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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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逗比贾侦探 by 诗念(下)(4)
·“有有有只要公子不嫌弃,自然有·我这便去给你带,您且稍等·”·贾瑞叹息着在椅子上坐下,想到凌銮心里愈发烦闷,拿起桌上的酒壶,一连饮了半壶。
那酒后劲异常地大,才入口不久,胸腹便升起一股邪火,眼前也是浑浑沉沉的··贾瑞不常来这种地方,因此不知道这里的酒多半下有料用来助兴,他一口气喝了半壶,欲|念顿时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小颜是奉凌銮的命跟着贾瑞的,见他进入南馆十分惊奇,等老|鸨从贾瑞房里出来,便塞给她一锭银子,“方才哪位公子说了什么”·老|鸨接了银子笑咪咪地道:“他要找位十八岁以上的相公,还不能太瘦弱,我这正在为难呢,哪个馆子里会有超过十八岁的倌儿啊”·小颜道:“你不用带,且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去,一会儿有你的好处。”
凌銮听到贾瑞去找相公,气得脸都青了,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推开门便见贾瑞两条雪白的大长腿半跪在床上,那大红描金的衣袍垂在腰间,露出雪白如玉的后背,凌銮的目光沿着那流畅的线条,从脖颈滑到肩胛骨,滑再到腰下那浑圆的突起,而后落在双丘间的沟壑里,那里有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在进进出出,滑腻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他手背,然而浸染着腕间那枚胭脂记上。
凌銮从不知道自己的欲|望可以在一瞬间,从零升到一百,他全身血液都暴涨上来,速度之快令他鼻孔里都是一片腥热,他掩上门,捂着自己的鼻子一步步逼近贾瑞,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饿到极致的狼,看到最美味的猎物,他的眼里闪发着幽亮的光芒,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却又不舍得吞的太快,他要细细地品尝这美味,细细地品尝。
贾瑞此时已被欲|望折磨的意识全无,他微垂着眼睑,长睫不住地颤抖,显得难奈又脆弱,水唇被他咬得一片殷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鸦羽般地长发被汗湿贴在肌肤上,黑白分明的令人心悸。
随着他自己手指的进出,嘴里发出甜腻的□□··谁能想到,方才舞厅上那么英气骄傲、风华绝代的人,此刻,竟能yín|荡成这个样子·凌銮解开自己的衣衫,放下纱账,欺到贾瑞身边,“凭玉。”
他的声音沙哑暗沉,充满欲|望··贾瑞蛇一般地缠了上来,唇舌难奈地试探着,闻着那熟悉的味道,愈发的情动难忍··凌銮用尽全部的毅力,才把持住自己,他按住贾瑞的肩膀,紧紧地盯着那媚色无边的眸子,“凭玉,我是谁”·贾瑞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哪里顾得他是谁,只急切地想要索取,想要挣脱,他像一个饿极的孩子,咬着奶嘴却吃不到奶,急得哭了起来。
凌銮何尝见他这样过,又是怜惜又是心痛,可想到他与卫若兰的情形,此刻胸前仍旧戴着这块红玉,强忍着立时将他吞吃入腹的念头,舔吻着他的脖颈,诱|惑地低呐,“宝贝儿,告诉我,我是谁”·熟悉的吻、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话,这是……“阿銮。”
凌銮这才满足,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而后山雨骤来,桃花零落··贾瑞终于稍稍找回了神志,想到自己和陌生人厮缠,又羞又愧,推开他的怀抱,却发现面对的是凌銮那张脸,一时便有些茫然了,难道又是做梦凌銮的眼里有两把火苗在跳动,下巴和胸前还有可疑的白色,触感如此的真实,难道……不是梦·“清醒了”凌銮刻意在他手腕上咬了口。
贾瑞冷不妨痛呼出声,这才知道不是梦,“你……啊……你怎么……在……”·凌銮将他按在床上,欺身上去,扣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咬噬着他的唇,只蹂|躏的那两片红肿不堪,才咬牙切齿地道:“我不在你准备跟谁上床”·贾瑞想到刚才不知有多少丑态被凌銮看去,不禁又愧又恨,却绝不肯服输,冷冷地反击,“你管我”·回应他的是凌銮掠夺得深吻,只吻得两人都情动不已,贾瑞羞愧地将头埋在枕头里,死也不愿出来。
凌銮见他这样,忽然停了下来,喟叹了声,俯首亲吻着他的后颈,然后温柔地啃噬着他的肩胛骨,“凭玉,凭玉,我的凭玉,再没有人能像我们这样,令彼此满足了。”
他将贾瑞转过来,两人面对着面深深地凝望着,凌銮看到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心猛地一震,他还戴着·他戴着谢沾青的玉,也戴着自己的玉,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和谢沾青一样的份量·那么骄傲的他,忽然就放下身段来,缓缓地道:“我这人从未服过软,可是凭玉,我们……和好吧,我想你。”
贾瑞禁不住耸动起来,一半是因为他的话,一半是因为他这会儿酒劲又上来了,而且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用脑子想这个问题,用下半|身想更直接点……·====正是橙黄蟹肥时,于是一只肥硕河蟹缓缓爬过,H写了,发不上来,表怪我===?· ·☆、佩玉铿锵鸾凤和鸣· ·?这一夜直折腾到东方破晓,贾瑞身上的药力才完全褪去,他已经瘫软如泥,凌銮也险些被他榨干,脚底虚浮地抱着他清洗干净,然后将他抱回床上,揽着他心满意足的睡去。
贾瑞睁开眼时,见天光大亮了,急忙爬起来,“错过早朝了·”这一动发现全身像被石头碾压过似的,又跌回床上·接着便见凌銮进来了,着身家居的宽袖衫,头发用同色的丝绸束起来,看到贾瑞醒来,他眼里泛出温柔的笑意。
贾瑞看着那笑容,不由自主地痴怔起来,好像有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晒得他暖洋洋地··凌銮端着洗漱品在床边坐下,然后扶着贾瑞,“来,漱漱口·”他的声音沙哑撕裂,比往日更增魅惑,贾瑞再次失了神志,“你嗓子怎么……”话脱口而出,才想起他这嗓子是怎么受伤的,昨晚疯狂的场景在历历在目,贾瑞脸顿时涨得通红,直接一个翻滚从凌銮臂弯里逃出,动作麻溜地将自己裹成条毛毛虫。
凌銮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屁股,“快出来·”·贾瑞痛呼一声,扭了扭腰,“你出去我不要见你·”·凌銮扯着被角,凑到他耳边暧昧地打趣,“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让我给你跪|舔时,那趾高气扬的劲儿哪去了”·贾瑞越发往被子里缩,“不怨我,都怪那酒”·凌銮隔着被子抱住他腰,诱哄地问,“那昨晚的话呢还算吗”·贾瑞装糊涂,“我不记得什么话了。”
这还没下床呢,就不认账了凌銮有点郁闷,“帮你舔出来,就和好的话·”·贾瑞瓮声瓮气地道:“我不是也帮你了。”
“所以我们和好了,对么”·贾瑞埋着被子里半晌没置声,就在凌銮以为他不会答应时,见他掀开被子,探出头来,他的眼神很冷醒,冷醒的令凌銮心底发冷。
“我们这算什么呢凌銮”交易么那还有一纸合约,或者在你心里我只是个相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凌銮给不了他回答。
如果只是交易,为何他看到他与卫若兰那样,心里会那么酸痛是爱么若是他又怎么给得起贾瑞一心一意·“和以前一样,不好么”·贾瑞殷殷地望着他,听到这样的回答,忽然笑了起来,别过眼去微微仰着头。
过一会儿,他回过头来,眼里一派空明,唇边是云淡风清的笑容,“好啊,你说和好,那就和好吧·”·原来并不是因为爱,他还小心翼翼地等候着,想要一句爱的回答,那怕像个女人样屈居于他的后宫也罢,只要他有点爱自己。
却原来昨晚的伏低做小,只是因为这具yín|荡的身子·和以前一样么,只是场性的交易那好啊,有什么不好·你有你的后宫,我就不可以有我的后宫么哼,你贪念我的身体,我就不能只念恋你的身体么·贾瑞若无其事地下床,也不让凌銮服伺自顾穿上衣服,看着穿衣镜前自己布满红痕的身体,他突然有些厌恶,为什么要穿越到这么具yín|荡的身体里面,倘若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凌銮肯定不会喜欢的吧。
他心里忽然涌起股邪恶的想法,想要破坏这具凌銮喜欢的躯体··凌銮一直默默注视着他,见他从头到尾嘴角都噙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似乎和往常有点不同··贾瑞穿好衣服便准备出去,凌銮问,“你去哪”·“去看看二哥什么情况。”
“水溶已经去找他了,如果他都不能唤回他,你去了又有何用”·贾瑞就着他手中的青盐漱了口,干练地洗把脸,“你说的是,但我还是要去看看。”
“你身体……”·红楼梦·“没事·”说着便往外走,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那南馆,“这是哪里”·“我的别院,这院子的后门与你的后门只隔着条街。”
“什么时候买的”·“状元府赐下来后就买的·”见贾瑞有些动容,接着道:“可惜没有比邻的,若能与你同进同出便好。”
贾瑞没说什么,接着往外走,这时一个小肉球飞奔过来,伴随着声“瑞叔叔”扑向贾瑞,贾瑞微微蹲下想接住她,这一蹲发现浑身都不舒服,然后一刻就直接被她扑倒在地上,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屁孩儿爬到他胸前,“吧唧”声在他脸颊上亲几口。
贾瑞被她亲得满脸的口水,又被她胖乎乎地小身子压在胸前起不来,哄着道:“栎栎乖,快下来让叔叔起来好不好”·“不好叔叔坏,都不去看我们。”
贾瑞无辜,“让你爹不让·”·“骗人,爹爹最听你话了,哪敢不让你去”·贾瑞:“……”·凌銮蹲到栎栎边儿上,“瑞叔叔要走了,怎么办”·栎栎一听急了,扭股糖似的在他身上嚷着,“不行不行叔叔要走我就不起来,我要叔叔陪我玩儿……”·贾瑞怒瞪凌銮,“快把你女儿拧开,爷的腰要断了”·凌銮提着栎栎的衣服把她拧下来,贾瑞才坐起来,对上双乌溜溜地黑眼瞳,凌桐小大人似地站在他面前,“你真要走”·“叔叔有事情。”
桐桐侧开身,“那你走吧·”·贾瑞迟疑地迈过门槛,接着便被魔音震耳了,“呜哇哇……”贾瑞见两人哭得根泪人儿的,无奈地抚额,妥协道:“好吧,我不走了,你们别哭。”
两小鬼儿立时破涕为笑,栎栎开心地伸着小胳膊,“叔叔抱·”·凌銮拧过她严肃地道:“今儿不能抱·”·栎栎委屈地眨着水汪汪大眼睛,“为什么”·桐桐鄙夷地看看妹妹,“很明显,昨晚父王和瑞叔一起睡的。”
贾瑞汗颜,“小孩子瞎说什么·”·桐桐一脸你瞒不住我的表情,“每次父王和你睡觉后,都不允许你抱我们,还能有错”·贾瑞望了凌銮眼,满是谴责。
凌銮则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那眼神似在说:不知昨晚是谁百般挑|逗,差点榨干本王·贾瑞窘得满脸通红··两个小朋友在父王的命令下,老老实实地听贾瑞讲故事,没有要搂要抱的。
很快就到晚上了,两人也不肯走,拉着贾瑞的手撒娇,“我要吃瑞叔叔做的糖醋排骨,还有小丸子·”·凌銮体谅贾瑞身子不舒服,板着脸道:“改天再吃。”
栎栎不乐意的哭了,小孩子超会看脸色,知道贾瑞在就算是无理取闹也不会挨骂,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我就要吃嘛,父王坏,一个人霸占着瑞叔,父王坏。”
凌銮无可奈何地看着贾瑞,“看吧,把他们俩宠坏了·”·贾瑞蹲下来抱住栎栎,揉揉她毛茸茸地小脑袋,“好了,给你做,好不好”·栎栎顿时破涕为笑,“好”·厨房已经将菜配好了,凌銮陪贾瑞到厨房,见他走路还有点不自然,心疼道:“算了,让下人做也是一样。”
“不用·”做一顿便少一顿了··凌銮替他系上围巾,“要不我替你烧火”·贾瑞冷淡地道:“你出去吧,不用你帮忙。”
凌銮笑容讪讪,想起某日冷战后,他将人绑到茅屋里,一夜折腾下来,两人又重归于好·第二天晚上贾瑞做饭,他要给他烧火,贾瑞不信任地道:“能否做出盘好菜,火候是关健,瑞王殿下真的烧的好么”·凌銮摸摸鼻子,指使穷人家的孩子小颜,“过来烧火。”
小颜伸头进来,“有我爱吃的菜么”·“红烧鸡翅对吧准备着呢·”·小颜乐颠颠地拿起火钳,然后对小宋道:“木头,快去弄点木头过来烧。”
小宋板着脸看他一眼,不动··小颜指着小宋对贾瑞道:“木头那厮问有没有他爱吃的菜·”·“也有溜肚尖·”于是小宋去抱柴禾了。
凌銮不爽地皱皱眉,“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我要拿点军威出来·”·小颜笑嘻嘻地道:“将军您够了,这半个月整天黑着个脸,看得我和木头饭都吃不下,已经瘦了五斤了,今天晚上就要多吃点补回来。”
“撑死你·”·小颜大笑起来,悄悄对贾瑞道:“还是你厉害,也只有你在的时候,我们才敢和他开玩笑·”·凌銮作势踢他一脚,“去烧火。”
小颜跑到灶下,这时小宋也抱来柴火后,也坐在灶下,凌銮袖手旁观,见贾瑞挽起衣袖,手里拿着勺子,倒油、放姜、蒜、香料等,动作一气呵成,竟与舞剑一般令他移不开目光。
他走过去,揽住贾瑞的腰,将下巴枕在他肩膀,闻着他衣服上的烟火味,才觉得这一刻如此的真实··“寻常百姓家,是不是也这样妻子在灶上做饭,丈夫在灶下烧火。
母亲每天想着做些好吃的给孩子们吃,有什么好东西巴巴地留给孩子·”·贾瑞靠在他怀里,“我父母去的早,也没告诉过我什么样的才是好的父母,想来应该是这样的吧”·小颜从灶下探出头来,“将军,给你火钳……”话未说完,被小宋按着脑袋,又缩回灶下。
贾瑞:“他让你去烧火·”·凌銮瞪眼,“再多嘴晚上不许吃饭·”·灶下,小宋一巴掌拍在小颜头上,小颜哎哟一声,怒瞪··灶上,凌銮继续煽情,“你一定会是好的父亲。”
“嗯,小芷言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凭玉,幸好有你·”·?· ·☆、还罪孽帮助尤二姐· ·?“凭玉,幸好有你。”
“嗯”·“除了你,从来没有谁亲手为我做碗羹汤,没有谁比我更宠爱我的孩子·”·小颜腹诽:将军,好像你吃的羹汤都是自己做的一样。
小宋感叹:我们将军也挺可怜的··“……隋王妃……也没有”·小颜小宋对望眼,这是要烤问情史·“你知道”凌銮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与他是青梅竹马,成亲时也才十五岁,少年时的爱情,只有风月无边,哪有什么洗手做羹汤至于孩子……凌棣刚出生,她便去了。”
隋洛去世后十年,凌銮都未再娶过妻子,可见他对隋洛用情之深·以前他以为凌銮心无风月,其实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突然有些羡慕寻常人家的夫妻,夫妻间可以相互斗嘴、相到埋怨、生起气来甚至可以打一架,孩子也可以向父母撒娇耍赖。
若不是,我竟不知道桐桐栎栎如此的可爱·想来凌棣与我这么生疏,也是因为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够吧,从小便以军队的标准来训练他,倘若是你,父子关系必然融洽的很。”
小颜小宋默默为凌棣掬一把同情泪··“每对父子表达爱的方式都不同,不会和颜悦色的谈笑,并不代表关系就不好,毕竟父子连心,亲情是斩不断的。”
“是我对他关心太少·”·“他今年有多大了”·“比你小三岁·”·小颜小宋:将军,你老牛吃嫩草。
“十七了,要成亲了吗”·“明年再议·”似乎想到什么,手臂忽然收紧,“你家里,是不是也在催你成亲”·“我没这个打算。”
凌銮闻言稍稍舒了口气,“是我自私,大不了将来把桐桐分你一半当儿子,怎么样”·贾瑞笑起来,“怎么不把凌棣分我一半”·凌銮挑挑眉,鄙夷地望着他,“想当他老子,也不看自己够不够格。”
贾瑞仰着头挑衅,“你是说你太老了么,銮叔”·凌銮:“……”·小颜慢慢地探出头来,“那个,我能插一句么”·凌銮不满地挑眉,“不想吃饭了”·“那个,再不翻,排骨要烧焦了……”·贾瑞:“……”·当日那等欢快的场景,今日贾瑞却一声也不吭,低头弄菜,灶下一个聋哑的烧火匠在默默烧着柴禾。
凌銮知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那些事情就像一道裂缝,横隔在两人之间,再竭力忽视,也不能否认他的存在··他也知道贾瑞介意他有妻子,与宝钗有了孩子,埋怨他烧了茅屋,就像他同样介意贾瑞还戴着谢沾青的雕像,与卫若兰牵扯不清。
他不能给贾瑞“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贾瑞也不能给他,“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的承诺··既然都给不起,不如回到最初那样子,只是一场交易。
我予你慰藉,你予我欢情,简单明了··“凌銮·”·“嗯”凌銮回过神来,见贾瑞仍旧切着菜,只是动作完全没往日的麻利,那盘黄瓜丝被他切得粗细不一。
“需要我离开的时候,只要说一声就好·”·凌銮微微僵了下,“那么你呢要我离开会怎么做”·“我不会让你离开。”
贾瑞淡淡地道,“我会自己走·”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望着凌銮的眼睛,一字一顿时道,“我若离开,便不再归来·”·那时候凌銮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能走到哪里去却想不到,普天之下还有他王权达不到的地方,五湖之中,四海之内,他若离去,山高水长,杳无踪影。
吃完饭贾瑞还是回去了,凌銮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眼里尽是凄楚之色··贾瑞通过凌銮所说的后门回到状元府,见卫若兰正在他屋里等着自己,眼里的神色很复杂,“你还好么”·贾瑞淡淡地道:“没什么不好,二哥如何了”·“他失踪了。”
“嗯”·“他将尤三姐掩埋后,便四处游荡,后来遇到一位瘸腿的道士,二哥就跟着他走,大哥不放心一直遥遥地跟着,走到一片树林里,忽然就飘来一阵雾气,大哥被那雾气遮了眼,看不清路,等雾散了,便再找不到二哥的踪影了。”
贾瑞沉默了会儿,“北静王呢”·“他与大哥还在那片林子里找·”·贾瑞叹惋道:“不用找了,命里合该如此,这样也好,真能放得下,倒是一种幸事。
只可惜红颜薄命·”·卫若兰顿了顿,叹惋道:“谁又知道她是如此烈性的女子呢斯人无罪,怀璧其罪·寄居于宁府那样的地方,她们的美貌就如同那块璧,虎狼环伺下,哪里能保得住清白”·红楼梦·“此话何意,难道尤三姐并非清白女子”·“她姐妹二人的风评,荣宁两府众人皆知,也并非二哥误听。”
贾瑞十分诧异,“这怎么会尤三姐不是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么她用泼辣捍卫自己的清白,让贾珍贾蓉父子不敢靠近”·“我也以为有人故意坏她名声,查检了她的尸体,已然非清白女儿。”
贾瑞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原来是我错了,是我传错了话,若我一早就知道她并非清白女子,将最真实的她告诉二哥,他就不会送上聘礼,尤三姐也不会自杀,是我害死了他们”·万般悔恨涌上心头,贾瑞情绪顿时失控,长泪潸然。
后来贾瑞终于想明白错在哪里,原来他看的《红楼梦》是通行本,被删改后的,里面的尤三姐被塑造成了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贞洁烈女··而曹公笔下的尤三姐,原是一个yín|奔女,她原就生得风流标致,偏又打扮的妖娆出众,与人厮混时又作出万人不及的yín|情浪态来,让贾珍等人对他垂涎落魄,迷离颠倒,她以此为乐,倒像不是男人嫖了她,而是她嫖了男了。
她用这等放荡泼辣来捍卫自己的尊严,在宁府那个大染缸里,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绕了一个圈,到底自己还是救不了她,那么至少可以帮帮尤二姐··此时尤二姐已被贾琏娶作外室,王熙凤也已知道尤二姐的存在。
这次贾瑞不敢在鲁莽行事,王熙凤对付尤二姐的套路贾瑞很清楚·先将尤二姐骗进荣国府,按插丫环苛待她,挑拨秋桐借刀杀人,买通与尤二姐有过婚约的张华,让他告贾琏强娶□□,借下人之口传尤二姐的不是,令贾母对她生厌,然后设计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贾瑞争对她的计划,先在尤三姐身边按插两聪明伶俐的丫环,这两个丫环是冯紫英调|教也来的,还会些子功夫,随便什么人对付不了··不久之后,贾琏远行,王熙凤就坐不住了,将尤二姐接到荣国府里去。
贾瑞并没有阻止她,与其千日防贼,不如让贼不敢惦记··王熙凤带尤二姐见贾母,尤二姐长得温柔标致,贾母向来以貌取人,因此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两个丫环事前早就打听过贾母的喜好,教过尤她如何讨好贾母。
在贾母面前维持好印象的同时,也讨好刑夫人,毕竟这才是她的亲婆婆·而刑夫人向来讨厌王熙凤,这也算是结交敌人的仇人··至贾赦被阉了之后,长房的事儿都交给刑夫人了,包括贾赦屋里那些小妾,左右这些人也没用了,正逢着探春裁剪人员,刑夫人便禀了贾母,一并将这些小妾都卖了,自然秋桐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贾瑞又拜托探春黛玉等姐妹多在贾母面前说说尤二姐的好话,提前挡住了王熙凤用言语攻击尤二姐的路·毕竟现在贾府里王熙凤探春共同当家,又有宝玉黛玉这两个贾母最爱的人帮腔,王熙凤占不了上风。
贾府里的那些下人又是个顶个的聪明,自然不会搀和到两个大神的打架之中··外面,贾瑞也提前找到了张华,连敲带打,杜绝了他告发贾琏的意图。
不久之后,尤二姐身子不舒服,延医问诊,府来了个陌生的大夫,开了方子·丫环们煎好药送来时,正巧她与探春姐妹几个说话,便放在窗前凉着·这时一只把胖的猫跑来喝了药,过不了片刻那猫便腹部流血,流下几只小猫来。
姐妹们吓得花容失色,黛玉更是差点吓得晕了过去·此事惊动了贾母,问明了情况又叫太医过来给尤二姐诊脉,这一脉发现她有孕了,贾母又惊又喜,着人去抓那大夫。
那大夫给诊完脉后准备逃跑来着,不想从天降下个花盆,将他当场砸晕了,荣府的人找到他时,他还没有醒过来··明面上这件事到此也就结束了,无论大夫招没招供毒害尤二姐是王熙凤主使的,其实都没有什么用,毕竟王家势力还在,王熙凤头上又有王夫人撑着,不会因为这事情就动摇他琏二奶奶的身份。
不过没多久贾母派了信任的翡翠来伺候尤二姐,直到她产下男婴,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知真相贾瑞生疑情· ·?此时距他们在客楼巷发现珍珑棋局已有半年了,这日贾瑞又去乌衣巷找谢沈,谢沈接了棋局后便闭门谢客了,贾瑞几次来都未能见到他本人,此次依然如此,棋局并非被破解。
贾瑞悻悻而去··卫若兰道:“已经半年了,虽说是宋大人布的局,以谢先生之能当不至于这么久也未解开,我们是否该想想别的办法抑或我们的想法错了”·“是有人故意在阻止我们。”
贾瑞断道,“你还能不能画下许姐姐背后那幅画”·“嗯·”·“小颜从葫芦村带回来的宋大人画像呢能否完整的画下来”·“嗯。”
两人回到府里,卫若兰便开始作画,随着笔墨渲染,画中人物一一呈现,连旁边的落款都清清楚楚··贾瑞指着那个红衣吹箫人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人颇有五皇子的风骨”刺在背上许宋氏背上的纹身图案并不大,因此那红衣人的五官也并不是很清晰,然而透过那袭红衣,却能看出那人张扬恣意、傲然不羁的风骨。
“画是宋御史作的,他在世的时候五皇子还小,应当不是他·不过……我听家父说过,五皇子最像年轻时的皇上·”·贾瑞想想朝堂上那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完全想象不出他张扬恣意的样子。
他又指着宋语冰画像上的签章,“这个吟雪居士会不会是皇上的别号”他记得当时小颜拿来这幅画的时候,他们只扫了一眼便被凌銮收了起来,他是不是故意要遮掩这个印章。
“想知道是不是也简单,我听说圣上曾赐过老北静王一幅画,只看看两处印章是否相同,便有定论·”·两人也算是北静王府的常客,并不需递什么贴子,门房通报片刻王府管家便迎了出来,像见着及时雨般又是作揖又是纳福,“两位公子,快劝劝我家王爷吧。”
“怎么了”·“哎……前儿王爷回来后就跟王妃说,要退了梁家的亲事,这辈子都不娶亲,差点没把王妃气晕过去,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王爷也不听,王妃便罚他到祠堂里跪着,都已经一天一夜了,王爷这不吃不喝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你们俩素来与王爷走得近,可劝劝他吧,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北静王府里就他这么一支,若真不娶妻……哎……”·两人到祠堂里,见北静王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脊背虽然挺得笔直,却难掩虚弱,他嘴唇已经干裂,面色苍白如死。
见了他们,北静王灰寂的眼神亮了亮,“找到他了么”·贾瑞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他又看不到”·北静王悲苦地道:“我若是早一点有这勇气,也不至于逼得他出家,到底是我辜负了他。
我从不知他竟有这样的深情,只看他着平日里风流洒脱、漫不经心,以为他并未将我放在心上,是我伤了他的心·”·“既然他已斩断情丝,了了尘缘,不如你也放下,成全你的孝心,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使北静王这支得以永续,岂不好”·“我负了他一时,难道要负一世么”·“你可知,有时一时,便是一世。”
“一时也好,一世也罢,我不想再辜负下去·”·“你打算如何”·“等母妃许可了,我便去找他,真找不到就尤三姐的墓前搭间小屋,为她洒扫墓碑,还清我的罪孽,一边等他。
他那么将她放在心上,一定会去给她扫墓的,总能够等到他·”·贾瑞笑了笑,若是凌銮对我也有这份深情,便是他后宫三千佳丽,也可以不介意,可惜……·“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祝福你们。”
他们出了祠堂老管家又道:“两位公子,王妃请你们·”·两人又去见老北静王妃,原来端庄富态的她眼睛红肿,憔悴苍老了许多,看得贾瑞都心痛,“王妃莫要伤心,总会过去的。”
老王妃擦着眼泪道:“我知道你们素来交好,帮我劝劝他,这样不吃不喝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他喜欢男子我也并不反对,只要娶个王妃,给北静王一脉留下个香火就好。
如今他跪在祠堂里,执意不娶妻,北静王一脉就要绝在他这里,要我死后怎么向王爷和水家的列祖列宗交待·”·卫若兰道:“想来是因为二哥出事,他心里难受,一时犯了拧,王妃不如也先退一步,循序渐进,逼得太狠了,只怕真会伤了你们母子的情份。”
贾瑞问,“只要孙子,不取妻可以么”·老王妃道:“过继来的孩子到底没有自己生的亲,血浓于水,没有血缘怎么能亲呢”·贾瑞笃定地道:“王妃放心,这孩子必定是王爷亲生的,只要您同意不让他娶王妃,我便能说服王爷。”
老王妃直道他说的是私生子,便同意了··贾瑞又到祠堂里去找北静王,“王妃的意思,只要你能留下子嗣,她便不阻止你与二哥·”·“留下子嗣与娶王妃有何区别我答应过他不再有别的女人。”
“不需要交|欢,也可以留下孩子·”见北静王与卫若兰皆惊奇地望着他,解释道:“可以找位女子代孕,只需要你提供精|液,此事成功率虽也不大,不妨一试。”
·“嗯,我信你·”·“其他的事我先按排着,你也准备着,先养好自己的身体,若是想要男孩儿,最近不得有房事,自|渎也不可以。”
“嗯·”·说完这些卫若兰道明来意,“记得圣上曾赐老北静王一幅画作,可否一看”·北静王平淡道:“那幅画已随先父陪葬了。”
贾瑞目光定定地看着北静王,“听说先王爷颇喜收藏名家画作,可否带四弟去看看·”·“请·”·老北静王的书房里挂满了书画,卫若兰看得目不转睛,啧啧称赞,贾瑞则注意着画上的印章,有许多画都有皇家珍藏的印记,可见都是圣上赏赐的。
贾瑞看过后,对卫若兰道:“我不懂画,在这里也是枯燥,便先走了,你慢慢看·”·卫若兰念念不舍地又看了几眼,“改日再来吧·”·两人出了北静王府后,卫若兰道:“显然,北静王对我们有所隐瞒。
圣上所赐那么多画,我并未说明要看哪幅画,他便知道是圣上所作那幅,肯定是有人提前跟他打了招呼,不让我们看到那幅画·欲盖弥彰,显然那吟雪居士便是圣上无疑了,只是向他打招呼的又是谁呢”·贾瑞叹道:“想来当年皇上与宋御史的关系,便如我与凌銮的关系。
宋御史死后,皇上便登基了,这其中的利害……”这便是皇上为何一再阻止自己追查宋御史案,太子提醒自己不要步宋御史后尘的原因吧··“能给北静王打呼招的,只有凌銮了。”
卫若兰未置声,贾瑞接着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小颜从葫芦村回来,凌銮急着将宋御史的画收起来,又打断小颜的话,想来那时,他便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无情最是帝王家,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有损他帝王的清名,便在登基前,亲手将他除掉·”·“三哥,这只是你的猜测,实情或许并非如此·”·“呵呵。”
贾瑞忽然低低地笑起来,“你说谢沈是不是真的没解开珍珑棋局”·“三哥……”·“你说客楼巷里伤我的人,是谁”·“三哥……”·“你说他登基之前,会不会先除掉我”·红楼梦·“……他……不像那么绝情的人。”
“连你都迟疑了不是么·”·“三哥,你想太多了·”·“嗯,那便不想了,回去吧·”只是片刻他便恢复了云淡风清的神色,回到状元府,竟见凌銮等在屋里,见卫若兰与他一起回来,眼迅速闪过一丝不悦。
贾瑞双手环胸倚在门前,笑看了他一会儿,对卫若兰道:“你也陪我走了一天,先去歇着吧,晚上一起吃晚·”·卫若兰点点头,“你们好好聊聊。”
他走之后,贾瑞便倚着门,笑吟吟地望着凌銮·门旁是株近百年的紫薇花,粉紫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下,落在他如雪的衣衫上,煞是好看··凌銮走过去,摘下他鬓角的一片花瓣,“去哪里……”话未说完,贾瑞便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脖颈狠狠地吻上去,那架势像是要将他吃了般。
凌銮被他这么主动投怀送抱弄得愣了下,接着便搂住他的腰,反客为主的吻起来··下人们懂眼色的退出去关上门,凌銮将贾瑞抱放在会客厅的茶几上,挤到他两腿间,直吻得贾瑞软成滩春水,才气喘吁吁地问,“今天怎么了”·“想吃了你。”
贾瑞狠狠地在他脖颈上咬了口,咬到嘴里都尝到铁锈味了才松开··凌銮也不恼,掐着他的腰道:“回房去·”·“现在就要·”粗暴地扯掉凌銮的腰带,“嘶啦”声撕破凌銮的衣服,两腿环上凌銮劲瘦的腰,急切地命令,“快进来”·“遵命”·?· ·☆、贾凭玉借腹生孩子· ·?晚饭到底没有陪卫若兰一起吃,半夜三更厨房送来两晚碗,凌銮让贾瑞靠在他怀里,“张嘴。”
怀里的人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让我睡觉·”·“不吃饭明早胃又该疼了,乖,张嘴·”·贾瑞被磨得没办法,闭着眼睛喝完粥,又漱了漱口,终于有了些力气,“帮我个忙。”
“你说·”·“帮我挑十几个女人,像宝妹妹那样体态微丰的,最好十八岁以上,长相倒没有多大要求,十八岁左右的;还要读过些书的,最好是小家碧玉;最重要的是家里有姑姑奶奶、姨娘外婆生儿子特别多。
另外,如果外婆奶奶什么生过双胞胎是最好的·”·凌銮见他提的条件奇怪,好奇地问,“你找女人做什么”·贾瑞闭着眼睛,淡淡地道:“我想要个儿子。”
凌銮闻言顿时僵住了,声音里也带着寒意,“你要成亲”·“也许吧·”·凌銮的目光冷如冰霜,定定地盯着贾瑞,贾瑞则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冲着他微笑。
良久,凌銮将他放在床上,“睡吧·”起身收拾碗筷··贾瑞以后支颐望着他的背影,“你到底帮不帮我”·“帮”·“嗯,那多谢了。”
贾瑞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对了,宝妹妹要临盆了,你有时间多陪陪她,别老往我这里窜了·”·凌銮直接将手里的碗筷摔得粉碎,拂袖而去·贾瑞望着他的背影,冷然一笑,蒙着被子睡觉。
他自然不会相信凌銮会帮他去寻找这些女子,只是想膈应他一下·这种事儿还是让北静王的人做着可靠··次日贾瑞醒来时,卫若兰正等着他吃早餐,“今日我想去趟西洋大夫的医馆,你要不要去”·卫若兰道:“我正好想问问你,北静王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不交|欢而生孩子,还真闻所未闻··贾瑞道:“也只是个大胆的猜测,可以利用一种喷头,将精|液射入女子体内·”这个启示还是从则八卦上看来,说有个外国女子想要个孩子,又不想与男人做|爱,就利用塑胶喷头将精|液射到体内,成功受孕。
既然如此,他们也可以尝试下·不过那种喷头需要制作出来,他要去西洋医生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器具··卫若兰对他的想法十分感兴趣,跟着他一起跑到西洋医馆,不过找遍医馆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
两人奔波一天回到府里,竟见凌銮又在等他·贾瑞觉得很意外,他以为昨晚说了那样的话后,以凌銮的骄傲暂时不会过来了呢··贾瑞解了披风递给门边的丫环,问凌銮,“吃饭了吗”·“还没有。”
“今晚我下厨,想吃什么”·凌銮眼里泛出温柔笑意,“你做的什么都好·”·“我今天突然来灵感,想做碗虾仁豆腐,正好由你试吃。”
又转向卫若兰,“四弟你想吃什么”·“你知道我不挑食的·”·“好吧,我看看厨房里有什么菜·”见盆里还养着两尾新鲜的鲫鱼,菜篮里装着把平菇,又做了个鲫鱼平菇汤。
约模半个时辰,饭终于做好了,三菜一汤,虾仁豆腐、小鸡焖磨菇、蒜茸青菜、鲫鱼汤··凌銮尝了尝那叠虾仁豆腐,十分鲜美,“味道不错·”·贾瑞却觉得遗憾,“这豆腐不够嫩,若是有日本豆腐就更好了。”
“日本”·贾瑞一时口顺,说错了话,卫若兰替他接道:“是扶桑国的一个地名·”贾瑞也道:“嗯,他们制作出的豆腐十分细滑,口感就像温泉蛋一样。”
凌銮将信将疑地望了他眼,“你们俩倒是经常一起讨探美食·”吃贾瑞做的饭比自己都多··卫若兰笑意温文地道:“我不像王爷,没有家室与身份所累,想去哪里吃,想和谁吃,都没人牵肠挂肚的,才多了几分自由。”
他向来温和,天生一幅治愈气质,贾瑞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跟人说话,想来是为自己报不平的··凌銮听了这话脸色也有些难看,“你与史姑娘不是也已经订亲了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能与那么好的姑娘定亲你也算是我和她的媒人了,我敬你一杯。”
说着倒了盏酒,向凌銮举起杯··凌銮淡淡地道:“不用客气,待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敬谢不敏·”·贾瑞见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倒有点好笑了,夹了块鸡给卫若兰,又夹了只虾仁直接塞到凌銮嘴里,“食不言,寝不语,好嘛”·凌銮被他一投喂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礼尚往来的也喂了贾瑞一只,还示威瞄了眼卫若兰。
贾瑞被他这孩子气的动作给逗乐了,“都快四十的人了,幼不幼稚啊”凌銮被他这么一说,窘迫地别开脸,贾瑞见他耳根微红,心里忽然泛起股柔软地甜意,也不管卫若兰这大灯泡,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坠,亲用牙齿磨了磨,凌銮的脸愈发的红了。
卫若兰受不了两人腻歪,低下头默默扒饭·他对贾瑞的态度很疑惑,凌銮不在场的时候,悄悄地问,“他对你坦白了”·“没有,他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问,自然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那你对他……”·“你在好奇我对他的态度是么”贾瑞讥嘲地笑笑,“不过是逢场作戏,何不笑着演完且不闻为乐当及时,何等待来兹”·卫若兰看着他的笑容,禁不住叹息。
如今看着他们两人,望着彼此都带着温柔深情的笑意,可胸中却暗藏着把杀人剑·貌合神离,说得便是他们吧,他记得去年贾瑞还说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此后几日他们依旧寻找合适的器具,不过依旧没有半点成果。
这个时代没有塑胶,很多东西都用不了,而且据贾瑞所知,橡胶树产地在国外,没有原料也提练不出来,再说他也没有提练的办法·思来想去贾瑞觉得只能制作一个注射器,其它地方可以用木头什么代替,那个活塞的话就用鱼鳔等有弹性的东西暂且代替下吧。
等他准备好一切,北静王那里也挑选出合适的女子了·凌銮也象征性的给他挑了几个,姿色平平,就连大观园里的普通丫环都不如,就这样他还整日酸溜溜的,“照你那条件选出来的实在太不入流,你若真想成亲,改日我给你挑两个姿色出众的,将来生的孩子也不至于太丑。”
“谢谢您呐,我看这事儿还是北静王爷办得靠谱,我去他那里看看·”·凌銮拉住他的手,有些紧张地问,“你真的要娶妻”·“看看再说吧。”
凌銮看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放手了,他没有什么权利阻止贾瑞,他们之间不过是场交易·眼见着贾瑞踏出门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我们是要结束了么”·贾瑞顿住了,“嗯”·“你说过成亲后,便不再纠缠,是想要结束我们的关系么”·“我没有想过。”
“近来你都不让我亲近,既使躺在同一张床上,也只是睡觉,是我误解了”·贾瑞回过头来,凑到他耳边暧昧地道:“饿狠了今晚喂饱你,等我。”
说着在他唇边吻了吻,这才离去··北静王那里选了四十几个女子,贾瑞挑了四个家里曾生过双胞胎的带回去·这四个女子均已满十八岁,体态微丰,长相都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却也挺养眼的。
贾瑞又帮北静王挑了几个,告诉他方法,交待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带着四个女子回去了··凌銮在家里巴巴地盼着他呢,结果见他带着四个女人回来,脸当即就黑如锅铁。
贾瑞看他这样子倒是挺开心的,说起好话哄他·凌銮最吃他这套,很快便将人拐到床上去·不过今晚的贾瑞有点奇怪,以前他并不排斥内|射,这次却坚决不让凌銮射在他体内,还特地准备了个杯子,将两人的精|液盛放在一起。
凌銮问他做什么,他也只是神秘一笑··此后半个月,贾瑞甚至向他下了禁令,不允许他与任何人欢好,甚至连自|渎都不许,凌銮莫名其妙,不过自和好之后,他一向都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比贾瑞低,因此也就忍着。
到十月底,朝中发生了件大事,忠义亲王党在淮河地区揭竿而起,驻守淮南的都指挥同知已被叛军所杀,形势危急··朝廷得到消息后,太子主动请缨要去淮河平叛,不过进来皇上对凌銮十分倚重,且凌銮又擅长行军打场,平过几次忠义亲王的据点,因此派凌銮过去。
凌銮接到旨意自然二话不说,整顿军备率将前往··凌銮的离去正给了贾瑞探查宋御史案的契机,没有凌銮阻止,行事便方便多了··首先他要确认,吟雪居士是不是皇帝。
这个称号想来除了皇家人也没几个能知道的,北静王那里问不出,凌钶那里肯定也一样·太子与他向来有恩怨,去问他也不妥,那便只剩下五皇子凌钰了··?· ·☆、江湖路歧初心莫负· ·?于是贾瑞写了贴子,送到五皇子府里。
次日接到回贴,约贾瑞与卫若兰在上次那个酒楼相见··贾瑞两人提前到,稍等片刻凌钰也来了,他今日着袭白衫,外面罩着茜色纱衣,腰束红色镶玉腰带,手执白面红柄折扇,那身打扮竟比女子还要漂亮三分,同时又带着种江湖儿郎的风流潇洒。
既便看惯了柳湘莲那妖孽,两人还禁不住暗赞,好个俊俏的儿郎·凌钰风度翩翩地坐下,“你们有何事”·“只是想问问殿下,皇上是不是有个别号,吟雪居士。”
凌钰浅斟了杯酒,“这问题并不难,不过想来你们找到我,是已无路可走了,然否”·“不错·”·红楼梦·“这也不是什么难题,不过本王向来不做无利的事,你觉得呢。”
贾瑞了然地道:“想来殿下既然肯赴约,必然是在下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殿下的眼,殿下不妨直说·”·凌钰却把眼睨向卫若兰,慢条斯理地道:“本王对卫郎倾慕已久。”
卫若兰脸色骤变,贾瑞一步挡在他面前,“殿下误会了,四弟已与史鼐的内侄女订亲,不日便要结成连理,这玩笑还是不开的好·”·凌钰淡淡地道:“你也误会了,本王所求不过春宵一度。”
贾瑞脸色愈发的阴沉下来,冷冷一笑,接着倒了杯酒,走到凌钰案前,“殿下上次替我在太子跟前开脱,我还未感谢,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接着灼灼地逼视着凌钰,“不过此番,是不是可以以子之矛,攻之之盾了原来你们皇家子弟,竟是如此看待我们这些文臣武将么在你们眼中我们不过是伶人娼妓之辈”·凌钰望着他笑而不语,那双擅能演绎的眼里,尽是玩味儿之色。
贾瑞此时对这些王子皇孙失望已及,“告辞”拉着卫若兰便要离去··“三哥”卫若兰拽住他,“殿下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
说着转向凌钰,认真地道:“我虽未与殿下深交,也知江湖传闻,殿下行事洒脱磊落,颇具侠气,怎会做这等事儿想来不过是想试试你们兄弟情谊罢了。”
凌钰浅浅一笑,“卫郎所言不虚,不过本王对你的倾慕之情却并非虚假·”他那么认真的目光,倒教卫若兰愣了下,颇不自在地别开眼··凌钰合了折扇,认真地道:“吟雪居士,确实是父皇的别号。
那年我也不过六七岁,有次雪后初霁,父皇在御花园略具小酌,请宋御史饮宴赏梅,诗酒闲暇之际,提到宋御史的表字,父皇便道,你字语冰,不如我便取号吟雪,虽不能真寻个山明水静之地,梅妻鹤子,每到冬日,吟一吟初雪,也算是遐思。”
“语冰、吟雪,圣上对宋御史……”·凌钰望向贾瑞,“便如你与四哥·”·卫若兰与贾瑞对视眼,讳莫如深··凌钰淡笑道:“他们相识之时,宋御史还是个贫贱书生,父皇也只是名张扬恣意的皇子,江湖相逢,情愫暗生,而后风风雨雨,相携十数载,直到父皇登基前夕,宋御史突染瘟疫,死在蜀地。”
事情果然如他们所猜测··凌钰斜睨着贾瑞,“四哥阻止你查宋御史案,是不想你触怒父皇,还是不想你有个前车之鉴呢”·贾瑞淡然一笑,“多想何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若真想杀我,我又能如何坦然赴死而已,想来当年的宋御史,也未必不清楚吧。”
拍拍卫若兰的肩膀,“无情最是帝王家,记着我这个前车之鉴·”·凌钰:“……”·“多谢殿下告知,不知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可回报的。”
“不如卫郎为我奏上一曲吧·”·“那便献丑了·”·对于凌钰的话,贾瑞并没有十分相信,他一定要看看客楼巷那棋局下藏的是什么东西。
他与卫若兰商议,决定诈取··十月底江南已一是片萧瑟··谢府院里有棵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衬着粉墙黛瓦,如诗如画··谢沈负手立于银杏树下,黄叶簌簌飘落,他一袭乌衣轻软,鸦羽似的长发垂曳下来,如水墨画卷上的墨色流淌,看他背影似乎消瘦了不少,颇有些寥落伤情之意。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来,贾瑞惊讶地发现,他那把秀美的胡须竟然已经星星白了,两颊深陷,透着股病弱与沧桑感,明明半年前他还是那般气韵风流的美大叔··谢沈伸手,细瘦的手指接住片飘落的黄叶,“这颗银杏树已有四十岁了,还是当年我们三人手植的,已然亭亭如盖,只是当时约定围炉树下,诗酒闲暇之人,却已不堪相见。”
“犹记得那日酒后,语冰说一入朝局,风波诡谲,只望我们自守本真,初心莫负,而我到底还是……”·“他这么些年不肯见我,想来是对我失望的狠了吧”·这个“他”到底是谁呢客楼巷里的主人谢沈的情人他们之间又有怎样的过往贾瑞虽满心疑惑,却并非询问,他知道谢沈并不需要回答,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那局珍珑是语冰所创,却是他留给我的,他是想让我给自己个了断,也给我们一个了断·”他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凄楚与深情,“凌墅、凌墅,这么些年来,他到底未曾谅解我,到底还是不能放下语冰。”
贾瑞感觉卫若兰身子忽然僵住了,诧异地望向他,见在虚空写下几个字,——忠义亲王·原来谢沈口中的“他”竟是老忠义亲王·他将一幅卷抽交于贾瑞,“去吧,你想知道的,都在那里。”
眼里带着千帆过尽的疲惫与沧桑··贾瑞接过那棋谱,对他重重一揖,快马加鞭赶到客楼巷·这半年来他们一直派人守在楼内,防止有人破坏那个暗匣。
古朴的大门被推开,有风扑面而来,被风卷起的,不是飘零的杏花,而是金黄的银杏叶,铺满整个青石小院··原来这里竟也有一棵数十年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映衬着乌木的小楼,古朴中透着股明灿之意,别具一格。
他们来到棋盘前,卫若兰按在谢沈帛卷上的步骤下棋,下了几十手终于解开棋局,棋局下的暗匣了打开,里面摆放的就是宋御史案所有的证词证物·这些东西下面,还有二十来幅画。
贾瑞好奇的撑开一幅,画中所绘正是这幢小楼,楼下杏花如雪·楼内有人临窗而立,乌衣轻软,乌发如墨,长身玉立,手执画角,缓缓吹奏·他身旁上张书案,案上纸笔搁置,有人支颐于案,右手举着酒杯,脉脉凝视着吹奏之人,眼神似醉似醒。
画卷底题着诗句:掷笔卷夕帘,推盏漫吟留·杏花吹雪里,清角起小楼··落款是凌墅··那乌衣人是谢沈无疑,不过那神情与气质与现在不同,少了些沉稳,多了些年轻人的朝气,看样子应该是二十来岁的。
而这举觞之人想来便是当年的凌墅了,然而他的长相,竟然……·贾瑞与卫若兰对视眼,皆惊诧不能言··又打开些画卷,画中人皆是谢沈与凌墅,但场景却不同,或于江南烟雨中,画船听雨眠;或是晓风残月下,吹叶到扬舟;又或者大漠落日下,萧声起燕然……林林总总二十来幅,两人仿若一对神仙眷侣,将塞北江南,大漠草原,一一踏遍。
卫若兰道:“你有没有发现,这每幅画中的人物都不同·”·贾瑞对画没有他敏感,经他提点才蓦然发现画中人物日渐老去,到最后一幅谢沈的鬓角已然星星白,凌墅的头发也是半白了。
卫若兰叹息道:“原来这二十多年,他们从未分开过·谢先生只是不知道他就在他的身边,貌离而神合,两心如一,实着令人唏嘘·”·“谢先生若是看到这些画,心里会宽慰些吧。”
他们从客楼巷出来时被人挡住了去路,那人怀抱宝剑,头戴蓑笠,一副江湖打扮,“敢问阁下可是贾瑞贾凭玉”·贾瑞戒备地道:“正是,阁下何人”·那江湖客忽然向他屈膝行礼,呈上一物,“请贾大人为淮南百姓作主”·贾瑞将信将疑地接过,见竟是封血书,原来淮河起义不是忠义亲王党造反,竟是因为淮河决堤,百姓被淹死无数,官员不敢上报又不赈灾,最终逼得百姓揭竿而起,被有心之人利用,谎报成忠义亲王造反。
贾瑞勃然大怒,“淮河决堤如此大的灾情,官员竟不上报太过荒谬”·?· ·☆、赴淮阳凌銮赈洪灾· ·?那江湖客道:“朝廷去年刚拨下修缮淮河的款项,只是并未用到修缮河堤上,今年突发灾难,他们乌纱难保,岂会不尽力遮掩百姓揭竿也不过求顿饭吃,朝廷却不由分说的调来军队镇压,如此行径已惹得天怒不怨若是派太子那废物去,他不擅作战,被逼得狼狈了还有转寰之机,此次派得是瑞王,他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几次对忠义亲王党都是赶尽杀绝,此次只怕也会血洗淮南”·“不会”贾瑞毫不犹豫地道,“瑞王刚毅正直,绝不会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江湖客愤然而起,冷嘲道:“淮河百姓都传贾大人是包龙图、宋御史传世,不畏强权,铁面无私,看来也是浪得虚名如今瑞王军队已抵达淮河,淮南百姓危在旦夕,看来你也指望不上”说着抱剑而去。
“且慢我并非说不去淮河,你且稍等·”对卫若兰道,“我虽信凌銮,但事态发展千变万化,还是要亲自去趟淮南·你将这些东西交给宋姐姐,皇上亏欠宋御史,想补偿他们母子,在关健时候她的话还是有几分份量的。
淮河一事非同小可,还需要你和大哥在京中张罗,必要时可利用谢沈欠我的那个人情,还有五殿下……”说着顿住了,到底难以启齿·卫若兰这么干净的人,自己却让他利用凌钰对他的龌龊心思,实在不堪。
卫若兰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我知道,和万千百姓生死相比,我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我有分寸,你便放心吧,我们兄弟永远一心·”·贾瑞感动地握住他的手,“有你们这样的兄弟,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两人对望眼,各自上马而去··凌銮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十日之内已抵达淮南,此时叛军已攻下一个城,淮南地方军已被打得溃不成军··贾瑞率大军到淮南,先命军队守住城门,并未急着反攻。
进城之后淮南官员夹道欢迎,置办酒席为他接风,然后送上当地“土特产”··凌銮不动声色的收下,“诸位辛苦了,待叛乱平了,本王自当向朝廷为诸位请功,已牺牲的将军,朝廷也会抚恤,明日本王决定去都指挥同知灵前吊唁。”
淮南知府为难了,“这……王爷有所不知,江指挥家也被叛军攻破,家人无一幸免·”·“岂有此理”·知府诚惶诚恐地道:“叛军势力太过强大,淮南武将多被暗杀,实在是下官等无能。”
凌銮问,“现如今负责淮南本地军事的是何人”·有位体形肥胖着军装的武将上来,“下官都指挥佥事王业拜见王爷·”·“说说你打算如何平叛。”
“王爷放心,下官已命人封锁住城门,调集火油,只要王爷一声命下,便可向城中放火箭,烧死他们·”·凌銮凤眼微眯,睨着那武将,“很好把你的作战计划写成公文呈上来。”
那武将得凌銮赞赏极为自得,“末将已经准备好·”·“很好,本王会在父皇面前多多提及你的·”·“谢王爷·”·“还有你们,为平叛做了什么功绩,都可以写下来,忠义亲王事是父皇的心结,办得好你们前程不可限量。”
官员们纷纷叩谢,“多谢王爷提点·”·凌銮点点头,“本王行军数日,也乏了,先去休息,你们写好了递过来·”带着小宋回到驿馆。
一连两日凌銮皆按兵不动,只与淮南官员们吃喝玩乐,底下人送什么他皆收着,胃口比太子都大·淮南的官员倒是放松下来,他们不怕贪的,就怕贪··第三日,凌銮下了请贴,请诸位淮南官员及当地富户到城楼上饮宴,顺便看他如何平叛。
官员们到城楼上,发现凌銮身边又多了个俊俏的随从,他笑温和蔼地招呼众人落座,“诸位大人稍等,好戏马上就开始了·”··红楼梦随后凌銮也到城楼上,“诸位,请坐。”
然后向小颜颔首示意··小颜执起楼上的桴鼓敲了起来,随着鼓响,瑞王的军队没有攻城,反而控制住了淮南当地的守军,接着被困在城中的叛军一涌而出,围住宴客楼。
官员们正疑惑不解时,身边忽然出现十几名黑衣蒙面的人,那是凌銮亲自调|教的昆仑卫,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是场鸿门宴··凌銮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一个月前,淮河决堤,百姓淹死无数,成千上万个家庭被大水冲毁,无片缕遮身,无颗粒果腹,卖儿鬻女,你们一个个不思赈灾,反而将他们冠上叛军的称号,想借本王之剑斩杀他们么”·官员们闻言,皆面如土色,“冤枉啊冤枉啊他们确实是忠义亲王叛党,俘虏身上有逆党的标志,王爷明察。”
“百姓目不识丁,任你们愚弄,本王可不愚蠢·你们如何谋杀淮南都指挥同知,如何煽动百姓冠上忠义亲王党的旗号,如何私吞修缮河道款项,本王已果得一清二楚,还敢狡辩”·官员们皆伏地,汗如雨下。
“我看你们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既然不肯拿粮食来赈灾,不如烹一锅肉靡给他们裹腹来啊架锅”·城楼之下立时架起几口大锅,熊熊大火燃烧下,水渐渐冒起热汽。
凌銮道:“来人把这几个鱼肉百姓、谋害忠良的狗官给本王煮了”·昆仑卫拖着知府和肥胖的武将等几个主谋下城楼,两人已经吓得晕死过去了,被丢到锅里又被汤醒了,要爬出来却被绑成粽子,随着水越来越汤,他们的叫声越来越惨烈,最终被活活煮死。
城楼上的官员富翁们吓得心胆俱裂,有些已经禁不住昏了过去,城楼下的难民则欢呼阵阵,有些□□的百姓已经扑上去啃他们的肉,场面惨不忍睹··凌銮凤目凌厉地扫过那些官员,“还需要多支几口锅吗”·城楼上刹时跪头声求饶声不绝于耳,“下官认罪,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带下去。”
又对那些富户道,“你们要不要尝尝那些肉靡是什么味道”·那些富户何尝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已经噤若寒蝉,被凌銮凤目一扫,立时伏地求饶,“草民愿开放自家粮仓,赈济百姓。”
“草民愿将庄里布匹尽数供献出来……”·凌銮这才满意,“那还不快去”又吩咐士兵,“开府库放粮,城外建粥棚施粥”·贾瑞赶到淮南时,百姓已被稳住了,不过叛乱并未真正的平定下来,他烹杀了那几个狗官表明了朝廷的态度,但百姓们还在持观望的态度,接下来若处理的不好,会再度引起哗变。
凌銮大军开拨之前,已先让小颜带昆仑卫来淮南探查情况,他与官员周旋那两日,一是因证据还未收集充分,二是要放松他们的警惕性,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住地方军,这样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救灾。
他已提前将小颜查明的情况上禀朝廷,只是朝廷反应没那么快,救灾物资一时到不了·此时的形势依旧很危急,十月底淮南已经颇为寒冷了,百姓饥寒交迫,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卖儿鬻女,若不妥善处理,叛乱会再起,他之前的种种都白费了,还会落个残杀大臣的罪名。
而更让凌銮忧心的是那些被淹死的尸体,若不处理好,引发瘟疫,将会成为更大的灾难··这些日子凌銮四处筹积粮食,城楼宴后淮南富户虽主动拿出粮食衣物棉被等物资,但毕竟有限,凌銮深知做事情要有个度,不能杀鸡取卵,只得向别处借粮,调用军需物资以备使用。
贾瑞见到凌銮时,他已经忙得几天没有合眼,眼睑乌青、嘴唇起皮,十分憔悴狼狈,见到贾瑞时,他紧绷的脸上显出点笑意,“你来了,那些证人证物我给你留着·”·相识这么久,贾瑞从未向此刻这般,对凌銮生出这么浓烈的情义。
以往的温柔体贴、心有灵犀,都及不得此刻,他这疲惫的笑颜··这一路上他听到凌銮的雷霆手腕,听到他智斗富商,听到他为民奔走,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自豪,这是我贾瑞的男人,是个爱民如子、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
“我知道·”贾瑞拥抱住他,眷恋地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这么多灾民,每日施粥也不是长久之法,不如招些年轻力壮的,修筑河堤,每日给些工钱,那些尸体也需要打捞上来,要么焚烧,要么掩埋,撒上石灰消毒,否则容易引发瘟疫。”
“嗯·”凌銮点点头,一边交待属下立即执行··“这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最多两天·”·“朝廷赈灾的粮款最快还得七日才能到,如何能撑得过去”·“淮南的富户已经被我搜刮的差不多了,小颜小宋已经去淮北借粮,尚未来消息。”
贾瑞叹息,“没有米面,若是能有红薯玉米什么果腹也好·”·“那是什么”·?· ·☆、隋佩玺淮南施粮草· ·?“容易种植,且产量很高的粮食,只可惜我们国家现在没有。
凌銮,这一路行来我在想,我虽然破了几桩案子,但于百姓有什么益处似乎没有·杀了一个恶人,天下还有无数个恶人;杀了一个贪官,朝廷上下还有无数个贪官。
就如淮南这些官员,他们已经害死了无数个百姓,现在将他们烹了煮了,也是于事无补·所以,想要肃清朝野,靠得不是一个清官,而是一个好的皇帝·”·他用灾民的眼光看着凌銮,殷殷切切,寄托全部的希望,“凌銮,我相信你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凌銮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坚定··“我也找到我最迫切要做的事情,虽然这不一定是我最喜欢的·”·凌銮将他揽到怀里,紧紧地抱住。
这一刻,他们的心贴着心,吟听着彼此的心跳声·然后凌銮就那么在他怀里睡着了·贾瑞没有睡,他整晚凝视着凌銮的面容,感觉到自己稍稍抽离的一颗心,再度沉沦、沉沦,只到不可自拔。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宋语冰·明白他为什么知道终将会被这个人辜负,还义无反顾的陪他走过血雨腥风,义无反顾的爱着他,甚至连死也心甘情愿··灾区的形势依然很不乐观,粮食仅够一天用的了,小颜那里虽借到粮了,最快也得三天。
今年淮南冷的尤其早,才十月夜晚河面已经结细碎的冰了,怕什么来什么,阴沉了两天,终还是下起雪来了·棉被棉衣原就不够用,这下愈发紧张,灾民们冻得瑟瑟发抖,只能多烧些火,煮姜汤喝。
饶是如此有许多人受不住已经生病了,贾瑞最怕的流感还是发生了··下了雪路更难走,原本三天可到达的粮食,只怕五六天才能到,灾民心中已是惶惶,怨声回荡。
有位将领建议用沙子装作粮食运进来,暂时安定民心·但被凌銮否决了,这与战场上不同,战场上可以用这种方法鼓舞士气,一举歼灭敌人,获得粮草,这时又从哪里获取粮草粥越来越稀骗不过灾民。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凌銮的亲军惊喜地进来,“将军,有救了”·贾瑞随着凌銮来到灾民安置区,就见隋唐正指挥着士兵卸东西,十几辆马车拉着粮食、棉衣、棉被,灾民们望着隋唐的目光像望着活菩萨。
凌銮疾步走到隋唐面前,千言万语无以言表,唯有重重地一报拳··隋唐仅是理所当然地一笑,并不居功,扬声对灾民道:“这些只是第一批,明日还会有十几辆马车过来,大家放心,有瑞王在,大家尽可带着你们的老婆孩子安心过冬。”
凌銮也道:“朝廷的赈灾物资不日就会到,诸位放心·”吩咐士兵将棉衣棉被分发下去,灾民们这才安心下来··隋唐所言不虚,此后几日皆有粮草运到,随后小颜小宋借的粮食也到了,这样足以维持到朝廷的赈灾物资运来。
往年赈灾物资运到地方时,已被各层官员盘剥的七七八八,今年有凌銮亲自坐镇淮南,朝中官员皆知他铁血手腕,又有烹杀的两位官员在先,故而无人敢苛扣··救灾物资到齐了,百姓也稳定下来,凌銮又组织士兵帮助百姓修缮河堤、建设家园,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这日贾瑞接到卫若兰的信,催他回去·贾瑞想到临走时说到凌钰,怕他真受到侮辱,率先回京,然而却不知京中正有人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状元府见附近的几条街上都挤满了人,行走困难,他下马拉住个人正要问出什么事的时候,有人指着他,“他就是贾状元。”
随着这一声,人群“忽啦”下向他聚来,差点将马惊着了··贾瑞紧紧牵住缰绳,“诸位乡邻,找贾某可是有什么事”·“果然是贾状元”·“贾青天来了就好”·“宋御史沉冤得雪了”·众人相互低语了番,忽然不约而同地向他跪了下来,“请贾先生替宋御史申冤”·贾瑞大惑不解,“你们为什么要替宋御史申冤”·众人七嘴八舌的时候,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走上来,老态龙钟的样子不是贾代儒是谁贾瑞忙扶着他,“祖父,你这是做何”·贾代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问,“宋御史被害是不是真的他不是患瘟疫而死,是被闫崇逼死的,是不是”·贾瑞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此话不能乱说,你们……”·周围的人道:“你既然找到了证据,一定要替宋御史喊冤,奸臣当朝,错杀好官,天理不容,宋御史一生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群众纷纷咐喝,“对对宋御史造福百姓,我们不能让他这么冤死了。”
“铲除贪官,为宋御史报仇为宋御史报仇”·众志成城,呼号震天,贾瑞默然,他知道情形有些不对,却不得不应下来,“诸位放心,贾某必当尽心竭力”·话音刚落他便被人拉着手腕,一路拖回府里,卫若兰神色诧异,“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先避避么”·贾瑞意外,“不是你写信让我回来的么”·卫若兰神色沉重地道:“我是写过信给你,却是让你晚点回来。
近日京中茶楼酒肆里都在传,你我在客楼巷忠义亲王的别院里,找到闫崇杀害宋御史的证据,言之凿凿,甚至连那封伪造的信都能背下来,此事在京中引起很大的反响,宋御史的拥戴者们十分激愤,闫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若不是有官兵护卫,只是都在闯到他家里去了。
明日正好是宋御史的忌日,往年都有大批的百姓到他的衣冠冢里祭拜,今年只怕会出乱子·”·“那封信出我手,入你手,还有谁看过吗”·“我一直随着放着,没有外人看到。”
贾瑞分析道:“那么只有当年谋害者知道了,谢先生肯定不会传扬此事,那么就是闫崇了,从目前的情况来着,他是受害者,那么是有人从他那里知道这封信的内容”·卫若兰显然比他更了解朝局,“朝堂上的事,是不能用眼下的利害来衡量的。
但显然有一点,有人在针对你我,更或者借你我之手,拉下什么人,总之,我们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宋御史之死是什么原因,你我再清楚不过了,现在这事像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贾瑞道:“我已经接下了,再烫也得拿下去·”·“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陪着你·”卫若兰道,接着笑得眉眼弯弯,喜气洋洋,“有喜事等着你呢,你且猜猜是什么”·“莫非是实验成功了,那几个女子里有人怀上了”·卫若兰笑得越发欢喜,“嗯,不光你这里,北静王那里也怀上了,可谓又喜临门,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些阴谋想来定也能逢凶化吉。”
贾瑞却没有表现的太过欣喜,“我所求机率太小,若能心想事成,何憾之有”·红楼梦·“能不能成,再过几个月便见分晓。
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日是场硬仗呢·”·?· ·☆、前尘往事恩仇俱散· ·?贾瑞刚回到府里,几位太监过来,“太上皇有旨,召贾大人晋见。”
看来等不到明天了,该来得总是要来,“公公请稍等,容在下换件衣服·”·贾瑞换上朝服,随公公进入皇宫,古稀高龄的太上皇瘫坐在轮椅上,老态龙钟、虚发皆白。
“臣贾瑞参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上皇苍老的声音道:“抬起头来·”·贾瑞微微抬起下颚,眼睛忍盯着地面··太上皇冷嘲地道:“果然与那个迷惑圣心的佞臣有几分相识。”
贾瑞愣了惭,才明白他说得“佞臣”是宋御史,不动声色地道:“当今陛下英明神武,朝中官员虽不是个个清廉正直,却也无人迷惑圣心,以臣的资历更是万万不及,故臣不知太上皇所言从何而来。”
·“哼朕听说你要替宋语冰喊冤,为他报仇”·“并无仇怨,民众所求,不过一个真相。”
“那么,你准备向谁寻仇向朕么”·“不敢·”·太上皇勃然大怒,“不敢你联合百姓闹事,围了闫崇府坻,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想让朕再留污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朕制不住凌圳,还能杀不了你吗”·贾瑞抬起头,凛然无畏地望着他,“杀了我便挡得住幽幽众口,挡得住你曾经犯下的错误么太上皇爱惜羽毛,只怕日后史书工笔不会替你遮掩。”
太上皇看着他的眼睛,愈发的愤怒,当年的宋语冰便是这种眼神,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无论如何他都不肯妥协,就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坚硬如铁,不动如山·他恨极了这眼神,若非如此自己怎么会输怎么会被软禁在这个宫殿里,十几年不得见天日·他的昏暗的眼睛阴鸷狠毒,“来人就地正法”周围的十几个太监涌上来。
他们也身怀功夫,一两个贾瑞还对付得了,一齐围攻上来,很快就将贾瑞擒住了··太上皇冷笑道:“你当朕会在意什么史书工笔么不杀你如何解朕心头之恨先剜了他这双招子,送给凌圳”·一个太监拿着剑步步逼近,贾瑞眼睁睁看着明晃晃地剑尖一点点逼近自己眼瞳,锋锐之意已渗透和肌肤,他死死睁着眼睛,绝不肯示弱。
就在剑尖在刺入眼瞳时,忽然有什么东西,击中剑身,剑便偏了过去,接着那太监也被踢飞,三个人护在自己身边··随即禁军涌了进来,将围攻他们的人拿下,接一袭明黄衣袍的皇上进来,阴沉地目光扫过贾瑞,然后落到太上皇身上。
跟在皇上身后的,是五皇子凌钰··十分钟后,众人皆退去,宫殿里只剩下太上皇与皇上··皇上道:“想来父皇最近太清闲了,竟又折腾起来了·”·“拜你所赐,闲来无聊,找点乐子。”
“难道不是你自己作的孽么果真无聊,儿子给你请几个戏班,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唱戏也容易,只是杀害臣子这种事还是别做吧,免得日后罄竹难书。”
“青史如何,朕会在意吗”·“也是,二十万大军,一代贤良,您都杀了,还会在意多一个小小的锦衣卫么你不在意,朕在意。
当年朕护不住语冰,如今绝不肯让你再杀了他”·“怎么,你终于移情别恋了”·“儿子不如父皇,太上无情,语冰是因何而死,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只不过父皇您……你我毕竟父子一场,你的罪孽,我找人替你背了,只是父皇,您年岁已高,就别再为祸人间了吧。”
贾瑞跟着凌钰走了宫门时,见卫若兰焦急地等在宫门外,见他们出来,急切地围上来,“怎么样有无受伤”·贾瑞笑道:“还好王爷来得及时,有惊无险。”
卫若兰又冲凌钰报拳,“多谢王爷·”·凌钰笑意狡黠,“卫郎若真要谢,不如送幅你我的画像·”·“这……好吧。”
贾瑞随他们回去,车马辚辚中听卫若兰讲两位皇帝之间的恩怨··当年太上皇还是皇帝,他志大才疏、好大喜功,不听满朝文武劝阻,执意御驾亲征匈奴,令太子随从。
结果兵败如山,二十万精锐全军覆灭,太子被杀,他自已也从马上掉下,摔断了双腿··当时,匈奴兵临城下,皇帝生死不明,几位皇子蠢蠢欲动,朝野动荡不安,王朝生死存亡关头,谢沈、宋语冰,联合士族门阀、朝中权贵与宫中皇太后立凌圳为太子,暂理国事。
凌圳不负众人之望,退匈奴、稳朝纲,用一年的时间,让满目疮痍的山河重新恢复生机时,就在朝臣推举他登基为帝时,皇上重新回到了皇宫,坐上了帝銮··然而这一年来,凌圳所作所为深得民心,他英明睿智,有魄力有担当,朝臣早已奉他为君,皇权已被架空。
皇上并不甘心就此退居幕后,联合旧党并几位皇子,想要废除凌圳,他们所列的最大一条罪状,便是凌圳的断袖之癖··在皇上连番攻击下,□□渐渐式微,凌圳自己也心生退意,他原本就只想做个逍遥江湖的王爷,临危受命才勉强做了监国太子,彼时又与宋语冰正情浓,自然不肯舍弃他。
宋语冰为了绝了他的心思,娶妻生子,然而这也未让凌圳退却··他那一颗殷切真挚的心,最终打动了宋语冰,两人决心远走江湖··是谢沈出卖了他们,他将这消息透漏了出去,于是那天,满朝将士跪在宋语冰府前,山河泣泪,二十万亡魂未安,那昏庸的皇帝不自裁已谢苍生已是罪孽,怎么能让他再重坐金銮·宋语冰最终没有赴凌圳的约,远走蜀中。
他远离了朝堂,却没有远离风波,他最终被皇帝的人抓住··皇上问凌圳,你要天下还是要宋语冰··凌圳说:我要语冰··然后,他等来的是宋语冰的死讯。
这一回,出卖他们的还是谢沈·是他将凌圳的选择告诉了宋语冰,宋语冰知道只有自己死了,凌圳才能有牵无挂,无惧无畏,于是慷慨赴死··悲愤之下的凌圳,破釜沉舟,起兵逼宫,迫使皇上退位,将其软禁,正式登上帝銮。
然而,他永远失去了心爱的人··谢沈也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和深爱的人,从此十几年,不复相见··次日宋语冰的忌日,皇上亲戴麻服前往祭奠,宣布当年闫崇为邀宠于先皇,以宋御史逼迫皇上让权,宋御史为天下苍生计,甘心赴死,大义凛然。
革闫崇之职,充军流放,其家人没为官奴··又过几日,太上皇驾崩,举国同丧··在百姓为此或喜或叹之时,一幅画贴遍了金陵的大街小巷··一株杏花树,一张乌木躺椅,一个半裸的男子身后插着荆棘。
那幅画画得极为细致,腕间的胭脂记,漂亮的蝴蝶骨,私秘处的大小以及腿间的痣都标的清清楚楚·眉目间更是传神,坚毅隐忍的眼瞳里掩藏不住屈辱、痛楚、脆弱,极度yín|靡,又能勾起人的□□欲。
贾瑞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那些画已被别有爱好之人揭了下去·从此金陵人看贾瑞的眼神都变了··此事并不算完结,又过几天,一封封凌銮贾瑞的情书流传出来,大街小巷里也响起了童谣:·清俊小后生,青布衫,白直身。
好个人,杏花树下桃儿分··?· ·☆、历尽劫波兄弟犹在· ·?情书被曝光的第二日,皇上就召贾瑞入宫,然后将它们扔到贾瑞面前,“你有什么话说”·贾瑞跪在汉白玉的宫殿里,肩背上蝴蝶骨支棱,细瘦的腰身似再多一点重量便要被压拆,他伏跪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本有足够的勇气与资格,说他爱凌銮,然而那幅画一曝出来,他再也没有说爱的资格··遭受到那样的侮辱,他何其无辜可此时的他,就像被强|奸的少女,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她只是受害者,却要忍受世人的白眼与唾弃。
“此事弄得金陵城人尽皆知,就不用再当差了·”·“是·”·“凌銮知道此事么”·这句话像沾了辣椒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贾瑞身上,痛彻心扉。
怎么会不知道他消息那么灵通,怎么会不知道他会怎么看自己呢也会用世人的眼光么是同情是可怜还是厌恶和嫌弃·皇帝凝视着他,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道:“和他分开,到朕身边来,朕罩着你。”
贾瑞没听懂他的话,抬眸起看他·这样向上看时眼睛比平时更大,清澈如水的眸子黑白分明,迷茫的看来让人心跳都漏了几拍··皇帝微俯下身,抬起他的下颚,“到朕的身边来,跟了朕,从此世间再无贾凭玉,你便是朕的人。”
贾瑞眼中的迷惑转变为惊愕,猛然打开皇帝的手,连连退后几步,接着伏跪在地上,“不我不要进宫你放了我吧皇上,求你放了我”·皇帝犹记得穆王府案时,他凛然无畏地坚持批露穆附的罪行,那铮铮风骨,像极了宋语冰,而此刻,他却匍匐在地,哀声恳求,心里一时凌乱如麻。
“你可知跟了朕,这天下只要你想要,朕皆给得起·”·“我只要凌銮的一颗真心·”·皇帝冷冷地道:“抗旨不遵是死罪,什么也得不到还会连累他,况且,你便不跟朕,能得到他的心吗何去何从,你想清楚。”
贾瑞紧握的拳头忽然松开,颓然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要得到凌銮一颗真心谈何容易从前意气风发的自己都不能做到,更何况如今已是声名狼藉凌銮,凌銮他不嫌弃自己便是万幸吧。
他笑了笑,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若能连累他一二,也是我的荣幸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总也有王权达不到的地方·王者,掌握天下,却掌握不了一条人命,就如同您掌握不了宋御史的命。”
他拂了拂衣袖,竟也不顾礼节,长身而去··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飘起雪来,纷纷扬扬竟已没足·他在深雪中跋涉了一阵,忽然解下大氅、脱了靴子统统扔出去,散开头发拔足狂奔而去。
且奔且笑,狂放的声音在金陵城中回荡··他提着一口气也不知跑到何处,忽而纵身起跃,抽出腰中宝剑饮雪长啸,恣意起舞·三尺冷锋划过漆黑的夜空,似有银瓶乍破寒意幽然。
只见他走马如飞,左旋右抽,一时间剑舞若游电,随风萦且回··这一场剑舞没有节奏,只是随心所欲的挥洒,龙形虎步,惊鸿掠影,静时沉稳利爽,凝如山岳;动时若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又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
忽而掷剑入云,若电光四射,他长啸而起,纵跃云中·仿佛一只被关在樊笼里的苍鹰,一朝挣脱枷锁,扑命的扇着翅膀向渴望的天空飞翔飞翔,哪怕下一刻就精疲力竭,从九天之上摔下去,可这一刻,还要向着渴望的地方,扇动翅膀。
幽冷的锋芒划破苍穹,清刃如雪光潋滟,映衬着他那双眸子,一派清郁而寒凉之色··倏然剑光寂灭,日星隐耀·他也如苍鹰收了翅膀,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
刹那间,四野皆寂,江山如素··卫若兰将贾瑞从雪中扒出来时,他已经被雪掩埋了近半个时辰,脸色青白,手足冰冷,意识模糊了··“三哥三哥”任他怎么呼喊,贾瑞没半点知觉,还是凌钰冷静,“还有一口气,能救得过来,快送他回状元府。”
到状元府卫若兰终于冷静下来,吩咐人取来火堂里的热灰放在贾瑞胸口,待他暖过气来再喂粥·一番折腾下来贾瑞终于恢复了意识,卫若兰紧绷的身子才徒然松了下来,一言不发地出了门。
红楼梦·凌钰随着他出来,卫若兰拱手深深一礼,“再次劳烦王爷,实在有愧,王爷但有所需,必定尽心竭力·”·凌钰见他如此却微微蹙了眉头,还是第一次见到卫若兰如此冰冷生疏,凌钰稍一想便知道自己被迁怒了,也不争辩,“本王告辞了,你也早些歇息。”
带着侍从走了··卫若兰衣不解带地伺侍贾瑞,只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了过来,只是目光依旧空洞,毫无生气·卫若兰将药送到他嘴角,见他毫无反应,怔立了半晌,忽然扬袖,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贾瑞脸被打偏到一边去,转过来时已赫然五个指印。
卫若兰温润的面庞寒冽如冰,将把匕首丢在贾瑞面前,“你若在寻死,先与我割袍断义吧当初结义时说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如今你为情自尽,我可不想与你同死”见贾瑞仍是不动,提起自己衣袍便要斩割,这时手腕被握住,贾瑞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
卫若兰叹息了声,缓下语气,“二哥被刺杀时,是大哥舍身替他挡刀;心灰意冷出家,也是大哥坚持不懈地寻找·你几次三番遇险,瑞王无一次在你身边·我四人情谊若如,难道竟比不过他们么二哥已经出家,你如今又因瑞王而轻生,让我与大哥情何以堪早知如此,不如当初不结拜。”
贾瑞握着他的手很用力,青筋突起,几乎要将卫若兰的手骨捏断·他眼前一片漆黑,无力、绝望,得不到一个人的心又将失去自由,他还能如何他也并非铜头铁壁,那幅画没流传开来之前,他还可以只将那当作受伤,伤口终究会结痂。
然而却有人以这种方式将那伤口再度揭开,屈辱、yín|秽、下|贱、肮脏……这些成了他的代名词,他们看自己的目光也是充满yín|秽的欲|望,连九五之尊的天子,也不例外。
那么凌銮呢他会怎么看自己呵呵,还能怎么看他原本在意的就只是自己这幅身子,两人在一起不过就是情|欲的交易,到如今,他定会爱惜羽毛,不肯再与自己往来。
贾瑞觉得自己仍是那个被绑在那个乌木榻上,绝望无助的男子,被剥光了衣服,随时都会有人冲过来,像禽兽似的蹂|躏自己··那种恐惧与屈辱,如同□□,侵蚀着他的心。
卫若兰看见他虽竭力压制,肩膀依旧不停地耸动,倾身将他揽到怀里,“三哥,三哥……”贾瑞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手心几乎浸出血来··第二日,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里,又贴出了幅画,同样的杏花树,同样的乌木榻,同样半裸着身子后插荆条的男子,这回是四个,冯紫英、柳湘莲、贾瑞、卫若兰。
金陵城中又一次掀起了风波,却不同第一波的yín|秽与轻贱,反而令人叹息佩敬··大家都知道那画是卫若兰画的,他们兄弟四人荣耀同享,屈辱同受··状元府内,贾瑞望着那幅画,种种表情交错而过,难以描述。
大门被推开,三个人立在站外,冯紫英、柳湘莲、卫若兰··贾瑞愣了半晌,猛然大步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们,如同一只受伤的狼,呜咽出声··历尽劫波,兄弟在。
?· ·☆、伤心欲绝贾瑞娶妻· ·?凌钰看到那幅画时,脸色十分的复杂,一边被画中的卫若兰深深吸引着,为这样有勇气、讲义气的他深深折报,又恼火他这动勾人的样子被人看去,更对贾瑞忌妒的发狂。
他甚至怀疑卫若兰是不是对贾瑞有爱慕之情两人朝夕相处,同进同出,会不会日久生情·他的危机感蹭蹭地上升,对贾瑞的防备之心甚至超过了史湘云。
他拿着画到状元府时,见兄弟四人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一排长长的躺椅,四人各裹着床被子,时不时说上一两句,没有高谈阔论,没有放声大笑,却令人身心愉悦··凌钰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因为心底蓦地升起个念头,没有人能插足于他们兄弟之间,抱括凌銮与水溶。
爱情总是伴着伤害,尤其是皇家子弟,因为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只有兄弟才可以坦城相对,无所顾忌··他也忽然明白卫若兰绝不可能对贾瑞言爱,因为他是太过温柔的人,绝不可能让自己去伤害贾瑞。
那么对自己呢他是不忍伤害,还是根本就没想过要伤害·当晚贾瑞又从恶梦中惊醒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他撑着灯打开门,见凌銮立在门口,昏暗的烛光照在他脸上,两眼充血,下巴上布满青色的胡茬。
他一身黑色的大氅冻得僵硬,鬓角的发丝被汗打湿,来不及干就被结成冰··两人执手相看,无语凝噎·最后凌銮长臂一伸,将他揽到怀里,紧紧地、紧紧地抱住。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他从来不知道满身疲惫从风雪中归来的,有这么盏灯,这么个人等候着,竟是这种甜到令人心底发痛的感觉··凌銮将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脖颈间,感觉到怀中的人在瑟瑟发抖,两个人都浑身冰冷,相拥着却温柔入骨。
这一拥,能否消得,你一路而来的半身风雪·流匀准备了一大桶的热水,凌銮泡在浴桶里,犹觉不够,将贾瑞也捞了进来,浴桶很小,贾瑞进来的时候踩着了凌銮的腿,他闷哼了声,随及将贾瑞揽到住怀里,胸口贴着胸口,听着彼此的心跳才觉安然。
被冻僵的身子在热水浸泡下渐渐复苏过来·贾瑞埋首在凌銮的怀里,不愿说话,不一会儿竟睡了过去··这些日子他并未好眠,每每一闭上眼,就像有无数个凶神恶煞地人向他扑来,他一次次惊醒,然后陪伴他的,便是那挨不明的更漏。
凌銮起身,咬着牙、脚步蹒跚地将他抱到床上,看着他原本尚有几分圆润的面庞苍白削瘦,心痛不已,然后目光落到贾瑞的后面··那里还留着撕裂的痕迹,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从来不敢问,怕揭开的是自己的痛,竟不曾想他当时有多痛他到底受了怎样的屈辱与折磨他是怎么挺过来的连隋唐都可以在他最危险的关头救他,而自己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在他身边。
枉他也算威镇一方的将军,却连自己最爱的人,都守护不了··他想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贾瑞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胳膊,身子蜷成一团,眼睫不安地抖动。
他心里刹时如绞,终究舍不得离去,钻进被窝里将他揽入怀中·贾瑞困倦至极,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珠不安的转动却睁不开·凌銮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眼睫,闻着熟悉的气息他才放心下来,在他怀里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均匀的了下来。
凌銮凝视了他会儿,拥着他入眠··这晚贾瑞依旧难逃恶梦,他梦到自己被关在漆黑冰冷的宫殿中,他朝着那朱红的宫门跑去,跑过一重还有一重,他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跑得腿都要断了,却怎么也跑不过那些朱门。
“我不要进宫,不要做董贤邓通,放我出去”他猛然惊叫着坐起,然后被人揽到怀里·他惊弓之鸟似地掉开那人,才发现他是凌銮,一瞬间有些怔忡。
凌銮见脸色苍白如纸,双眼乌青,汗水打湿头发贴在身上,往昔清澈坚定的眸子,此刻满是茫然无助,像个迷了路的孩子,他心里软软地痛,禁不住吻了吻贾瑞的额头,“别怕,有我在,好好睡一觉,天亮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贾瑞轻轻地推开他,然后解开自己睡衣,殷殷地望着他,眼里几乎带着乞求,“凌銮,抱我·”·凌銮心神一窒,接着又似想到了什么,眼里为难如惊电交错。
那“为难”只是一刹那,却被贾瑞真真切切地捕捉到,一时间万箭穿心,生不如死··原来到如今,抱自己竟成了如此令他为难的事·厌恶了么恶心了么觉得肮脏了么呵呵……·他将头一扭,避开了凌銮的亲吻,退到墙角裹紧被子,假装傲然地扭着头不看凌銮,“你走吧。”
凌銮大惑不解,“怎么了”·贾瑞笑了起来,“那幅画你也看过了吧呵呵,如今金陵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着我这具身子呢。”
凌銮的脸黑了下来,死死地握住拳头,额上青筋突突然跳动··他笑容愈发的灿烂,“你不是也一样么,瑞王殿下你最喜欢我哪里我只腕这副肩胛骨还是这yín|荡的后|庭”·“凭玉”·“你说我要是出去卖,是不是比南馆里的头牌相公也值钱”·“住口”·“不,他哪有我值钱你父皇说了,只要我陪他,我想要什么他都给……”·“啪”一个耳光响亮地甩在他脸上,两个人都静默了下来。
·良久,贾瑞仰起脸来,扯着带血的嘴角微笑,如罂粟般妖媚,带着令人窒息的毒液··凌銮见着他那笑忽然慌了起来,“凭玉……”·“滚”·凌銮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披上大氅离去。
贾瑞才发现方才他是合衣而卧的,原来他本就打算离开··候在门外的小颜见他出来颇有些意外,“将军,您身上的……”·凌銮语气阴沉,“父皇召他进宫了”·“是。”
顿了顿道,“皇上革除了贾先生的职,想要……金屋藏娇·”·凌銮一拳狠狠地击在树杆上,只听“砰”地一声,积雪簌簌,枯枝吱呀。
最担忧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贾瑞有多么像宋语冰,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是外貌上的像,而是气质与风骨的相似,同样的凛然无畏,同样的清冽傲然,还有那惊为天人的剑舞。
琼林宴上,他拉冯紫英、柳湘莲出场,便是想掩盖贾瑞的风姿,却未料仍被皇上看入了眼··绝不能让他入宫绝不能·他连夜前往北静王府,这两日雪后初霁,夜间犹其寒凉,雪水融化后结成冰,路面滑马跟本行不了,只能接着步行,小颜见他脚步沉重,几次想阻止又被他的骇人的目光给镇住。
凌銮将北静王从被窝中拉起来,开门见山道:“那个女人在哪”·北静王不知他前来何意,“哪个女人”·凌銮提高了声音,“怀上凭玉孩子的那个,她现在养在你这里不是么。”
北静王冷冷地道:“做事之前,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孩子若有什么差错,你们将会万劫不复·”·凌銮咬牙切齿地道:“本王只是要看看他配不配做凭玉的妻子,若要对孩子不利,还要亲自动手”·“夜深路滑,孕妇不宜行走。”
“本王亲自去·”·那女人半夜被惊醒,虽穿整齐了衣裳,依旧蓬头垢面·凌銮目光如针芒般落在她微微垄起的小腹上,心如刀绞·这个女人,怀着凭玉的孩子,这个女人曾被凭玉拥入怀中,恩爱缠绵……·他紧紧地握住拳头,眼中飞雪漫天,“抬起头来”·那女人被他浑身的杀伐之意震得腿软,几乎没跌倒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慌乱的眼神,仅能称得上清秀的容貌,哪里配得上他的凭玉哪里配得上·凌銮拂袖而去,到门口时才寒冽地道:“三日之后,贾千户会迎你过门。”
满屋人皆被他这话震得愕然不已,北静王问,“你这是何意”·“孩子都有了,还不给她个名份么”·“他的事哪里容得了你作主”·“哼你看我作不作得了主”·次日北静王带着消息来到状元府,兄弟四人正在用膳,北静王深深地望着柳湘莲,他已不再着那身红袍,粗布葛衣,巾带束发,全没往日的妖冶骄傲,却有种洗尽铅华后,可以伴君幽独的沉静。
然而,这个人却再也不希罕自己的陪伴··卫若兰问,“王爷前来,不知所为何事”·红楼梦·北静王这才将目光从柳湘莲身上移过来,将昨晚的事说了遍,贾瑞听了消息后问,“他果然要我娶亲”·“这事自然要你作主,我只是怕他会对孩子不利。”
贾瑞笑了起来,“他既然想作主,便让他如愿一回·娶便娶,只是一个太少·那些迫于生计,答应代孕的女子还有几个不如我都娶了,反正也不是养不起。”
“……”·卫若兰忧心地望着他,“三哥,你……”·“成亲是大喜的事儿,你这么忧郁做什么我正好可以借此回归正途,不好么。”
柳湘莲道:“三弟说得是·”转问北静王,“那些女子还有几个”·“五个·”·“不如你娶三个,留两个给我,婚事便一起办了。”
北静王急了,“他的事你掺合什么”·柳湘莲冷笑道:“我们兄弟从来都是一体的,倒是王爷你,外来是客·”·“湘莲……”·冯紫英道:“我的婚期定在腊月初八,也在这几日,不如一起办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来凑个热闹,你我兄弟一同及第,一起成亲,也算是佳话·我这便去与母亲商量,与史家修改婚期·”·腊月八日,四人的婚礼如期举起。
这一日不知多少金陵城少女芳心碎了一地··凌銮没有参加婚礼,他躲在瑞王府的书房里,听着街道上锣鼓喧天,鞭泡齐呜,心里像吞了大碗大碗的黄莲,痛苦难当。
当日自己娶薛宝钗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像自己这般难受他素日小心,是不是因心绪不稳才落入圈套当他躺在乌木椅上,被人□□的时候是怎样的绝望又是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将军,状元府送来封信。”
书房外小颜低声地道· ·凌銮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枚戒指,是去年他生辰时,贾瑞送的··他指腹抚摸着戒指,发现里面刻着字,迎着阳光看了看,是个“銮”字。
他忽然顿了下,记得自己那枚也个“瑞”字,銮瑞、銮瑞,他一直以为这枚刻着是谢沾青的“青”字,自己只是个替身,原来那时候他便已不再将自己当作谢沾青的替身了么他心一时激荡起来,那一枚呢掉到哪里去了慌忙蹲下来寻找。
“将军,你找什么”·“戒指,另一枚戒指,快帮我找·”·小颜叫来小宋,三个人翻遍书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那枚遗落的戒指。
凌銮将两枚戒指紧紧地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却烫得他心底发痛··瑞王妃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地响起,“王爷,郭大夫和约翰大夫来给你看病了·”望着杂乱的书房有些意外,“这是怎么了”·“没什么事,请他请来,你退下吧。”
不刻郭邰和约翰大夫提着医药箱进来了·这药翰大夫就是隋唐找来那几个研究输血法中的一个,医术也十分了得·因凌銮主张中西医结合,所以近日他都与郭邰一起出诊。
·两人看完凌銮的伤,拟定治疗方法后,郭邰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倒在约翰大夫望着书案上的两枚戒指,十分感兴趣,“哦,是婚戒,□□结婚也交换戒指么”·“什么婚戒”·约翰大夫自己的无名指,“在我们国家,左手无名指上戴戒指表示已婚。
夫妻结婚的时候,要在牧师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这两枚戒指是你和王妃的婚戒么”·凌銮的手微微地颤抖,呐呐地道:“不,这是你们的礼仪,他不会懂的”·约翰大夫悄悄地问小颜,“他是指谁瑞王妃么”·“是贾先生。”
“哦,贾先生啊,他知道,他可是个英国通,英语说得非常好,很了解我的国家……”·?· ·☆、平叛乱炮轰荆州城· ·?凌銮一把抓起戒指,急切地向状元府奔去。
是婚戒么他把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时候,就已与自己结成了连理之约、白守之盟而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才出门遇到了瑞王妃和快要临盆的宝钗,瑞王妃见凌銮行色匆匆问,“王爷可是要去状元府”·凌銮越过她们径直往前走,却被瑞王妃扯住衣袖,跪在哀求,“王爷三思啊”·宝钗也跪下道:“王爷,你此时去只怕会害死瑞大哥”·凌銮挣开衣袖,脚步倒是顿住了,宝钗用巾帕拭着眼泪道:“我与王爷能有今日,全靠瑞大哥成全,平素虽与他往来不多,却也明白他心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皇上对瑞大哥的心思,我亦有所耳闻,思量下来今日之所以没有行动,是因为瑞大哥娶的是女子,传宗接代乃人伦大事,便是君王也不好横加干涉·王爷此时急吼吼的过去是要做什么叱贺喜么只怕会徒惹彼此伤心。
抢亲么王那么皇上岂会袖手旁观彼时父子相争,输赢虽不论,瑞大哥的下场王爷可曾替他考虑过”·这席话令凌銮如堕冰窟。
下场如何只有死路一条这天下又有谁争得过天子争不过贾瑞被囚禁宫中,死路一条·更有甚者,贾瑞会被当成红颜祸水被处死。
宝钗接着道:“王爷对瑞大哥的情义,便是妾身也有所感,想来瑞大哥也不会不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下也着实不是顾念儿女之情的时候,淮南决堤案处死了户部尚书,那是太子的心腹与钱袋,太子对王爷恨之入骨,就等着看王爷犯错。
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付瑞大哥,是因为知道他是你的软肋·画像的事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王爷若此时再去,岂不是又陷瑞大哥于水火之中这些日子太子的爪牙虽被剪除了些,然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得不防。
若此时王爷再失了圣心,只怕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了太子刀板上的鱼肉·”·她这一席话说得入情入理,打破了凌銮最后一丝侥幸··他到底没有去阻止贾瑞的婚礼,皇上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好似那日与贾瑞说的话不过是个玩笑。
日子一晃便到除夕了,今年太上皇新丧,举国同悼,这个年也过得十分冷静··大年初一的时候,薛宝钗临盆了,是个儿子,生得粉琢玉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清澈如水。
皇上对这个孙子十分喜爱,替他取名凌宋,凌銮知道宋语冰的生辰也是大年初一··再一晃又到三月了,金陵城内繁花似锦,繁华如梦··凌銮又到那个小茅屋前,面对那断壁颓垣沉默良久。
后来他遇到同来踏青的北静王,两人相对无言,一阵唏嘘··当年泛舟同游是何等热闹,如今独自追忆就有多么凄凉··贾瑞说过,我若成亲后,我们俩便不再纠缠。
他也果真做到了,纵然同在金陵城,纵然只是隔了数条街,两人却再未见过面··不见面并不代表凌銮不知道贾瑞的消息·听说他与探春联手,对内改革贾府,清门户、办私学,大量种植嫁接水果,使一个暮气沉沉的贾府生机勃勃,同时促成贾迎春与陈也俊的婚事,十分和美。
对外,他与隋唐合作,将自己的生意遍布全国··他已经不再住状元府了,却买了座更大的宅子,兄弟四人住在一起,比一家人还要亲密··所有消息中最多的是他如何宠爱自己的妻子,为她梳发画眉,挑选胭脂水粉,甚至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饭菜,夫妻二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令人诧异,纷纷猜测其实贾公子并不是断袖,那些传闻不过有心之人故意诬蔑。
凌銮再见到贾瑞已经是在半年后了,在浣娘的胭脂铺子里·这两年来,她的胭脂铺子生意十分好,已经连开了三家分店,并做起了首饰的生意··浣娘笑意宴宴地向贾瑞推荐胭脂,贾瑞接了过来,用棉巾沾了些,然后替旁边的少妇涂上,目光温柔如水,甜腻如蜜。
凌銮的心被刀狠狠地剜去了块,传言不错,他亲眼见证了这对金陵城模范夫妻是如何恩爱的··他瞬也不瞬地盯着那少妇,不是上次在北静王府里看到的那个,想来北静王故意如此。
那女子其貌不扬,这个却有着不输于浣娘的美貌,温柔端庄,举止娴静,颇有几分宝钗的气韵,正是贾瑞喜欢的类型··凌銮看着她垄起的小腹,已经快要临盆了··浣娘又向他推荐了螺子黛,贾瑞熟念的拿起替少妇描眉,欣赏了会儿赞赏道:“眉若远山,果然极好,这对碧玉莲花耳坠也很好,真衬你的肤色,一并拿了吧。”
少妇嗔怪地道:“前儿不是刚买了付耳环,妾身还未来得及戴,还是算了吧,留着这些银给那些穷苦的孩子读书,岂不比戴在妾身身上强”·贾瑞含笑道:“夫人心慈,便依你所言。
不过这美玉也不能辜负,夫人的美貌也不可辜负,下次不再买便是了·”·少妇羞涩地垂下头,“夫君又打趣妾身·”·贾瑞莞尔一笑,让浣娘包了首饰和胭脂,出门的时候见着了凌銮,不过目光一扫,便体贴地扶着大肚翩翩的妻子,与他擦肩而过。
凌銮只抓着了他留在空气中的一缕气息,已经不再是熟悉的寒梅清香,而染上了女子的胭脂香气··别后相思空一水,重来回首已三生··原来,他们都不已再是当时的他和他。
到秋天的时候,那女子临盆了,给贾瑞生了对双胞胎儿子·他十分高兴,大宴宾客三日,整个荣宁街都锣鼓喧天··此后不久,北静王也有了个儿子,只是他并未宴请宾客。
时间一日日流转,凌銮想就这么下去,总有一日,他与贾瑞会相忘于江湖··这年秋天的时候,荊州王揭竿而起,以替先皇报仇为名,发兵金陵城。
这个荆州王原是先太子的胞弟,如今太皇太后的亲儿子·当年对匈奴一战,太子战死,皇帝失踪,皇后原本要立荆州王为帝,只是当时太皇太后犹在世,太皇太后在朝中素有威望,知道只有凌圳才能稳定朝局,于是联合朝中元老,立庶出的凌圳为帝。
将这位王爷发到封地荆州··这些年这位荆州王从来就没少折腾过,只因太上皇、太后都在,凌圳才容忍着他·况且这位王爷志大才疏、好高鹜远,皇上并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一回他公然揭竿而起,太上皇又不在了,凌圳岂能再容他·此事派朝中武将前去并不妥当,毕竟太后还在,王室操戈,将军们多有顾忌,思来想去,还是凌銮最为合适。
于是凌銮刚回京不久,又前往荆州平乱··凌銮的军队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与匈奴的铁骑厮杀过的,战斗力比荆州那些守军高了了多少个层次,甫一交锋便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荆州王只能退守荆州。
凌銮率军到荆州城巡视,便见城墙白皑皑的结满冰,城墙上五岗一哨,如铜墙铁壁·他回到军营问小颜,“荆州城的守将是谁”·小颜道:“此人名唤汤震,祖上是开国大将军汤益,□□手下猛将如云,以汤益最擅防守。
这汤震深得汤益真传,我们若要强攻,只怕会吃些苦头·”·凌銮道:“可惜这样的将才,怎会蜗居在荆州这种小地方”·小颜道:“当年他父亲站在太上皇这边,因此被革了爵发配至此。”
凌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现在手中有弗朗机大炮,想要攻下荆州城并不是难事,只是一但使用炮火,荆州城的百姓都会受无妄之灾··荆州城并不大,凌銮下令围城,断其粮草,坐等荆州王投降。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围城半个月,荆州军心不稳的时候,蓟州送来急报,匈奴遭遇严重雪灾,牛羊死亡无数,无法过冬,率三万铁骑南下,围攻蓟州,蓟州危矣当年一战之后,匈奴人元气大伤。
之后与凌銮交战数十年,吃了不少败仗,近两年来已经安分下去了·因此皇帝才将凌銮调回京中,由世子凌棣驻守··凌棣虽从小就长在军营中,十三岁跟凌銮上战场,今年虽才十七岁,却打过几百场仗,然而之前一直在凌銮帐,未曾独挡一面,凌銮回京虽未带走蓟州驻军,但他亲自调|教的、最精锐的府军却随他回来,因此对凌棣不说不担心。
他没有时间再围城下去,必须速战速决,赶回蓟州··红楼梦·就在他准备发动进攻的时候,小宋带着卫若兰进来了,他全没往日温和从容的样子,急吼吼地道:“不可以现在攻城”·“为何”·“三哥他们在荆州城中”·凌銮眉锋一挑,“荆州城已经戒严,他们如何进得去”·“热气球。
三哥便是怕你用炮火攻城,才提前进去,只需三天,最多三天,荆州城便可不攻自破”·凌銮厉声喝斥:“胡闹你可知蓟州乃是中原门户,一但蓟州被破,匈奴三万铁骑长驱直入,再无抵抗之力,中原百姓将会置于匈奴铁骑之下,任其践踏”·卫若兰同样声严色厉,“匈奴能否攻破蓟州,尚未可知,然而你一声令下,荆州城数十万百姓就会死在你的枪炮之下难道我们辛苦换来的武器,竟要用在自己的同胞身上”·“我若不趁势拿下荆州,一但率军前去蓟州,荆州王势必率众反击,到时腹背受敌,江山动荡,生灵涂炭,孰重孰轻,你分辩不出”·“只需要三天,三天之后他们若无法成功,你再炮轰荆州城,我绝不阻拦请你相信他一回”说着屈膝跪地,郑重恳求。
凌銮一时沉默··小宋小颜见他难以决断,也道:“王爷,你便相信贾先生一回,有世子在,蓟州城可守一月·”·“也罢便给他们三日,炮火准备,三日后若不开城投降,炮轰荆州城”·贾瑞他们三人乘着白色的热气球飞入荆州城后,选个荒僻的地方降落,他与柳湘莲装扮成云游的道士,吵吵闹闹地来到荆州王府面前,争论着谁的法力大。
柳道士说:“本真人法力大,会无中生有·”说着随手拿起个空盒子,本衣袖掩盖住,再拿开时一只鸽子从盒子里飞出去··贾道士道:“如此雕虫小伎,何足挂齿本真人可点石成金。”
说着随意从地上拣起个石子来,在手掌中晃动了几番,再张开手就变成了金子,随手抛了出去··路边的人拣起看了看,再咬一口,惊叫起来,“是真的金子”围观的百姓“哗”地一声全都聚了过来,“再变一个,再变一个”·贾道士不负众望,拣了几块石头晃了几下,又变出金子来,然后大手一挥扔给百姓,“你们说谁的法力大”·群众一致道:“你的道长法力无边再变些。”
贾道士一听高兴,哗啦啦又变出几大捧来,挥金如土·连荆王府的守卫都被金子吸引过来了··门口的喧哗惊动了荆王爷,“外面何事喧哗”·守卫道:“禀报王爷,外面有两个疯道士,能点石成金,吸引了不少百姓。”
荆王爷素来喜好求仙问道、追求长生不老,闻言大是感兴趣,“走,去瞧瞧·”·王府管家劝道:“王爷,近日城中不太平,还是不要出王府的好。”
“本王天生神力,有谁能制得住本王况且有这么多随从,他就两个人还能把我怎么样了走,去瞧瞧”说着带一行随从出来了。
门外贾道士与柳道士正争得激烈,柳道士不服气,“点石成金算什么我还能下油锅呢”·人们惊呼了声,便有人喊到,“架油锅架油锅”于是扮成路人的冯紫英及时地端来油锅,架了起火来,熊熊大火燃烧下,很快油锅就沸腾起来。
柳道士运气发功,在众人不忍直视时,将手伸到油锅里,有些人已经忍不住捂上了眼睛,然而当他将手拿出来的时候,两只手竟然无好无损·群众惊叫起来,“真的哎,神仙啊真是神仙油锅都炸不死,太神奇了拜神仙”人群乌鸦鸦地跪了一片。
两位道士也不敢,犹自争论着谁的法力强,荆王爷听他们从青埂峰下讲到太虚幻境,觉得大为新奇,便上前去作揖,“两位道仙,弟子一心向道,可否请两人道长指点一二。”
·贾道士斜瞅了他一眼,“你肉眼凡胎,修不成仙·”·他越是不理睬,荆州王越觉得稀奇,“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弟子不求能像道仙一样通天彻地,只求能延年益寿,多活几年。”
柳道士和贾道士抬起杠来,“谁说不行分明是你法术不行,只要法术好可以点石成金,朽木也有希望修成真仙·”·荆王爷连声咐喝,“道仙说得是,但凡得指点一二,我便受益无穷。”
贾道士被柳道士那样抢白,就有些不高兴了,“你我比试了几百年,也没分出个胜负,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俩再打个赌,你若是能将这个凡人渡化成仙,我从此便服你。
若成不了,从此你便服了我·”·柳道士爽快地道:“好”两人击掌为誓··于是荆王爷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柳道士收作了徒弟,恭敬地将他请入府中。
而在方才的混乱中,冯紫英趁机打晕一个守卫,将他拖到巷子里换上衣服,混进王府中··柳道士跟了跛足道人几个月,颇学了几道法真言,又兼贾瑞教他的那些小魔法,唬得荆州王对他愈加的信服,“师父,我也拜师了这么几日,您便教我点真本事”·柳道士十分大方,“我便教你个口诀,练成此诀后便也可如为师般下火海、趟油锅。”
荆州王喜不自胜,潜心练了起来,隔日府中便架起了油锅,他起先心有畏惧,不敢将手伸进去,还是柳道士先伸进手,握着他的手放进去,拿出来一看,竟然完好无损,顿时信心倍增,又试了下果然赴火海如履平地,对柳道士愈发的迷信起来。
到此时贾瑞他们终于可以开始实施计划了,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绑架荆州王,迫使他打开城门,只是荆州王天生神力,双臂能开五十石弓,便是冯紫英轻易也不能将其制伏,并且他随身跟着十来个隐卫,实在没有胜算,便决定利用他迷信这一点,在他的丹药里下致幻剂,让他打开城门。
过两日,再荆州王苦苦哀求下,柳道士终于十分肉疼地从葫芦里拿出一粒从太上老君那里偷来的“仙丹”给荆州王,服了此丹便可成为半仙,什么点石成金、刀枪不入都不在话下,甚至可以点石成金,退敌千里。
荆州王被围困半个月,最期望的便是能击败凌銮,闻言二话不说服下丹药·不肖片刻便神志模糊不清了··柳道士怂恿道:“王爷,不如现在就去城门上,撒豆成兵,大败凌銮。”
“好·”·他们陪着神思迷离的荆州王向城外走去,眼见着越来越接近那座门,贾瑞心跳越来越快,再有几百米就能打开城门,兵不刃血的拿下荆州城了,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炮响如晴天霹雳般炸了下来,城墙被炸了个缺口,砖石和尸体从天而降,他们反应十分敏捷,迅速的跳到一边,避开石头。
荆州王因中□□反应没他们迅速,被随从拉一把才没被砸死,只是臂膀被砖石砸伤,这样倒令他清醒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声音”·只这一会儿,又是几十声炮响,城楼被轰出缺口,士兵的血肉四处飞溅,漫天血腥。
?· ·☆、烽火狼烟命悬一线· ·?不行必须赶快打开城门,否则会有更多百姓死亡,他们三人也可能死在炮火之下·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冯紫英与柳湘莲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向荆州王攻去,擒贼先擒王,贾瑞则去开城门。
炮火越来越密集,荆州城的守军何曾见过这么厉害的武器,已经吓得抱头逃窜,贾瑞才接近城门,便听见轰得一声,他们已经开始轰城门了·贾瑞知道这时候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炮火,然而他必须得迎着炮火走上去,这样才能阻止这场灾难,才能避免生灵涂炭·他知道弗朗机大炮射程在一百五十米,凌銮素来身先士卒,必然站在最前方,他视力极好,只要自己出现在城门下,他一定能看到自己。
然而,若是在自己打开城门之前,炮火轰过来,他便必死无疑·可纵然如此,他还要一试·他孤注一掷地向城门跑去,眼见就要触到门栓,“轰”地一声雷震,强大的气波将他冲击到数米以外。
“三弟”·冯紫英他们擒住荆州王回头时,便看见贾瑞被炮火震了出去,摔在地上,然后偌大的城门轰然倒地,狠狠地向他拍去,一时尘土飞扬,木屑四溅·“三弟三弟”·城门轰然倒下的那刻,凌銮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蜇了下,痛得几乎窒息。
身边的卫若兰神思迷乱地呐呐,“你会害死他们的,你会害死他们……”·会么真的会害死他么如果他死了,我……·凌銮深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痛楚,做了个攻城的手势,就在千军将发之际,一个身影从城门里走出来。
一时间三军寂静··那一刻,凌銮仿佛看到漆黑的天幕里,蓦然升起万道霞光,那人振衣而来,左手笼一袖狼烟烽火,右手携一腔赤血肝胆·那袭红衣如朝阳初升,在战火中猎猎飞舞。
他披发赤足,迎着炮火走来,以血肉之躯,挡住□□大炮;以一人之身,挡住千军万马·他那么笔直的走来,所有人都静默了,只到卫若兰惊呼着向他冲过去,“三哥”那么炽烈的欢喜,如同久别重逢的恋人般。
凌銮的脚步忽然就顿住了,然后看到一支羽箭向卫若兰射去,他执箭在手,却有刹那迟疑,那箭便逼到卫若兰跟前,眼见就要封喉,一只袖箭从旁射来,准头极好的地射中那只箭,只听“叮”地声,二箭相击撞出火花,各自偏飞出去。
凌銮随即一箭射出,城楼上放冷箭之人应声落下·接着贾瑞将个圆物向他扔来,他接过细看,竟是荆州王的头颅··而做完这些,贾瑞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一口血喷出来,促然倒地·“三哥三哥三哥”卫若兰紧紧地抱着他,望着他那袭红衣,目眦欲裂·声后响起凌銮冰冷、满带杀伐之意的声音,“荆州王已死,而等还不速速投降,保一城百姓”·卫若兰回头,狠狠地盯着凌銮,双眼皆是血腥之色·城楼上举起白旗,凌銮果断利落地按排将士接手荆州城,然后才去看贾瑞。
冯紫英、柳湘莲、卫若兰三人围着他,却遮挡不住他身上的血腥气,凌銮才发现他那身红衣,竟然是被血染成的胸前殷红一大片,口鼻里还不停地有血往外涌出,脸色乌青全没生气。
卫若兰要给他耗脉,可是手颤抖的连脉门都找不到··凌銮想要看看他,却被冯紫英一脚踹了出去,“滚”他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去,疾声道:“快去请郭邰”·郭邰被小颜小宋一左一右提溜着来到城门,看了贾瑞的情况,神色严肃地道:“震伤了内腑,又失血过多,性命堪虞”·凌銮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苍白如死。
冯紫英死命地抓着郭邰,“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没事,求你救救他”·柳湘莲则狠狠地摇卫若兰,“冷静,快点冷静你是神医,一定可以救他”可他自己已经慌的手足无措。
小颜直接从护城河里打来桶冰水浇到他们头上,这下卫若兰才冷静下来,“输血先给他输血,我的血型与他相符,快”·他们将贾瑞抬到军营里,约翰大夫随军带着输血器皿,开始对贾瑞进行抢救。
卫若兰献了血不能行医,只能门口干候着,见了凌銮眼睛里有刀锋林立,“滚去救你的宝贝儿子这里不需要你”·小颜替凌銮解释道:“王爷也是不得已,先生……”·“三天三天三天到了么但凡多等一刻,三哥怎么会这样荆州的百姓又怎么会枉死”·红楼梦·冯紫英也咆啸起来,“不得已他的不得已就是拿炮火轰打自己的同胞么城楼上血肉横飞是他的不得已炮轰手无寸铁的百姓是他的不得已只差一点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荆州城,可他做了什么若不是被石头挡住了门,此刻你们看到的将是一滩血肉”·小颜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也看不下去凌銮被如此责骂,“行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便是诸葛武侯也有挥泪斩马稷的时候。
贾先生受伤绝不是将军想要看到的,只是时不……”·卫若兰怒意难当,拿起贾瑞的配剑狠狠地砸在凌銮身上,“那还不赶紧滚我家三哥是生是死,从此都与你没任何干系也请你从此以后别再出现在他面前”·讷于言语的小宋见他们如此挤兑凌銮,也忍不住开口,“他们两人的事,你没权说话吧。”
“哼我没权说话”卫若兰指着凌銮的鼻子,眼神如针,“他被绑在乌木椅上时鲜血横流时,是我救活了他;那时你在干什么你在新婚燕尔,洞房花烛他被皇上逼迫,绝望寻死时,我是将他从雪里扒出来,然而你做了什么你嫌弃他,扇了他一耳光拂袖而去你可知那些个夜晚他是如何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现在说‘两人’,谁跟你是‘两人’他已经娶了妻子,他们才是‘两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今天这样全是你害的,你下令开炮便已舍弃了他,从此以后他就算死了,自有我们兄弟安葬,轮不到你来管”·凌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那字字句句如钢刀刺在他心头,他从来不知道贾瑞竟受了如此多的苦,那个人总是微笑着,开心也好,痛苦也罢,总是擒着抹笑,云淡风清的,他就以为他不曾在意,不在意这些伤害,也不曾在意自己。
他们都是那么骄傲的人,明明爱了,却不肯放下身段先说爱,便以为在对方的心里,不过是慰藉,不过是交易·于是一遍遍的提醒越陷越深的自己,别放真心,别放真心,明明很介意却装着无动于衷,一边试探着,一边否定着,到最后将一片真情,弄成虚情假意。
如今,终于知道彼此都是真情了,却已走到万劫不复之地·这一场炮火,轰碎了他的内俯,也轰碎了他一颗心··“将军,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必须赶往蓟州了,否则就是抗旨不遵。”
军中参谋在他耳边提醒··那便走吧凌銮最后深深地望了眼营帐,凭玉,如果我们还能活着再见,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对不起,我爱你。
此时,蓟州城内,箭矢如雨,杀声震天··匈奴人攻城已有三日,无数的士兵冲了上来,又被他们杀了回去,楼城下堆满尸体··城墙上已没有完好的士兵,七十岁老头主动上了城墙。
然而众志成城也架不住匈奴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匈奴人的云梯再一次搭在城墙上,蓟州城眼见就要陷落,就在此时,平旷的原野上一队骑兵如黄龙袭卷而来,玄红二色的军旗随之猎猎飞舞。
城楼上忽然就有人惊呼起来,“是王爷的战旗援军来了王爷来了王爷回来了”苦战力殆的人们,忽然就振奋起来,拿起刀枪继续作战。
与此同时,那队骑兵迅速冲杀到匈奴军队中,苍龙入海,腾蛇摆尾,与匈奴军绞杀在一起··那队骑兵是由凌銮亲自训练,专门针对匈奴兵的,奔袭数日,一朝遇到侵略领地的敌人,如狼入羊群,肆意砍杀。
匈奴人渐渐不敌,鸣金收兵·凌銮乘胜追击,歼敌数百··凌銮回到蓟州城内,众将出迎,唯独不见主帅凌棣,他离开蓟州时将军权交付于他,便问,“少将何在”·接领蓟州的守将道:“禀将军,一个月前少将亲带三千精兵,奔袭匈奴王庭,至今仍无消息。”
凌銮心中担忧,但未表现在脸上·这一招太过冒险,茫茫草原,千里冰封,他们要绕过雪山去寻找那飘移不定的匈奴王庭,实在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一个月仍未有胜利的消息,他们所携带的粮草怕已经用尽·然而,当年他带凌棣走上战场时,就已经作好了看着他马革裹尸还的准备。
他巡视着将士,鼓舞道:“你们死守蓟州一个半月,保住河北万千百姓的性命,为王朝立下的汗马功劳,本将会为你们请功,战死的弟兄也会得到抚恤……”安抚过将士又冷定地下命令,“点集将士,守住城墙,防止匈奴再次攻城。”
一切安排妥当,让众人各行其是,然后才问,“贾兰舟何在”·“他也跟随少将前去突袭匈奴王庭·”·“你去吧。”
当晚,匈奴人竟收拾营账撤退了··小颜疑心问,“匈奴人忽然撤退,是否有诈”·?· ·☆、天涯海角两厢绝决· ·?凌銮见他们撤退的十分仓促,连些锅碗都未带,问道:“这几日的进攻是否比平日更猛烈”·守将道:“正是如此。”
凌銮果断道:“追”当即整顿兵马,追击匈奴,又匈奴一千多骑这才回到蓟州城··凌銮判断的不错,这三日匈奴猛烈攻城,是因为凌棣已经偷袭匈奴王庭得手,他们不甘心就此撤离,才孤注一掷地攻打蓟州,企图减小损失,却未料到凌銮在关健的时候赶到,也算是天意。
诸事安排妥当后,凌銮来到隋洛的墓前扫祭··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洛儿,你去世的时候,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什么人了,却没想到,会爱上一个男人。”
最开始为什么看重贾瑞呢因为他有与宋语冰一样的气质与傲骨,知道他一定会得到父皇的重用,这也是凌钶一再怂恿与他结交的根源··渐渐的,投机变成欣赏,那人□□如松,清标如竹,一身清正好似浊世中的一股清流,令人看见这世间的的真挚与美好,和他相处是如此的悦愉快乐,令人回味。
而缤纷落梅之下,那一截风华绝代的腕;桃花软榻之上,那角隽秀妩媚的肩胛骨;皎月篝火之下,那场惊才绝艳的剑舞,足以令人色授魂与,颠倒容华··“小宋,打开左边的墓室吧。”
“将军,这……”左边的墓室是凌銮为自己建得,待他百年后与隋王妃同葬·现在打开是什么意思·凌銮紧抿着唇不说话,态度十分坚定。
小宋只得叫来士兵将左边的墓室打开,凌銮将自己的战甲放进去,又割了把头发放在头盔内,而后亲手封上墓室··“洛儿,你的銮哥已经随你而去·从此留在这世间的,便只是他一个人的凌銮。”
半个月后,凌棣率军凯旋归来·虎父无犬子,他不愧是凌銮的儿子,天生的将帅之才,兵行险步,一招制胜··凌銮望着自己的儿子,一身铠甲,手握□□,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十七岁的少年完全没金陵子弟的娇贵细致,浑身铁血之意·一年未见,他身体又硬朗健硕了不少,竟与自己一般高了··他忽然就想到贾瑞,他比凌棣大了两岁,但看起来似乎比凌棣还要小些,身姿清隽雅致,如同春来刚发的嫩竹,只望一眼便觉得秀色可餐。
他总是带着温和而明媚的笑容,清澈的瞳子偶尔又会闪过狡黠,像只淘气的小猫··只是那样明媚的少年,却在自己的炮火轰炸的奄奄一息·是否还能,活着再见·凌棣见到凌銮过来很开心,不过也只是矜持地笑笑,恭敬地行礼,“见过父帅”·凌銮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仗打得不错,很好。”
凌棣愣了下,接着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凌銮赞许,“儿子兵行险着,若非父帅及时赶到,仍是功败垂成·”手捧调军令箭,曲膝跪地呈交上来。
凌銮并未接令箭,“本王既将令箭交于你,蓟州城一应大小事务便由你裁决,直到彻底击溃匈奴·”·这是对他最大的认可了,凌棣大受鼓舞,也不再故作老成,笑得阳光灿烂,兴致勃勃地拉过身边的贾兰舟,“此战兰舟也立了大功,回来的时候遇到折返的匈奴骑兵,兰舟假扮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从背后偷袭,一举得手,又重创匈奴兵。”
这一年贾兰舟在军中历练,早非昔日那个柔弱倔强的少年,英姿飒爽,阳光硬朗,“很不错,你兄长知道定然也十分欣慰·”·兰舟不骄不躁地道:“若非兄长、将军和师父提携,兰舟焉有今日兰舟不敢居功。”
凌銮点点头,“去和你师父说说话吧·”·兰舟走后帐蓬里就剩父子两人,凌銮和缓了神色问,“有无受伤”·凌棣不在意地道:“都是些皮外伤,已经包扎过了。
父王可有受伤我见父王消瘦了不少,定是儿子令你担心了·”·“我未受伤·”叫郭邰来看过,确定无甚大碍才罢·“此战结束后,你要回京一趟,前儿皇上还提到你的婚事,你也不小了,对此可有什么想法”·凌棣闻言脸顿时红了,一幅少年人情窦初开的模样,“儿子想要找个两情相悦的,像父王与母妃那样,情深不愉。”
他从小就眼见着父王对母亲的痴心,因此虽然没有母亲,凌銮也对他声严色厉,但他从未觉得有什么缺憾·凌銮再娶时,他已经懂事了,知道父王虽然又有了妻室子女,但自己和母妃在他心中永远是最重要的。
凌銮叹息道:“父王对你母妃也并非情深不愉·”·凌棣脸色有点黯然,低低地道:“我听说父王新娶的侧妃是个绝色,父王移情于她,也……无可厚非。”
“并不是她·”·那会是谁凌棣想想凌銮府里的妻妾,都是跟随他有几年了,若要移情也不至于现在才移啊,难道……难道真的是兰舟的哥哥父王真喜欢男人喜欢男人凌棣心里有只叫八卦的狗在翻腾,眼珠滴溜溜地转,还故作含蓄地问,“母妃去世已经十五年了,父王若能再找个可心的,母妃泉下有知也感到欣慰,不知那是何人”·凌銮叹息着道:“就是贾瑞。”
凌棣:“……”我祖父是断袖,我父亲也是断袖,那我……·凌銮既交令箭交给凌棣,蓟州大小事便不再过问,退居幕后··半个月后匈奴遣使来求和,凌棣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朝廷派出钦差前去谈判。
然而就在将协议将要达成的时候,凌棣忽然派兵突袭匈奴骑兵,这次他用上了凌銮带来的弗朗机大炮,面对这样先进的武器,便是最骠悍的匈奴骑兵也无力抵抗·一万精锐骑兵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草原上的雄鹰就此折翼,十年之内无力南下。
凌棣这事儿做得隐密,连凌銮都未通知,更何况那些议和的钦差,白白做了炮灰·然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匈奴一战完胜,凌銮凌棣奉旨回京述职,按排好一切准备起程时,小颜来报贾瑞到了。
凌銮意外过后便是一阵欣喜与忐忑,这几个月来,他甚至不敢问贾瑞是否还活着,如今这个人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是老天垂爱于他··他手足无措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才冷定下来,将贾瑞迎了近来。
贾瑞大病初愈,身子十分的单薄,一身白衣穿在身上,有种要随风而去的感觉,乌沉沉地眸子直直地盯着他,深不见底··“你……你还好么”是凌銮先口开,语气不由自主地紧张。
贾瑞淡淡地道:“让他们都下去吧,我想与你好好的谈谈·”·凌銮连忙让人都下去,见贾瑞从衣袖里拿出壶酒来,优雅从容地替他斟了杯,“这是梨花白,我用状元府里的梨花酿的,你尝尝。”
凌銮不疑有他,一仰而尽,然后便见贾瑞嘴角浮起抹笑意,诡秘而幽晦,“你……”他身子一阵虚软,像抽了筋的蛇般瘫倒在兔绒地毯上。
红楼梦·他看见贾瑞一步步地走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然后蹲下来眯着眼欣赏着自己的惊愕·凌銮有瞬间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自己的贾瑞,可是这个人拥有自己最爱的腕,最美的骨,和最熟悉的味道。
贾瑞说:“我都已经知道了,很早以前便知道了,只是没想到要在你面前揭下这块遮羞布·”打开客楼巷那个暗匣时他便推断出一切了·那些画卷上的人,一个是谢沈,另一个是凌墅,年少时的凌墅与隋唐十分相似,不是神秘莫测的凌钦又是谁·“我之于你,之于隋唐,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自己跳得欢脱,在你们眼里,不过就是个小丑。
隋唐,应该是叫凌钦吧,从一开始,便是你们布的局·穆王府案、北静王府案、地狱使者案,你们借我的手,一点点拔掉太子的羽翼,你唱白脸,他唱黑脸,对外是对付忠义亲王余党,实则是同室操戈,我这颗棋子真好用啊,好用到太子都对我心生恨意,肆意折辱我”·“这些还不够,还要让太子失了圣心。
于是一点点勾起皇上与宋御史的旧情,因为你是宋御史的徒弟,因为我与宋御史有几分相似,我所有的屈辱痛苦,都会让皇上联想到宋御史,愈是对我心生同情,便愈是对太子失望。
你差点就成功了,我若进宫,必与太子誓不两立,真是好算计”·凌銮无法辩解,因为一切都是真的·只是……“我没想让你入宫。”
“呵呵,也是,你知道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真进宫必会寻死,这样岂不是遂了太子的心意还不如死在你的炮下,为荆州百姓而死,何等荣耀,这也算你对我的成全,是不是”·“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凌銮黯黯地道··“四弟死了·”贾瑞的声音冰冷入骨,“他就是议和钦差·”·凌銮眼中惊痛闪过,“你来替他报仇”他并不知道卫若兰就是议和钦差,然而也没什么好辩解,因为从贾瑞那冷漠而坚定的眼神,他知道他已经给自己定了罪。
“你如何待我都无所谓,我不恨你,因为不值得,可是凌銮,你不该害死他”他从袖中拿出把匕首,还是当年凌銮留给他防身用的那把。
“我要替他报仇,你有何话可说”·凌銮定定地看着他良久,那句话在嗓中反反复复,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淡淡地道:“无话可说。”
贾瑞眼神晦暗,他缓缓地抽出匕首,高高举起,冰冷的刀锋正对着凌銮心口的方向,只要一刀下去,便可血溅五步,命丧九泉··凌銮深深地望着他,好似要将这面孔烙入脑海中,便是黄泉之下,也莫失莫望。
——凭玉,我想对你说“对不起,我爱你”,可是,如果杀了我,能消除你心中的恨,让你快乐,又何必再多此一举,扰乱你的心·贾瑞忽然咬紧牙,面部扭曲狰狞,眼中杀意凛凛,手腕狠狠地刺下来,凌銮闭上眼睛,感觉刀锋一点点逼近,却在触及皮肤时滑了出去,狠狠地插在地板上。
他睁开眼,便见贾瑞半蹲在他身边,狠狠地喘着气,猛然拨出匕首向自己手腕砍,凌銮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可是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眼看着他一点点割去手腕上的肉,割去他最爱的那枚胭脂记,脸色苍白如死。
贾瑞痛得额头冷汗涔涔,却恶毒地笑起来,他解开自己的衣服,背对着凌銮,那完美流畅的弧线、精致玲珑的骨骼、晶莹如雪的肌肤,是造物主最精美的杰作··凌銮知道他要做什么,眼里瞬间被绝望吞没,“不要凭玉不要”·回应他的是贾瑞愈发明媚的笑容,他侧着脸,嘴唇勾出妖媚的弧度,缓缓地举起匕首,一点点贴近自己的肌肤,“你毁了我在意的,我便也毁了你在意的,这截腕,这幅肩胛骨,你喜欢的,我都要毁了它”匕首猛然刺进背后,他痛得倒吸了口气,呵呵一笑,沿着肩胛骨拖动匕首,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划了抹胭脂痕,而后血流披离。
凌銮痛楚地闭上眼,泪如长河··要有多恨,才能如此残忍的对自己毁去一切的绝决,凭玉,我们终于再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么·他越是痛苦,贾瑞越是高兴,伤不了你,我伤我自己凌銮,我就是让你恨我,恨到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可这还不够狠·他眼中泛着绿莹莹地光,死死地盯着他,猛然扑上来,一把撕开凌銮的衣服,尖利的牙齿生生在他脖子上咬下块肉来,扯下他的裤子,然后狠狠地刺到他身体里·万箭攒心,五内俱焚。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銮觉得自己就像训练场上的枪耙,被他狠狠地、无情地刺穿、抽出、再刺穿,一下一下永无止境··他被痛得昏过去,清醒过来,再昏过去,感觉自己的灵魂已飘出身体,怜悯地望着交缠的两个人,觉得他们像螳螂,在□□的时候吞噬自己的伴侣。
贾瑞终于从恨意与欲|火中清醒下来,见凌銮的后|庭有些残不忍睹,毯上鲜红一片,不知是他的血,还是他的血··贾瑞有瞬间后悔与怜惜,到底只是毫不留情的抽身,整好自己的衣服,拂袖而去。
小宋他们等在门外,见贾瑞一身是血的出来很意外,“叫郭大夫·”·小颜直觉不对,贾瑞受伤最关心的应该是凌銮,怎么他倒没有出声,往房里奔去。
凌棣正好奇地打量着父王的新欢,忽然听小颜惊叫着“将军将军”,觉得不对,也奔进去,就见凌銮鲜血横流地躺在地上·他勃然大怒,挺剑便要杀贾瑞,被小宋横剑格挡住,“世子息怒”·凌棣见自己的父王被人如此折辱,如何还能冷静的下来,招招带着杀意,小宋拦得十分吃力,这时小颜出来,“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伤他”·凌棣只得收手去看凌銮,“父王,你……”·凌銮眼中一片空洞雪寂,“治好他的伤,放他走。”
送贾瑞离开的是小宋,兰舟要陪他一起走,被贾瑞执意留下了,他的人生才起步,不能因自己而耽搁··两人沉默着行走了好久,临别之际小宋终于开口道:“你与将军之间的事,原本我不该插嘴,只是当局者迷,旁观着清,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或许将军不如卫先生那般,总在你最危急的关头出现在你面前,但并不代表他不担心你·得知画像曝光后,他星夜兼程从淮南赶回来,路上遇到太子的伏击,大腿中箭也不敢耽搁。”
贾瑞愣了下,原来那晚他的为难,是因为腿上有伤,而不是嫌弃自己么·小宋接着道:“他让你娶妻也是为了绝皇上的心思,你成亲那日,他是翻遍书房找到那枚戒指,才知道你的心思,他是要去阻止你的,都走到门口了,被薛王妃给拦住。
她与王爷父析只要将军动,皇上必然也有所行动,到时你必死无疑·”·其实那一日,贾瑞也是孤注一掷试探皇上的心意,如果他当真阻止自己成亲,只怕真会鱼死网破。
“至于炮轰荆州城,更不能怨恨于他,你知道倘若我们晚到一刻,蓟州陷落,河北手无寸铁的百姓将面临匈奴的骑兵,将会是怎样惨烈的场面在千万人的性命前,任何一个人的生命都是不足挂齿的,包括你,包括世子,也包括将军自己。”
“我知道·”·小宋直视着他道:“卫先生的事情,将军并不知晓,他已将蓟州城的事情全权交付于少将军·但你也该知道,他的决策其实并没有错,死一人而换河北十年安宁,这没有错。”
贾瑞笑了起来,“我知道,在政治面前,个人的荣辱生死算得了什么他牺牲了谁都无可指摘,后世史官还会给他添上笔雄韬威略的赞誉。
可是朝堂上容得下尔虞我诈、权衡利弊,两个人的感情里却容不下·”·小宋无言以对··“我没有他那么大的胸怀,所以注定我只是个恋家的燕雀,而他是振翅几霄的鲲鹏,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半月后,凌銮、凌棣率军返回金陵,数日后,皇上废除太子,改立皇四子凌銮为太子··隔年新春大朝中,皇上宣布退位,由太子继承帝位,改年号宣瑞,史称景帝。
同一天,贾瑞乘坐上商船出海,周游各国,去寻找红薯、土豆、玉米、高梁等种子··凌銮望着大海的方向,想起贾瑞的话:我若离去,便不再归来·那时候他曾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能走到哪里去却想不到,普天之下还有他王权达不到的地方,五湖之中,四海之内,他若离去,山高水长,杳无踪影。
曾经的耳鬓厮磨,曾经的柔情蜜意,到头来,不过是,相忘于江湖··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终于写完啦~~~~嗯,时不时还会有些番外上来,关于柳湘莲、北静王、卫若兰等人的小故事和结局。
 · ·☆、番外一· ·?金陵城的初雪是冷酥的,细细地落在指尖,一触即化··乌衣巷内青石径上苍苔犹碧,粉墙斑驳,马头墙的青瓦上,时时还残存着一株株绿色的野草,被雪雨洗得清亮。
来人仰首,望着透过粉墙黛瓦的寥落银杏叶,怔立良久,敲响深巷内乌沉沉的木门··片刻,门应声而开,门里门外两人无言对视,而后一前一后进入院中·那棵银杏树叶子已落得所剩无几,于是将整个院子都铺成金黄色。
银杏树旁是座一人高的楠木佛龛,佛龛旁立着个褐色釉彩的陶罐,罐里插着株腊梅花,透着古朴雅致之气··来人揭下黑色有衣帽,凝望着那个佛龛良久,深深地唤道:“语冰。”
雪越下越大,银杏叶上浮了层薄薄的白色··一转眼,已是十几年,故人已逝,白骨成霜··犹记得那年初遇,他还是飞扬跋扈的皇子凌圳,他还是身无功名的白衣书生。
那一年的江南,薄雪初积,红梅嫣然·他得遇好景,一时兴起驾舟游河,把酒品萧·正洋洋得趣之时,偶见对面酒肆里临窗立着位公子,一袭素白衣衫再无任何装饰,乌墨的长发垂于胸前,与那黑玉似的眼瞳相呼应。
只唇间一抹朱红,嫣然如红梅··他笛声立时顿住了,只觉眼前所见,恰如冰天雪里了,一株乌枝虬曲的老梅着了花··所谓“万星沉入目,一眼已相惜”,大抵便是如此。
到渡口的时候,有位书童送来幅画,暮色天青,江南雪寂·小桥流水、古巷扁舟,婉约如处子·红衣飘举的男子横笛舟头,姿态风流··浅匀暮色慢摇艄,偶得山水玉为雕。
无端惹得梅花怨,冻雨竹萧过小桥··那一场邂逅,招惹了梅花,也招惹了彼此·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些年皇袍加身,万人俯首,终究还是不够,少了那剪水秋瞳,凛然风骨。
语冰、语冰,当初决然而去的时候,可曾有半点心疼过我你们给予了我如此浩大的天下,却不知我一颗心,早就无处安放··他抚摸着佛龛里的青瓷骨灰坛,深深地道:“语冰,我们回家。”
“你要带他去哪里”谢沈问,“皇家陵墓,容不下他·语冰他……也不想与你那些妃子同眠·”·阴鸷威严的帝王,眼里温柔似水,“我许了他的,草堂鹤影,吹彻梅花。
我们,就去那里同眠·”·“你……舍得了天下”·凌圳笑容悲凉讥嘲,“你从不问我想不想要这个天下,便强硬给我。
如今,倒问我舍不舍得”·谢沈无奈道:“你知道的,那个时候,除了你,没有人能稳住朝局,是我一厢情愿,害了语冰、苦了你,也伤了他。”
凌圳长声喟叹,“也罢,早已过去了·”·谢沈顿了顿,“朝野之事,你真放得下”·“凌銮很不错,他先有语冰教养,后有你与凌墅培养,又在战场上熬了那么多年,天下交给他,我放心。”
谢沈叹了口气,“世子凌棣,心性坚韧,魄力非常,如此好圣孙,可堪大用·”凌銮也是不错,只可惜儿女情长,就注定英雄气短··红楼梦·谢沈想起他们第一次来到谢宅,那时凌銮看贾瑞的目光就很是不同,有欣赏、有纵容,便是当年隋洛也没有得到他那么温柔的目光。
此后又让自己给贾瑞一个承诺,又让他收语冰的外孙做义子,这般用心良苦,便是怕他那刚正不阿的性子,哪日闯了祸,好有个后策吧··只是他到底还是阻挡不了一颗探究真相的心,百般阻止还是被贾瑞探查出来,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好再隐瞒,顺其自然吧。
·凌圳痴痴地道:“凭玉那孩子,很有语冰当年的风骨,在穆王府结案时,那凛然无畏的眼神,像极了语冰,我瞬间以为是语冰回来了·你说这世间,是不是真有轮回转世一说语冰他还在等我么”·谢沈沉沉地道:“语冰尚未入土为安,便是不愿先入轮回,他的魂魄仍在世间,等待着与你同入轮回。”
凌圳这才安下心来,“凭玉那孩子比语冰聪明,懂得保护自己,只可惜他对凌銮情深不移,却注定要被辜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远忧。”
“说得也是,你与他,这么些年……他仍是不愿见你”·谢沈怅然道:“你终于肯来见我,我已弥足欣慰,他么……怕是只有我死了,他才肯来为我吊唁一二吧。
……我不怪他不原谅我,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能得你如此深情,是他的荣幸;对他如此深情,却是你的不幸·我们四人,唯有你做到一心一意。”
谢沈自嘲地笑笑,“他对语冰,何尝不是一心一意·”·凌圳叹道:“终究,都是错付·”语冰也好,谢沈也好,凌墅也好,都是错付了深情,以至悲苦一生。
雪越积越厚,屋脊、树梢皆覆上了屋薄薄的白色·暮色层层韵染开来,小桥流水人家,一如当年画卷所呈现··景致年年如旧,人如旧否·凌圳抱着宋语冰的骨灰离开后,这清冷的乌衣巷内,便只剩他一个人。
暮色越来越沉,雪也越下越大,渐渐地覆盖住屋檐,覆盖巷陌,一如当年初遇··门外传来阵敲门声,想是哪位行客为雪所阻,前来投宿了··谢沈打开门,雪霰被风舞到厅内,门外那人一身蓑笠,怀抱腊梅,莞尔一笑,一如当年。
此夜,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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