来是口技啊”·“一个人能发出两个人的声音·灯光一照,我还以为有两个人在屏风后面呢·”·贾瑞没有看众人惊奇的眼神,反倒一瞬不瞬的盯着钱磊,见他那种镇定的表情开始龟裂,冷声问,“是你自己招,还是我来说”·钱磊已经恢复了镇定,垂着眼睑问,“招什么”·到此时还能镇定自若,贾瑞倒开始佩服他起来了,“案发当时,你也是找个会口技之人,挑着个大衣服,伪装成你和他在屋里。
如今他已经招供了,绘珍与招认是你指使他叫走小香,你还要负隅顽抗么”·钱磊道:“我便不在灵堂,你也不能证明事情是我做的”·“你果然心思缜密,不过却不知,只要你做了,便会留下蛛丝马迹。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做那个实验么”见钱磊不搭话,接着道,“牵牛花之所以变颜色,是因为花里含有花青素,花青素遇碱呈蓝色,遇酸呈红色。
早上初开的牵牛花原是蓝色的,无端变成红色,便是因为遇到了酸·”·张钊问,“这能说明什么”·贾瑞问张德,“你可记得钱夫人房里那坛倾倒的醋”·张德道:“记得,属下去现场的时候,醋洒了满地,像是被人不小心踢倒的。”
贾瑞点头,“不错·当晚黑灯瞎火的,醋坛子又放在床边,不小心确实会被踢倒,也正是这坛醋,让你露出了马脚·”·“怎么说”·贾瑞对小丫头点点头,小丫头道:“夫人出事的第二天早上,我和浣衣房的几位嬷嬷洗衣服时,将少爷的湿衣服搭在花架上,将衣服拿走后,牵牛花就从蓝色变成红色了,我还好奇的问嬷嬷是什么回事,被嬷嬷凶了顿,说我不好好干活,净瞎想。”
贾瑞总结道:“你提供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破解,又找到你去过案发现场的证据,并刻意陷害钱龙,这桩桩件件,都证明你才是犯人,你还有何话可说”·钱磊眼神已经慌乱,只是仍不松口,“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爹死了,财产也落不到那个女人手里,我没理由这么做。”
贾瑞冷笑,“问得好·恰恰是你,最有理由这么做·所谓知子莫若父,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袖里拿出份遗书来,“就是你爹的这份遗书,促成了你的阴谋,也破解了你的阴谋。”
钱磊看到那份遗书,彻底慌乱起来··贾瑞抖着遗书道:“你爹知你心思深沉,怕亏待你弟弟,故而让你弟弟拜杜稼轩为义父,他掌管着当铺的财政,对你极为不利,你又不有不顾父亲的遗命,所以趁他出去便想出这招,不仅除出杜稼轩、钱夫人和钱小公子,还顺手找了个替罪羊,真可谓一箭四雕,好计策”·罪证确凿,钱磊脸色灰败如死,“我自认计划天衣无缝,却还是被你被解,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亲自动手。”
贾瑞道:“你最不该是动了贪念,若非想独占家产,怎会落得身陷囹圄”·?· ·☆、回岚山前朝埋宝藏· ·?证据确凿,钱磊反倒不慌乱了,他眼神变幻莫测,忽然就笑起来,“哈哈……贪念这些家产本就该属于我,我是他的嫡长子,最亲的儿子,他却处处防备着我,将那个贱人生的孩子视若掌上明珠,还让杜稼轩那个外人来管束我他凭什么不过是我家养得一条狗,他凭什么管着我”说到此他的五官都扭曲了,“他不是要防备着我么那好啊我就让他死他死了就没人能管我了,这偌大的家产都是我的了,我想怎样就怎样”·钱龙惊骇地指着他,手都在发抖,“所以,你……你杀了你爹是你买凶杀了你爹你……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钱磊鄙夷地瞥了眼钱龙下|身,“你这连根都没有的废物,有什么资格骂我”·钱龙脸顿时涨得通红,冲上来便要打钱磊,被衙役拦住。
贾瑞问,“钱老板是你雇人杀的”·钱磊坦然地承认,“不错,那扶桑和尚打听珍珠舍利宝幢时,被我看见,让他顺便杀了那老头子。”
“你怎知那是个扶桑和尚”·“我既然委托他,自然也留个心眼,派人暗中跟踪他,发现他出入扶桑使者驿馆,说得也是扶桑话。”
贾瑞带他去看昨晚无音寺的两个和尚的尸体,“你雇的是哪个和尚”·钱磊指了指与凌銮交手的那个人,“是他·”·贾瑞又看了看钱磊,然后对张钊道:“大人,奸污案至此已告破,请大人判决。”
也未听张钊如何判,便去找卫若兰·卫若兰还在琢磨着两副图纸有何玄机·贾瑞也不打扰他,见此案所有证据都摆在这里,便又一一翻看起来,然后目光落到一方素白绣荷花的丝帕上,忍不住好奇要问卫若兰,见他正沉思着,便悄声问小宋,“这丝帕哪里来的”·小宋正要回答,见卫若兰惊坐而起,目光雪亮,“我知道了”·贾瑞下意识地将丝帕往袖里一掖,问道:“发现什么了”·卫若兰不说话,只是拿起笔将珍珠舍利宝幢上蟠龙走向的线条,画在从泥胎和尚身上刺青的图纹上,随着他线条画得越来越长,贾瑞终于明白他发现什么了。
“原来这两副图合起来,才是副完整的地图,这蟠龙的走向,难道就是宝藏所藏的地方这是什么山”·“看这山势,应该是回岚山,前朝有座皇家寺庙就建在回岚山上。”
正说着隋唐推门进来,“你们也听说回岚山的事儿了”·“什么事儿”·隋唐有点意外地道:“昨日回岚山出现了山崩,方圆百里都听见声响了,连禁军都惊动了,你们还没听说”·他们一回来就钻在案子里,哪有心情打听这些事儿。
贾瑞想了想对卫若兰道:“恐怕我们已经晚了一步,对方偷泥胎和尚的尸体,想来是早就知道其中的秘密,我们这趟有白跑的可能·通知你们王爷,守住海关,阻止扶桑使团出海。”
小宋应喏·贾瑞又对隋唐道:“佩玺兄要不要随我们一起去”·隋唐面露疲色,“我便不去了,比不得你们年轻,我一趟折腾下来我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你们注意安全。”
小宋去了会儿很快就回来了,还带着几个昆仑卫,他们沿着地图上山,到了个十分偏僻的地方,老远地便听见有刀剑声·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先躲到树丛里看看,其中一方竟然是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看形势锦衣卫是处在上风的。
听他们争论,原来洞里的宝藏只剩下一箱,其余的都被搬走了,那黑衣人比锦衣卫先到,因此锦衣卫便怀疑是他们搬走了财宝··卫若兰凑到贾瑞耳边悄声道:“我们还是不要搅和在其中了,事涉前朝宝藏,处境微妙,尤其是瑞王的昆仑卫,更不好露面。”
贾瑞想卫若兰对政治总比自己敏感,这个时候也确实不宜露面,财宝丢失了难免会相互怀疑,连知道藏宝地方的都会被疑惑·而小宋又是凌銮的人,若是皇上疑心他吞了宝藏,岂非不妙·到了安全地方后,卫若兰疑问道:“那黑衣人的汉话如此流利,倒不像是扶桑人。
莫非宝藏被扶桑人搬走了但他们为什么留一箱”·贾瑞脚步一顿,猛然回头看向卫若兰,动作有点大,于是袖中的丝帕掉了出来,卫若兰拾起还给他,“这丝帕是扶桑剑客留下的哪块”·贾瑞疑惑道:“扶桑剑客的”·卫若兰点点头,“不错,是大哥二哥寻找杜国时,遇到的扶桑剑客,当时大哥的剑划破扶桑剑客的衣服,遗落下来的,你拿这丝帕……”话未说完便止住了,见贾瑞目光直直地盯着丝帕是的荷花,神色严肃而冷峻,好似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疾声对小宋道:“快去阻止瑞王,千万不要和扶桑使者发生冲突,我们中计了”·小宋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这样说,不过瑞王吩咐他们将贾瑞的话等同于自己的话来对待,加他一连说了三个“快”,想来形势定然十分严重,因此也不敢耽搁,运用轻功,步下如风地向山下奔去。
卫若兰边走边问,“三哥,到底怎么了”·贾瑞神色凝重道:“我们中计了,有人故意将我们的目光引到扶桑人身上,目的绝不单纯,小能让凌銮与扶桑使者起冲突,失去圣心;大则能引发两国战争”·“你怎么判定与扶桑人无关”·贾瑞给他看那张丝帕,“这丝帕如此精致,显然是女子赠送自己情人的。
我是从上面的荷花图纹看出不妥的,在扶桑人荷花是死亡的象征,女子是不会送荷花给自己的情人的,所以我断定那些人肯定不是扶桑人·”·“果然如此,那我们岂不是一直被人牵着走”·说到此,贾瑞的脸色便十分的难看,“希望小宋他们还来得及,凌銮不要被我拖累。”
他们赶到海港的时候,见到凌銮正与隋唐说话,两人离得颇近,隋唐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余光瞥见贾瑞来了,冲他挑挑眼角,露出邪魅地笑容·接着用折扇轻昵地拍拍凌銮的肩膀,暧昧不明地道:“记住哟,你欠我一个人情。”
便冲贾瑞优雅地一颔首,摇着折翩翩而去··贾瑞到凌銮面前问,“没什么事儿吧”·凌銮宽慰地道:“无妨,多亏小宋来得早。”
贾瑞看了看他,到底什么也没有说,“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嗯·”让小宋依旧跟着贾瑞··此时天已将明,贾瑞原本是要回家的,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一惊,扬鞭抽了下马臀,小宋与卫若兰也紧跟上去。
贾瑞直奔到牢房门口,凌晨时分牢里竟然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应天府的衙役过卫在侧·贾瑞下了马也顾不得拴上,直奔过去,问狱卒,“出什么事了”·那些狱卒已经与他相熟了,回答道:“钱磊被人劫走了,还杀了我们好些兄弟。”
贾瑞脚步一顿,果然被他料中了·到了关押钱磊的牢狱,见墙壁上用刀刻着行张扬肆意的字:人生寂寞如雪,我便陪你玩一场血的游戏·凌钦··贾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行字,那一瞬,小宋觉得他的眼神,像极了凌銮在战场上厮杀时的眼神,刚烈冷绝。
贾瑞看了会儿,而后负手而去··卫若兰小宋跟着他,见贾瑞心情不好也没有多开口,要到家时才劝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三哥,你也别想太多·”·贾瑞冲他笑了笑,眼神冰冷而意味深长,“自然,游戏才刚开始呢”·?· ·☆、两心相悦情义绵绵· ·?隔日凌钶便巴巴地来传消息了,原来当时回岚山山崩,引起锦衣卫注意,然后就发现山洞,以及里面未来得及撤退的黑衣人并一箱珠宝。
锦衣卫将人捉了打算拷问珠宝的下落,却拷问出他的身份·凌钶问贾瑞,“你猜他们是什么人”·贾瑞未置声,心里确在冷笑,戏已导演好了,凌钦想让他们怎么演,他们便怎么演。
凌钶自顾道:“那起子黑衣人竟然是太子的人,包括他个杀陈田、杜国、钱老板的和尚,都是太子的人·”·红楼梦·难怪凌钶如此高兴,这样也好··此案到现在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凌钦是用前朝宝藏设了个局,先以陈田、陈娘骇人听闻的死亡,引起贾瑞的注意力,又用钱老板的死将线索引到珍珠舍利宝藏,进而是杜国。
然后又故意让死士扮成扶桑剑客,目的是将贾瑞的线索往扶桑人身上引,其目的便让两国交恶,坐收渔翁之利··同一时间,他又将消息透露给太子,引得他觊觎宝藏,前来寻宝,同一时间让山崩引来锦衣卫。
那一箱珠宝怕也是他为了增加太子的嫌疑,故意留下的·大部分的珠宝,只怕早就被他运走了··只是贾瑞有点不明白,他为何要拉太子下水·皇帝性格多疑,或许会疑心太子私吞宝藏,便算太子辩解开来,他私下寻找宝藏,也会令皇帝不愉快。
这样倒无形中帮了凌銮等人··当然,对于政治,贾瑞没有凌銮凌钶敏感,他能想到的的都是最浅层次的,他知道凌銮心思之深,不是自己可以揣摩的,因此也不多加问询,只要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他一把便可。
如今追查宝物的事情,皇帝已交由锦衣卫了·朝堂党争愈发的激烈,贾瑞插不上手,也不知道凌銮在其中如何辛苦的斡旋·他最近有点郁闷,整件案子,都被凌钦牵着鼻子走,这感觉让他十分得不爽。
因此虽然闲下来了,也是兴致缺缺·而这几日凌銮事情多,也没有来找他,更让他觉得糟心··不过这样消沉没几天,秋闱便放榜了,贾瑞、冯紫英、柳湘莲皆榜上有名。
文举榜里,卫若兰毫无疑问地中了解元,四兄弟皆登榜,让贾瑞心情稍好些··对于贾瑞中举,贾代儒激动无比,那把胡子一颤一颤的,看得贾瑞囧囧有神的。荣宁两府对贾瑞中举也十分看重,贾太君还专程派鸳鸯过来传话,要在荣国府里举办宴席,宴请宾客。·他们这厢宴请宾客,冯府、卫府自也不例外,也要大宴一番的,于是放榜后的几日,贾瑞都是在各种酒席上奔波着,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晚上回到茅屋,就拉着凌銮给他揉肚子··对此凌銮实在哭笑不得,见他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一副餮足的表情,心里痒痒,手便不老实地往下滑·贾瑞觉察到他的动作,斜斜地瞪了他一眼,那星眼微饧,清澈的眸子酒意氤氲,这么瞪过来没半点威慑,反带着魅惑。
凌銮被他瞪得邪火顿起,一把便将他压在榻上,含住那水润的唇,急切地啃噬着·贾瑞被他压得不舒服,推推他双手便被凌銮擒住,接着身子也被翻过来趴在软榻上,只听“嗞”地声,衣服被撕开,接着凌銮欺身而上,唇便落在那副令他色授魂予的肩胛骨上,轻吮慢舔,爱到极致时忍不住细细的咬噬。
贾瑞吃痛,低低地呜咽声,这一声便如油溅火星,洪流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被折腾地死去活来、精疲力竭时,贾瑞悲愤地啃了凌銮一口,“你这禽兽,你抗旨不遵,我要告诉你爸……呜……”只换来凌銮低低一笑,声音低哑有磁性,幽幽魅魅地调子,愈发把贾瑞迷得神思不属。
他也知道贾瑞最爱他这时候的声音,便在他耳边说着露|骨的情话,攻得更加卖力··两人近半个月没有亲热,这一下做得有点过头,贾瑞只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见凌銮只穿着中衣,侧坐在床头看书,凑过去抱住他的腰,头枕在他肚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你今天不用办公”·凌銮放下书卷,用手指梳理着他的长发,触手滑润,如匹练般,有些爱不释手,“今儿明儿休沐,可以陪你两整天。”
贾瑞挑挑眉稍,半是嗔恼半是挑逗,“陪我滚床单么”·凌銮禁不住莞尔,低下头舔着他软软的耳尖,“乐意效劳·”·眼见那人又不老实了,贾瑞赶紧推开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愤懑地道:“你个禽兽,离我远点,腰酸着呢。”
凌銮闻言得意地笑起来,一边替他按摩着腰部,一边挑衅地道:“就这点腰力还想着反攻还是乖乖地躺着等本王宠幸吧,本王会好好疼爱你的。”
贾瑞怒瞪,“色狼”·凌銮手指轻佻地抚过他眉眼,“如此美色在怀,不化身禽兽,岂非天理不容”执起那只爱恋不已的腕,细细地亲吻。
贾瑞语塞,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这么不正经呢·凌銮逗了他会儿,便拍拍手,门外有人送上洗漱用具和午餐·贾瑞起不来身,凌銮就替他备好青盐,端着水送到床前。
·贾瑞打趣道:“得瑞王殿下伺候,还真是荣幸呢·”·凌銮便笑笑,“你若日日容我这么做,我便日日伺候你,如何”·贾瑞耸耸鼻子哼两声,“纵|欲伤身,懂么”·凌銮哈哈一笑。
吃过午饭,两人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并头躺在床上,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静静地射下来,别有番温馨甜蜜的感觉··贾瑞抬眼望着身边人,深刻的轮廓、高挺的鼻梁、以及性感的嘴唇,这一刻,感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满得几乎要溢出,令他忍不要表达这种感觉,用笑容、用语言、用行动,来表达自己满心的欢愉。
于是他倾身覆在凌銮身上,十指与他的十指相扣,胸膛与他的胸膛紧贴,感受着他心脏与自己同频律的跳动,这样趴了会儿,忍不住抬头亲了亲凌銮的唇,凌銮任由他亲着,细细地回应。
那吻里没有情|欲的味道,只是甜蜜,如棉花糖般,软软的丝丝浸入心底··吻够了接着趴在凌銮胸膛,体味着他的温暧,聆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来,捧着他的脸颊,虔诚而迷恋地亲吻。
休沐的第一天,便在耳鬓斯磨中渡过了·晚上又被那没节制的家伙折腾地死去活来时,贾瑞忧心忡忡地想:我会不会也步贾天祥的后尘啊·次日贾瑞正睡得香甜时,听见凌銮叫他起床,不耐烦地将被子一裹,蒙住头。
凌銮见他将自己裹成茧,有点哭笑不得,扒拉开被子,温柔地唤道:“快起来,今儿柳湘莲请客,再不起来要被他们取笑了·”·贾瑞嘟哝着道:“困”·凌銮轻轻地推了推他,语带宠溺,“乖,起来,晚上不折腾你了,可好”·贾瑞愤愤地推开被子,控诉地道:“昨天你也说不折腾的,还不是一样折腾到四更堂堂瑞王殿下,抗旨不遵、出尔反尔,威严何在我再也不相住你了”·凌銮苦笑:谁让你眼神那么勾人,身体那么销|魂就是柳下惠,遇到这么个尤物,且还是自己钟情的,也会把持不住好吧不过这话是绝不能在此时说出来的,只得讨好的笑着,“是是,我错了。”
伺候他洗脸穿衣,比丫环都体贴周到··凌銮怕一去便要灌酒,特意让贾瑞喝了点粥,这才出发··柳湘莲在京中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住处,这次中第请客自然是北静王做东,还是他们第一次聚会的那个农庄,此时桃花、油菜花都谢了,四周只剩青翠欲滴的凤尾竹,和灿若云霞的紫薇花。
这日天气不好,雨从早上便淅漓漓地下个不停,打在凤尾竹上,沙沙有声·紫薇花被来雨一洗,那红色便晕染开来,透着股清冷的媚意··竹旁花下,便是间草庐,他们无处可游览,便在这草庐中清饮。
所幸今日来客不多,只有他们兄弟四人和北静王凌銮,这小草庐倒也不显得拥挤··?· ·☆、泼醋意瑞王妃示威· ·?酒过三巡贾瑞便有些醺醺然,身子微倾枕在凌銮膝上,见茅檐下水如泻,便伸手去接紫薇花上的水珠,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双手白皙如玉,腕间的胭脂记映衬着紫红色的花瓣,那一抹风情愈发的秾艳奢靡。
这厢卫若兰正倚着画栏吹笛,帘外青碧的草色衬得他眉目青好,犹如块碧玉,温润通透·他曲调回转间,不经意看见了贾瑞,曲子便断了·好似看到幅绝美的画卷,一时移不开目光。
他一向知道这个人,有着烟雨江南的清治风骨,亦有着寒江腊梅的孤冷胆魄··这便是他所欣赏的、敬佩的人,可是这个人……他看了眼贾瑞身边的凌銮,后者举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出神地望着贾瑞,眼里的浓情蜜意,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卫若兰叹息着别开目光,他记得贾瑞说得那句话,一生一代一双人,怎教两处销魂·他想不通贾瑞为何会与凌銮在一起·不过他既然选了,他便祝福他,只是偶尔看见他依旧带着阴翳的眼瞳,微微替他忧心与不值。
眼波流转时,撞上了柳湘莲的目光,他那双桃花眼半眯,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好似看透了什么般,然后冲自己举了举杯,将酒一仰而尽··卫若兰苦笑了下,便起了作画的兴致。
仔细观察着所有人,一一捕捉他们的神态举止··到傍晚雨还未停,该是归家的时候,贾瑞忽然便起了雨中漫步的兴致,于是便与凌銮各执了把青竹伞,沿着竹林小路缓缓归家。
想起第二次见面时,也因着把伞他厚着脸跟着凌銮,禁不住好笑,于是便握住凌銮的胳膊,“那把伞,你还未还我呢·”·凌銮莞尔,“我留着做个记念。”
“你听说过白娘子的故事么”·“自然,你我也算是以伞结缘·”·贾瑞便提议道:“来日落雪,你们一起去杭州,看断桥残雪,如何”·“好。”
两人才回到茅庐,小颜匆匆地赶来,神色间颇有些焦急,“将军,府里出事了·”·凌銮问,“什么事”·小颜看了贾瑞眼,“王妃请你快些回去。”
凌銮略带歉意地望向贾瑞,贾瑞心里起疑,却也只能露出个宽和的笑容,“你去吧·”·当晚凌銮自是再没有回来,此后几日也是如此,只让小宋带封信给他,说府里有要事走不开,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贾瑞看过不经意地笑笑,随手放在蜡烛上烧了,也不多向小宋询问·他自有他自己的事情需要忙活,刚与隋唐合作,他多少也要拿出点东西来,便琢磨着画些什么小东西的图纸给他。
闲下来还要陪陪小芷言,再不见她,只怕她都认不出这个爹爹了·陈田留下的三个女儿也需要照顾,虽然由许宋氏照顾着,但贾瑞担心她们心里会有阴影,尤其是陈大姐,到现在都不肯开口说话。
这日他忙完生意,抱着小芷言到许府窜门时,竟在厅上见着了瑞王妃,他准备退出去时,听瑞王妃温婉地声音道:“贾先生,请留步·”·贾瑞有些意外,“不知王妃有何指教”·瑞王妃福了福身子道:“不敢当。
许姐姐,可否借你的地方说几句话”·许宋氏看了看贾瑞,然后带着小芷言出去了··贾瑞道:“王妃有话,不妨直说·”·瑞王妃面露惆怅之色,“前几日下雨,路面湿滑,芸姬不小心摔倒,怀了一个多月的孩子没了。”
·“王妃节哀·”贾瑞知道自己不应该将关注点放在“一个多月上”,他应该痛心凌銮失去一个孩子,而不是介意他不守那个三年之内,只拥抱他一人的承诺。
瑞王妃望着贾瑞的眼神儿很平静,“我们怎么也寻找不到王爷,后来才知道他和你在茅庐里·想来这半年他都是与你在一起吧”·贾瑞坦然道:“是。”
“我知道贾先生是个有才华,有风骨的人,并不会趋炎附势,或是为了荣华富贵,而雌伏于一个男人身下,所以愈发的想不通,难道贾先生也爱慕上了我夫君”·贾瑞自嘲的笑了笑,并不置声。
瑞王妃接着道:“王爷以前未有断袖之癖,肯与先生在一起,想来是对先生极有好感的,我应当谢谢先生的,这样他便不会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先王妃,而苦了自己·其实王爷,过得很苦。”
贾瑞不解,“先王妃”·“先生或许不知,我只是续弦,在我之前王爷娶过一个王妃,姓隋,闺名一个洛字,她与王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第二年便生下长子凌棣,只可惜天妒红颜,王妃年纪轻轻便殁了。
王爷伤心了很多年,后来迫于皇上的压力,才迎我过门·”·红楼梦·隋洛姓隋么“隋唐是隋王妃的什么人”·“是她的堂兄。”
贾瑞笑了笑,“仅此而已么·”转向瑞王妃,眼神明亮而清醒,“王妃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如果我能助他登上那个位置,让你母仪天下呢”·瑞王妃的脸色刹时就变了。
贾瑞的笑意却越发的明显了,眼角微勾,目光轻佻中带着几许挑衅,“王妃不妨帮我做个选择离开或者不离开,王妃但有所决,贾某无所不从·”·瑞王妃惊愕的目瞪口呆,贾瑞却慵懒地将身子往椅背上靠着,从容地端起茶杯,优雅的品呷着。
瑞王妃的眼神忽明忽暗,难以决断,最终叹息道:“先生可知,若要夺嫡,子嗣是关健,王爷现在只有两个儿子,比诸皇子皆少·所以,若是为王爷好,还是……还需雨露均沾。”
“呵呵·”贾瑞低低一笑,放下茶盏,“王妃多虑了,我与王爷谈不上喜欢,更何况爱慕他长得像我已逝的爱人,我从他身上寻求点慰藉罢了。
而他,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贪恋我这具身体,等哪日兴趣没了,自然会回到你们身边·”·他见瑞王妃悄悄地松了口气,笑容愈发的温和悦人,“我又不像女子,可以为他生下一儿半女的,将来会有羁绊。
不过凭着兴致,一时兴尽了,便劳燕分飞,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先生将来也是要成家立业的,自然会有心仪的女子,为你生儿育女·”·“这是自然,我只盼着找个像王妃这样温婉识大体的,便知足了。”
“先生说笑了·时候也不早了,便不打扰先生了·”·许宋氏送走瑞王妃,回到厅上见贾瑞端着酒杯,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眼睛半眯,唇角微勾,露出抹笑容,只是那笑容不似往日般温暖,反而带着股冷意与嘲弄。
许宋氏觉得这样的他有些陌生,怔怔了下,便见贾瑞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笑问,“囡囡在和庭儿玩”只一瞬间那笑容便恢复了温暧和煦,令许宋氏以为自己眼花了,怔了怔道:“在花园里呢,和陈家的三个孩子在一起。”
贾瑞便随她过去,便道:“我请四弟给他们三个取了名字,分别叫思安、思宁、思乐,愿他们能摆脱父母的阴影,一辈子平安喜乐·”·“如此也好。”
两人到后花园,四个小孩子玩在一起,陈思安孤零零地立在一边,神情木讷··贾瑞蹲在她面前,从袖里掏出捧糖果递给她,陈思安戒严备地看着他,不敢拿,贾瑞便冲他微笑,一直伸着手。
过了会儿陈思安终于怯怯地拿了颗糖果,却不肯吃·贾瑞便将其它的分给小芷言他们,然后摸摸陈思宁、陈思乐的头发,“乖,给姐姐吃颗吧,记得玩儿的时候也要带着姐姐哟。”
两个小孩儿闻言便屁颠屁颠地跑到陈思安身边,将糖果送到她嘴边,对自己的妹妹陈思安戒心没那么重,吃了糖果··她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吃到几颗糖果,自然十分嘴馋,吃完两颗还想要,思宁、思乐手里并没有多余的,于是便巴巴地望向贾瑞,贾瑞正等着她向自己要呢,要伸出手,微笑着任她取。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陈思安渐渐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刚巧许庭也要进学,贾瑞便请了西席,让陈家姐妹与小芷言一起上学,此是后话·?· ·☆、回颜色贾瑞戏凌銮· ·?且说近日凌銮回王府陪什么芸姬了,贾瑞自然也不会留在茅屋里,越到年底,贾府便越忙,张罗着元春省亲的事情。
自上次圣上寿宴后,贾政等人就极为看重贾瑞,元妃省亲这种大事,自然也要他帮着拿主意·贾瑞已极力推托了,依然推不过,也只好帮忙··大约过了十数日,凌銮的书信便来了,让他去茅屋。
信送到时贾瑞正就着灯光看书,也不拆开直接放火里烧了··隔了四五天,第二封信又到了,贾瑞扫了眼,照旧扔到火里烧了·又过两三天,小颜亲自带着信和礼物过来,“先生可是生将军的气”·贾瑞含笑着道:“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忙嘛,眼见着贵妃省亲在即,贾府上下都忙得像陀螺似的,请你们将军见谅。”
小颜觉着他的话不太对味,“先生这话便太生疏了,将军何时生过先生的气,若有惹恼先生的地方,还望先生体贴·”·贾瑞礼节周到地说:“自然自然,请转告你们将军,我得空便会过去。”
小颜见此,只得摇摇头,回去将这话原原本本地转告凌銮,未了总结道:“瞧他生疏至此,是在和你冷战呢,你是哪里惹他不开心了难道是因为我上次请你回来”果真如此,贾瑞也太不识大体了些。
凌銮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近日贾府宾客如云,他几次去寻贾瑞,都适逢他正在陪客人,便算见着了也没机会说几句话,实在令他郁闷不已··这日听闻贾瑞终于闲下来,去卫府找卫若兰,便也匆匆过去,到时便听见阵清亮的乐声,非笛非萧,亦非他所知的任何种乐器。
悄悄凑近,原来是把铁制的小梳子,挨着小梳子的是个圆形的小铁棒,铁棒上零散地布着许多凸起的小点点,小铁棒不知被什么驱使着,缓慢地转动,凸起的小点拨动着小铁梳,便发出悦耳的音乐声。
·音乐响了一遍,贾瑞问卫若兰,“四弟觉得这音准了么”·卫若兰道:“还有两个音符不尽完美,我今儿再调整下,明日便可拿去制作了。”
想了想又问,“只是不知道三哥如此费尽心思,做这个是为何”·贾瑞道:“宝姑娘生辰要到了,她素来不喜欢花儿朵儿,也不喜欢什么金器玉器的,我实在没什么好送的,就想制作个音乐的玻璃盒,她或许会喜欢。”
卫若兰笑道:“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光凭这份心意,便足以令人珍视·况且这东西又如此精妙,想来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的·只是三哥,你何时想到要讨女孩子欢心了,你不是……不是与瑞王爷在一起么”·贾瑞冷笑,“什么在不在一起,不过一场交易,将来如何还难说呢。”
“你与他闹别扭了”·“怎么会且不说这个,你帮我看看这个图,放在音乐盒上如何”·卫若兰眼神有点儿复杂,勉强道:“这是对新郎新娘的泥偶,倒是做得憨态可掬。”
凌銮原是怀着一腔热情过来,听到这番谈话,只觉心底冰凉,拂袖而去··几日后,凌銮正在书房里处理工务时,小颜传报说贾瑞到了·他握笔的手顿了顿,“嗯。”
贾瑞随着小颜进入书房,见凌銮正坐在书案后,一袭青白衣衫,轻裘缓带,乌墨的头发只用根青绸绑着,家常的打扮透着股闲适,修长的手指握着根褐色的狼毫笔。
贾瑞特意看了看他的小拇指,没有戴自己送他的那枚尾戒,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也悄悄地将自己指上那枚除下,不动声色地走到案前,叩指敲了敲书案,“这么忙”·凌銮落下最后一笔,合上卷册,抬眼看着他,“哪忙得过你。”
“呵呵·”贾瑞笑了笑,左手掂着宽大的衣袖,右手拈起书案上的茶点,慢条斯理的送到唇边,待吞尽糕点残渣,掏出巾怕擦了擦嘴,才道,“这几日事情着实是有些多,眼见着年关和省亲的日子就到了,也无时间赴王爷的约,冷落了你真不好意思。
这赤顶玉桃饼口感倒是不错,甜而不腻,入口既化,若是配是雨前龙井,应该更好·”·可他哪里有半点不好意思,一口一个王爷,叫得这般疏离,分明就是故事不赴约的。
相处这么久,凌銮自认对他的性格还是能把握几分的·越是端出这种优雅从容范儿,便越说明他心里在介意着什么,不过介意什么,凌銮还未弄清楚··凌銮叫人沏杯雨前龙井来,“来找我有何事”·贾瑞从袖里拿出张图纸来,“我画了这个东西,可以趁年关之前制作出,想来应该会买得不错。”
凌銮打开看看,玻璃制圆球里套着两只精致的小陶偶,里面注满水,撒着用金箔银箔剪成的小星星··贾瑞指着玻璃球下的圆柱形道:“这里装着个音乐盒,拧动发条,就有音乐发出。
这音乐盒我已经与佩玺兄说好制作了,你这里制作出玻璃球就行了·”·凌銮淡淡地道:“年底怕是没时间,有几批东西还未做完·”·贾瑞的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着书案,因为凌銮坐着他站着,便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觉得这个更有商业价值,正月十五之前应该可以做完吧”·凌銮虽没觉得压迫感,却隐隐有些不爽,将身子后撤,拉长两人的距离,半眯着眼目光审视,“这么着急”·贾瑞目光坦然,“宝姑娘的生辰要到了,我想送她做生辰礼物。”
凌銮性感的薄唇似笑非笑地挑起,眼神里莫名地便充斥着压迫感,“哦你对她倒是很上心,莫非是红鸾星动了”·贾瑞直视着他的眼睛,不肯定也不否定,淡淡地道:“王爷说笑了。”
四目相对,各有深意,却都是不动声色,默默地较着劲··最后凌銮放下图纸,“元夕之前我会命他们赶制出来·”绕过书案来到他身边,脉脉地望了他阵,忽然长臂一伸,揽住贾瑞的腰身,意味深长的掐了两把,指腹顺着脸颊暧昧地往下滑。
贾瑞就势倚在他怀中,侧着脸望向他,清澈如水的眸子泛着迷离的晕渍,眼角微微扬起,水润的唇半张着,带着挑|逗,也带着挑衅,将柳湘莲的妖媚劲学得十成十··凌銮禁不住恼恨,这人真是善变如狐。
时而温和、时而冷硬,一时纯真可人,一时又妖媚入骨,真真磨煞人·手指顺着下巴滑到衣领,探入其中,暧昧的摩挲·另只手一勾,腰带解开,外面的白裳也随之滑落,他里面只着了件榴红色的中衣来,随着凌銮手指滑动,红衣也敞开,露出那方精致的锁骨,以及那方如玉的肩头。
凌銮入神地望着他,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此刻挂着块绯红的玉石,约模有两指宽三指长,玉石上雕刻着人物,栩栩如生,凌銮能清晰地看见人的脸,与自己七分相似,三分不同。
谢沾青··他被欲念灼烧的心忽然被冷冻住了,眼神阴晴不定地盯着那块玉石··贾瑞拿起那块玉,含笑着噙在嘴角,鲜红的玉衬着如雪的肌肤,那双水瞳如墨玉般闪闪发亮,凌銮心跳如擂鼓,猛然低首含住那双唇,用力的咬噬起来,只□□的得这双唇红肿欲滴,才松开他。
将书案上的文件一扫落在地上,抱起贾瑞放在书案上,就要挤入他两腿之间··贾瑞身子一转侧躺在书案上,两腿交叉放着,愈发显得修长笔直,腰肢细软·他以手支颐,撩一缕头发在指间绕啊绕,笑咪咪地道:“白日宣yín,瑞王殿下这样有伤风化啊。”
他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可那语气、那眼神儿、那动作,明明切切都在勾|引··凌銮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狠狠地压在身下,尽量的蹂|躏征伐·他握着贾瑞的肩膀将他压在书案上,刚要尽情享用,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王爷,妾身给你送来了参汤。”
依稀是瑞王妃的声音··凌銮顿了顿,就在这片刻,贾瑞已经转过身来,榴红的衣衫松松敞敞的露出胸前大片景色,他抬起一只脚,漂亮的足间勾着凌銮的腰带,将他拉进自己,然后在他敏感部位暧昧地划着圈圈。
凌銮眼中火苗瞬间燃成燎原之势,他粗喘着再度扑上来,那人却像尾鱼似的滑到书案另一边,在凌銮准备将他擒住前跳到窗户上,如玉的足踝摇啊摇,笑笑地道:“我就不打扰你与王妃相亲相爱了,告辞”说着翻过窗户,潇洒而去。
·凌銮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暗暗发誓,下次让我逮到,定做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瑞王妃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虽说她是自己的妻子,有义务替他解决这被贾瑞勾起的一身邪火,可他却没有半分与旁人做的心思,只得猛灌了几口凉茶,平息心中的火焰。
红楼梦·贾瑞离开瑞王府后,愉悦地哼起歌来,想着凌銮那张狼狈的脸,觉得这一个月的闷气都顺了,看来柳二哥的方法果然管用·没走两步,肩膀被人瞧了下,回头一看,却是隋唐。
?· ·☆、情之起卿卿又我我· ·?他上下打量了番贾瑞,榴红色衣裳松松绔绔,足上只踩着两只木屐,形容洒脱中带着妖媚,便打趣道:“这是被撞破好事,仓皇逃脱”·贾瑞大言不惭地道:“偶然效仿古人,广袖疏襟,不鞋而屐。”
隋唐看看他来的方向,目光深沉··贾瑞自然也注意到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两人各怀心思,也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从容气度,隋唐笑意温和地道:“昨rì你交给我的图纸我已经着人看过了,这会儿还有些事情与你商量。”
贾瑞道:“正好,我也有事与佩玺兄相商·”·两人才进酒肆,小宋便拿着个包裹进来,是贾瑞的外裳、腰带和鞋袜,他也不避讳隋唐,直接穿上,对小宋道:“你回去伺候你们王爷吧。”
小宋木然地站着··贾瑞苦笑了下,“也罢,你愿意跟便跟着吧·”·两人商量的事儿当然关于音乐盒,隋唐要一次多做些,并制作出不同的音乐,将来也可配在其它的物品上,贾瑞亦有此意,便道可请卫若兰再较几支曲子来。
隋唐又说好人卫若兰报酬的事儿,贾瑞道:“这便不必了,四弟雅人,如此反倒不好,不如日后做出什么好的东西,送他几件·”·商讨完天色已渐黑了,贾瑞问小宋,“我要回贾府,你也跟着去”·小宋面无表情地道:“将军有令,让我带你去小屋。”
贾瑞才不愿这个时候去小屋,准备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被小宋抢先一部,制住双手,后者从怀里掏出根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他两手绑起来··贾瑞大感意外,“你做什么”·小宋语气里带着凌銮的煞意,“将军有令,今晚就是绑也要将你绑到茅屋去”·完了贾瑞为自己的菊花默哀。
凌銮到小茅屋时,见贾瑞躺在床上,手脚被捆绑着,蜷成一坨,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来,像小狗似的,禁不住便乐了,坐到床边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掐了把,“还逃不逃”·贾瑞委屈地道:“谁让你老婆来捉|奸的。”
凌銮抚摸着他的腰,“这勾|引人的手段谁教你的”·贾瑞乖乖地出卖兄弟,“柳二哥·”·凌銮冷着脸,一本正经地警告,“以后不许再勾|引人,我除外。”
贾瑞跪坐起来,乞怜地望着他,“你喜欢我勾|引么”乌黑的水瞳泛着迷离的光晕,长睫忽闪忽闪地,纯真中带着股妩媚劲,直勾得凌銮邪火如火山喷发,直接将人压倒在床上。
动作太过粗鲁,痛得贾瑞哼哼起来,“把绳子解开·”·凌銮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先吃饱了再说··待疾风终止,骤雨初歇,才想起替他解开绳索,见白皙地腕上两道红痕,有些心痛,却又莫非地引起他的蹂|躏欲。
贾瑞揉着自己的手腕,不满地嘟哝,“你这个虐待狂、鬼畜攻”·凌銮怜惜地吻着他的手腕,身心愉悦地笑起来,“鬼畜攻是何意”·贾瑞不吭声,凌銮揉捏着他的小拇指问,“为何没戴那个戒指”·贾瑞不满地嘟哝,“你不是也没戴”·“谁说的。”
凌銮撩起自己脖子上的白金链子,上面挂个戒指,“你送我的东西,我怎么会不戴着只是拿兵器的时候戴戒指不方便,所以贴着胸口戴着。”
贾瑞一时语塞,说不感动是假的,默默地从衣袋里翻出戒指戴上,然后倾身搂住凌銮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肌肤相触,那种温馨甜蜜如蛛丝般细细地渗入心底,他只能一遍遍地唤着,“阿銮……阿銮……”·他想对他说“阿銮,我爱你”,这是情人间最甜蜜、最动人的承诺,可这三个字在喉头滚动的时候,他却是这么的痛苦,爱上这个人,注定要有后宫三千的人,注定没有任何结局的人。
贾妃省亲之日定在元宵,因此贾府这个年都没有仔细过,贾瑞更加忙,一面要帮助张罗省亲的事儿,一边还要准备明年二月初九的春闱,这样忙碌着时间倒也过得飞快··倏忽元宵便至,省亲这日贾府可谓火树银花,金碧辉煌,贾瑞也算是开了眼界。
省亲过后,贾府可算是闲下来了,贾瑞也静下心来温书,准备二月份的考试·这日正在后园中练剑,宝玉兴冲冲地过来了,说史湘云来了,听着他的大名要见一见呢。
提到史湘云,贾瑞自然想到卫若兰,两人的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卫若兰的命运也不知如何,想到此贾瑞便觉心里不好受··宝玉见他脸色不好,便问,“瑞大哥,你怎么了”·贾瑞摇摇头将宝剑收回鞘中,“不妨事,只是我去见云姑娘,似乎不妥吧。”
其实对于男女间的大防,贾府管得并没有那么严格,比如宝玉黛玉从小同睡一席,宝玉现在还随便进入黛玉的闺房,这都是不符合封建礼数的·也正因为贾府管得不严,贾瑞才得以见到黛玉宝钗他们。
他以这个理由推脱,只因一时心塞,不想见史湘云··宝玉却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人,“想来是练箭练累了,正好休息休息·三妹妹专程备了点心等着瑞大哥呢。”
贾瑞推脱不过,“容我去换件衣服·”·换了衣服出来,见客厅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着男装的探春,另一个穿着昭君大氅,肤色白皙,眉目疏朗,乌黑的眼瞳不掩好奇的,显然就是史湘云了。
原来是她实在忍不住好奇,也穿着男装自己过来了··她见贾瑞一把乌发用青绸随意一束,鬓角垂下几缕,将清俊的眉眼多几分侠气·着件天水碧的外裳,以白底绸为衬,广袖疏襟,腰束裙青色的腰带,周身并无佩饰,只在腰间挂柄宝剑,恍如仗剑江湖的侠客。
·她忍不住赞叹:“我一来就听他们都在谈论瑞大哥,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看才知道什么叫魏晋之风呢”·贾瑞见她如此豪气,也是极为欣赏,便笑道:“我这魏晋之风不过因着衣着疏落,是形而下的潇洒。
而云姑娘谈笑自若,不拘生世,不囿困厄,胸怀磊落,才是形而上的洒脱·这般爽朗豪气,岂非也是名士风度”·史湘云听这话十分感叹,又遗憾道:“可真是相见恨晚。
我今日定要与瑞大哥痛饮一番,方不负这番肺腑之言·”·贾瑞道:“我也正有此意,恰好前几日瑞王送了几瓶酒,葡萄美酒夜光杯,云姑娘觉得如何”·宝玉打趣道:“依我说你们俩个江湖侠客还是喝北方的烧刀子才好,这葡萄美酒留给林妹妹这样的精致的人喝才好。”
探春也道:“如此一说我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我们效仿先人,自己开个宴,邀上诸姐妹品酒清谈,如何”·贾瑞也表示赞同,“这主意好,酒我这里有现成的,只需奋些小菜便可。”
探春又提议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件顶重要的东西,缺之而少风雅·”·宝玉问,“是什么”·“梅花。
去年瑞大哥送我们好些,今年这宴会也少不得·”·“这也好说,原就离此不远,我着人去那梅林折几枝来·”·湘云道:“几枝哪里够赏既然离得不远,不如我们就在梅林里办酒宴,你们觉得可好”·宝玉为难,“旁人倒还好,只是林妹妹身子不好,怕会受寒。”
探春道:“我们且去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回到贾府探春将主意说了,林黛玉倒是十分神往,“这等雅事我怎能错过,多穿件衣服也就是了,便是不能吃酒,也闻闻花香也好。”
湘云拉着宝钗的手,“好姐姐,你也去吧·”·宝钗原是不肯随便踏出闺阁的,见她这般央着,便无奈地笑笑,“好吧,我便陪你们疯这一回。”
湘云又打主意,“我看瑞大哥腰间佩剑,不知会不会剑舞”·宝玉赞道:“岂止是会,我听冯大哥说他在荣县一舞,惊为天人呢。
我何尝不想一观,只是无端让人舞剑,难免有些不尊重人之感·”·黛玉道:“无端央人舞剑自是不妥,若我们各展所长,便是以艺会友,不算唐突·”·宝玉附掌赞道:“这个好便就如此。”
商议妥当,便前往梅林··贾瑞先到梅林里,因前两次都恰好遇到凌銮,此次姑娘们都在,不好见外人,便特地去告诉他,免得又冲撞了··凌銮听他说明原委后道:“既然来我这别庄,这个东道便由我做了,你不必操心。”
让小颜吩咐下去备酒水、果品、菜肴送过去··贾瑞也不和他客气,“你上次送我的回鹘人进贡的葡萄酒还有么再送我两瓶,配上那套夜光杯,白酒就要些绵和甘醇的。
菜就不用做太多,我们打算烧烤,这样也暖和些·”·凌銮便问小颜,“今儿不是猎了只鹿,把鹿肉送点过去·”又神色暧昧的对贾瑞道,“别喝多了,我这里有鹿血酒,晚上陪我喝点。”
贾瑞瞪瞪他,“饱暖思yín|欲”·?· ·☆、宴琼林金榜皆题名· ·?等宝王他们到,梅林里已备好酒水,鹿肉、海鲜、蔬菜等,将鹿肉切成小块放炉子上烤,酒水也温了起来。
 ·贾瑞这地方选得极好,梅花疏密有枝,枝干盘曲古意,各色梅花皆有,看得姑娘们目不暇接·贾瑞便吩咐他们各自的大丫环给姑娘们倒酒,先暖暖身子再慢慢欣赏。
待大家看得足了,鹿肉已经烤好了,湘云宝玉迫不及待地吃起来,林黛玉吃不得腥啖,贾瑞便教他裹着生菜叶吃,这样解腻些··湘云吃得兴起便提意联诗,在这些才女面前,贾瑞自是不敢献丑的,偶尔凑趣几句,最后只能观看史薛林三人之战。
这一场联诗比芦雪庵也不逞多让,最终以贾瑞落地终结,湘云快人快语,“瑞大哥输了 ,可是要罚的,我看你腰间配剑,不如舞一场给我们开开眼界”·贾瑞爽快的应了,解下宝剑对他们拱了拱手。
林黛玉放下杯盏道:“有剑无琴,也少意韵,我来替瑞大哥伴奏·”命紫鹃抱来古琴,放于梅树下青石上,解了鹤氅递于紫鹃·宝玉已在青石上垫上坐垫,又让人移了火盆到她身边,黛玉这才坐下,素手试了试琴弦,看了贾瑞眼拨动丝弦。
这厢,贾瑞方走凌銮便问小颜,“他都请了些什么人”·小颜便将姑娘们的名字都说了遍,凌銮听到薛宝钗也在内,又想起贾瑞对她赞赏不绝,还刻意为她制作生辰礼物,不由蹙了蹙眉头,悄然往梅里里走来。
越过丛丛梅花,便听一声清幽的琴声骤然响起,接着便见贾瑞一袭青袖如水,随着琴声扬起,一道清冷剑光流泻而出,刹时间便似有雪光潋滟,霜华满地··那琴声也随之变得清冷寒冽,如寒梅遗世,宝剑冰封。
贾瑞随着琴声翩然而起,那袭天水碧的衣衫似用江南夜雨染成,举动间便似一抹碧色在雪白画卷上晕染,飘逸如歌,清皎如月·他身侧一树白梅如新月堆雪,被剑光震荡的花瓣凋零,一时间漫天飞雪。
黛玉的琴韵随着他剑舞而流动,她虽病弱不能如湘云般啖肉饮酒,骨子里亦有些许豪气,被贾瑞这剑舞一激,便勾起了诗人的情怀··这是一声剑与琴的共舞,清新处,如渭城朝雨浥轻尘;雄浑时,似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辽阔处,有落霞与孤鹜齐飞;悠然时,似小楼一夜听春雨;潇洒处,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红楼梦·贾瑞衣袂轻扬间露出那截腕,骨骼清瘦,色若新月,衬着那一点胭脂记,足以令人色授魂予。
他身姿清标如竹,静穆时如渊停岳峙,跳跃时如惊鸿掠影,举手投足间,有马踏清秋的劲朗,顾盼神飞间,有刀光影剑的寒冽,令人目不睱接··终于古琴在铮然长啸后,停了下来,余音萦绕,连绵不决。
贾瑞并指抚过青锋宝剑,如水清刃和着白梅的雪色映在他眉眼之中,像是被春水浸过的桃花酒,带着别样的清冷,与十分的醉人之态··凌銮忽然便觉得恼,好似自己珍藏的宝贝被别人盗了去,他恨不得筑间金屋,将这个人困在其中,让任何人都见不得他这绝世的风姿。
·剑舞已毕,良久众人才醒过神来,却一句赞叹也说不出口,因为言语已无法表达,唯有举杯以敬··直到贾瑞转过脸去,凌銮才将目光移开,落在为他抚琴的女子身上,既便凌銮此刻心里满满的醋意,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着实貌若天仙,堪称绝色。
瑞王妃、芸姬加起来,也不及其一二··小颜指着正在与贾瑞碰杯的女子道:“那位便是薛姑娘·”·凌銮赶紧移过目光,见那女子体态丰盈,面若银盆,目若水杏,正如贾瑞的描述。
她容色虽不及黛玉绝美,却生得十分温婉端庄,正是贾瑞喜欢的类型,不由便蹙起眉头,暗道:凭玉如此费尽心思替她准备礼物,又每每在的面前夸这位宝姑娘如何处事周全,温厚娴淑,莫非真动了娶她的心思他那时说若要娶亲,我们便不再纠缠,是真是假三年之期还未到,他真的要舍我先娶妻了么这可不行。
稍稍走远了些问小颜,“听说这个薛姑娘是进京来选秀的”·“不错·这薛姑娘是紫薇舍人的后人,今年正当适龄,在应选之列,只是薛家如今已然没落,在京中也无甚权势,她的兄长薛蟠又只会一味瞎混,不懂打点,选不选得上还很难说。”
凌銮果决地道:“你想个法子,一定要这薛姑娘选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