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 by 岁月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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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 by 岁月如刀
情有独钟 · ·书名:[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作者:岁月如刀· ·文案·非穿越非重生,请当做平行世界的故事来看· ·富家子弟卡尔与贫穷画家杰克的热恋·一个傲慢自私的富家子弟,一个开朗贫穷的俊美青年。
因为一场世纪海难,他们有了交集……相爱容易相处难,天差地别的价值观和生活环境艰难磨合,20世纪初的北美大陆,挑战世俗的爱情,如何圆满· ·不会刻意抹黑萝丝。
 ·后半部分会有唐顿庄园一干人等打酱油·还有盖茨比打酱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 英美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卡尔·霍克利,杰克·道森 ┃ 配角:萝丝和其他许多人 ┃ 其它:· · ·☆、01· ·南安普顿最大的码头挤满了人,仿佛整个南安普顿的人都挤在这儿。
挥着手绢的,大声告别的,拥抱的,哭喊的,人山人海,喧闹之声连上帝也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停泊在港口的巨轮犹如海上岛屿,人类与它相比渺小得像蚂蚁··那是泰坦尼克号,世界上最巨大最豪华的皇家邮轮,是人类工业史最伟大的杰作。
卡尔·霍克利伸出右手,牵着未婚妻萝丝下车,然后转到车子的另一边,照样扶着萝丝的母亲露丝·迪威特·布克特下了车··他的贴身男仆斯派塞·洛夫乔伊对迎上来的船员吩咐如何运送卡尔和布克特母女的行李。
萝丝的贴身女仆蹲下替她整理裙摆——在拥挤的人群中完成这项工作并不简单·幸好他们处在贵宾入口附近,穷鬼们都自觉的和他们保持至少两英尺的距离,以免污染了贵人们的空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我不觉得它和毛利塔尼亚号有什么差别”萝丝仰头看了会码头边停泊的巨大的邮轮说··“你在开玩笑吗泰坦尼克号比毛利塔尼亚足足大长一百尺,它是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的邮轮。”
卡尔给了小费,正好听见萝丝的话,不怎么认真的解释··说实话,他有点不耐烦了·从定船票开始,萝丝就好像某根神经搭错了线似的一直对泰坦尼克号各种挑剔。
卡尔不知道这和他们一到纽约就要结婚是否有关系,未婚妻母女以为他不知道萝丝对这场婚姻的勉强,其实他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年轻的女孩儿总是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对现实的挑衅,但是她们又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突破她们不满意的现状,所以只好在无关紧要的方面抱怨一二。
卡尔自觉应该包容这点··不过抱怨频率太高了也要小小的回敬··“您的女儿可真够挑剔的·”他笑着对未婚妻的母亲布克特夫人道··布克特似乎把这当做了赞美,骄傲道:“那是当然的。
她值得最好的”·卡尔只好笑笑不说话了,也许布克特夫人知道自己女儿的问题只是假装不知道,也许她根本打从心底认为那的确是了不起的优点。
卡尔认为后一种是事实··他伸出胳膊让布克特夫人挽着他,三人穿过长长的舷梯进入泰坦尼克号··这是泰坦尼克号的处女航,新的家具,新的装饰,吸吸鼻子仿佛还能闻见油漆的味道。
霍克利家的工厂为白星公司提供了大部分钢铁,卡尔一边走一边为布克特母女介绍泰坦尼克号,心中盘算着下午茶应该和哪几位绅士坐一张桌子,也许船上能再给霍克利家添几张订单。
报纸在为泰坦尼克号宣传的时候必当然提起霍克利家铸造的钢铁,在匹兹堡的父亲发来电报,工厂的订单已经预订到三个月后了·美丽的未婚妻,源源不断的财富,二者同是男人的勋章。
哪怕萝丝一路都没露出个笑模样,卡尔也以他“宽大”的心胸容忍了,笑着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奥古斯特·希尔,好久不见啦”卡尔招呼这位熟人格外热情。
他不由分说的冲过去握住对方的手与对方拥抱·“最近怎么样,兄弟·哎呀听说你卖掉了手上的白星公司的股票,这真是太可惜了,你应该早点联系我才对,我一定能给你个好价钱,太可惜啦……”·这位圆圆脸的奥古斯特·希尔先生被卡尔的明朝暗讽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狠狠的回拥对方。
“卡尔·霍克利·见到你真高兴·”才怪·希尔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咬卡尔一口,手上当然控制不了力度··卡尔把闷哼咽下去,混蛋,希尔这家伙上辈子是熊吗·到了预定的宫殿套房,萝丝顾不得整理她数量庞大的衣物首饰,第一时间把她收藏的画弄出来,指挥女仆和套房的男仆按她的要求的摆放。
卡尔端着香槟,看见萝丝的终于有了精神,他也有了和她聊天的兴致··可惜他们对艺术和价值的分歧让这场闲聊太过短暂··卡尔有点不高兴,他是个商人,追逐财富是他的本能,给他视线内所有的人或事物标上价钱也是他的本能。
他尽力去迎合萝丝的喜好,希望能找到共同的话题,虽然结果不太美妙,但是所有的商人都是如此,有什么可生气的·卡尔瞟了眼“某个毕卡索”的大作,确定自己是找不到萝丝口中梦幻的感受,无聊的出了套房。
天气不错,也许到甲板上透气是个好选择··“我不得不说,白星公司的标准十分严苛,幸好霍克利工厂也有着同样严苛的标准,我们为它提供了最好的钢铁。”
卡尔对着派翠克·克劳利说道,语气中带着直白的炫耀··派翠克·克劳利是格兰瑟姆伯爵的继承人,典型的英国绅士·不工作,不懂商业,关心政治和经济,为人彬彬有礼。
他虽然和工业沾不上边,但是保不准什么时候兴趣来了愿意投资一两项产业呢·但是卡尔确定他要是真的讲讲钢铁的生产程序他一定会睡着的,所以只挑对方听得懂的讲。
毕竟之前不熟的他们已经聊过了天气和泰坦尼克号的豪华·顺着话题下去自然而然是船上的装饰和铸造··刚说到这,托马斯·安德鲁——泰坦尼克号的设计师——走了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卡尔将安德鲁介绍给了克劳利·安德鲁在卡尔讲话的间隙不时点头赞同,为卡尔捧场··为了回报他,在安德鲁谈到泰坦尼克号的设计时恰到好处的奉上他的赞美。
大家相谈甚欢··接着他们又聊了约克郡的唐顿庄园的美丽风光并赞美了克劳利先生出生高贵的未婚妻格兰瑟姆伯爵的千金,卡尔记得对方是位高傲的美人呢·途中,船上最富有的人伊西·斯特劳斯加入到他们的寒暄,过了一会儿,斯特劳斯夫人和露西·克里斯汀娜加入了他们谈话,谈话的内容逐渐从游艇赛转变成对女士们的赞美和恭维。
·卡尔一边适时的点头或嗯啊的附和绅士淑女们的谈话,一边无聊的用眼角余光随意扫视··他确定自己是被萝丝影响了,或者社交对他来说已经太千篇一律以至于让他产生了……厌烦·噢真是不美妙的发现。
开船的时间到了,二等舱和三等舱的乘客挤在甲板上,挥手向亲人朋友告别,有些过于激动的半个身子都跃出了栏杆,叫卡尔忍不住怀疑只要旁边的人一碰他们就会掉进海里。
聊天的小圈子里又加入了男爵夫人和她的女儿,没一会儿,丈夫经营珠宝店的凯瑟琳夫人也加入了··话题已经变成了巴黎最新流行的服装··说不准和萝丝的画比起来哪个更无聊。
卡尔趁着一个间隙,他借口要去帮助自己的未婚妻挑选礼服礼貌的提出告辞·他敢肯定绅士们和他同样无聊,因为他刚说完,克劳利先生便说要去寻自己父亲,安德鲁先生则是和船长先生商量航行事宜,斯特劳斯先生表示他累了需要喝杯香槟提神,但是他的夫人立刻叫来了服务生,三位先生在斯特劳斯先生羡慕的眼光中离开了。
这时,大约是三等舱的扶梯匆匆跑过来两个男人,他们刚上船,扶梯便缓缓受气,汽笛鸣响,泰坦尼克破开海浪,朝纽约的方向前进·B53号房间,花瓶里插上了带着露珠的鲜花,果盘里摆放了新鲜的水果,他的衣物斯派塞已经挂在了衣橱里,袖扣和领带也在它们应该在地方。
保险箱放在了梳妆台上,萝丝的项链、耳环、手镜什么的搁在旁边··萝丝仍然在研究她的画,对卡尔去而复返不感兴趣··卡尔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喝了杯香槟,终于放弃了和萝丝的沟通,估摸着女士们已经换了地方,再次回到了甲板。
告别的人群散去,甲板上三三两两的散步的人··卡尔走到船头,双手撑在栏杆上,一望无垠的蓝天大海让人的心胸都开阔了不少,下面的下等人似乎也不那么碍眼了。
卡尔深吸一口气——·“I’m the king of  the world——呜呜呜——”·“咳咳咳……”气出到一半被呛着了,卡尔恼怒的盯着船头栏杆上嘶声力竭的吼叫的男人,果然是下等仓的下等人,一点儿也不知道什么叫教养·狂妄的小子·海风不断传来男人和同伴的惊呼。
卡尔不屑,不就是海豚么有什么好稀奇的,嚎得跟快饿死的狼似的,难听死了·男人侧头兴奋得和同伴说话,终于叫卡尔看见了他的侧脸,正是非常受女人们喜欢的类型,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他也能看见年轻男人俊美的轮廓。
这叫卡尔又添了两分厌恶··海风也不那么醉人了,卡尔愤愤的回到了船舱·连着两次被动放弃甲板风光,卡尔的心情很不好,午餐时千篇如一日的谈话更令他烦躁,他猜自己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敷衍和冷淡,不过,大约朋友们会把他的不悦归于萝丝不当的举动和惊人的言论吧。
原因之一··他对弗洛伊德没有偏见,但是萝丝当众让他丢脸却很难不介意·萝丝不是不明白未婚夫妻的名誉是相连的,上船后她的言行有越界的苗头了,卡尔决定要给萝丝一点警告。
接下来的午餐他对布克特夫人一直很冷淡,他确定尴尬的布克特夫人会把自己的态度化为对女儿的劝诫··如果萝丝仍然不收敛的话,他便要采取他的行动了··卡尔已经想好了如何恰当的警告萝丝而不伤害他们的感情。
可是,他用不上了··整个下午他都没有见萝丝,和朋友们在休息室玩扑克,聊天,谈好了两笔生意,然后晚餐时分,萝丝没有出来吃饭,布克特夫人在他们快用完晚餐时才姗姗来迟。
餐后酒刚刚斟在银杯里,斯派塞匆匆走过来,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萝丝小姐出事了”·卡尔带着斯派塞急忙赶到船尾的甲板上··萝丝裹着粗糙的毯子缩在躺椅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大副莫德奇和二副以及两外两位值班的哨兵离她几步远,莫德奇正在用手铐铐住一个年轻男人··少见的英俊让卡尔认出了这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人··他的鞋子和大衣仍在地上。
萝丝的裙摆显然在外力的作用下碎成了布条··卡尔得出一个让人想咒骂的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鼓掌·求按爪,求撒花,各种求。
 ·☆、02· ·不过第一时间是安慰受到惊吓的未婚妻,心疼的将颤抖的萝丝搂紧怀里,轻轻的抚摸她的背脊试图令她轻松些·一想到萝丝差点遭遇了什么卡尔就愤怒得想杀人可怜的萝丝……卡尔愧疚不已,他应该时刻陪伴在萝丝身边,那样她就不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了,都怪他·还有这个混蛋竟然敢……竟然敢……卡尔努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尽量让脸上的表情充满温柔和安抚。
情有独钟·和卡尔一起来的格雷西上校好心的递给萝丝一杯热茶,随着身体温度的回升和卡尔的安慰,萝丝渐渐平静下来··即使那个恶棍没有成功,但是对一个年轻女人来说仍然是非常可怕的遭遇。
一想到萝丝差一点就——卡尔怒不可遏的拎起他的衣襟,举起了拳头:“你怎么敢——你这个下流的人怎么敢对我的未婚妻——”·杰克毫不畏惧的瞪着挥拳的男人,虽然他的手反铐在身后,但是只要卡尔稍微靠近一点,他的腿已经准备好了,肯定要狠狠的踢到对方膝盖上·“卡尔——”萝丝尖叫着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误会了,这是一个意外”·“误会意外”·杰克的惊讶不比卡尔少·无妄之灾本来就是英雄行为的附赠品,他倒没预料到这位小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替他澄清。
看来他不会被关进警卫室了杰克放松绷紧的小腿··“是的,卡尔,这位道森先生救了我·”萝丝的声音中还有尚未消散的惊慌。
卡尔放下了胳膊·“怎么回事”·萝丝勉强扯起嘴角,眼神闪烁·“事实上真不好意思我趴在栏杆上,想看,呃,想看——”她结结巴巴的说。
“推进器”卡尔求证··萝丝松了口气,忙点头:“对,推进器,啊,结果滑倒了,差点掉到海里,是道森先生救了我。”
卡尔听完解释,向被拷在栓柱上的年轻男人确认:“是这样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真是个美丽聪明的姑娘杰克·道森先生点点头:“是的,差不多吧。”
卡尔如释重负的拥抱萝丝,感受到手臂下身躯终于放松,不好意思的对船员们摊手:“她滑到了,啊哈,为了看推进器·”·格雷西上校打趣道:“女人总是搞不定机械的。”
船员们也放松了许多,如果贵客在船上遇到不好的事,第一倒霉的肇事者,第二倒霉的就是他们,迁怒是所有有钱人天生就会的本领··一个警卫解开了手铐。
没有人发现卡尔在飞速的扫视了周围后隐藏在他琥珀色眸子下的风暴··卡尔拥着萝丝往船舱走,刚迈出步子,听见格雷西上校提醒他:“应该给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奖励吧。”
卡尔回头道:“当然·”他随口道:“你觉得20美元合适吗”·格雷西上校不置可否,斯派塞正要掏钱,萝丝却揪住卡尔的西装,撅着嘴道:“你爱的女人就值20元”·卡尔笑了,每个人都可以看出他对萝丝的宠溺和无奈:“萝丝有意见了……让我想想,嗯……”他冲道森先生走两步,随意道:“请您明天晚上共进晚餐怎么样您可以给大家讲讲您英雄救美的事迹。”
他看见萝丝因为他轻蔑的语气而皱眉··“走吧,亲爱的·你一定冻坏了你的母亲在等你呢”他亲昵的揽住萝丝,目光再一次扫过地上的廉价破旧的男士鞋,大衣,和杰克英俊不恭的面孔,非常没有礼貌的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就离开了甲板。
回到房间,卡尔让斯派塞离开,关上起居室的门··萝丝没有看见布克特夫人·“我妈妈呢你不是说她在等我吗”·“她应该和朋友们在喝茶吧。”
卡尔道··萝丝不满:“你骗我”·“我认为在晚餐的时候不适合把你的情况告诉你纤弱的母亲,鉴于你的母亲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而女士们总是大惊小怪的。”
卡尔深呼吸··萝丝呼吸加重,不知道是否因为卡尔话中对女士的轻视··卡尔脸色比她更难看:“现在看来说谎果然是我们这类人的天赋,就像你在那样惊吓的情况下竟然随口就能说谎一样”·“你,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萝丝结巴,这代表着她心虚了。
其实卡尔比她以为的要了解她的多··“你知道我的意思”卡尔终于抑制不住他的怒气了,他的猜想令他的情绪滑向愤怒的沼泽。
“突然滑到,那位道森先生还有时间脱掉鞋子和大衣推进器啊哈,要不是我及时帮腔你预备说什么来圆谎萝丝,晚上吹着寒冷的海风看推进器竟然连大衣也不披一件,有那么匆忙吗需要我提醒你披头散发的模样有多么稀奇吗每天需要花两个钟头梳头化妆的萝丝小姐”萝丝小姐这个称呼近乎咆哮。
萝丝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卡尔越是生气,她反而连那一点心虚也没有了·她愤怒的冲卡尔说:“我差点掉到海里淹死,你关注的却是这些”·卡尔冷笑:“如果不是你差点掉到海里你以为我会这么简单的解决这件事吗看来至少差点掉到海里这部分是真的”·萝丝涨了脸颊,眼眶里聚集了水雾。
她的嘴唇哆嗦着,以至于说出的话带着颤音,这让她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你根本不在乎我,不关心我的想法·自私冷酷所以我才——”·“卡尔,萝丝,发生什么事了”布克特夫人推开门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萝丝别过头低声啜泣,卡尔看了母女俩一眼,硬邦邦的对布克特夫人道:“您问自己的女儿吧,我这个冷酷自私的人就不打扰了”·说毕,大步走出套房。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她吃他的,穿他的·他为她所有的账单付钱,替她父亲偿还了债务,维持她们母女奢侈的生活,照顾她,关爱她,她就是如此回报他的咒骂他冷酷自私,也许还有更恶毒的她没有说出来。
她怎么敢这么说明明是她撒了谎,她怎么有脸指责他·卡尔心中充斥着愤怒,燃烧的怒火让他的精神高涨了好几倍,几乎等于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敌人若出现,他可以用长剑刺七八洞——在敌人的心脏·接着,他真的看见敌人了·道森,年轻俊美的小混混,他未婚妻的救命恩人,嘴里衔着一根烟,悠闲的躺在船尾甲板的躺椅上。
卡尔不假思索的下了楼梯,走到躺椅前·“在回味你的英勇举动么”决斗前的叫阵是必不可少的··道森惊讶的看着卡尔,这个时候,这位先生不是应该陪着饱受惊吓的未婚妻吗他取下嘴里的烟,半坐起来:“呃,先生,您的未婚妻还好吗”·“哟,听起来你对我的未婚妻非常关心呢”卡尔刻薄的说,亢奋的看见道森绿色的眸子里浮现出怒意。
他有和萝丝一样美丽的绿色眼睛··“先生,您就是这么对待您未婚妻的救命恩人吗”道森语气生硬道:“我以为您至少应该懂得感恩”·卡尔简直把所有的傲慢和刻薄都堆积在了脸上。
“对你这种人需要感恩吗”·“你太过分了”道森嚯的站起来,捏紧了拳头··卡尔讽刺的大笑:“过分吗我不觉得,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对你这种下等人就应该用这种态度”·道森终于不能忍受他的侮辱了,就像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一样,挥舞着拳头狠狠的揍在他脸上。
卡尔踉跄着倒退,正蓄力预备反击,这时道森愤愤不平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现在我一点儿也不奇怪那位小姐想跳海了,和你这样的未婚夫相处的确叫人一刻也活不下去”·跳海·卡尔酝酿的像野蛮人一样用暴力发泄的盛宴顿时变成了街边小摊的廉价食物。
“你说……跳海自杀我没听错吧”卡尔忍不住重复··道森先生神情中有明显的懊悔,那位小姐说的话表明了她不愿意让别的知道真实的情况,他竟然说漏嘴了都怪这个混蛋·卡尔的怒火有一瞬间的停滞,随着他明悟道森话中的含义,怒火中仿佛泼了油,火苗瞬间高涨。
连话都气得说不出来了··萝丝……萝丝……这场婚姻对你来说就那么可怕吗要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来中止我就这么让你感到厌恶宁愿违背上帝的旨意永远得不到宽恕也要——·愤怒过后,巨大的耻辱虏获了卡尔的心脏。
萝丝的举动表明了他这个未婚夫的失败,完完全全的否定了他的付出··宁愿下地狱也要摆脱他……·看着卡尔的脸色转变,可能是感受到了卡尔的沮丧,道森先生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也有可能是他的愤怒已经随着那一拳发泄干净了。
卡尔的左脸颊红了一大片呢,都已经肿了·看来他用的力气不小··“呃,你准备叫人把我拷起来吗”他试探道:“我会告诉他们你先动手。”
卡尔摸摸左脸,嘶……好疼“他们不会相信你的——另外,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道森脸上刻着“我不信”。
“当做奖励你的实话·”卡尔道··“呃·等等,嘿,等等·”道森叫住准备离开的卡尔··卡尔疑惑的看着他。
道森巴拉巴拉头发,困扰的说:“我本来不准备说的,那位小姐肯定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至少应该她亲口告诉你而不是从我这儿听说·不过既然我遇上了,我觉得我应该,呃,我知道这么说非常无礼……那个,不知道她遇见什么事才会寻短见,我觉得你应该对她宽容些——”·“继见义勇为和实话实说之后是多管闲事吗这是你应该说的吗”一个陌生男人提醒他应该对未婚妻好些,而且这个男人还见证了她未婚妻自杀未遂。
羞耻感和挫败感令卡尔打消了刚刚升起的礼貌的念头··“如果没有我多管闲事,现在你该为未婚妻的死亡痛哭失声了·”道森又被卡尔挑起了火气。
他觉得这位先生简直是他见过的最讨厌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目前有几万字的存稿,本来想存够十万字再发的但是实在忍不住,我是个意志力软弱的人呜呜呜……· ·☆、03· ·“谢谢感谢你英勇无畏的行为,挽救了我未婚妻的性命和我可怜的名誉我将感激不尽,用一生的时光在上帝面前为你祈祷!够了吗”卡尔冷冷道。
道森觉得他脸上的实际上在说祈祷你去死”··道森后悔自己的嘴巴太利索,丧气的坐回椅子上,抬头看着他:“喂,你不会叫警卫吧”语气里有微弱的懊恼。
卡尔顿住:“不会·”·道森既意外又松了口气,他想把烟叼进嘴里,但是那只烟已经在他挥拳的时候扔在了地上·他向后倒,重新躺在椅子上。
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手指夹着一只雪茄烟··道森顺着这只手视线往上,落在卡尔的脸上·“古巴来的高级货·”·道森迟疑的接过雪茄,看着卡尔坐在躺椅边缘,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先给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火柴递给道森。
道森被卡尔的友好举动弄糊涂了,他明明打中的是脸不是脑袋啊·“你叫什么名字”卡尔吐出一个烟圈··“杰克·道森。”
好吧,看在烟的份上··卡尔侧过头,看了杰克一眼:“卡尔·霍克利,经营钢铁工厂·”·这是什么节奏·年轻的杰克·道森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近距离接触有钱人除了先前的特殊时刻还是第一次,也许有钱人都是这样上一刻看你好像只老鼠,这一刻就和你一起抽烟聊天。
情有独钟·真的不是脑袋有毛病吗·杰克迷惑了··“你知道吗·这是我今天第四次看到你了·”卡尔悠然道··杰克躺着,只能看见卡尔侧脸的轮廓和大衣下宽阔的肩膀。
听见卡尔的话,问好摆在了他的脸上··“第一次是你差点错过船,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第二次我看见你在船头大喊大叫的·‘You’re the king of the world!’真够狂妄的。
第三次是你救了萝丝,刚才是第四次·”卡尔也是刚刚想起那两个差点赶不上船的家伙其中一个就是杰克,这要归功于杰克耀眼的金发和卡尔超强的记忆力,敏锐的观察力。
“哇……我上船才半天·”杰克也觉得有点神奇·“这可真是……”·“算缘分吗”卡尔接下他的话。
杰克仰头望着天空,繁星闪烁,静谧的夜空令他心灵陷入某种神秘的,玄妙的氛围·“应该算吧·”·“你一定觉得我是个混蛋·”卡尔肯定道。
杰克呵呵笑两声,完全不打算反驳··卡尔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没错,我就是个混蛋,商人都是混蛋·但是混蛋也有权利得到与付出同等的回报。
有钱的人付出金钱,没钱的人付出感情,难懂金钱的付出就不是付出了吗因为我没有甜言蜜语我自认为已经足够体贴了·”·杰克第二次后悔多嘴了,他一点儿也不想听上流社会的夫妻恩怨。
“我开始觉得自己对婚姻对象的选择不够慎重,也许不应该这么快订婚,也许应该再等等·上帝我真是不敢相信,她怎么会那么做”·看起来霍克利先生只需要倾听者。
杰克心想··星空,静夜,谈心··这样罗曼蒂克的氛围,应该和一位年轻貌美又有思想的女士聊天才合适,而不是一个高大的,健壮的……杰克的视线上下扫视,从卡尔硬朗的脸部轮廓到宽阔的肩膀再到修长笔直的双腿,嗯,算是英俊的男人·杰克更希望此刻和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的是霍克利先生那位美貌的未婚妻。
杰克可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在她做出愚蠢的行为时,我为她买了世界上最昂贵的钻石做结婚礼物,结果她却如此回报我”白天的卡尔绝不会把自己对萝丝的不满对一个陌生人说,可是短暂的一天发生在他和萝丝之间的冲突比过去一年还严重,这对他的心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要知道他一直认为男人不应该和女人计较··现在却被沮丧笼罩如同喝了十打白兰地的醉鬼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幸好,杰克·道森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他周围的人无从得知自己今晚失当的举动。
下船之后他们将再无交集··卡尔发泄般的把自己的不满统统倒了出来··“你一定很烦吧,听我讲了这么多废话·”他突然对杰克说··“啊哦,没有。”
也许是夜风,也许是星空,总之杰克有点心不在焉·“还好·”·时间不早了,卡尔掏出怀表看了看,已经晚上10点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向杰克:“不管怎么样,我应该向你说声谢谢。
谢谢你救了萝丝,谢谢你听我说了一晚上的废话·”·杰克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会得到卡尔的感谢,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认识到卡尔部分性格,感恩图报绝对不属于他。
杰克有些局促的坐起来,在卡尔的注视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呃,不用谢·”·卡尔站在他面前没有动··杰克的神情从惊讶转为困惑接着转为了悟:“哦,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今天发生的事。”
卡尔:“我相信你会做到·”·卡尔带着脸上的红肿回到套房,引起了布克特夫人的惊呼,斯派塞一面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一面赶紧让船员叫医生来。
卡尔不愿意牺牲自己给人们添加谈资,他阻止了斯派塞:“去弄些冰块来敷一敷就行了·”把自己甩进柔软的沙发里·温暖的布料包裹着被海风吹凉的躯体,不知道三等舱的床有没有头等舱的沙发这么柔软温暖·“先生,您遇到了袭击应该叫纠察长来谁这么大胆”斯派塞不赞成。
“没错,卡尔,你应该听洛夫乔伊的建议·”布克特夫人关心的说··“谢谢你的关心·”负面的情绪倾吐出去后,卡尔面对布克特夫人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卡尔态度的转变让布克特夫人恢复了些底气,她脸上立刻露出感同身受的怜爱的表情,心疼的说:“可怜的卡尔,谁这么狠心……”·“没有人”船员送来了冰袋,卡尔把冰袋捂在伤处,“脚滑了一下,撞在门框上了。”
布克特夫人尖细的声音让吹多了风的他头疼,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耳边布克特夫人的声音继续说:“萝丝,我去叫萝丝,你受伤了她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卡尔听见开关门的声音,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萝丝常用的香水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卡尔睁开眼睛··萝丝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袍,红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背上,和白天精雕细琢的美丽不同,这个时候的她自然得多,尽显清秀之美。
苍白的面孔,含着水雾的绿眸,微红的眼眶,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动人心肠··卡尔承认他心软了·萝丝是他选定的与他共度一生的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他应该对她更温柔,更耐心··男人都是视觉的动物,对美丽柔弱的人或事物能付出更多的耐心和关爱·尤其是美丽的女人·似乎布克特夫人和她深谈过,萝丝卸下了身上的刺,柔顺的依偎着卡尔坐下,关切的问候他,并接替了冰敷的工作。
卡尔享受过萝丝温柔的服务,彻底决定放开今天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他在心里说服自己,萝丝才十七岁,还是个小女孩,偶尔的任性和不成熟是正常的··这么想着,卡尔对萝丝的态度也柔和下来。
他对萝丝说:“今天的事就算已经过去了,萝丝,你是我的未婚妻,对我们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和妻子是一样的·享受同样的权利,承担同样的责任·萝丝,我也许永远也不能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永远对你忠诚,所以,希望你也能敞开心扉,不再抗拒我。”
卡尔说的十分真诚,以他的个性,这就是“甜言蜜语”了·萝丝看起来也大为震动,水雾凝聚成泪珠,从眼角滑落·卡尔抚摸萝丝的发丝,轻轻的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第二天卡尔睡到快午餐了才醒过来·昨天晚上的冰敷起了作用,被杰克打伤的脸颊除了红一点,看起来和另一边差别不大,他不用躲在房间里用午餐了··在卡尔看来,他已经和萝丝和好如初了。
经过跳海事件,卡尔也做出了反省,他必须承认自己对萝丝的了解太少,反正在船上也不适合拓展生意,他决定把今天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萝丝身上··午餐时他们和克劳利父子,科斯莫·达夫·戈登男爵和露西·克尼斯丁娜夫妇,白星船运公司董事长乔瑟夫·布鲁斯·伊士美先生,伊西·斯特劳斯夫妇,以及两位卡尔不熟悉的名媛。
大家都听说了昨天晚上萝丝差点掉到海里的事·在船上就是这点不好,秘密传播的速度比陆地上快了几倍·好在上流社会讲究自矜,大家求证得到答案后各自安慰了萝丝便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至于私底下的讨论卡尔则管不着了。
瞧,露西·克尼斯丁娜和另一位女士窃窃私语和自以为隐晦的打量以为他看不见么·没准她们的话题还包括了萝丝昨天午餐时发起的对“巨大”的探讨。
卡尔体贴的为萝丝切好牛排·既然已经决定不计较昨天的事,那么他当然不会在乎女士们的私语·反正她们知道的不是最令他丢脸的那部分·午餐过后,朋友们有的回房间午睡,有的去了桥牌室,有的留在餐厅喝茶。
萝丝低声对卡尔说她想去找救了她的杰克·道森先生亲自表示感谢··卡尔的计划是同萝丝参观泰坦尼克号·他不喜欢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可是向救命恩人表示感谢并且封住那个人的嘴不要乱说也是一件必要的事。
卡尔犹豫了一下,正要同意就听见萝丝小心翼翼的说:“我可以一个人去,你可以忙你的事情·”·不论是这句话还是萝丝的态度都令卡尔生出几丝烦躁——好像他就是个暴君,随时会砍掉她的头颅似的·“我和你一起。”
卡尔说·他看见惊讶浮现在萝丝的面孔,心中升起微妙的得意··所谓的一起,当然不是他们纡尊降贵的亲自去三等舱拜访那位道森先生··那太降低他们的身份了。
只需要斯派塞带上卡尔亲笔写的便条到三等舱交到道森先生手里就足够礼貌了··卡尔认为··她宁愿卡尔像往常一样忽略她·萝丝认命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首发三章完毕,求不要潜水啊· ·☆、04· ·卡尔和萝丝漫步至甲板时,杰克正靠在船舷望着空茫的大海。
他仍然穿着昨天那一身灰蓝色的衬衫,灰色的背带裤,带着泥土的皮鞋,和来往的名流们格格不入,一看就是贫穷的代名词·唯有他灿烂的金色发丝比最上等的黄金首饰还耀眼。
他难道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吗·卡尔恶意的猜测·昨晚还算和谐的谈话并不能抵消杰克见证了自己作为男人最失败的一幕,卡尔对杰克的态度不过是从厌恶进化到勉强忍受共处同一空间而已。
即使是男士,也应在恰当的时候穿着恰当的服饰·作为女士就更繁琐了,萝丝已经算是简单的了,一天至少也需要换4、5次衣服·刚才午餐过后,他还陪萝丝回房间换了一身裙子。
“道森先生,您在看什么”萝丝欢笑着上前打招呼··杰克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笑着说:“霍克利先生,布克特小姐。
没看什么,就是海而已,这个季节也不会有海鸥·”声音中未免有几分遗憾··卡尔不明白海水有什么可看的·萝丝也有同样的疑问,她诚实的问了出来。
“世界上任何一样事物都有值得一观之处,我们从船上往下看,只能看到蓝色的海水,但是海水深处生活着无数奇特的生物,数量,种类都大大的超过了人类·有时候我会猜想,海面下的阴影是不是藏着传说中的海怪,或者,海妖美人鱼”杰克说。
萝丝听见海怪海妖,小小的惊呼了一下:“我听大副先生和船长说过,很多水手都在航行中看到过海面上出现了奇怪的阴影·可是,您认为世界上真的有海怪吗”·“我也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
杰克耸肩·“不过,幻想一下,浓雾的天气里,海妖坐在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在雾气中半隐半现,空气中传来美妙的歌声,水手们晕晕乎乎的划着船驶向美丽的身影,当他们抵达美人的身侧,却哗啦一下被海妖拖入深海,空气里残余一声惨叫,啊——”·萝丝被杰克故意提高的“啊”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嗔怪道:“您吓到我了”·还不等杰克道歉,她又说道:“道森先生是作家吗很会讲故事呢”·杰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咳咳,我认为在船上谈论海妖海怪之类的话题不太适合吧·”卡尔说,“毕竟咱们现在就在船上,而且航行的时间还长着呢”·杰克稀奇的看着卡尔:“看不出来霍克利先生胆子竟然这么小。
你要是看过《徒劳无功》那得多么害怕啊”后一句低声咕哝··显然萝丝有同样的看法,而且她作为未婚妻,未婚夫的胆子小显然让她没面子。
情有独钟·“《徒劳无功》是什么”萝丝问··“一部描述海难的小说·”杰克微笑:“说起来和泰坦尼克挺像的。
豪华的巨大的邮轮满载贵客,在大洋中装上了冰山,因为救生艇数目不够所以大部分乘客都遇难了·”·萝丝发出小小的惊呼··卡尔不悦:“我仅仅只是觉得在这样美好的阳光下应该谈论一些更美好的话题。”
他看见杰克听了自己的话朝萝丝做了个鬼脸,引得萝丝噗嗤一笑,笑得他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早些时候,船上甚至不允许有女人·我认为任何传统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另外,泰坦尼克号的救生艇数目绝对够了·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分之一的数量·”·卡尔义正言辞的观点没有引来两位听众的认同,反而进一步暴露了他的心虚。
“萝丝,你不是来向道森道谢的吗”连先生两个字也省去了,卡尔挫败··“啊,瞧我,道森先生,我还没谢谢您昨天救了我呢”萝丝察觉到了未婚夫情绪的变化,顺着他转移了话题。
杰克似乎有所察觉,不着痕迹的瞟了卡尔一眼,似乎在说:“胆小的男人,不止胆子小,连心眼也小”·卡尔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想太多,他愤怒的确定那短暂的一眼就是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萝丝和杰克相谈甚欢,卡尔觉得自己完全是多余的··“亲爱的,要不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或者打一会儿牌”萝丝提议。
“不·”卡尔拒绝,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未婚妻单独和一个三等舱的男人在一块儿,那实在太不合规矩了·一旦他那么做了,不出一个钟头就会流言满天飞。
萝丝见卡尔态度坚决,面对杰克的时候既难堪又羞恼:“道森先生,我不得不请求您,这真叫我不好意思——关于昨天——”·杰克善解人意,不等萝丝难为情的话语说完便直接道:“那是个意外不是吗”·萝丝感激的注视着他,迷人的绿色眼眸如同最昂贵的宝石。
被这样一位贵族小姐注视着,尤其对方的未婚夫正在一边,杰克感到十分不自在·他能够感到萝丝对他的好感,事实上,他对这位礼貌的,勇敢的,与众不同的姑娘同样有着好感。
如果萝丝不是和他身份有别的话,他一定会和对方成为好朋友··他忍不住为萝丝惋惜,显然,她如此美好,可惜主宰她一生人却不能让她感到幸福··贵族的婚姻啊……·视线挪到卡尔身上。
“我有什么不对吗”卡尔疑惑··杰克稍微有些惊慌,他意识到自己注视卡尔的时间有些久,希望对方没有看出自己的心思··“您的衣服看起来不错,衬得您很英俊。”
杰克胡乱找了个借口·但是这个借口听起来像谄媚·杰克懊恼得差点咬到舌头··卡尔虽然觉得杰克的目光不像欣赏,但是他不会读心术,所以找不出毛病。
如果是别人向他献媚,他必定不屑一顾,可是杰克的恭维不知为何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插不上话的郁闷似乎也消失了··不,他怎么能被一个穷小子的一句话就讨好了。
卡尔挺着胸膛,傲慢的说:“那当然,来自巴黎的高级手工定制·”他挑剔的打量杰克,目光中刻意的轻蔑足以令圣人起火·“画一辈子的画也买不起一只袖子。”
看看那脏兮兮的衬衫,原本是白色的吗裤子上沾的是什么啊·这副打扮的杰克到了晚宴上绝对会“万众瞩目”——前提是无人带领的他上得了一等舱甲板。
卡尔突然觉得自己的恶作剧失去了趣味··萝丝刚刚为杰克的恭维而惊讶,还没来得及反感,便被愤怒取代了·“卡尔,你太失礼了·”·卡尔自己也觉得有点。
当然他绝不会道歉的,哪怕是面对杰克难堪的面孔也一样··他不敢看杰克的眼睛,耸耸肩,故作惬意的踱步,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一边假装欣赏甲板上的风景,一边竖起耳朵偷听杰克的声音。
他们降低了音量,卡尔智能听见模糊的单词··萝丝代替卡尔向杰克道歉··杰克心中那点对卡尔的友好消失殆尽:“我现在理解你的痛苦了·说实话,霍克利先生可和您不太一样。”
萝丝黯然:“有什么办法呢,我总是没有选择权·”·杰克此时完全沉浸在对着一对不般配的未婚夫妇的惋惜中·卡尔·霍克利,傲慢粗鲁,势力,完全配不上聪慧美丽的萝丝。
卡尔招手,悄悄的叫斯派塞去自己的行李里找一套晚礼服·他带了两套给表弟查理的礼服,巴黎高级手工定制,查理和杰克的身材差不多,腰身和裤脚可以让女仆立刻修改。
斯派塞对卡尔的吩咐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执行,尽管他心里疑惑主人突如其来的慷慨,仍然立刻去了套房找出礼服,告诉女仆如何修改,然后去了电报室替主人霍克利先生发两封电报,一封给公司的一位高级管理人,一封给老霍克利先生。
两名电报员十分忙碌,为头等舱和二等舱的许多乘客们服务,这导致斯派塞花了比预定多了两倍的时间··回到套房,朱蒂正在熨烫改好的礼服·他等了一刻钟,朱蒂烫好礼服,和袖扣一起装进盒子,绑上漂亮的缎带递给斯派塞。
斯派塞捧着盒子去向卡尔复命··他刚刚从楼梯上露出个头卡尔就看到了,急忙走过来,对他说:“不要拿过来·”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专注谈话的杰克和萝丝。”
送到道森先生的房间·”·刚讽刺过人家的衣着寒酸,接着又送礼服·杰克·道森说不定会以为他脑袋有毛病·至少不要当面让他尴尬。
斯派塞捧着盒子下了楼梯·卡尔回到椅子上,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走向杰克萝丝··这时,两人正在欣赏杰克的画册··卡尔不可避免的看见了素描的裸女图。
凭良心说,素描画得不错,勾勒出了女性诱人的曲线,恰到好处的捕捉到了模特羞涩的表情··但是,这并不适合一位淑女欣赏·卡尔重重的踱着步子。
浏览画册的两位吃惊得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而不是他和他们一块儿待在甲板上一个下午··杰克迅速合上画册夹在胳膊下,手握成拳凑在唇边轻咳两声,典型的心虚表现。
倒不是因为他把不适合的画展示给了女士,而是恰好被抓包·后者才是他不自在的原因··“萝丝,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回房间换衣服·”出乎意料的,卡尔没有发火,只是提醒萝丝回房换衣服。
萝丝没有松口气,而是忐忑不安的和杰克道别,跟随卡尔回了房间·她挺害怕卡尔只是短暂的压抑愤怒,毕竟在外人面前卡尔还是要面子的··再一次出乎萝丝意料了,回到了房间卡尔仍然没有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徒劳无功》是一部描写海难的小说,和泰坦尼克号事故惊人的相似,比如撞冰山、比如救生艇不够、比如豪华的世纪游轮……有兴趣的可以百度一下。
它的作者挺可怜的,在泰坦尼克事故爆发后,抑郁而终·· ·☆、05· ·卡尔换好衣服时,萝丝才刚刚挑好,还没开始化妆,布克特夫人开始打扮的时间比女儿早一些所以已经笑意盈盈的朝他伸出了手。
卡尔习惯性的挂上笑容,伸出胳膊让布克特夫人挽着他,两人乘电梯到了大厅··“我不得不说,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你的工厂为泰坦尼克提供了钢铁,但是在船上的着几天我才认识到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穿过走廊时布克特夫人恭维道。
但凡谈到卡尔的事业,无论面对谁,他的耐心和兴致都会稍稍提高·“是的,泰坦尼克大部分地方都是用霍克利家的钢铁建造的,为此,我们打败了美国大部分钢铁厂。”
布克特夫人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那一定要让你为我介绍一下·”·“当然,船身……”卡尔的声音慢慢降低直至消声。
布克特夫人顺着他的目光奇怪的看过去,她并没有看见什么值得惊讶的东西——哦,楼梯下面那个金发的小伙子长得挺不错的··卡尔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尽管他充满了令人惊异的变化。
当然不仅仅是平时散落在前额鬓边的金发服服帖帖整整齐齐的固定在头上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剪裁合身的高级礼服勾勒出他修长纤细的身材,但是走近了会发现衣袖下微微隆起的肌肉,他显然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这点从他能把萝丝从半空拽上船就足以证明了。
卡尔的目光蕴含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欣赏··杰克察觉了打量他的目光,转过身来正好和卡尔四目相对·他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显然置身于这样的场合令他紧张了。
尽管他力持镇定,但是他微微颤动的手出卖了他的不安··等等,卡尔皱眉··杰克身上的礼服很合身,剪裁不错,但是他确定绝不是他让斯派塞送出去的那件。
虽然他只在礼服做好后看过一次,但是他确定不是杰克穿在身上的那件··“晚上好,霍克利先生,布克特夫人·”杰克朝他们打招呼,他学着厅中其他男士将左手背在腰上,挺直了背脊,看起来和所有头等舱的人没什么差别。
“多么神奇啊,道森先生,你看起来几乎是个绅士了·”布克特夫人说··“几乎”杰克玩味的重复这个单词。
“这件衣服是”卡尔问·他想弄清楚为什么杰克没穿他送的礼服··杰克误会了他的意思,自嘲道:“当然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么高级的衣服,这是布朗太太借给我的,他儿子的衣服。”
卡尔意识到杰克想差了,他想纠正这个错误,萝丝到了··“道森先生”萝丝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她身着一件浅红色的丝绸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丰满玲珑的身段,血红色的绸缎裙面上巧妙的覆上层叠的紫蓝色的薄纱,金丝线绣的美丽花纹在灯光下闪耀夺目,与她的美貌相映成辉。
萝丝吸引了几乎全场男士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卡尔只看了一眼就移向杰克,果然,杰克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缓缓下楼的萝丝,并在她走近后,执起她的右手亲吻手背。
卡尔抿紧了嘴唇··“我在电影上看到的,一直很想找机会学学·”杰克说··萝丝觉得杰克真的既风趣又坦诚··“看起来你应该有很多东西需要学。”
卡尔说完便往餐厅走去,他可以想象萝丝不高兴,以及,杰克肯定认为他傲慢又讨厌··管他的,他又不需要讨他喜欢·卡尔在一张大圆桌前坐下,他对面坐着伊士美先生和安德鲁先生,几人互相致意。
安德鲁先生看了看他的脸色,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布克特夫人在他左边坐下:“也许是看到不该出现的人·”·卡尔听出来布克特对杰克的厌恶。
这不难理解,她在某些方面比她的女儿更挑剔·自从她丈夫去世后,她们家背上了债务,她的挑剔就变本加厉,还加上了刻薄··萝丝在卡尔右边坐下,低声叫了他一声。
卡尔点燃一只雪茄,透过袅袅的白色烟雾看着杰克在萝丝右边坐下··萝丝对伊士美先生和安德鲁先生介绍:“这位是杰克·道森先生,他昨天使我免遭了被海水淹死的命运。”
两位先生肯定听说过这件轶闻,对杰克表示了欢迎并赞美他勇敢的举动··卡尔吐出一个烟圈··杰克的笑容稍显腼腆,萝丝说完为他介绍了两位先生,接着又介绍了其他的刚刚坐下的先生女士们。
情有独钟·看在卡尔和布克特夫妇的面子上,大家对杰克的态度称得上友好·卡尔吸着烟,目光却总是被杰克吸引,他注视着杰克生疏的用餐礼仪,注视着他和萝丝交谈,注视着他在萝丝的引导下与在座诸人找到了话题。
气氛和谐··卡尔却觉得杰克灿烂的笑容有些刺眼,尤其是他和萝丝谈笑风生的时候··“道森先生,三等舱怎么样”在他口出恶言之前,布克特夫人先找茬。
餐桌上的气氛一滞,大家不由得盯着杰克,等待他的回答··杰克看了卡尔一眼,回答:“还不错,没有老鼠·”·卡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顿时大家都轻笑出声,气氛有所上升··布克特夫人清清嗓子:“是吗,道森先生怎么有钱坐船呢据我所知,泰坦尼克的三等舱比其它船只的二等舱还要贵。”
萝丝担心的看着杰克··杰克扯了下嘴角:“船票是赢来的·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布克特夫人意味深长的说:“哦,赢来的。”
她的眼神好像在说“看,一个赌徒·”·她再接再厉:“给我们说说你的经历吧,我们很有兴趣听听和我们不同的生活方式呢·”·卡尔看见杰克的笑容几乎变了味道,现在谁都看得出布克特夫人在为难他,萝丝低声叫道:“妈妈”·布克特夫人微笑的看着杰克。
卡尔嚯的站起来:“我突然不想吃东西了,道森先生,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大家都愣住了,杰克吃惊的看着他:“我,我……当然,我当然愿意。”
卡尔推开椅子,向众人致歉,然后向杰克做了个“请”的动作·杰克愣愣的随他站起来,往餐厅外走去··萝丝刚直起一半身子,就被她母亲拉住,就这一瞬间,卡尔和杰克的背影就已经转出大门。
卡尔大步走在前面,他表情严肃,眉头紧皱,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生意出了差错·他们踏上楼梯,出了旋转门,穿过一条走廊,左转,右转,上了升降梯,再穿过一条走廊。
杰克晕晕乎乎的跟着他,直到停在一扇浮雕精美的门前··杰克瞧见门牌号写着:B-56··卡尔推开门,对杰克道:“请进·”杰克的视线穿过卡尔,看见正对着他的大理石壁炉,壁炉上色彩鲜艳的瓷瓶,瓷瓶里娇艳欲滴的花卉。
杰克拘束的走进去,地上铺着花纹别致的地毯,走在上面听不见一点儿声音,柔软的触感如同踩在云朵上·他听见卡尔对他的那个仆人说:“把晚餐送到这里。”
卡尔问杰克:“你吃什么”·杰克不自在的说:“随便,你决定·”·斯派塞离开后,卡尔轻轻的掩上门,见杰克站在屋子中央,便说:“站着干什么,请坐。”
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杰克也坐下,他好奇的打量这间屋子·泰坦尼克号被称作梦幻之船,它的豪华在报纸上多次宣扬,但是坐在这间屋子里,杰克才把豪华两个字化为现实,而不是文字里各种名称和模糊的黑白照片。
精美的浮雕,上好的柚木,黄铜的装饰,天花板上硕大的水晶吊灯,以及繁复的壁画,如果不是坐在这里面,杰克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艘船,他觉得宫殿也不过如此了··然后他注意到了和整个房间风格相差甚远的油画。
他眼睛发亮,差点扑了过去·“这是……哇哦,莫内,啊还有毕卡索·”他小心翼翼的触摸画布··是萝丝买便宜货卡尔刚刚放松的眉头又有聚拢的趋势。
“你喜欢”毫无疑问他喜欢··果然·“当然,你看它们的色彩,还有构图……”杰克兴奋了说了一大串卡尔听不懂的名词。
他想,也许自己应该看一些绘画方面的书籍,至少要能听懂杰克的话,否则不是显得他太愚蠢了吗·至于为什么面对萝丝时他不觉得愚蠢……他完全没想过其中的区别。
“你喜欢的话,可以挑一两幅回去·我想萝丝不会吝啬的·”卡尔不情愿的吐出萝丝的名字·虽然这些画是他付的账单,但的确是萝丝购买的。
杰克的热度终于降温了些许,他艰难的把眼睛从油画上面挪开,对着卡尔:“不,不用喜欢的东西不一定非要据为己有·能欣赏到这些佳作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卡尔对他的观点不解:“为什么既然你喜欢当然可以拥有它们,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最后几个字不由得在杰克责备的目光下消声。
杰克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也许他真的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谈吐了·卡尔分神想到··“咳咳,好吧,要喝酒吗”卡尔转移话题,不待杰克回答,他拉开柜子取出香槟和两只杯子倒上酒,一只递给杰克。
“谢谢·”·“我认为你不需要这么客气·”卡尔说··“啊……好的·”对画的热忱降温后,杰克恢复成刚进门时拘谨的模样,他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两只脚无意识的抖动着,酒杯从右手转移到左手又转移到右手。
“对了,你说帮忙的我可以做什么”·轮到卡尔不自在了,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喝一口香槟的工夫他决定了转移话题:“你觉得这里怎么样”·杰克:“啊”·卡尔说:“这间房间如何”·杰克再次环视奢华的房间:“很不错”·“头等舱大部分细节模仿了法国的凡尔赛宫,休息室则是小特里亚农宫风格。
这一件是套房的客厅,路易十六的风格……”卡尔指着房间的装饰一一的杰克介绍,言辞中充满了得意和炫耀,这样装饰有什么来历,这部分的材料来自哪里,这些设施多么先进,还有他们喝的香槟价值多少,围绕着一个中心——他的财富多么雄厚。
直到斯派塞敲门他才停止了滔滔不绝·说得太兴奋得卡尔没注意到杰克的表情有几分不耐·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人留言么玻璃心都咔咔咔的碎了TAT· ·☆、06· ·杰克希望卡尔不要再介绍他们的晚餐,譬如这块牛排是哪一头牛身上的一部分,这头牛有什么血统,吃的哪一种草之类的。
斯派塞指挥服务员将餐车停在茶几旁,他预备为卡尔服务但是卡尔让他出去··不得不说,在只有两个人的套房吃饭的确要比在全是有钱人的餐厅里吃饭自在一些。
虽然摆在他面前的仍然有好几把刀叉··杰克瞟了一眼卡尔决定待会儿卡尔怎么做他照样学··卡尔笑着说:“没有服务员,我们可以暂时放下用餐礼仪,自由一点怎么样”说着他站起来把银色的盖子掀开几个,将其中两个盘子一手一个拿下来,还叫杰克:“把那个……还有这个拿过来。”
一个碟子装的深黑色颗粒饱满的东西大约是鱼子酱,还有面包,牡蛎,肉排什么的·杰克只能分辨出这几样材料,有些他根本没见过也无从分辨·不过,他能从浓郁的香味和食物美观的外形推断出味道一定不错。
他饿了··卡尔拿一把小小的精致的银匙先为杰克舀了一勺鱼子酱:“这是弗鲁嘉鱼子酱,可惜不是最好的,奥西特拉和贝鲁嘉更好,尤其是贝鲁嘉,母大白鲟需要成长二十年才产卵,现在咱们吃的闪光鲟鱼子酱只需要七年。”
他为杰克示范了吃法··杰克觉得嘴里的美食好像没刚才看到的那么好吃了·卡尔如他所料的一一为杰克介绍他们的食物,每吃一样,便告诉杰克这样食物的产地、特色、价值之类的。
固然杰克了解了许多知识,但是卡尔的讲解也同样令他好不容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当他们吃到第四道主菜时,杰克终于忍不住了·“我对那头牛怎么死的不感兴趣。”
卡尔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讲解不受欢迎·他有些挫败,尴尬的笑笑:“那我们换个话题怎么样比如说你的画”卡尔想到一个十分合适的话题。
看到卡尔没有生气杰克反倒不好意思了·“抱歉……”·尴尬神奇的从卡尔心中消失了:“不,不用道歉,令客人不快乐是主人的失职。
说说你的画吧”·杰克一说起画便眼睛发亮,卡尔不得不承认,即使他仍然听不懂杰克口中的很多名词,但是他兴奋的脸颊泛红,眼睛闪烁发光的模样十分赏心悦目。
说到激动处,杰克举着刀叉挥舞胳膊,汤汁溅到餐巾和盘子里也没发觉··这本应是卡尔厌恶的无礼举动,但是他着迷的注视着杰克,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可爱极了。
就像杰克没发觉自己失礼了,他也没发觉自己状态的异样··听到杰克十五岁父母死了一个人生活,在街上为行人画画,一毛钱一副,他眼中露出了心疼·一毛钱他第一次谈生意父亲给他的金额是这个的一百倍不止。
“早期我没有钱去专门的美术学校,只能自己瞎画,这几年我去过巴黎,弗洛伦撒,见过几位知名的更多的是默默无闻的画家,学到了很多·我曾经把工作整整八个月的钱一分不留的用来买马蒂斯的展览门票,但是接着饿了一个星期的肚子,只能厚着脸皮到朋友家蹭饭。”
杰克的脸上一点儿困苦的神色也没有,更多的是充实和满足·事实上,他不可能一星期都在朋友那儿蹭饭,他的朋友经济状况和他不相上下,大部分时候他靠喝水和忍耐。
卡尔也饿过肚子,为了抗议父亲给他选择的学校绝食·但是他母亲偷偷给他藏了三明治和饼干,只饿了一顿饭·而且他想,他饿肚子和杰克饿肚子的感觉一定不一样。
不顾一切的追求梦想··那是什么感觉·“我打算回美国,到了南安普顿发现身上的前凑不够两张船票,结果居然在酒馆赢了泰坦尼克号的船票——上帝,本世纪最豪华的梦幻之船,3镑,我要卖七百多张画才挣得到。”
杰克翘着唇角眼里满是得意··卡尔也忍不住扬起嘴唇··“到美国你打算做什么呢”·杰克:“什么都可以做——主要是画画——凡是挣钱的。
我是美国人,虽然没什么亲戚了,但是在外面呆久了仍然想回美国·纽约是座繁华的城市,不比伦敦、巴黎差,我希望可以赚多一些钱供应我的艺术·我不会一直待在纽约或者洛杉矶,攒一笔钱,然后去其他州看看。
观察是一个艺术家必须进行的实践,去更多的地方,见识更多的人和事物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思想也会僵化,眼光和创意都会受到局限·”·“我也去过很多地方,为了生意。”
卡尔有些遗憾,他到每个地方都是应酬,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欣赏过哪些城市的美丽与复杂·他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用在复杂的人身上基本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
·“我明白,像你这样的人通常都把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杰克了解道··“我这样的人”卡尔为这个形容感到别扭:“什么样的人”·杰克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目光游移,飘向碟子里的烤土豆。
“有钱人,你知道的·”杰克心虚的说:“你们的时间应该用在政治啊国家经济啊这些东西上,而不是无关紧要的方面·”·卡尔心里好笑,却故意板着脸说:“我感觉你说的不是好话。”
杰克抬起头,讪讪说:“怎么会呢你误会了·”·“是吗我认为没有误会”卡尔放下叉子的手稍微重了点,叉子敲击在瓷碟上发出“叮”声。
杰克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急忙说:“我见到的只是片面,你看,我们只见过……呃,五次,吃过一次饭,聊过三次天,我对你的了解当然很少,所以你根本不需要介意我的话。”
杰克心里嘀咕:果然是小气的有钱人··情有独钟·卡尔绷不住了,笑出声来:“既然这样,看来我们需要多一点时间来了解彼此·”·杰克恍然大悟,原来卡尔吓唬他的。
“你……”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愤愤的把土豆塞到嘴里··其实,霍克利这个家伙还不错嘛·有意思的话题的确能让食物变得更美味。
彷佛拨动了某根控制思想的弦,卡尔和杰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的谈论他们的经历,他们的家人,他们对未来的追求·杰克惊叹老霍克利先生对卡尔的严厉管教,卡尔叹息杰克父母英年早逝。
杰克对卡尔的婚姻观不以为然,卡尔预言杰克作为艺术家一定会有超过一次的婚姻·他们为了各自的分歧争论辩驳,火药味出现时又同时哈哈大笑,不了了之··直到斯派塞敲门进来两人才惊觉他们连甜点都吃光了,盘子碟子酒瓶都空空如也。
“什么时间了”杰克问··卡尔掏出怀表:“十点·”卡尔惊讶他们居然聊了两个多钟头,为什么过了这么长得时间他却感觉不过一会儿呢·“啊……很晚了,我该走了。”
杰克同样诧异时间的飞快流逝,他站起来,对卡尔说:“谢谢你的邀请,晚餐很美味·”·卡尔产生了不舍的心情,但时间的确不早了,而且这顿晚餐花的时间超过了他的预计,计划里今天要完成的事情还没做完呢。
“不客气,斯派塞……还是我送你出去吧·”·杰克迎着斯派塞诧异的目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出去·”·杰克越是拒绝,卡尔越觉得送他离开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于是坚持他的话。
杰克推辞不了,只好应承下来··刚走到走廊,迎面走来萝丝母女·“卡尔,道森先生·我们刚散步回来·”·卡尔对萝丝母女点头:“我送道森先生。”
不等她们发问,便领着杰克往电梯走去··从电梯下到C层,需要转另一部电梯·杰克想到还要把衣服还给布朗夫人,便对卡尔说不用送了·卡尔这才知道杰克身上礼服的由来,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埋怨布朗夫人的多事。
“好吧,那……再见”卡尔顿了一下,说··杰克笑笑:“再见”转身往楼梯走了两步,停下,顿住,回身:“嘿,布朗夫人似乎和你住在同一层吧”·卡尔张了张嘴:“……没错。”
两人对视半响,卡尔先笑道:“看来我们还要一起呆一会儿·”·杰克也笑了··两人转回电梯回了B层,找到布朗夫人的房间·布朗夫人还没回去,她的女仆接待了卡尔和杰克。
杰克换回自己的衣服,卡尔把杰克送到电梯门口·脱去了高级礼服换回了灰扑扑衬衫的杰克变回了穷人,进出电梯的人包括电梯乘务员都不住的打量他··杰克尽量让自己忽视别人的眼光,对卡尔说:“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可以了。”
卡尔点点头,对他说:“好,晚安”站在门口目送杰克··杰克走进电梯,旁边一位穿着长裙的夫人往边上挪了两步,另一边的一位先生也挪到了边上,彷佛杰克身上有传染病菌似的。
卡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乘务员看了看站在电梯口的卡尔,忍下了要说的话,伸手拉上电梯门·杰克抿了抿嘴唇,看向卡尔,卡尔笔直的站在那儿,见杰克看向他连忙扯出一个笑容。
杰克扯了扯嘴角··电梯发出轰哧的声音慢慢下移··杰克突然趴在电梯门上朝卡尔大声说:“卡尔,让我回请你怎么样”·“什么”卡尔一时没反应过来,电梯已经下滑到只能看见杰克的头发顶了。
杰克又喊了什么,卡尔根本听不清楚··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卡尔飞快的跑到楼梯那儿,大步大步的跨下阶梯,转过拐角,两步并作一步的跑到走廊,迎面撞上了同样大步跑来的杰克。
卡尔捂着被撞痛的鼻子,杰克捂着额头,两人不约而同的放声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求收藏,不管文收还是作收都求……不要潜水啊,新文求支持,哪怕拍砖也欢迎啊· ·☆、07· ·泰坦尼克号的三等舱比很多客轮的二等舱还好。
房间里有大理石的洗漱台,有床头取暖设备、干净的床单枕头、亮得可以照出人影的地板,船舱中间有用于聚会的大厅··杰克带着卡尔到了三等舱的大厅·尽管已经是夜晚十点过了,大厅里仍然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唱歌的,跳舞的,玩牌的,喝酒的,打闹的……·卡尔忍不住捂住耳朵,适应了船舱里嘈杂的高音才放下来··杰克拉着卡尔穿过人群,走到一张桌子边坐下来。
桌子上放着大杯大杯的酒,廉价的啤酒,威士忌,麦酒……托盘里还剩着面包屑,大约食物都已经被吃光了··卡尔第一次来到‘下等人’聚集的地方,谨慎的打量周围的人群。
和他相反,杰克如同回到了海里的鱼儿一样,欢快的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卡尔的打扮和大家明显不同,和杰克打招呼的人多半会有意无意的看向他,杰克大笑着拍拍卡尔的肩膀,却没有向大家介绍的意思。
·这一招对陌生人有用,对熟人就没用了··“杰克,他是谁”一个棕色头发的小伙子走过来坐在杰克旁边的位子上。
“霍克利先生,我新认识的朋友·”杰克对卡尔说:“这是法布里吉欧,我的朋友·”·法布里吉欧好奇的打量卡尔,卡尔轻咳两声,一般情况下别人就知道自己失礼了不再盯着他,但是这里太吵了,法布里吉欧和杰克都没听见。
还是杰克胳膊肘碰了碰法布里吉欧:“你没去玩牌”·“嗨,都输光了·”法布里吉欧撇嘴,他对卡尔的兴趣比较大,当着卡尔的面大声问:“你怎么认识的——这位先生一看就是有钱人。”
卡尔假装自己没有听见,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杰克尴尬的推开法布里吉欧,对卡尔道:“我们去跳舞吧·”·卡尔来不及说话就被杰克拉起来,挤到中央。
周围都是跳得兴高采烈的男女女女,反倒没有注意到卡尔的不通,这的确让卡尔自在了些··“看,这样”杰克给卡尔示范·他抻了抻裤子,示意卡尔看他的脚。
随着激烈的鼓点,踢踢踏踏的跺出特别的韵律·卡尔猜这应该和踢踏舞差不多,他曾经在街上看到过,看着杰克旋转,跺脚,他不知不觉也随着杰克的旋律生涩的晃动双腿。
“嗨看我的——听拍子——使劲儿——”杰克大声传授他的诀窍··卡尔使劲儿踢腿,结果两只脚不听他的指挥,绊了好几下。
幸好杰克及时扶住他才避免了摔倒的命运·卡尔丢脸的不敢看杰克,耳边传来杰克爽朗的笑声,带着善意·“再来多试几次”·卡尔仔细观察杰克的动作,慢慢的移动步伐。
咚,咚,咚咚··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动作变得流畅··杰克一边拍掌一边打呼哨,又大声的赞美卡尔:“很好就是这样太棒了”·卡尔越跳越快,几乎跟上了杰克的速度,踢踢踏踏的节奏格外欢快。
不知不觉,周围跳舞的人们都拍着巴掌和他们跳着同样的舞蹈··跳到大汗淋漓,卡尔也不介意杰克端来的酒是廉价产品,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接着杰克带他参加了赌局。
卡尔从小就擅长算学,对数字非常敏感,不到一个钟头就赢了一堆硬币,让杰克大吃一惊··卡尔把赢了的钱统统还给了赌客们,让赌客们赞不绝口,直夸他是个‘好小子’杰克直摇头,但没说什么,在派对结束前和他看两个壮汉扳手腕,下了小小的赌注。
最后一杯啤酒也被人喝光了··大厅里的人渐渐稀少,两个喝醉了的人趴在湿漉漉的桌子上打着呼噜·人们告别,然后回船舱睡觉··明亮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留下走廊一盏。
醉酒的人也被朋友们扶走了··杰克和卡尔坐在靠楼梯的一张桌子旁·“我觉得刚才要是我一定能赢·”杰克信誓旦旦的说··“我怀疑,赢了的那家伙是水手吧,你瞧他的胳膊,肌肉,看着像铁那么硬。”
卡尔说··“你别小看我,我也是做过水手的·”杰克冲卡尔比划:“不信咱们试试,我绝对比你有劲儿多了·”他的确做过水手,不过只做了一个星期就因为担心伤害到画画的手而辞职了。
任何男人都受不了有关男子汉气概的挑衅,卡尔轻蔑一笑:“我必须告诉你,我可不是只会看文件坐办公室的男人,我很擅长体育的·”·“是吗”杰克拍拍自己的胳膊:“光说是没用的。”
卡尔伸出右手抵在杰克手腕上,杰克倒数,然后两人一起使劲儿··两只手腕纹丝不动··杰克真有点意外卡尔果真不是只会签文件的男人·不过,嘿嘿,胜利是属于他的。
“洛夫乔伊先生——”杰克另一只手指着卡尔身后··卡尔没想到杰克会使诈,他反射性的扭头,手腕一松,砰的一声被杰克压在桌上··“我赢了我赢了——”杰克欢呼在空荡荡的船舱回响。
卡尔当然不服气:“不算不算,你耍诈·”·杰克耍赖到底:“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赢了你输了”说完,还站起了得意的扭了扭腰。
松垮的衬衫因为这个动作扬起了下摆,杰克纤细白皙的腰际在卡尔眼中一闪而过··卡尔飞快的别开眼,气愤的说:“这算什么,要不是你耍赖——我们再比别的,啊哈,有一样你一定比不过我,你会击剑吗”卡尔瞧了瞧四周,看见墙角一支木棍。
他走过去拿起来,握住在空中挥舞了两下——还蛮顺手的··后退两步,木棍竖握于面前,行礼·“剑才是男人的好伙伴”卡尔得意的说,猛地对着空气接连前刺。
“哇……架势不错嘛”杰克发出古怪的嘲弄··卡尔把木棍对着杰克说:“可不要小看我,如果生在没有火药和枪的时代,我肯定是出色的战士”·杰克斜靠着桌子,不正经的笑着说:“光吹牛可没用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卡尔哼一声,挽了个剑花,像平常练习那样挥剑··杰克吹着口哨,大笑着拍掌,鼓劲,欢呼··“先生……先生……您今天约了莫斯特先生。”
卡尔艰难的睁开眼,又在阳光的刺激下闭上·“几点了斯派塞”·“9点十分·先生,您约了莫斯特先生11点半一起午餐。”
斯派塞回答··哦……卡尔从来没有觉得起床是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昨天和杰克闹到太晚,直到凌晨困得不行了才告别,他感觉才刚刚睡着就被斯派塞叫醒了。
可是他必须起床了,和莫里斯见面前还有一份文件没打出来··马修·莫里斯,匹兹堡的实业家·昨天老霍克利发来的电报说莫里斯准备卖工厂,要卡尔找机会用最小的代价收购它。
“给我准备一盆冰水·”卡尔睁着朦胧的眼睛对斯派塞说,差点把衬衫的扣子扣错·片刻后,冰凉的冷水洗脸终于令他清醒了··“萝丝小姐去了甲板散步,布克特夫人在咖啡厅。
我已经告诉她们你不能和她们共进午餐了·您错过了早晨的祈祷——我怎么也无法叫醒您·”斯派塞举起他的西装等着他伸胳膊··情有独钟·卡尔点点头,实际上根本不关心萝丝母女的行踪,他全部的、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的头脑正在竭尽全力的抵抗睡意并且提取出关于马修·莫里斯和他的工厂的一切。
洗漱过后,他在书桌前坐下,斯派塞为他端来热牛奶,时间有限,他不得不一边喝牛奶一边浏览文件和信函·该死,他昨天喝的简直不是酒而是迷药,竟然在今天有重要商业约会的时候宿醉,卡尔十分懊恼自己的不恰当行为,但是回忆起昨天杰克爽朗的笑容他又觉得此刻的头疼都不算什么了。
匹兹堡几乎垄断了美国的钢铁工业·大大小小的公司建立在这个工业城市,其中霍克利家实力最强,名下的工厂基本上是围绕着钢铁的生产和加工·而莫里斯的工厂则主要是焦炭冶炼和化工。
在大西洋上卡尔没办法阅读到更多的莫里斯的信息,看完了文件,他闭上眼睛一边回忆匹兹堡的形势,一边为待会儿的午餐打腹稿··莫里斯今年53岁,发际线的提前后退让他看起来像63岁。
他对着卡尔露出和蔼的笑容,眉头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聚拢··一场商业洽谈总是始于旁敲侧击··出乎卡尔意料,居然是老谋深算的莫里斯先出手··“听说上个季度你提出的计划,建议霍克利钢铁公司建立从燃料到钢铁成品一条龙……”莫里斯意味深长的说。
“真是个了不起的计划,把燃料和生产过程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年轻人心很大啊”·卡尔脸上却露出一个不在乎的笑容:“实话实说,其实这都是我父亲的想出来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呢”·莫里斯哈哈大笑:“好了,年轻人。
谦虚是美德,但是不要把我们当傻子·有野心有魄力的人才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很欣赏·艾德里有了你这么一个继承人简直胜过别人家的七个·你以为是那种打压有才干的年轻人的老糊涂吗哈哈”·和自己儿子快成仇人了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要不然就不是自己购买他的工厂而是反过来了··必须再说一次,上流社会没有秘密··卡尔假装被莫里斯的玩笑话取悦了,配合的呵呵笑··莫里斯笑得眼睛只剩了一条缝:“厚脸皮的家伙,明明是你邀请我的还要我先说吗”·卡尔故作不解:“我不懂您的意思。”
“得了吧,宫殿套房和海洋之心,我知道霍克利家能够出得起价钱·我确实需要这么一笔钱,咱们可以不必再拐弯抹角了·”莫里斯不耐烦的摆手。
宫殿套房是泰坦尼克号上最豪华的套房之一·海洋之心是他拍下预备送给萝丝的结婚礼物——世界上最大最昂贵的蓝钻·两样都是霍克利家财富的象征。
他本来可以不选择这两样东西的,一切都是为了向人们展示霍克利家的雄厚实力··有利也有弊·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求留言收藏……打滚打滚打滚打滚打滚· ·☆、08· ·接下来卡尔与莫里斯就一笔钱的具体数额争执了半个钟头,终于定下了一个双方勉强满意的数字。
卡尔当即拿出上午草拟出的合约让莫里斯签了字,杜绝了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事实证明他的心急是对的··他刚刚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一个和莫里斯长得很像的青年男人步伐匆匆的走了过来。
“父亲,我反对你的决定·”他试图从莫里斯手中抢夺那份文件··卡尔认识他,马修·莫里斯的长子,弗兰·莫里斯··“看来您有事要处理,那我就先告辞了。”
卡尔收起自己那份文件·“等上岸之后我再去拜访您·”·老莫里斯喝止了儿子的举动,朝卡尔道别·而他的儿子则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卡尔,模样比熬夜的卡尔还憔悴。
卡尔先回套房把文件放进保险箱,然后喝了杯酒提神·这时萝丝回来换衣服,看见卡尔皱了皱眉:“早上你没来做礼拜·”·她记得做礼拜却敢自杀。
卡尔心中嗤笑,嘴上却说:“抱歉亲爱的·”·萝丝觉得他在敷衍,心中不满,但是好歹记得布克特夫人的叮嘱,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女仆朱蒂托着一条裙子展示给她看。
她摇了摇头,朱蒂换了一条继续··“亲爱的,你穿哪一条都很美·”卡尔恭维道··萝丝回头冲他笑了笑··“上午有什么有趣的事吗”卡尔问。
萝丝终于选定一条有着精致刺绣的丝绸裙子·“没有,乏味极了·母亲要求我跟着她,而她们不停让我讲我们的请柬,我们的菜单,我们的礼服……从上船到现在我至少讲了三遍了。
她为什么不自己讲呢”·卡尔想到自己至少吹嘘了三遍的“泰坦尼克号使用了霍克利家提供的钢铁”,不确定萝丝是不是意有所指。
“她想让大家知道我有多重视你·”卡尔为布克特夫人讲好话··“什么”萝丝不理解这种“重视”。
卡尔没重复·“下午我们去玩桥牌,你可以不必说,看着我们玩——或者你自己也可以玩两把·”他说着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上养神。
隔着一扇门,更衣室里的萝丝咬住了嘴唇·她不想跟他一起去休息室,男人们通常在里面打牌、抽烟,谈论的全是她不感兴趣的政治和经济·卡尔为什么从来不问问她的意见就擅自替她下决定呢·被布克特夫人打压下去的叛逆再一次占据萝丝的脑海。
厚厚的地毯掩盖了萝丝的脚步,她在朱蒂耳边低声的吩咐了一句,提着裙子从另一扇门出去了,直到上了电梯也没被卡尔和斯派塞发现··仿佛逃离了一个监牢,即使是暂时的,萝丝依然兴奋得脸颊涨红。
去哪里呢船上的空间有限,即使是世界上最大的邮轮也一样··电梯一直下到E层,她想到了什么地方不会被卡尔找到··“萝丝·布克特小姐”杰克怀疑自己看错了。
看见熟人萝丝开心的打招呼:“道森先生,下午好·”·不是幻觉杰克仍然不可置信:“您怎么会来三等舱,守楼梯的那些人怎么会让您下来的我送您回去吧”·二等舱和三等舱之间的楼梯要么锁起来了,要么有守卫守着以免下等人闯进去骚扰了贵客们。
难道他们没提醒这位天真活泼的小姐么·萝丝支支吾吾的·她穿着曳地的丝绸长裙,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耳朵上是珍珠耳环,头上是镶了绿宝石的发卡,和好奇的打量她的乘客们十分不同。
这个女孩绝对不知道她孤身出现在这里有多危险··“我不要回去·”她气鼓鼓的说··有男人冲着萝丝吹口哨··杰克只好先哄着萝丝:“好吧,你不想回去,那你愿意陪我去甲板上散步吗”·萝丝摇头,兴奋的观察四周:“我想在这里看看,你不用管我。”
他怎么可能不管谁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儿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只是丢失财物还罢了,万一——·杰克扬扬手中的画册:“我准备去甲板画画,你愿意给我点意见吗”·绘画和艺术总算勾起了萝丝的兴趣,她没有反对,同杰克一起离开了E层的走廊,上了甲板。
“你打算画什么”她饶有兴致的问··“不知道,到了甲板上先看看·”·到了甲板上,杰克坐下来打开画册,飞快的翻到空白的一页。
“咦……”萝丝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可以给我看看吗”她问··杰克找不到说“不”的理由。
萝丝接过画册,将上一页翻过来,惊讶极了:“什么时候画的”雪白的纸张上,炭笔勾勒出一个健壮的男人,浓眉深目,身姿挺拔,手里却可笑的握着一根木棍摆出击剑的姿势。
“为什么会画卡尔”·“呃——”杰克不自在的转动铅笔,组织着语言··然而萝丝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这一定是你想象的罢,卡尔才不会这样笑。”
她瞪着画纸上灿烂的笑容·“也绝不会做这么可笑的动作·那是木棍——是木棍吗”·“啊,是。”
杰克简短的说·未经过主人同意就画了别人的肖像还被人家的未婚妻看到——卡尔·霍克利可不是巴黎街边的流浪儿或者三等舱的落魄乘客。
擅自画像会不会给自己招麻烦·“你画得不错”萝丝忿忿的抱怨:“不过我知道的卡尔·霍克利才不会像你画的那样。”
即使隔着画纸她也能感受到画中人的愉悦和真诚··杰克顺口问道:“那他是什么样的人”·萝丝满腔的郁闷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傲慢,自私,不理会别人的感受,除了赚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永远自以为是的高人一等。”
杰克没料到会从一位未婚妻嘴里听到如此对未婚夫的评价,奇怪道:“可是我看到的他似乎不像你说的那样·”·萝丝表现出一种夸张的不满:“得了,你不过才见过他两面,而我才是那个即将和他结婚的人,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从来不懂得体贴别人,希望周围的人全部按照他的意愿行事,偏偏他的本性又——那样”·萝丝表情转为悲伤:“真是个不公平的世界,为什么我必须和那样的人结婚过一辈子呢”·杰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萝丝,他猜到萝丝自杀的原因,但是他觉得卡尔·霍克利和萝丝口中那个傲慢自私势力的人不一样。
“咳,我说,你和他谈过吗”杰克吞吞吐吐的说·他认为自己不应该掺和到未婚夫妻之间去,尤其他和他们地位天差地别,下了船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说一句话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他注视着萝丝,眼角的余光却瞄着萝丝手中的画册,他还记得卡尔跟着他如何在三等舱狂欢··“当然,我试过和他谈·完全没有作用,他永远只会送珠宝,让我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件用来炫耀霍克利家财富的珠宝。”
萝丝嘲讽的说··杰克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刚才那句劝告已经过界了,他再一次提醒自己萝丝和卡尔都是上等人,自己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私事,不能给自己惹麻烦。
独自抱怨了一阵的萝丝沮丧的停口了·“瞧我真是疯了,对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请您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该回去了·”她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杰克当然不会知道,在他从栏杆外把萝丝拉起来的时候开始,一直生活在有限空间里的萝丝认为杰克也许是那个能帮助她摆脱乏味生活的救星,就像挽救她生命那次一样把她从一滩死水般的生活中拯救出来。
这就是萝丝能对一个才认识的男人吐诉心声的原因··杰克随口说送萝丝回去,实际上今天没有穿着考究礼服的他顶多只能将萝丝送到甲板走廊的入口而已,守在那儿的使者不出意料的拦住了他。
这个位置足够他看到一些东西··隔着玻璃窗户,他看见了卡尔·霍克利愤怒的挥动的手臂,一拳击中另一个男人·杰克张大了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窗户里面多了两个人架住被打的那个年青男人。
隔着窗户玻璃杰克似乎看到那个年青男人嘴角被裂开了,他朝卡尔吼叫着什么,而卡尔则狞笑着又一拳重重打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腹部··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杰克不可置信。
“杰克萝丝”卡尔隔着窗户对上了杰克的视线,接着注意到和他站在一起的萝丝··杰克看见了那个可怜的被殴打的青年整个面部都肿了,像极了今天中午吃的那块烤得有点焦的面包。
情有独钟·“卡尔——”萝丝尖叫,步履匆匆的闯入那间房间·这次守卫急忙跟去,没有空拦杰克了,杰克不由自主的也跟了过去。
“真难以置信”萝丝难以接受的冲卡尔大声道:“卡尔,你到底在做什么”·卡尔手足无措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杰克。
“杰克,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条件反射性的问,然后意识到此刻的场景有多么容易引起误会·“噢,和你……你们看到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萝丝愤怒的指责他:“我们看到你和你的爪牙一起殴打一个势单力孤的人·卡尔,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做”·“嘶……啊……”被殴打的青年适时的□□,胳膊仍然被两个壮汉钳制。
杰克认出其中一个是卡尔的贴身男仆·                        ·作者有话要说:商业争斗真不是我等废材玩得转的……写得让我吐血· ·☆、09· ·杰克不是单纯的萝丝,父母双亡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流浪,见过各种各样萝丝这种富家小姐想也不敢想的事情,他知道许多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人私底下往往有另一张面孔。
但是卡尔——在他面前,一个贫穷的没有名气和地位的画手面前表现得那么可亲,真诚,那么风度翩翩,对比此刻冷漠不屑的施暴者,他格外难以接受卡尔猝不及防的换上另一付面孔。
青年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杰克看不出时是什么面料,咋一看和布朗夫人借给他穿的那套似乎差不多·一只袖子裂开,襟口雪白的衬衫沾了几滴血,来自于青年破裂的嘴角。
“放开我”·萝丝走过去想让那两个人放开他,两个帮凶看向卡尔,她气愤的对卡尔说:“卡尔,放开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这都太过了。”
卡尔示意斯派塞和另一个人松手·“我觉得我应该说什么——虽然大多数时候解释都是浪费时间毫无作用——是这位弗兰·莫里斯先动手,我只不过是自卫而已。”
杰克必须承认自己听了他的解释之后没那么失望了·青年看起来和卡尔萝丝是同一类人,起码从身份上看不像一起富人欺压穷人的戏码·当然以多欺少也并不讨杰克的喜欢,所以杰克仍然板着脸。
和萝丝杰克一起进来的那位侍者认出弗兰·莫里斯,他搀扶着这位站都站不稳的被害者·鉴于双方都是有身份的人,他没有说出叫警卫的话·除非被害者主动说,或者双方再发生冲突,否则他绝不多嘴,以免惹祸上身。
相比圆滑的侍者,萝丝相当正义··卡尔的解释没有让萝丝满意:“即使是这位先生先动手,但我认为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训·卡尔,我们应该为他叫医生。”
卡尔看看杰克,又看看萝丝,最后目光落在狼狈的弗兰·莫里斯身上,轻蔑道:“啊哈,当然·我会为你叫医生,如果莫里斯家经济困难我也很乐意可以替你支付账单——以免别人都以为我是个混蛋”·萝丝瞪着眼睛:“卡尔”·卡尔耸肩:“我已经足够友好了。”
弗兰·莫里斯混含着咳嗽的声音:“不用了,把钱留着给你买棺材吧”他恶狠狠的瞪着卡尔··任何被打得如此惨的人都不可能心平气和,弗兰说完这句咒骂,跌跌撞撞的走了。
侍者赶紧跟着他离开了是非之地·“先生,我为您叫医生”·卡尔一副“瞧他的嘴脸”对着杰克和萝丝:“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殴打”·萝丝:“无论如何,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对的。”
卡尔不以为然:“对小姐们来说可能如此,对男人们来说可不一样·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想,杰克应该明白吧·”·萝丝的表情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她的恼怒,这对未婚夫妇同时看向杰克。
萝丝直接问:“杰克,你也认为应该用暴力解决争端吗”·焦点突然集中在自己身上,杰克有点不自在·“我必须说,武力也许值得骄傲,但是暴力可称不上荣耀。”
萝丝得到满意的回答,得意的看向卡尔··卡尔的脸色一下子从信誓旦旦变成面无表情:“这么说,如果你被攻击了,难道还要和攻击你的人讨要正义和公理吗”·杰克就知道卡尔会不高兴。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纯粹作为曾经的暴力受害者而谈论自己的观点罢了·”·意料之外的话叫卡尔和萝丝愣住··见这对未婚夫妇面面相觑忐忑不安的模样,杰克假装不在意的笑笑,开口告辞:“我得回去找我的朋友了,再见”·躺在船尾的甲板上,杰克闭着眼睛聆听海浪拍打钢铁船体,声音极有韵律,听着听着仿佛一曲自然之音。
微凉的海风略带腥气,拂过杰克的面颊,像情人温柔的爱抚,额前的几缕碎发随着海风擦过肌肤,痒痒的·晚餐的土豆浓汤和小圆面包充实了他的胃,还有什么比填饱了肚子悠闲的躺在星空下的豪华邮轮躺椅上更浪漫的呢·杰克睁开眼睛,出现在他视线里的却不是璀璨的星空,而是卡尔严肃的面孔。
他吓得一下子坐起来,额头差点撞上了卡尔的下巴··“霍克利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不叫我”他惊讶的说。
卡尔抿着唇,尴尬在脸上一闪而逝,冲淡了过于正经的表情:“我散步走过来,你在睡觉吗在这里睡觉容易感冒·你的衣服太单薄了。”
杰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外套·“我没有睡觉·我只是……只是……”杰克不确定自己说在听海浪唱歌会不会引人发笑。
“什么”卡尔偏偏极有兴趣的追问··“看夜景·”杰克胡乱答道··“可是……你闭着眼睛。”
卡尔疑惑··“……”杰克:“看累了所以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哦·”卡尔点头,接着两人无话可说,陷入沉默。
海风徐徐,撩起人们的衣角·甲板也分了等级的,最高的一层属于头等舱和二等舱的乘客,三等舱乘客止步,除非有特殊原因·船尾及下层甲板属于三等舱和低级船员,除了宠物之外,也不会有上等人无缘无故的踏足。
杰克在这儿三番两次的遇上卡尔,如果是巧合的话也实在太巧了··“对了,萝丝呢没有和霍克利先生一起散步吗”杰克决定随便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要是可以的话他更想离开回船舱。
他直接称呼萝丝的教名,却称呼我“霍克利先生”··卡尔有些无缘由的憋闷,简单的回答:“没有·”·这让杰克不好接话·他更想告辞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在杰克终于决定出口告辞的时候,卡尔率先开口了:“我虽然赞同武力,但并不是滥用武力的人·”·没有由头的一句话让杰克愣了好一会儿才和下午的事联系起来。
“莫里斯家出现经济问题,我从老莫里斯手里收购了他们的工厂,完全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绝对合乎法律和道义·但是小的那个无缘无故跑出来对我无礼,还趁我一个人的时候威胁我、攻击我,我是自卫还击——至少一开始是自卫还击。
后面稍稍过火了一点,我认为应该给他点教训好叫这件事不要再有更多的麻烦·所以,才会有你下午看见的那幕·”卡尔打开了话匣子··杰克怀疑自己被海风吹晕了脑袋,因为他觉得卡尔好像是在向他解释。
可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不过是没有抑制自己的好奇心而观看了一场富人之间的冲突而已·难道卡尔怕他拿出去宣扬损害他的名誉吗卡尔和他的圈子毫无交集,他说什么怎么可能传到上流社会·“你不说点什么吗”卡尔一鼓作气把憋了几个钟头的话说出来却没听见杰克意见忍不住催促起来。
杰克不得不回答:“嗯……你是在向我解释下午的事吗”他想先把这个问题弄清楚··两人大眼瞪小眼··卡尔不情愿的说:“是。”
杰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想了想又问:“为什么”·卡尔顿了顿:“没有为什么,我愿意对你说这些就对你说,我愿意对任何人就对任何人说。”
可真够自大的··杰克固执的追问:“为什么向我解释我的意见对你很重要吗”·卡尔气呼呼的瞪着杰克,见杰克一点儿也不害怕他的怒气,顿时拉下了脸。
“我教训他是有原因的,是合理的,重点是这个·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个粗暴的混蛋”最后一句话近乎低吼··“我知道了。”
杰克慢慢的说:“其实,霍克利先生,我对你的看法影响不了你的生活不是吗你不需要如此重视我的意见·”·卡尔真的生气了,他提高了声音。
“我当然重视你的意见,我们是朋友”·“朋友·”杰克重复这两个字,唇角渐渐扬起小小的弧度·“是的,我们是朋友。”
谈话再一次陷入沉默,有某种奇妙的氛围在他们中间滋生,卡尔感觉到了,因此不愿意打破这种奇妙的氛围··哗哗哗的海浪合着轰鸣的发动机,卡尔觉得杰克的声音似乎变小了。
“那么作为朋友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我知道不同的地方有不同地方的规则,每件事的发生也必有原因,但是我的确不喜欢暴力·”杰克决定实话实说。
卡尔强调:“武力”·“好吧,武力·”杰克扬眉·“我在生活的过程中常常遇到各种各样的需要武力的情况。
有时候主角是别人,有时候主角是我·曾经刚失去父母庇护的那段日子,我到处流浪,还不像现在这样明白世故,也没有那么多身强体壮的朋友,那段日子可吃了许多亏——当然现在好多了。
所以我很难赞同武力”·杰克没有说具体的事例·实际上,他吃的亏大部分是两种,一种来自于同样阶层的同胞之间的争斗,另一种来自卡尔这样的富人的羞辱。
两者说不上哪一种更令他愤怒··他第一次到纽约去的时候没有生计只能睡在桥洞子里·刚失去父母、离开家乡和朋友,他甚至不知道原来流浪人睡觉的位置都是特定的。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占了一个老资格的地盘,结果被四五个男人殴打··在广场上给人画肖像,第一次有人赖账并且讽刺他的画时,他天真的和那个富人争论,结果得到了一鞭子。
还有因为来画像的小姐们多看了他一眼或者对他多笑了一下而被打的·他总是记不住教训··他这幅好相貌也给他惹过不少麻烦,总有几个纨绔子弟来招惹他,所有有一段时间他不敢一个人行动,无论去哪儿都和一群人一起。
他做过水手,普通的货轮不是泰坦尼克号这样的豪华邮轮,因为同样的原因和水手们发生冲突,最后没办法干下去··许多人都抱着和卡尔一样的想法“给他个狠的教训叫他知道不能再惹麻烦”,他在这些教训中才学会了生活所需的技巧。
虽然并不熟练··偶尔他也会给别人教训,尽管他不喜欢这种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求留言求收藏,拍砖的也好啊……· ·☆、10· ·仅仅只听见这些,卡尔已经了解杰克过去的艰难日子。
他既为杰克交心的语言而高兴,又为他曾经遭受的苦难而心疼·他几次想张口说话,结果只能挫败的闭上嘴巴,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情有独钟·泰坦尼克号在璀璨的星空下航行。
“你不回船舱吗”上方的甲板上偶尔有穿着华丽的乘客出来透气·头等舱的舞会仍在继续··“再过一会儿吧·我今天有点儿不想和他们呆一块儿。”
卡尔反问:“你呢不喜欢待在船舱是吗总是看见你待在这儿·”·杰克:“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卡尔:“哦·”·短暂简单的对话之后,陷入沉默··卡尔学着杰克的样子在并列的另一张椅子上躺下来,头抵着杰克的头,仰望迷人的星空。
“真美……”他赞叹··哗哗哗——海浪的声音··“你应该把星空画下来·”卡尔建议··杰克低声道:“再精妙的画笔也难以描绘这样的天空。”
卡尔诧异:“连你也画不出吗”·“嗯·”·“真不敢相信·我认为你的画技十分出色了,瞧萝丝买的那些画,我确定比不上你画的。”
卡尔说··杰克再一次坐起来·“嘿你怎么能这么说·”语气中带着责怪··卡尔跟着坐起来,莫名其妙:“怎么了”·“迪加和莫奈都是我十分崇拜的印象派画家,他们对色彩和光线的运用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水准。
他们都善于捕捉那一瞬间的美好,尽管不注重细节,但是完全展示出了真实的,瑰丽的美景·绝不是矫揉造作的学院派所能比拟的”杰克激动的为自己的偶像正名。
卡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在心中□□,他早知道杰克有多么喜欢萝丝买的那些画,竟然为了讨杰克喜欢而当着他的面贬低——等等,他为什么要讨杰克的喜欢·杰克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艺术的伟大,卡尔却如同雷劈一般魂飞天外。
哦,我把他当做朋友,恭维朋友理所当然卡尔对自己说·这让他稍微心安了点··“在巴黎停留的那两年我向他们学习获益良多。”
杰克总结··卡尔回过神来:“噢……我为我不恰当的言辞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么”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亲昵。
·杰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我太激动了·抱歉”·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感觉到某种微妙的、奇特的气氛。
“其实……你这个家伙有点……”杰克努力措辞:“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是‘奇怪’不,是‘奇特’”·卡尔疑惑的注视着他。
浅浅的绯红爬上了杰克的脸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是非不分的笨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是为爱困惑的未婚夫,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你是和蔼可亲的富人,然后,傲慢的上等人,穷人的朋友……每次见到你都会改变我对你的印象。”
卡尔提起了心聆听杰克的话··“每当我对你的印象固定下来,再次见面就会让我知道那是片面的·有时候觉得你讨厌,接着又让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家伙。
我得说,昨晚吃饭跳舞的时候的确很开心,但是崇尚武力的你让我觉得太粗暴而反感·刚刚认为你我观念不同,你又告诉我把我当做朋友·——简直比毕加索的画更难让人理解。”
卡尔的心随着杰克的话一会儿提起一会儿放下·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情绪被杰克主宰了··“可我觉得你很好·”卡尔在杰克的话告一段落后急忙道。
“也许刚见面时我不太友好,但是那个时候我不了解你不是吗情有可原·”·他的急切取悦了杰克,杰克嘴角上翘·“好吧,这是一个友情版的《傲慢与偏见》。
如果现在有酒的话,我们就可以为友情举杯了”·卡尔觉得这个主意很好··“我房间里有最好的香槟,我们可以喝一杯·”他邀请。
去头等舱……杰克犹豫··“来吧,布克特夫人绝不会在舞会结束前回去,萝丝肯定和她在一起,斯派塞在发报室,房间里不会有别人·”卡尔没有发现自己话中的歧义,热情的说:“套房有一段私人散步甲板,你上次没来得及参观,我们可以坐在沙发上,喝着香槟,欣赏夜空,聊些你喜欢的话题。
对了,还有你喜欢的画”·简直像个暗示·杰克如果是个女人,肯定想入非非,尽管他是个男人,仍然没办法装作听不懂·看起来反而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病,微笑着等他同意。
是的,他同意了··卡尔描述的画面对他的确是诱惑··有了他的带领,尽管杰克衣着寒酸,仍然顺利的踏上了甲板,再一次来到豪华的宫殿套房··如卡尔所说的那样,套房中寂静无人。
卡尔让杰克随便参观,自己从柜子里取出香槟和酒杯··上一次来杰克仅仅观看了墙壁上的油画和这间客厅,现在杰克才有机会真正参观泰坦尼克号最豪华的房间··重点是吸引他的私人甲板。
镀铜的壁灯中间那扇门,穿过去就是套房的私人散步甲板,甲板的宽度能容纳两辆汽车并排通过,雕花的玻璃窗户将微凉的海风挡在了房间外面·如果在白天,蓝天碧海,阳光明媚,半靠着躺椅从窗户望过去,风景胜过世界上最精妙的名画。
窗户对面,门的左边是数张躺椅,两张躺椅中间有一张方形的茶几,上面搁着来自东方的花瓶,鲜花娇艳欲滴·卡尔将细长的水晶香槟杯轻轻放在茶几上,淡金色的酒液注入差不多三分之二容量。
细小的气泡从杯底向上升腾·醉人的酒香从杯沿弥散至鼻尖,连同那个倒酒的人也格外诱人了··客厅处缓缓流淌出优美的小提琴声,那是卡尔打开的唱片机。
“可以把窗户打开吗”杰克问,他有些燥热,也许是房间太闷了·心跳莫名的加快,思维却变得迟钝,也许他不应该接受邀请,星光和美酒在任何地方都能享受到。
卡尔亲自推开了半扇窗户,海风徐徐吹进·额前的发丝随着海风微微摇晃··杰克的金发比朦胧的灯光亮多了··卡尔有短暂的愣神··朦胧的灯光下,杰克俊美的容颜仿佛镶上了一层浪漫的光环,肌肤散发出由内而外的莹润光泽。
碧绿的瞳孔折射出璀璨的光点,比天上的繁星更吸引卡尔的目光··悸动来得如此突然··一阵口干舌燥··卡尔端起杯子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精缓解了他的干渴,顺便平复了他的心跳。
杰克端起属于他的那杯,观察了一下迷人的酒色·“我一直以为香槟酒的喝法和麦酒不一样·”·杰克的困惑让卡尔意识到自己又丢脸了··“是的。”
他故作平静道:“你先呡一口,让酒液在口中稍作停留再咽下。”·杰克照做··“怎么样”·“很棒”杰克眯着眼睛,陶醉道。
他半靠在躺椅上,放松了身体,目光投向窗户之外·从这里可以看见倒映着粼粼灯光的海面,和天空闪烁的星星··另一种意义上的海天一色··卡尔三根手指捏着杯茎,优雅的晃动。
“敬我们的友情”·杰克举杯附和:“敬我们奇妙的友情·”·的确奇妙,身份地位甚至兴趣爱好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在一艘豪华游轮上神奇的建立了友情。
也许邮轮一靠岸,他们的友情就会结束,但是这一刻,他们为此而沉醉·不知不觉间酒瓶空了,卡尔另取出一瓶·不算他私人携带的,光是泰坦尼克为头等舱乘客预定的法国香槟就有17箱,更不要说还有别的种类的葡萄酒以及几百箱的啤酒。
卡尔的香槟度数不高,但也不算低,一瓶过后两人的意识都有些迟钝了·第二瓶仅仅是浅唱··“对了,我还没有谢谢你的礼服·”·杰克不说,卡尔已经想不起来那件礼服了。
“噢,那个啊”卡尔从混沌的脑海中扒拉出它·“不用谢,你根本没用上不是吗”后一句明显的带着酸味。
杰克歉疚的说:“你和萝丝回去后,我遇上了布朗夫人,她主动借给我礼服,所以我在她那儿换了衣服直接去了餐厅,晚上回了房间才知道你送来了礼服·真遗憾没有机会穿上”杰克把缘由一点儿不落的解释了。
真心的遗憾令卡尔心情愉快了许多,他侧头与杰克对视:“没关系,你会有机会用上他的·明天怎么样明天你穿上他,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餐,午餐,下午茶。
老天,我必须承认,你只需要换件衣服就比头等舱任何一个男人出色·”·杰克呵呵的笑:“你太夸张了·”·卡尔严肃的说:“一点儿也不。
我再没有见过比你更英俊的男人啦,虽然我没有说过,但是一开始我的确有点嫉妒·相信昨天晚宴上大部分男士都和我有一样的心情·在我心里,你比美少年纳赛西斯更美。”
杰克晃晃脑袋:“傲慢自恋的美少年,最后变成了水仙花·说实话,我可不喜欢他,千万别说我像他·”·卡尔说:“嗯,纳赛西斯除了俊美之外没有长处,你当然比他好。
再过一两年,你成为出名的艺术家,到时候该有多少人为你着迷啊”他戏谑:“我听说,艺术家都有很多情人,也许你现在就已经有几个了。”
这令杰克有点羞窘,他大声道:“你胡说什么呢一个也没有,我才不是随便的人”·卡尔饶有兴趣的注视着他绯红的脸颊,逗他:“别不好意思,如果有的话就承认吧。
我知道女人们,不管哪一种,都抗拒不了你这样既有才华又有容貌的男人·”甚至他的未婚妻萝丝也是其中一员·神奇的是,卡尔竟然不生气了··杰克鼓起脸瞪着卡尔:“你再这样说下去我就要生气了。
真是的,我都说了我不是随便的人·对我来说,亲密的关系必须是因为爱才能彼此靠近·我向往的是两个人心灵相通,能够互相理解对方,有着相通的爱好和观念,而且能够共同面对艰难的那种爱情。
她应该有着对艺术的热爱,对生活充满热忱,无论出身如何,都能有一颗勇敢而纯洁的心·假使我有幸拥有这样一位妻子,而我们因为爱情而结合,那我绝不会背叛她”·杰克大声的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当他说完之后,反而没有了一开始的理直气壮·这些话他可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讲完了羞涩才涌上心头··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杰克抓起杯子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脑袋被酒精冲得晕晕的。
眸光迷离,急促的动作使得酒液从唇角泻出,沿着红润的唇角划过,几滴垂落于精致的下巴,另一缕沿着白皙的脖颈,划过细巧的喉结,进过优美的锁骨,没入衬衫之下。
卡尔无意识的朝杰克靠近,半个身子越过茶几·杰克仰起脸,两张面孔的距离不超过两英寸··娇嫩的,红润的唇瓣近在咫尺·金色的发尖几乎能拂过卡尔的额头。
彼此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肌肤上,近得仿佛连对方的心跳都能清晰听见··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含住诱人的双唇,再往前一点就能搂住劲瘦的腰肢··卡尔吞咽着口水,对方的呼吸都是极大的诱惑。
他想亲吻杰克的嘴唇,想剥开杰克的衬衫,抚摸他的身体,想和他交缠,亲热                        ·作者有话要说:进度条快了点……应该在文案上加上“快热”的标签啊· ·☆、11· ·“卡尔,你回来了吗”萝丝的娇嫩的声音落在卡尔耳朵里像炸雷一般。
仿佛美丽的油画突然被泼上污水··情有独钟·暧昧的气氛随同客厅的音乐戛然而止··卡尔猛的后退,动作之大以至于身下的躺椅发出难听的“吱”声。
杰克迷人的脸庞此刻比□□还叫他恐惧··“卡尔·你在哪儿”萝丝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她窈窕的身姿出现在甲板门口。
她完全没预料到杰克的存在,惊讶的看着他们·“道森先生啊,你们喝了多少酒啊”·甲板上的酒气朝客厅飘去。
杰克站起来,仓促的说:“我该走了·”没有告别,跌跌撞撞地越过萝丝··萝丝顾不得别的,急忙道:“道森先生,你醉了·坐一会儿再走吧,你快坐,我给你倒水。”
卡尔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客厅里萝丝的声音变得飘渺··过了好一会儿,萝丝重新出现在甲板上·“我叫了船员送道森先生,他醉得够呛,路都走不稳了。
天啊,你们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他一定很不舒服,不知道会不会吐·卡尔,你们在房间里也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真是的你怎么能让道森先生喝那么多酒呢”·萝丝的喋喋不休一个词也没钻进卡尔的耳朵。
他几乎打着飘的站起来,步履蹒跚的走进浴室,将萝丝的声音隔绝在门外··酒使人丑态百出·(Wine make all sorts of ercatures at table·)·酒是启开所有罪恶的钥匙。
(Wine 15 the key of all evil. )·卡尔一遍一遍的默念··布克特夫人关切的问:“你还好吗”·卡尔接过斯派塞递来的红茶,恹恹的回答:“还好。”
布克特夫人的目的只在于表达自己对有钱女婿的关心,既然卡尔回答了,那表示卡尔接受到她的关心,她的目的达到了··她还想陈述一番酒精的危害,可惜卡尔不想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要应酬她,见她要张口,抢先对斯派塞问道:“昨天把电报发出去了吗”·斯派塞点头:“事实上今天早上才发出去的。
昨天无线电机器坏了,修了一整晚,今天早上才恢复使用·”·“只要发出去就行了·”卡尔喝了口红茶,对布克特母女欠身:“我吃好了,再去睡会儿。
抱歉上午不能陪你们了·”·等母女俩表示没关系后,卡尔回到卧室,把自己重新塞进被子里··一闭上眼睛,一张金发绿眼的俊美面孔就浮现在脑海里。
卡尔烦躁的翻身,试图把这张困扰了他一夜的面孔甩出脑海,然而他仍然失败了··我肯定中了邪术·卡尔想··但是意识如此清醒。
以后不能再无限制的饮酒了··卡尔告诫自己··他茫然的坐起来··同一时间,杰克在G层走廊里来回徘徊··法布里吉欧打开门:“杰克,一起去吃早饭”·杰克摇摇头:“我待会儿去,你先去吧。”
法布里吉欧没勉强他,和新交的女朋友荷嘉甜甜蜜蜜的去餐厅了·杰克望着他们黏成一块儿的背影,莫名的羡慕袭上心头·他也在船上认识了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就在昨天晚上,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却不可能像费比荷嘉一般亲吻拥抱……·杰克无力的靠着墙壁,血色从脸颊褪去,几乎和背后的墙壁一样。
·一间间房间门陆续打开,关上·乘客们从房间里走出开始泰塔尼克号上新的一天·杰克人缘很好,他的开朗,善谈,亲切,以及年轻英俊的脸蛋让他很容易就被陌生人接受。
新认识的乘客们频繁的和他打招呼·女乘客们的脸颊绯红,时不时偷瞄他两眼,发出吃吃的笑声··杰克喜欢热闹,可是此刻的热闹却奇怪的难以忍受··杰克顺着心底深处的意愿穿过走廊,登上楼梯,向上。
蓝天,白云,清晨的大西洋空气中蕴含着初春的寒意·杰克打了个寒颤,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点··我应该回船舱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杰克想。
两个小孩嬉笑着从杰克身边跑过,甲板前方两个乘客靠在栏杆上抽烟,他们左前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船员牵着一大一小两只毛茸茸的狗散步,他身后的女侍者抱着一只猫,后面还有两个侍者同样牵着狗绳。
杰克不得不挪到船舷边上给头等舱的宠物队伍让路··他没有了向上的动力,双眼无神的注视对面雪白的墙壁和倒扣的救生艇·他靠着栏杆,视线无意识的随着上面穿着大衣、戴着羽毛帽子的头等舱乘客移动。
距离他几十尺的地方就是一处通往B层甲板,铁门侧边戴白手套的船员端正的守卫,防止三等舱的乘客误入··他以为自己是守护皇宫的骑士·又一群绅士淑女过来了。
女士们的珠宝折射出炫目的光线,男士们穿着黑色、深棕色的毛呢大衣,带着高顶礼帽·还有两只手杖在半空挥舞··他们边走边谈笑,从一间房间出来,又进入另一间房,对甲板上的各种物品指点。
应该是在参观泰坦尼克··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绅士落在最后,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四处闲瞄,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下方的杰克··他沐浴在晨光中,背景是蔚蓝的大海,金色的发丝比阳光更明亮,挺拔的鼻梁和恰到好处的眉毛,祖母绿一般的眼睛微微睁大,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年轻的绅士彷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急忙收回视线,两三步上前挤进队伍中··“卡尔……”杰克喃喃低语,惊喜被失望和受伤取代··我真的应该离开这儿。
心里这么想着,杰克的脚却朝着他意愿相反的方向挪动,直到被拦在楼梯口的铁栅栏之外··“先生,三等舱乘客禁止往前”混杂了嫌恶和警惕的表情。
杰克再一次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大约海水也就这个温度了吧··卡尔假装认真的倾听托马斯和萝丝的对话,实际眼角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对面下方的杰克,他看见杰克注视着他,跟着他们,看见杰克被侍者拦下。
“卡尔,小心”·布克特夫人的提醒慢了点,卡尔的额头撞上了一扇推开的窗户·响声令大家侧目··“卡尔,你还好吗”·“哦,天啊”·“还好吗赶紧叫医生来”·“医生”·乘客们大惊小怪的送上关心。
天啊,太丢脸了太有意思了下午的逸闻肯定是卡尔·霍克利走路不长眼睛了·好几位关切的朋友们心里在偷笑。
“不用叫医生·”卡尔忍痛捂着额头制止了斯派塞··“可是你的额头红了·”布克特夫人的表情好像他的额头烂掉了··“也许你可以去医务室擦些药水。”
萝丝作为未婚妻建议··卡尔正要拒绝,却鬼使神差的改了主意·“呃,亲爱的,你说得对·”他向朋友们告别,带着斯派塞匆匆离开。
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医务室·卡尔步履匆匆,却在拐角处停下脚步,他侧身让墙壁挡住自己··“先生”自从上船之后卡尔出现太多让他诧异的情况,斯派塞已经不那么疑惑了。
当他按照卡尔的要求,为比萝丝小姐还漂亮的道森先生解围后被道森先生无礼的拦下他也一点儿也不稀奇··作为保镖兼贴身仆人,他知道的比主人以为的多·赞美他吧,他虽然不理解,但是他懂得沉默的美德。
“我能知道卡尔在哪里吗”没有出乎斯派塞的意料,道谢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斯派塞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认为这和您无关。”
他绝不会告诉他霍克利先生就藏在楼梯上十步远的墙壁拐角,像个小偷似的偷窥··杰克的脸刷的变白·“是、是的,当然,和我无关·”杰克紧了紧衣领,垂着头大步大步的走开了。
斯派塞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转身差点撞上了他的主人··卡尔·霍克利怔怔的注视着杰克离去的方向,斯派塞几乎能看见他眼睛里的挣扎和痛苦··“卡尔,究竟什么事”他们刚参观到图书室,卡尔突然过来说有事找她,拉着她回到套房。
“对了,你的额头怎么样擦过药水了吗”·萝丝解开外套递给朱蒂··黑色的丝绒盒子在她面前打开,银色的链子,硕大的蓝色钻石切割成心状,呈现出瑰丽的色彩。
任何女人都拒绝不了它··“海洋之心,从路易十六的王冠上取下的·世界上最大的蓝钻喜欢吗”卡尔把项链解开从后面替萝丝戴上。
“结婚礼物·”·“这太贵重了·”冰凉的钻石贴在胸口,萝丝忍不住抚摸它··她听见卡尔轻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没有女人能拒绝如此美丽又昂贵的礼物·”·萝丝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她从卡尔的话中听到了笃定和……轻蔑··华贵的钻石在她眼里失去了光彩,刚刚升起的一点儿喜悦消失无踪。
这一刻银色的链子和栓在宠物狗脖子上的绳子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本来打算在婚礼上送给你的·可是我想最近我让你不开心了,所以提前把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不那么烦恼。”
卡尔亲吻她的头发,从背后搂着她的腰·“萝丝,世界上每对夫妻之间都存在着问题,我有让你不能忍受的地方,你也有让我难以理解之处·我们将要共度一生,也许我们的问题一辈子都不会消失,但是我希望我们能尽力让我们的婚姻幸福多于争吵。”
卡尔无比严肃的说:“我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照顾你,关爱你,保护你·”·“卡尔……”萝丝紧紧握着项链,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卡尔的表白的确令人感动,她感受到了他的真诚,说实话,这比钻石还要稀罕·可是她的婚姻观还是和他的差得太远,也许卡尔不只是把她当做一件美丽的所有品,也许在卡尔心中她还是比她脖子上的项链重要点。
但是婚姻,必须有爱·因为感动,所以萝丝再一次认识到她和卡尔的婚姻不是爱情的结合·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呢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顶着锅盖迎接失望的转头哈哈哈· ·☆、12· ·热烈的表白之后,如果是一对沉浸在感动和爱恋中的未婚夫妻,这时候应该激动的拥抱在一起,分享亲吻和痴情。
可是卡尔仅仅亲吻了萝丝的额头,甚至松开了胳膊··贵族的私生活并没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保守·要求未婚女子保持贞操的戒律也成了虚言·她们与看上的男子幽会,与仆人私通,一旦生下私生子便遗弃,然后假装一切从来没有发生,继续道貌岸然的嫁给身份地位相当的男人。
萝丝虽然并不那样,但是也不会拒绝未婚夫的求欢·事实上,他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而布克特夫人对此乐见其成,她巴不得卡尔对自己的女儿迷恋到死。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卡尔脑海中冲撞··比起贵族小姐,所谓的绅士们也不遑多让·引诱有妇之夫,调戏侍女,和交际花调情……甚至与男仆嬉闹。
贵族男人的糜烂程度比淑女名媛们只深不浅··贵族卡尔嗤笑·他曾经在母亲的教导下对大英帝国的贵族们心生向往,直到他自己接触到真正的贵族圈子才开始幻灭。
腐朽的,势力的贵族们为了维持光鲜的生活不得不向他们瞧不起的暴发户伸出友谊之手·地位和金钱的开始结合,权势和名誉的随之共生·就像卡尔的父母,母亲出身英伦三岛古老没落的贵族家庭,父亲是合众国最富有的人之一。
有钱的需要底蕴作为声望的点缀,古老的需要财富维持显赫的排场·双方一拍即合,抛弃了过往的“偏见”和“隔阂”在父母的“关照”下结合,然后维持一个扭曲的家庭。
情有独钟·卡尔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家三口不再一起用餐·父亲几乎把办公室当做了家,对他说得最多的话是教导他怎么做一个生意人·母亲则把生活寄托在宴会和珠宝上,然后是确保他的继承权。
是的,他们有各自的情人,有私生子··但是,法律上他还是霍克利夫妇唯一的孩子,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于是他从小就在父母的明争暗斗下成长,一个告诉他金钱是世界的主人,一个要求他遵循贵族的礼仪。
一个在他面前鄙视贵族的虚伪和落魄,一个在他面前数落商人的粗鄙和冷酷·对于他的教育,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想方设法的要使他完全站在自己那一边,如同一场战役。
唯一一次的谈合便是他未来的妻子·他的父母破天荒的取得了一致——他的妻子必须是古老世系的出身,有学识和名誉,以便配得上霍克利夫人的名衔。
卡尔能做的就是在他们给出的名单上选择最合他心意的一个··他选择了萝丝·迪威特·布克特·起码她真的单纯,也没有混乱的私生活,对金钱的欲望也不像布克特夫人一般深沉。
卡尔以为他的婚姻能比他的父母更美满一点··泰坦尼克号的航程进入第三天,新鲜感和对这艘邮轮的赞叹完全从卡尔的心中褪去了·他开始感到厌烦,这段行程如此漫长,似乎看不到海岸。
一想到在他下面的下面有一个叫他牵肠挂肚的男人,他便坐立难安·他既不能去见他,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他知道杰克和自己不可能,却总是不知不觉的开始臆想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那让他充满喜悦、满足、激动、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船一旦靠岸,杰克会去哪里呢北美大陆广褒无垠,也许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卡尔又希望靠岸的日子永远不会到来。
“伊斯梅先生刚刚告诉我,第四个锅炉也用上了,现在泰坦尼克的速度接近24海里·”道格拉斯爵士点燃一根雪茄,笃定的吐了个烟圈·“昨天那个赌,我一定会赢。”
他说的是昨天几位伙伴打赌泰坦尼卡号抵达纽约的时间··道格拉斯爵士对老克劳利开玩笑:“准备好100块了吗”·上流社会的人就是这样,越讨厌什么,他们就越喜欢谈论什么卡尔阴郁的想,看向两位打赌的先生的眼神藏着不善。
他被隐秘的恋情蒙蔽了智慧,毫无原则的迁怒··无辜的道格拉斯爵士打了个喷嚏··“道格拉斯爵士,您要注意身体啊”卡尔关切的说,心里暗暗赞美上帝。
道格拉斯向卡尔道谢,没在意小小的插曲,继续向老克劳利炫耀:“你改主意了吗星期一一定抵达纽约”·卡尔反感他们的话题,古根海姆爵士邀请他玩牌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了。
他和古根海姆爵士坐到另一张桌子旁,斯派塞递给他一叠零钱·桌子上另两位牌友分别是奥古斯特·希尔和弗兰·莫里斯··两个都让卡尔想第二次换桌子。
古根海姆爵士已经洗好了牌开始发了·动作快得让卡尔觉得他是故意的··“反垄断法……”·“塔夫脱总统……”·“白星……”·“华尔街……”·一阵无意义的闲聊后,古根海姆爵士轻咳两声,对卡尔说:“我听说你从莫里斯先生手中收购了两家工厂真巧,奥古斯特也收购两家,也是莫里斯家的。”
卡尔看看希尔,看看莫里斯·“真巧·”他前天就知道了,在他刚把电报发给匹兹堡的时候·谁能指望一艘只有九百英尺长的船上保有商业秘密呢·那么现在古根海姆是替希尔牵线还是替莫里斯牵线还是二者一起·老莫里斯卖工厂,因为他身体不好而且他们父子不合。
这在上流社会人尽皆知·这对父子简直像仇人一样,在弗兰·莫里斯违背父亲的意愿娶了一个没有嫁妆的女人之后,马修·莫里斯宣称不会留一个子给弗兰·莫里斯。
第一步就是卖掉工厂把钱套现转移给后妻生的小儿子·——才六岁,和母亲待在纽约·一个太小了,一个没有经营工厂的才能·而他年纪老迈,且不信任大儿子,尽管工厂是他和大儿子共同的心血。
一方面是在船上才传出消息,另一方面人们还顾忌着往日的交情·卡尔和奥古斯特趁着大部分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啃掉了弗兰·莫里斯的未来财产··“卡尔对不起,上次我太冲动了。
你知道我只是太惊讶了·”弗兰恳切的说:“工厂是我的心血,我爸爸老了,这几家工厂几乎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大家都在这一行,你们应当知道我多么不容易。
卡尔,上个月我们还一起打猎;奥古斯特,上船前你还邀请我去你的别墅度假两位,我们一直都是朋友不是吗”·奥古斯特假笑:“当然,霍克利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
亲爱的弗兰,我的邀请仍然有效,费城别墅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弗兰面露感动:“奥古斯特我的好伙计……那么购买工厂的合同——”·奥斯段果断道:“生意归生意,弗兰,称职的商人可不能把交情和生意混为一谈你说是不是,卡尔”后面一句转头朝着卡尔。
卡尔漫不经心的打出一张牌:“当然·再正确不过了·”·“朋友们,我认为你们应该友好点”古根海姆爵士开玩笑般说。
卡尔心中嗤笑·古根海姆倒是够友好了,他继承了父亲的财产却没有继承到他父亲精明的商业头脑,谁不知道他一场投资失败让800万美元打了水漂·可怜了他的妻子和孩子,丈夫不但把妻儿丢在纽约自己带着情人享受豪华邮轮,而且他们的孩子以后可能每个人只有仅仅4万美元的财产。
更糟糕的是古根海姆和六个兄弟的关系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好,也就是说,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古根海姆爵士也将要离开这个圈子了··难怪他要替莫里斯牵线,原来是兔死狐悲啊。
弗兰咬牙,眼睛里闪过愤恨·“卡尔,奥古斯特·你们不能这样,没了工厂,我会破产的,你们要看着你们的朋友流落街头吗”·打悲情牌·谁信啊·再说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卡尔和奥古斯特同时想。
但是他们面上都露出同情的神色··“亲爱的朋友,怎么会呢我们可没有压价,你的父亲不会那么无情的·再说,我们愿意借钱给你,是吧卡尔几百美元都无所谓,你可以不用还。”
卡尔嗯了一声,把手中的牌扣在桌子上·奥古斯特的话太刻薄了,他怀疑下一秒弗兰又要挥动拳头了·他真的应该换桌子了··“我还有事不玩了。”
他说着站起身来,朝他们欠身··“看来我要替反垄断法拉票了·”弗兰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嘲讽·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怒火使他双手微微颤抖。
“冷静朋友”古根海姆急忙安抚他··奥古斯特跟上卡尔:“等等我·”·他们丢下经济即将陷入窘迫的弗兰,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以后一起打牌的人要少一个了·”很难从奥古斯特的话中听出真心的惋惜,或者他的惋惜同情才是最大的讽刺··不过卡尔自认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无所谓。
“随便吧,反正靠岸以后我会很忙,应该有一段时间没空打牌打猎什么的了·”·“当然,结婚的男人不一样·再说,新工厂要打理,对了,白星公司的股票今天又涨了,你赚了不少吧”奥古斯特说。
卡尔敷衍:“是赚了一点·”他想摆脱讨厌的奥古斯特,他大概猜到奥古斯特跟着他的用意,他就是一只闻着利益而来的苍蝇··哦他够烦了,暂时不想和这个心居叵测的家伙打交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一个帖子,说杰克是爱尔兰人,但是电影里面杰克自称老家在吉普瓦瀑布,百度告诉我是威斯康辛州吉普瓦瀑布。
还有萝丝电影里没有准确说她的国籍,看她的作风是典型的追求自由自主的美国作风,但是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我还是把她改成英国人·一战前,有钱的美国人和没落的英国贵族结婚是流行,好像嫁到英国的美国女人多一些,比如唐顿庄园里的伯爵夫人,比如著名的丘吉尔首相的妈妈,本文中卡尔的父亲娶的英国贵族女子,萝丝的人设也是没落的英国贵族女子。
那个时候美国人光有钱,社会地位真是现在无法想象的低,基本上就是被英国人鄙视的份,渍渍· ·☆、13(捉虫)· ·奥古斯特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白星船运公司股票的事。
泰坦尼克号扬名,白星公司的股票一路上涨,早在首航之前,就是热门,卡尔早有先见之明入手了数额不小的份额,现在绝对超过了入手的价值··奥古斯特疯了吗以为自己会把钱让给他·卡尔浪费了一个钟头才摆脱奥古斯特。
他们表面上还是谈得来的朋友,所以他不能粗暴的赶走奥古斯特,而是费力的与他虚以委蛇··如果他能从奥古斯特手中弄出莫里斯另外几家工厂的话,那一个钟头才称得上不浪费。
可惜··加上新收购的莫里斯工厂,霍克利家在康奈尔斯维尔一共拥有九处炼焦厂,接近两千个蜂巢式炼焦炉,月产量将达到一百三十万吨上下··卡尔已经准备好了名字:霍克利炼焦公司。
它将供应霍克利钢铁公司百分之七十的燃料·加上去年卡尔拿下改组的铁矿开采公司,霍克利家的钢铁王国将不再受原材料的制约··这个过程耗费了卡尔两年多的时间,所幸获得的效益对得起他的付出:至少节约了上千万美元的生产成本。
他的父亲一定会为自己骄傲··加上他和萝丝的婚礼,可以预见至少到他的蜜月结束之前,老霍克利夫妇都将处于和平共处时期··多么优秀的成绩啊卡尔靠着船舷,心里却找不出刚签下合同时的成就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杰克的面孔:朦胧迷离的双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嫣红的双唇被酒液滋润得水嫩诱人··他多想亲吻下去··那一刻他失去了理智,如果萝丝没有突然回来,他肯定自己一定会亲吻杰克的唇瓣,不止嘴唇,还有他光洁的额头,精致的眉毛,深邃的眼眸,挺翘的鼻梁,当然,还有饱满晕红的脸颊……·卡尔闭上眼睛,深深的沉醉于自己荒谬的幻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呢不管看见他还是没有看见他,他都牵动着自己全部的心神和思想,一想到他,就令人目眩神迷,忘却了真实世界的一切。
这个青年拥有堪比磁铁的吸引力,无时无刻不吸引着自己靠近他·不,他怀疑上帝造人时出现了错误,他失落的那根肋骨并不在一个女人身上,也许上帝突发奇想,将他的肋骨埋在了杰克的胸膛。
·太肉麻了·卡尔忍不住唾弃自己,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拙劣的诗人·要是别人知道自己心里想的什么,肯定会把他送进疯人院。
要是杰克知道他想的什么呢·他会用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么·一想到杰克可能会讨厌甚至憎恨自己,卡尔觉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想象中的痛苦使得他拳头紧握,手背上的青筋狰狞暴露··正当他在幻想的世界里时悲时喜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在了他的小腿上·他低下头,一刻玻璃弹珠咕噜咕噜的滚开。
卡尔的视线寻觅某个调皮的小孩,结果在小孩旁边看见了朝他挥手的杰克··卡尔不知道自己眼睛像触动开关的电灯一样刷的亮起来了,但是他知道自己心情有多么复杂,既激动又惧怕,既欣慰又憎恶,既欢喜又无奈。
情有独钟·是的,他站在甲板上可不是为了看风景,连斯派塞也被他支开了,在他的心底深处其实是希望在这里能不经意间看见某个人··卡尔居高临下贪婪的注视着杰克,没有发现自己半个身子挂在栏杆上几乎要掉下去的模样引来了乘客们的注意。
杰克朝卡尔招手,比划着手势··卡尔猜杰克是要他下去,毕竟杰克无法上来··经过一番剧烈的心理挣扎,卡尔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向杰克走去·短短一段路,走得纠结极了。
两人站到角落处,距离上次面对面不到十二个钟头,气氛截然不同··“你好,道森先生·”卡尔极力维持平静的气度,右手不经意捏住左胸上装口袋的手帕,贴着衣料下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从杰克变成道森先生··杰克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然而他马上又鼓起了勇气·“卡尔,我知道我不应该出现在你面前,可是我的心告诉我必须见你一面。”
他停顿了下,凝视着卡尔深深吸气,好像祈祷卡尔给予他力量··卡尔张张嘴唇,他应该转身离开,或者阻止杰克的话··杰克绞尽脑汁的组织词语,搜肠刮肚的拼凑书上看过的文雅言辞:“我站在你面前,为了告诉你我的感觉。
——我相信你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要摇头,卡尔·我知道我们身份悬殊,且这种感情太惊世骇俗·我不奢求达成那个幻想……”·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表情落寞。
卡尔心脏缩紧··“但是我必须把我的心情传递给你·我希望你能知道,知道……”绯红色飞上他的脸颊让他看起来鲜活得多,羞涩在他的绿眸中跳跃,但他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从卡尔身上偏离。
“我爱你我希望你知道”·赚到人生中第一个百万时也不及现在的心情··我应该唾弃,应该咒骂他·卡尔还保持着清醒的思维。
然而喜悦就像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水倾斜而下,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这爱是美丽的,是精致的,是最高贵的爱的形式’,你也许听说过王尔德在法庭上说过的话。
我同他一样,无论世界如何嘲笑它,讽刺它,我仍然认为爱本身没有错·倘若你没有订婚的话,我必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求你,哪怕我们地位天差地别”·卡尔抿紧了嘴唇。
“尽管你傲慢,还有些冷酷·我曾经以为你和别的有钱人没什么差别,甚至为萝丝惋惜,现在萝丝成了我最羡慕的人,因为她拥有了你·我站在这里向你倾诉这些就已经违背了道德和戒律,也许将这份爱情默默的藏在心里,学你一样假装它根本不存在才是最合乎世俗观念。
但是我不希望将这份爱丢弃在时间的长河中,等到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才偶尔想起,悄悄的怀念·我必须现在就要你知道我的心动,我的爱情,还有我的祝福·”·杰克嘴唇颤抖:“卡尔,我爱你,祝你幸福”·“Shit!Shit!Shit——”卡尔嘴巴发出一连串的咒骂,他狠狠的瞪着杰克。
该死的他不应该做画家应该去做吟游诗人·说出如此打动人心的话让他的自制力逐渐崩溃,在他的巧言下,恶龙也会释放公主上帝,请原谅这一瞬间的软弱。
爱总是令人失去理智·一大步跨到杰克身边,俯身,含住杰克苍白的嘴唇··卡尔扣住杰克后脑勺,十指插入柔软的金色发丝中,深深的亲吻杰克。
口齿相接,卡尔含住杰克的唇瓣用力的吸允,勾住对方的舌头交缠,舔舐对方的口腔·两人忘情的投入亲吻,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完全忘记了身处何地。
奥古斯特·希尔吹着口哨将手中的甩到到桌子上,卡尔变幻莫测的表情取悦了他,他发出放肆的笑声··黑白色的相片从显影液里取出来不到半个钟头,照片湿润柔软,轻轻一捏就会揉成一团。
照片中央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亲吻,面目清晰可见··“我的技术不错吧洗出来之后立刻就拿来给你欣赏了·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它们”奥古斯特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卡尔眼神冷冽:“你想要什么”·奥古斯特拍掌:“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可以给你所有已经洗出来的照片和胶卷,并且我也能闭上嘴巴一个字也不告诉别人。
代价是莫里斯家的三处工厂连同百分之十白星船运股票,我可以按照市价支付,绝不会占你的便宜·”·市价这种情况下用市价支付本身就是沾便宜卡尔脸色很难看,但是他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火,要是萝丝或者杰克知道他的反应一定很惊讶。
对奥古斯特发火除了激怒他之外毫无作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保持理智和对方讨价还价,令损失降到最低幸好奥古斯特还有用商业信誉··“工厂不能给你,白星船运百分之十五的股票可以转让给你。”
卡尔说·工厂关系着他进行了两年的商业计划,白星船员的股票虽然值钱,但是钱可以再赚·一个是根,一个是叶,卡尔顷刻间分出取舍··“不可能”奥古斯特断然拒绝。
“我的朋友,要是我再正直一点,去告发你的话·你现在就要在监牢里待着了·你应当感激我,我不但没有瞧不起你还愿意替你隐瞒这桩丑事·”奥古斯特笑眯眯的威胁。
厚颜无耻·卡尔加价:“我手上所有的白星股票,降价两成·没有更多了”·奥古斯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估量他话中的真实度。
他笑着试探:“卡尔别开玩笑了,你可是霍克利家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才拿出这点东西·”·卡尔也笑了:“我是继承人不错,但公司掌握在我父亲手里。
我不能让我父亲知道这件是吧工厂一旦出问题我父亲肯定要追根究底,不管什么原因卖出工厂都会影响我的工作·与其那样,还不如闹点绯闻。
男人嘛,就算玩出格了点又怎么样呢只要会赚钱就行了”·卡尔把杰克定义为“玩”,正如他所说,虽然出格了点,但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终究只是风流韵事。
只要不影响娶妻生子,人们顶多在背后议论几句··当然,宾夕法尼亚州的法律规定同性行为是违法的··奥古斯特要是把这件事摆上法庭,卡尔当然要坐牢,希尔家和霍克利家也要成仇人了。
为一件风流韵事让两个家族交恶根本不符合商人的利益原则,奥古斯特当然不会那么做··他只不过在威胁而已··勒索也必须把握“度”·否则容易弄巧成拙。
“我违背了法律和良心就只值这些”·“我们可以马上去电报室,让我的律师立刻办理手续·”·“加上曼哈顿的别墅。”
“你太贪心了奥古斯特,加上它,没有更多了·”卡尔冷硬的说··“当然当然·现在我们去电报室如何”·泰坦尼克号的电报是两名发报员采取24小时轮班制度,一刻不休。
泰坦尼克号从起航开始就不断的为乘客们发送私人电报·光是起航那天给家人保平安的电报就有一百多封,接下来几天各种商业电报,甚至只是和女人调情,炫耀泰坦尼克号首航的电报……从早到晚。
昨天无线电发报机出了问题,一直到凌晨5点才修好,导致发报员桌子上一叠厚厚的待发电报··按照正常的情况,卡尔和莫斯顿必须等待三个钟头··他们善于把自己从正常情况下解脱。
给了一笔小费,他们待在发报室亲眼看见发报员发了电报并在10分钟后收到回信·不必等到抵达纽约,两人的律师会赶在今天银行和证劵交易所关门前办好。                        ·作者有话要说: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14· ·这是我人生中最失败的事之一。
将自己的把柄递到了敌人的手中,只能无能的任由宰割·为了自己的一段隐秘的感情,让事业蒙受阴影··再没有比这更丢脸的啦·自我厌弃默默的啃噬卡尔的心灵。
要是能够记住这个教训,让这次失误成为人生中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那么卡尔也许不会这么消沉··可是,吃了亏的卡尔几近绝望的发现,杰克就像一朵艳丽而危险的罂粟,对他这个染上毒瘾的人有着无比的吸引力。
他不愿意把错误的症结归结于杰克,他甚至不愿意拿任何污秽的词语沾染到杰克身上,他甚至到了这个地步都不愿意亵渎他··我真的中毒太深了·卡尔心想。
我必须要戒毒卡尔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是错的,应该忘记,应该记住教训·萝丝打开书房的门,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似的。
她环顾书房,在书桌前面发现了一个装着灰色灰烬的盘子,灰烬中残存着火星··卡尔烧了什么·萝丝好奇的端起盘子··“你在这儿干什么”·萝丝回头,这才发现卡尔坐在窗帘后面,半个身体笼罩在灯光的阴影里。
“卡尔,你没去吃晚饭·”萝丝放下盘子·“这是什么为什么不叫仆人收拾”·“几点了”卡尔揉揉太阳穴。
“十点三十分·”萝丝走近,闻到了酒精味·她忍不住皱眉,不赞同的看向茶几上的空酒瓶·“我认为酒精填不饱肚子·”·卡尔摆手:“别管那个了,怎么吃到这么晚”·“吃完饭和布朗夫人去散步,我们聊了一会儿。”
卡尔自嘲一笑:“该是多么美妙的话题才让你忘记了自己的未婚夫·”·萝丝瞪着他:“你是婴儿吗需要保姆给你换尿布吗”萝丝完全不觉得卡尔有资格责怪她。
若是卡尔态度稍微委婉点,她不会那么刻薄··卡尔的反应出乎她意料的平静··“萝丝,你爱我吗”·出乎她意料的突兀。
萝丝做好回答这个问题的心理准备·他们认识以来,卡尔从来没有问过这个,没有任何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所有亲朋好友光顾着祝贺他们,但并没有谁问过她爱卡尔吗,包括她的妈妈。
萝丝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一个未婚妻无法直言她的爱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沉默之中,萝丝预感到她要面临一场暴风雨。
卡尔会暴怒指责咒骂动手打她妈妈会怎么说上帝,她又要为自己的诚实买单了·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卡尔平静的说:“如果有人问我爱不爱你,我也回答不出来。”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萝丝呆呆的站在门边,保持着一手拉门的姿势,直到手臂麻了才笨拙的走出书房·关门的时候她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眼,卡尔靠着椅背,侧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爱情是什么·卡尔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有时候它像蜂蜜一样甜,有时候它像药水一样苦·因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所以痛苦··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他和杰克不能在一起··他是霍克利家族的继承人,不能让家族和父母蒙羞·他有一位优秀的未婚妻,必须负起责任·他……没有挑战世俗的勇气·他是个懦夫·卡尔颓然瘫倒在躺椅里,杰克勇敢的向他表白除了心意,可是他却借口责任卑鄙的在亲吻了杰克后落荒而逃·该死真该死·杰克会怎么看他哦,自己在他眼里肯定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了。
他是世界上最胆小最懦弱最卑劣的人·情有独钟·自厌充斥在卡尔的脑海里··敲门声响起··“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卡尔粗暴的朝门板吼道。
敲门声音停下,外面的人肯定从卡尔的声音里听出了火气·卡尔以为外面的人走了,可是,安静了一下,斯派塞的话隔着门板传来··“先生,来自杰克·道森的信。
您要看吗”·斯派塞说了这句话便站在门边,没等多久,那扇门被缓缓拉开·他将托盘递到卡尔面前·银质的托盘上躺着一张白色的,边缘参差不平的纸,不知道从什么东西上随手撕下来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卡尔看着那张纸,眼神幽深··“我去吃饭时遇上了杰克·道森先生,他正在和一个船员纠缠,希望船员能帮他把这个带给您。
但是您知道的,他当然会被拒绝·然后他看见了我——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的举动是否恰当,如果您生气了的话,我马上扔了它,希望您别太严厉的惩罚我。”
斯派塞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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