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 by 岁月如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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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 by 岁月如刀(2)
·“不,你做得对·”卡尔对着便签纸道,缓缓伸出手,终于碰到了那张纸——刚碰到边缘立刻缩了回去好像被火焰灼烧一般··“先生”斯派塞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没事·”卡尔手指握紧又松开,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便签·“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他对斯派塞说,然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我希望我没有让你觉得恶心·——By杰克·”·当然不是·卡尔对着空气说:“正好相反·”他捏着便签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突然跳起来,翻出笔和墨水、纸张。
“我必须向你道歉,我们都有不可逃避的责任,所以不能任性·尽管……我爱你——By K.H.”·他没有诚实的美德让杰克知道逃开这段感情是因为他的懦弱,他希望杰克认为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卡尔折好信纸,贴在唇上·信纸散发着幽幽淡香,给他卑鄙的行为裹上了精美的遮挡··卡尔把信纸装进信封,封好,拉开门,大步走出去,穿过坐着客厅,交给还没有去睡觉的斯派塞。
“把这个给杰克·道森先生·”·“现在吗”·“现在·”·“好的·”斯派塞穿上外套。
“等等·”卡尔眼神漂移·“如果他已经休息了就不要打扰他·”·斯派塞点头,安静的站在门口··卡尔奇怪的问:“你还不去”·斯派塞:“我等您别的吩咐。”
“没有了·”卡尔怀疑的看着他·“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有点……”他一时间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
斯派塞及时说:“那我去了,先生·”边说边打开门走了出去··套房里只剩下卡尔一个人,静悄悄的·这个时间客房附近安静极了,有的在彻夜狂欢,没有去宴会舞会的已经休息了。
萝丝母女也在各自的房间睡觉··那封信意味着卡尔彻底的斩断这段孽缘·卡尔以为送出去自己虽然会难过,但是肯定能够产生某种新生的感觉··然而,并没有。
他仍然提不起劲来,沉重的失落感压得他浑身无力·他踉跄两步,被沙发腿绊倒,幸好倒在了沙发里,不然鼻子就遭殃了··可是他也不想起来,干脆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像鸵鸟一样,假装自己不存在··他的安宁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估计顶多一刻钟··斯派塞很快就返回了··“道森先生一直待在甲板上,就是楼梯那儿。
看起来在等您的回信,我交给他就回来了·”斯派塞解释··卡尔不安的问:“他看了信吗”·“看了·”·卡尔紧紧的纂着垫子:“……他是什么表情”·“这可不好说。”
斯派塞想了想:“看起来好像很难过,可是他还冲我笑·”·“是吗……”卡尔无意识的低喃··“是的。”
斯派塞说:“先生,你应该休息,已经很晚了·”·卡尔嘴里应和着,掏出怀表瞥了一眼,没发觉自己连表盖都没打开·他像平常那样稳定的站起来,高昂着头朝斯派塞道晚安。
这时,脚下的地板轻微的晃动起来··柜子上的酒杯啪嗒一声倒下,杯身多了两条裂缝·头顶上的水晶吊灯随着震动摇晃,发出悦耳的撞击声··怎么回事·震动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停止了。
卧室里萝丝迷蒙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不知道·”·萝丝的声音降低,不知道抱怨了两句什么,他们听不清,然后安静下来,应该是继续睡觉了。
卡尔心中总觉得不安··他打开门朝走廊上望去,对面那扇门也开着,披着睡袍的女人在门口张望·更多的门关着,沉醉在梦乡··卡尔叫来一个男仆打听。
“我们也不知道,还没有通知我们,不过应该是发动机故障或者碰上大浪·船上经常遇上这种事·”男仆说··他说得有道理,那个女人打着哈欠关上了房门。
卡尔也回到了房间·斯派塞再一次劝他休息··“我睡不着·”他说·他让斯派塞不要管他,尽管去睡觉·然后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船员匆匆跑进走廊,挨着敲开一扇扇门··“先生们,船长的命令,请你们穿上厚衣服到大楼梯集合·”·被打搅了美梦的人们没好气的质问原因。
这里是头等舱,可怜的船员不得不向每一个生气的乘客重复,船长命令他不能讲出原因以免造成恐慌,在任何一个人都得罪不起的情况下为难死他了··还有些乘客则干脆不管他的话砰的把门甩上。
“看来有点麻烦·”斯派塞对卡尔说··卡尔也这么认为,他把萝丝母女叫起来,让朱蒂服侍她们换衣服·布克特夫人对船长的命令不满,喋喋不休的抱怨。
换衣服这么一会儿工夫,又来了两拨船员,同样是通知他们到大厅集合·他们的表情比早先那个严肃多了,语气也没那么客气,带着明显的催促意味··证明麻烦的确不小。
这两拨船员同样拒绝说出真实原因,只是敷衍“以防万一”“会好的”··卡尔和斯派塞对看一眼,一个打开保险箱把海洋之心拿出来塞到口袋里,还有里面的钱。
考虑到船舱外的温度,他按照船员的嘱咐穿了厚衣服·并对萝丝母女说:“带上你们最喜欢的首饰什么的,避免意外·”·萝丝有点不安:“什么意外”·卡尔摇头。
“我不知道,萝丝,布克特夫人,多穿点衣服·朱蒂,你也是·”斯派塞不需要他叮嘱·他以前是警察,比他敏锐得多··走廊上零星几个人和他们一样披着大衣或斗篷往大厅去,彼此都是熟悉的人,路上寒暄几句,但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出了走廊,他们发现船员们来来回回奔跑,几乎都板着脸·从电梯出来,他们还遇上了安德鲁,他撞到了卡尔可连道歉都没有,抱着几卷图纸之类的跑过去了··大厅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一个男人抱着快比他脑袋还大的冰块兴奋的跑进来:“嘿,快看·”他朝自己的朋友炫耀·“甲板上有很多·你们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冰山我们和冰山擦肩而过。”
只是擦肩而过就不会把他们弄到这里·卡尔推测出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冰山终于出现了,沉船掀开了序幕· ·☆、15· ·显然斯派塞也猜到了,并且想得比他多。
“先生,情况不妙·如果没事的话,船长是不会小题大做的让乘客们从房间里出来·我去问问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卡尔点头。
男女仆人抱着救生衣进来发给乘客们,请他们穿上,并且让女士和孩子们上甲板“登上救生船”··某位勋爵夫人高声道:“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让我们去救生船你想冻死我们吗”·和她站在一块儿的贵妇人们纷纷附和,她们没有穿救生衣,有的交给女仆抱着,有的就随意挂在胳膊上。
救生艇绝对不够,船上有两千多人··卡尔立刻想到这个可怕的事实··不,他安慰自己,附近的船只肯定很快会赶过来救援,没关系的··但是待在这里确实令他不安。
“先生,大副告诉我船撞上了冰山,为防万一才让客人们在大厅等候·可是我瞧见伊士美先生,安德鲁先生,船长他们都往下面去了·恐怕没大副先生说的那么乐观。”
斯派塞很快回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卡尔心情沉重,他不顾布克特夫人的脸色要求她穿好救生衣,带着她们母女,还有朱蒂和斯派塞出了大厅··一踏上甲板,半夜的凛冽寒风凶猛的朝他们脖子里钻。
几个女人都忍不住把脖子缩进微薄里··卡尔带着萝丝几人跑到船舷边上·船员们已经拉开了帆布,一艘艘救生艇准备好了··大副默多克朝他们喊道:“女士和孩子请上船。”
他背后的白色救生艇上已经坐了几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卡尔环顾四周,甲板上的人虽然遭遇了突发情况有点狼狈,但都穿着考究的服装,男士们身着礼服礼帽,女士们华丽长裙外披着毛皮斗篷,帽子上的羽毛和丝巾随风飞扬。
全部衣着得体··三等舱的人呢·卡尔从来没有机会参观过三等舱·倒是在匹兹堡的时候,他检查过给工人们修建的宿舍·然而,这点经验完全帮助不了他。
他根本没办法独立找到三等舱··幸好他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还有一点用处·一个船员看在美元的份上为他带路·他被带着回到船舱,穿过走廊,从电梯下到E层——老天,这里快变成游泳池了——卡尔心中发紧,真切的意识到“永不沉没的泰塔尼克”面临沉没的事实。
“还有多远”危险的境地让卡尔失去了平静··领路的船员看起来很想把那叠美元还给卡尔,但是顾及卡尔的身份终究还是带着卡尔转过走廊往楼梯下去。
走廊,楼梯··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卡尔越来越焦躁,来来往往拎着箱子抱着小孩的慌张乘客更让他的情绪趋于暴躁·尽管随着他们靠近邮轮后部,水池子变成积水,又变成水渍,接着重新踩在干燥的地板上。
穿在人们身上的救生衣格外刺眼··“到了先生·”领路的船员指着一处向卡尔说,不等卡尔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转身跑了··卡尔来不及咒骂,朝着船员指的地方转过弯:“Shit”他终于咒骂出声。
狭窄的楼梯口被铁闸门锁着,里面是拥挤焦虑的三等舱乘客,外面是四个拿着枪的船员··“为什么不让他们出去”卡尔质问··“先生,从这里上去就是二等舱。
我们不能放他们出去·”被拉住的船员打量着他的穿着,回答的语气还算礼貌···情有独钟“船要沉了,难道要淹死他们吗”卡尔吼道。
贴着铁闸门的三等舱乘客和船员们面露惊骇,喧哗声变成鼓噪,变成抗议·更里面的乘客不断打听前面的情况,一个船员结结巴巴的说:“没有船长的命令……”·“他没空给你们下命令了。”
卡尔挤到楼梯口朝里面张望·“杰克——杰克——你认识杰克·道森吗知道他在哪里吗”他高声朝里面喊,又问挤在前面的乘客。
“不认识·先生行行好,让他们打开锁吧·”男人朝他哀求··卡尔朝船员问:“三等舱到甲板还有别的出口吗”·船员点头:“是的,但是应该都锁着。”
“打开·船长不会有空给你们下命令了,不想把他们淹死就打开”卡尔吼道:“快点”·船员被他的音量和脸色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掏出钥匙,然后犹豫不决。
卡尔一把抢过钥匙·“哪一把·”卡尔不知道泰坦尼克这样的巨大邮轮沉没需要多长时间,他的耳边仿佛出现了汩汩的流水的声音,在三等舱乘客的嘶喊中格外清晰。
“先生,你不能——”被他抢走钥匙的船员涨红了脸,可是没胆子从他手里抢,其余三个也一样··卡尔一把一把的试,试到第三把,锁开了。
焦急的乘客们七手八脚的拉开铁栅门,死命的朝出口挤,把卡尔连同船员一起挤出了楼梯··“让开——”卡尔高声叫,他就像暴风雨夜好浪中逆流的小船,无力的挣扎。
他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也轻易的被人群淹没·那些以前被远远隔绝开的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现在一个个碰撞、推拉,脚背和小腿不时被踩到和踢到,更不要说身体其他部位了。
他奋力的挤过疯狂的人群,眼睛不敢放过任何一张脸,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皱了,裤子上灰扑扑的印着脚印,他真该感激他们没把他连同他的大衣一起撕碎··里面的房间里还剩下几个带小孩的瘦弱妇女,同样匆匆往外走。
杰克不在这里··斯派塞和他分开两头找,他虽然告诉了卡尔杰克房间的位置,可是没人带路的卡尔该怎么找到G-16呢·“杰克——”卡尔仍不住放声大喊,回音飘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卡尔弯下腰扶着膝盖喘气,拼命的平复心情··房间有两个通道,卡尔不知道它们分别通向哪里,他选了右边那个,这个时候只能看运气了··上帝保佑,杰克,我一定会找到你·没有月亮的晚上,仅靠瞭望台和船舱的微弱光芒甚至看不清三英尺以外的东西。
巡逻的警卫两次从附近经过,都没有看见杰克··杰克趴在船尾的栏杆,海风呼噜噜扑向他·桅杆和粗壮的烟囱的阴影完全遮掩了他的痕迹·小臂交叠压在栏杆,他把下巴搁在最上面的胳膊,望着黑漆漆的海面,一动不动。
也不完全只有黑色,海面闪烁着细小的磷光,分不清是折射的天上的星光还是海水中的什么物质··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杰克失落的想。
他厚着脸皮向卡尔表白自己的心意,做好了被鄙视和殴打的准备·结果,卡尔竟然吻了他·欣喜若狂的心情还未平复,卡尔又突兀的丢下他跑了··好吧,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本来也没指望什么··只是……只是……卡尔吻了他在他没有预料和准备的时候吻了他,证实卡尔的确和他产生了一样的感情。
这个事实伴随着被丢下的失落翻搅着他的心··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鼻头酸楚,喉咙哽涩·杰克睁大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变得更狼狈·他对自己说,不过是失恋而已。
对方也同样喜欢自己,他应该感激上帝··不管用,心情仍然糟糕··杰克又对自己说:卡尔·霍克利其实没什么好·他是个俗气的商人,自高自傲,吸取底层百姓的血汗供养他奢侈的生活。
他不懂艺术,不知道莫奈和迪加,也不知道印象主义和浪漫主义·他嗜酒,脾气还有些暴躁,崇尚武力,还喜欢用钱打发人,根本不知道尊重和平等自由·最重要的是,他是个粗硬的、高大的男人。
感情是无错的·可是没有结果才应该是他们最好的结果·试图挑战世俗的人往往不为世俗所容··现在的结果对他们都好··这也是他一开始预料到的不是吗·杰克把脸埋在臂弯里,外套的布料渐渐濡湿。
说话声夹杂着风声钻入杰克的耳朵··“……救生衣……”“上船……”“……小心。”
“GODG层,G层——”卡尔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方向感极为模糊··“先生,泰坦尼克撞上了冰山,请跟我上甲板”一个男仆打扮的船员以为他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急忙对他说。
“我知道”卡尔忙抓住他:“G层怎么下去那里的乘客呢”·“我不知道先生。
这里是F层,您应该马上和我离开这里·”男仆说··F层卡尔只记得游泳池在这一层··“告诉我G层怎么去”卡尔拎着男仆的领子恐吓。
男仆痛快的告诉他,然后趁着他松懈挣开飞快的跑了··卡尔没有理会,按照男仆指点的方向跑去·他跑过了游泳池和许多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房间,看见楼梯就下去,果然见到墙壁上“G DECK”的标志。
空荡荡的船舱,一扇扇门都打开着,地板上散落着乘客们匆忙间遗留下的烂鞋子之类的东西··“杰克——”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除了自己的回音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这一层船舱已经没有人了··杰克逃生去了··很好·卡尔稍微松了口气··但是他没有原路返回,仍然顺着墙上的数字标识一路寻到了G-16,果然房门打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他不在这里卡尔靠着门板喘了下气,一直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谢天谢地他肯定逃生去了海水蔓延至船尾,三等舱的地板上开始积聚海水。
卡尔来不及停歇,转身往甲板上跑去·往上的路线熟悉多了,毕竟刚刚才跑了一次,大约十分钟左右就跑到了二等舱附近·遇见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但是此刻那些逃命的人都慌慌张张的往甲板蜂拥而去,谁也没有心情招呼霍克利大少爷。
托马斯·安德鲁一间一间的敲开舱门,和船员一起给给乘客们分发救生衣·他看见卡尔,塞了一件给他·“霍克利先生,您应该赶快到甲板上去。”
卡尔向他道谢:“您也是·”他们没有如平常巧遇那般寒暄,互相说了一句话便各自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求不潜水,求收藏……好冷清好寂寞,躺倒任调戏。
 ·☆、16· ·卡尔穿着救生衣终于回到甲板上,甲板上的人比他离开时多了好几倍,到处都是人,脑袋挨脑袋,密密麻麻围聚在救生船附近··两艘救生艇已经放下,在墨蓝色的海水中微小得可怜,飘飘荡荡的离开泰坦尼克。
显然救生船没有满员,空着不少座位··更多的救生艇正在被船员门解开缆绳,连伊士美都在协助船员维持秩序·但是这实在太难了,已经有许多人认识到他们面临的危机,当性命都保不住的时候,谁还会在乎面子呢大部分人的口气都称不上好。
“妇女和小孩请上前”船员们嘶声力竭的高喊··卡尔和斯派塞约定不管找没找到人都立刻回到甲板上,他奋力扒开挡在面前的人,朝约定的地方挤去。
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拉住他·“卡尔”·原来是萝丝··“你还没上船你母亲呢”卡尔看出萝丝的强自镇定,毕竟只是十九岁的女孩,过去她人生最大的挫折就是迫于家里的债务接受一段不如意的婚姻,此刻没有嚎啕大哭已经足够勇敢了。
“母亲上船了,我担心……你还有道森先生,你去哪儿了看见道森先生了吗”萝丝殷切的注视着他。
“我听见你和洛夫乔伊商量去找他·”·卡尔敏锐的捕捉到她真正的心意·“我会找到他的·现在你先上救生艇”·萝丝还想说什么,但卡尔不想听了,他强行拉着萝丝挤到船舷处,将她推上一艘救生船。
萝丝拉住卡尔的手不放:“那你呢”她是真正的为卡尔担心,无论她多么不喜欢这个未婚夫,也不到希望他送命的程度·她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生活,而不是葬送在冰冷的大海里。
她知道只有20艘救生艇,意味着至少一半的人不能登上救生艇··卡尔的神情柔和下来,他亲了亲萝丝的面颊:“萝丝,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我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萝丝眼眸湿润,带着哭腔··卡尔坚定的对她说:“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这是沉船前他对萝丝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目送着装满女人和小孩的救生艇缓缓降落,萝丝的面孔越来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小小的救生艇缓缓划向深沉的夜色中。
杰克把头埋进胳膊弯,但是远处的噪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沿着船舷刚走到最后一个烟囱附近,便看见几层甲板上聚集了许多人,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耳朵里充斥着“进水”“救生艇”之类的词语··正好没有警卫,他利落的翻过栏杆,轻盈的越过“三等舱乘客止步”的警示··走了几步,他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人不耐烦的说:“不知道,船长叫女人孩子上救生艇。”
另一个人接口说:“听说前面撞上冰山了·”·“天啊,不会出事吧……”一个女人惊呼·周围几个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泰塔尼克号‘永不沉没’。”
“可是救生艇都解开了·”“肯定是为了以防万一·”“船长太大惊小怪了·”“是啊,他年纪多大了,听说这次航行后就要退休了呢。”
“难怪呢,肯定是想谨慎点吧·”“真是的,这么冷把我们弄到外面来吹风·”·一群人讨论得非常热烈,显然他们绝大部分都不认为泰坦尼克号会出事,而把这看成是船长的大惊小怪。
这时,其中一位夫人注意到杰克的穿着,冲他嚷嚷:“天啊,你怎么上来的这里是头等舱甲板”·其他人纷纷看向杰克,目光不善。
杰克察觉不妙,在他们叫警察的工夫飞快的往前跑去·他穿过仅去过一次的奢华大厅,和数间富丽堂皇的厅堂,随着他越靠近船头,这些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的惊慌越明显。
他感觉到脚下的倾斜,当他终于从船舱里跑出来,看见的便是人们纷纷往顶层甲板上去,而且他们几乎都穿着白色的救生衣··杰克相信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是绝不会仅仅为了谨慎就惊动头等舱的贵客们。
他站在B层甲板上,从上往下,可以俯看到船头在以缓慢的却不容忽视的速度下沉··抱着救生衣的船员在人群中发放救生衣·杰克走过去拿了一件穿上,顺便打听现在的情况,但是他什么也没问出来。
看起来,这个船员也不会比他知道得更多··情有独钟·“卡尔……”杰克默念了一遍卡尔的名字,往顶层甲板跑去··救生艇都绑在顶层救生甲板,果然上面的人更多。
杰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寻找卡尔,但是一无所获·他沿着船舷,钻进围聚在每一艘救生艇周围的人群··也许卡尔在右舷··杰克寻遍了左舷,绕到右舷继续寻找。
虽然他知道头等舱的乘客肯定比三等舱的乘客安全得多,但是没有亲眼看见他无法安心··“男人退后——女人和小孩上船——”·砰·突然的枪声让附近一小块地方安静了一瞬,但是眨眼间又恢复了嘈杂。
那是某个船员在朝天鸣枪,但是它的威慑没有平日那么强··杰克收回目光,重新投放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试图寻找熟悉的那一张··“也许他已经上船了。”
杰克心想,可随即他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上船的基本是女人和孩子··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杰克重新绕回左舷,这里的人比刚刚可多了不少。
没有收获的寻找让他的情绪变得有些焦虑了,他扶着一边的栏杆喘气··“道森先生”·杰克终于看见认识的人了··斯派塞·洛夫乔伊停在他面前:“你怎么在这里看见霍克利先生了吗”·“我正在找他。
你没和他在一起”·斯派塞骂了句脏话:“我和霍克利先生分开去三等舱找你·我刚刚从下面上来,我还以为你和霍克利先生在一起呢”·“GOD我一直在船尾”杰克说着就要往下面冲。
他心焦如火烧,恨不得立刻冲到三等舱··斯派塞敏捷的抓住他:“你不能回船舱·我和先生约定好了不管在下面找不到得到人都要立刻回甲板,跟我来,先生肯定也上来了。”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杰克挤进人群··这时,某个方向传来一阵惊呼,他们不由自主的朝那个方向看去,震惊的看见一副恐怖的画面:汹涌的人群将一位等待上船的女士撞下了船舷。
杰克似乎可以听见那位可怜的女士的哭叫,但是他无能为力·船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无能为力··落海女士遭遇的意外让急于上船的男女们规矩了不少,救生艇前面的队伍稍微整齐了些,然拿着棍棒拦在船前的警卫们轻松了些。
在队伍不远处,几个男人抱着大提琴、小提琴、风琴、竖笛等乐器·一曲悠扬的乐声在甲板上飘散开来··经过乐队的人却无心留意,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跑。
杰克的目光突然凝注,乐队的前面,一个高大的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神情带着忧虑,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谁,终于,他的目光和杰克对上。
“卡尔……卡尔——”杰克不可置信的呢喃,随即第二声变成狂喜的大喊·他挣脱斯派塞朝卡尔跑去··卡尔大步大步的往他的方向跑来。
他们推开一个个阻挡的人,终于将对方紧紧拥抱··“杰克……”卡尔连声叫着杰克的名字,亲吻如雨点落在杰克的额头、脸颊、下巴·杰克的激动并不比卡尔少,他用力的抱着卡尔的腰,以毫不逊色的热情回吻。
·对无望的爱恋、对逆伦的罪恶感、对危机的恐惧,对生命的祈求,全部化为情人的亲吻,融入骨肉··两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下激吻,换做任何一个时间都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但是在遇险的泰坦尼克号上,人们被恐惧驱使,眼睛和耳朵都全部用在了逃命上,卡尔和杰克忘情冲动的表演如同那支乐队一样,除了少数几个经过的人之外,沦为最不起眼的背景。
他们连分出一刻用来咒骂都嫌浪费时间··某个讨人厌的家伙成了例外··他居然吹了个口哨··尽忠职守的斯派塞不得不打断两人的重逢,卡尔看见了一个让他皱眉头的家伙。
“奥古斯特·希尔”他反射性的将杰克挡在身后·“你怎么在这里”·难为奥古斯特在这个时候还能嬉皮笑脸:“说真的,我可真希望这个时候我能在别的什么地方。”
他戏谑的视线不停的扫过杰克,再一次吹了个口哨·“亲爱的卡尔,我真欣赏你和我一样的镇定·”·杰克脸颊泛红,好奇的打量这个微胖的圆脸青年。
他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外面套着白色救生衣,两手插在裤袋里,看起来和别的上等人不太一样·无论如何,这个时候看见一位还能笑着的人真是太难得了·人们不是惊慌失措就是恐惧尖叫,要不就是面带绝望,结果一个传染一个,让负面的情绪主宰了所有乘客。
卡尔不客气的对奥古斯特说:“但愿到最后你也能这么自在”·他的话戳破了奥古斯特强装的镇定·他的脸一下子变色,紧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睛瞪着卡尔。
“啊——”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一艘正在下放的救生艇倾斜在半空,一边高一边低,救生艇上的人不停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相遇了,逃生节奏进行时。
果然要求才有留言么继续求,文收、作收、鲜花、砖头、来吧,淹没我吧,看到读者的留言作者才有更文的动力啊,单机很打击热情你们造吗· ·☆、17(捉虫)· ·斯派塞提醒他们时间紧急。
卡尔看看甲板上拥挤的人群,抿着唇,脸色严峻·他握紧了杰克的手,两只手十指交扣,从杰克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情绪没那么紧张了··“别看了,他们不会让男人上船的。”
奥古斯特阴沉着脸说·“就算坐上去也被赶下来·”·卡尔怀疑他采取过某些措施,比如贿赂,但肯定被拒绝了,所以才会那种表情·但是在茫茫无边的大西洋上,除了登上救生艇还有什么办法保住他们的生命呢·卡尔不知道自己的脸色也称不上好。
杰克忧虑的凝视着卡尔,安抚的说:“女士和孩子优先,这没错·”·奥古斯特看向杰克的目光充满不屑,但他并没有和杰克说话,而是嘲弄的对卡尔说:“瞧瞧你的眼光,你的小情人认为我们该死呢”·杰克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只是,没有卡尔和奥古斯特他们那么紧张害怕,握着卡尔的手,哪怕下一刻就要沉入大西洋他也愿意··卡尔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别理他,他上不了船迁怒你呢。
——我们去另一边看看·”·杰克刚才去过右舷,那边的人比起左舷确实要少一些··他们穿过人群,看见了船长史密斯··卡尔急忙挤到史密斯船上旁边:“船长先生,船长先生”·史密斯船长回头,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卡尔和奥古斯特:“霍克利先生,奥古斯特先生。”
他面色疲惫,脸色难看得好像个两天没有睡觉的人··卡尔语速很快:“史密斯先生,我们需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马上要沉没了。”
史密斯船长眼神悲伤:“它只能再支持一个钟头左右,但是救援的船只需要四个钟头才能赶过来·而我们的救生船只有20艘,只能装一半的人·”·他环视周围慌张的人们,苦笑:“可能连一半的人都装不了。”
连船长都这么说了,卡尔他们心中的那丝希望顿时湮灭··卡尔和杰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沉重··奥古斯特咒骂出声·“该死的我必须上船。”
史密斯船长笑了,杰克怀疑他在讽刺:“船长必须和泰坦尼克同在,祝你好运奥古斯特先生”·杰克见他要走,连忙问:“船长先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的意思是,您是船长,经验丰富肯定知道一些办法吧。”
他恳切的凝视着船长··史密斯船长看向杰克,他的目光在杰克身上扫过:“这位先生,如果你们登上了救生艇那当然好·如果没有,那我建议你从绳梯下水,不要跳水,入水后尽量游,离泰坦尼克足够远,否则船沉没时形成的水涡会把附近的一切物体卷进深海。
幸运的话找个救生圈、木板或别的什么漂浮物,继续游,尽量保持体温,剩下的就是等待救援·”·杰克认真的听,尽量记住史密斯船长说的每一个单词·卡尔、奥古斯特、斯派塞也同样没有错过船长最后的建议。
他们傲慢归傲慢,但是知道关键时刻该如何选择有利的建议··他们的态度令史密斯船长觉得耽误这几分钟值得·他温和的对杰克说:“年轻人,祝你好运。”
不等杰克同样祝福她,他便往控制室走去··这么几分钟的工夫,船体倾斜得更厉害了··卡尔狠狠了抱了一下杰克,他们继续往左舷转去··不幸的是,右舷此刻的人不比左舷少多少。
起初许多人坚持留在船舱里,不肯听船员的劝告,后来情况不妙他们才纷纷从船舱里涌出来·加上后到的三等舱乘客们,每一艘救生艇前面都围满了人··再上面一点,还有几艘折叠救生艇正在被解开,争抢的人同样不少,给忙碌的船员添了不少麻烦。
斯派塞突然诅咒了一句,他一向情绪内敛,这可不少见··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艘救生艇上至少有一半的位置空着却已经降落在海面上··奥古斯特一言不发的向还没解开的救生艇冲去。
怎么办·卡尔握着杰克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杰克呼痛才反应过来·“抱歉,杰克·”他把相握的那只手凑到唇边以亲吻表示歉意。
·“没关系·”杰克安慰他··“先生,我们该去帮助奥古斯特先生,光排队等待可不容易·”斯派塞边说边朝奥古斯特那边走去。
正好奥古斯特朝他们大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没错,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卡尔牵着杰克跑过去,帮忙解开缆绳。
缆绳绑得很结实,心慌意乱的人们掏出刀子开始割··一艘一艘的船下方,然后划着离开泰坦尼克·船体越来越斜,并且在海浪的拍打中微微晃动·跑来跑去的人们摔倒、站起来继续跑。
他们没有终点,环绕着船体奔跑,唯有不断的奔跑才能让他们感到自己在努力,一旦停下,恐惧就会占据他们的身体心灵,让他们崩溃··终于有人忍受不了煎熬,大叫着从甲板上跳下去。
噗通噗通·有的是自杀,有的是自救··但是在这种天气跳下去,不仅冲击力会伤害身体,光是水的温度也会让身体素质差的人瞬间僵硬。
有些跳进海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划动手臂就失去了意识··杰克从高处望见海水已经进入到船头的甲板,他深呼吸,用颤抖的手指解开缆绳··终于这艘救生艇被解开,他们用最大的力气和船员一起将它推到顶层边上,一个船员在下面搭好了两块长条木板,他们好从这处把救生艇推到救生甲板上去,然后拖到吊臂前才行。
一个船员喊着口号,大家听他的指挥朝一个方向用力·这个时候,无论卡尔还是奥古斯特都没有抢夺指挥权的意思,乖乖的比孩子还听话··这艘救生艇吸引了附近的人,几个男人上来“抢夺”这艘船。
他们的本意是帮忙把船推到吊臂那儿去,但是他们不听指挥,反而帮了倒忙··卡尔愤怒的将拳头打在一个撞他的人身上··“滚开”奥古斯特对旁边一个男人骂道。
“前面的人让开——”指挥的船员嘶声力竭的大吼·他们不但要努力拖船,还要推开拥堵的障碍··情有独钟·杰克这么多年为生活奔波练出来的体力此刻得到了很好的表现,他拖着救生艇一头,另斯派塞在另一头和别的人推,救生艇竖着往吊臂的方面缓慢挪动。
卡尔和体力也让杰克惊讶,他一直以为贵族们的身体都是弱不禁风的呢·换个时间地点,他一定会赞美卡尔··救生艇终于拖到船舷边,两个船员一左一右的系上缆绳,将救生艇推出甲板悬在空中。
推船的船员重新回到顶层解开另一艘,而卡尔他们则喘着气朝救生艇迈步··指挥的高级船员拦住他们:“退回去”他严厉的朝他们吼。
“女人和孩子上船——”·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船员的搀扶下登上了救生艇··卡尔急忙解释:“我们把船推过来”·“女人和孩子上船——”拦着他们的船员充耳不闻。
船上的位置一个个被占据··奥古斯特急红了眼:“听着我们把船推过来的,让我们上去”他和斯派塞强行越过船员,卡尔牵着杰克跟上,但是另两个举着棍棒的挡住了他们。
棍棒毫不留情的敲在他们身上··砰·子弹在杰克脚下爆发··卡尔忙拥着杰克后退,同时愤怒的朝船员大吼:“该死的你怎么敢开抢”·“妇女和小孩上船——”船员用枪指着他们,眼神狠戾而疯狂,只重复那一句话。
尖叫掀起新的□□··身后的人不断推攘,但是在枪的威胁下始终与救生艇保持着一定距离··卡尔挫败的咒骂··奥古斯特歇斯底里的和船员争辩,但无论他或恳求或咒骂,船员只有那一句“妇女和小孩上船。”
“我不想死——”·“上帝”·“救命啊……”·各种纷乱的声音充斥在空气中,大多数人都是恐惧的、惊慌失措的。
他们哭着祷告祈求,失去了平日的风度,有的崩溃的跪在地上嚎哭,被别人踩到撞到好像察觉不到痛一般·但也有一些人,他们尽管害怕也勉强维持了表面的平静,尽量沉稳的和妻子孩子告别,抓紧时间倾诉最后一句叮嘱而不是苦苦哀求一个救生艇上的位置。
位置越来越少,杰克知道自己不可能上救生艇了·他没有卡尔那么生气失望,看着那些哭泣的孩子和柔弱的女人,他没办法和她们抢夺生存的位置··杰克想起了史密斯船长的建议。
“卡尔,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一道明亮的光束冲上天空,绽放出白色的火星,然后消逝在夜色中·好似为人们的嚎哭和绝望献上最闪亮的喝彩,为这场悲惨的海难献上殉葬礼花。
“我们会没事的·”卡尔用力抱了一下杰克,安慰他·但是他的语气缺乏说服力,他的手在颤抖,瞳孔微缩,语调带着颤音,每一样都表示他心中究竟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没有人能嘲笑卡尔,这艘船上的任何人都不必他好,更多的比他表现得差得多··奥古斯特使劲跺脚,朝阻挡他们的船员吼道:“等着吧,等上了岸我要你好看”但是船员们各有自己的工作谁也没再理会奥古斯特的挑衅。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船长的建议·”杰克说··卡尔反射性的否决:“别开玩笑啦——”他顿住,“也许……”迟疑的语气逐渐坚定:“你说的对,我们必须选择别的方法”·“狗屎”奥古斯特显然不赞成。
“20艘救生艇,三千条人命·看看从上船到救生艇下水花的时间就算轮到男人上船我们也不一定等得到·船长说过我们只有一个钟头”卡尔抹了一把脸,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看向斯派塞:“你的选择呢”·斯派塞坚定的说:“我会游泳”答案不言而喻··“随便你们,反正我一定会上救生艇的”奥古斯特嚷嚷。
杰克还想劝他,但是卡尔匆匆丢下一句“好运”便拉着他走开了··“船长说的不一定能让我们逃生,我们负担不起别人的生命·”卡尔的解释让杰克沉默了。
杰克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撑到救援船只的到来,也许他们会死在奥古斯特之前呢·救生甲板上有用作憩息的椅子,但是大部分用铁铸的,很难浮在海面上。
少部分被人们争抢,抢得最厉害的还是有限的几只救生圈·因为抢的人太多又控制不住力道,一只救生圈破了,慢慢瘪了下去··救生圈就算能让人浮在海面,但是海水的温度还是会要命。
抢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去散步甲板,那里的椅子全是木质的·”他们一边往楼梯的方向挤一边听斯派塞说·谢谢他之前的职业,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还能记得他们需要什么。
“我记得走廊里有消防斧头”卡尔也想起了有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没上船肿么办游泳速成班帮助您· ·☆、18· ·头等舱的私人散步甲板铺着光滑的橡木地板,雪白的墙壁下一张张全木质的躺椅此刻东倒西歪,许多人趴着墙壁或窗户、扶手维持平稳。
这处只限头等舱乘客踏足的地方此刻不止是戴着圆礼帽穿着丝绸长裙的绅士淑女··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胳肢窝下夹着椅子,从窗户处扔下··身强体壮的男人顺着窗户外垂下的绳梯往下滑。
还有濒临绝境的,不顾一切跳下冰冷海水的人··哐啷,斯派塞挥舞椅子撞碎玻璃,拿到了消防斧头·卡尔和杰克有样学样··“天啊,我们根本不需要椅子”卡尔懊恼的说。
“门板”·杰克和斯派塞也郁闷极了,尤其是斯派塞,根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冷静的事实对他打击不小··救生甲板上也有斧头杰克没有把话说出来让大家更受打击。
虽然看另两人的表情已经想到这一点了··“我们对上面可不熟悉……”卡尔嘟嚷了一句,手脚一点也不慢的举着斧头招呼朝餐厅那边跑··当他们几步转过拐角看到眼前的大厅大门时同时□□——木质门上半部分镶着大片大片的玻璃。
还不如椅子呢·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杰克绝对要嘲笑他们“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熟悉”··“也许我们还来得及回上面看看有没有船……”卡尔失魂落魄的说。
斯派塞看起来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先生,这里不止这一扇门·”·是的,里面有休息室——那百分百是全木质的门,甲板靠船尾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客房——门上也绝对不会有玻璃。
杰克真想敲在他们头上,一手拉一个冲进去:“白痴,餐厅里面有桌子”天知道他只来过一次而已·“杰克,我爱死你了”卡尔居然猛的抱住他用力的亲了一下,然后冲在了他前面,这下变成他拉着杰克了。
大圆桌他们搬不动,幸好还有稍小一点的方桌··卡尔扔下根本没派上用场的斧头,两手抬起其中一张——称不上轻松,但不至于吃力·即使这样,杰克仍然忍不住抱怨:“果然是头等舱的好东西。”
是的,一张桌子比门板还要窄一些,绝不可能两个人趴在上面,杰克和斯派塞也在搬桌子··三个男人的力气都不算小,很快把桌子弄到了甲板上··这短暂的时间里,船体的倾斜更厉害了。
斯派塞大声的冲扒在窗户边的人喊叫:“让开让开”·但并不奏效··卡尔让杰克看好他们的桌子,和斯派塞一起强行拉开堵在窗边的人。
有聪明的人领悟到了他们的做法,回身冲进了大厅的玻璃门·更多的人陷入恐惧中,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窗户看起来比桌子窄·卡尔和斯派塞抬起一张桌子,倾斜成45°,谢天谢地,桌子顺利的扔到了海里。
卡尔和斯派塞继续把第二张桌子扔出窗户,杰克则大声的劝说周围的人自救:“门板,椅子,桌子——无论什么可以让我们躺着趴着的东西——泡在海水里会冻死的——别在这儿发呆哭泣了,救生艇根本坐不下所有的人——别跳——冲击力会伤害你的内脏,死得更快——不想死就赶紧找东西——”·有几个脑袋没那么笨的人被杰克唤回了思考能力,朝大厅跑去;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则朝杰克靠近。
一个男人还没撞到杰克便被卡尔踢倒了:“别碰他,混蛋”·三张桌子都扔下去了,斯派塞已经探出窗户抓住了窗户外的绳梯·“先生,快走”·卡尔却接替了杰克的举动,冲着人群大声道:“还要一个钟头船才沉没,大家还有时间自救。
搬张桌子出来只需要十分钟——不想被冻死就赶快行动餐厅里的桌子有限,后面是又客房,用斧头劈开门板也只需要二十分钟——”卡尔一边说,一边推攘一个又一个人,他动作可以算粗暴了,但每一个被他推到,踢到的人都无暇计较这点小小的不足,匆匆忙忙的往自己选定的目标冲去。
杰克吃惊了一下,也和卡尔一起劝说甲板上的乘客们··“先生——”斯派塞朝卡尔喊道··“等一下——”卡尔匆忙回了一声,继续劝说乘客们,嗓音都哑了。
他们让扔下去的桌子在海面上飘荡,在海水里扑腾的人正在朝桌子游··人是群体动物,大部分都有从众心理,只要大部分人开始行动,剩下的小部分也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做,哪怕他们不明白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
在杰克和卡尔的努力下,连女人们也开始了自救··杰克和卡尔的声音在鼎沸的人群中传播不了多远,但是看见别人怎么做,旁边的人总会跟着做··大多数人选择了甲板上的椅子,提起就扔下去,然后自己也从窗口跳下去。
“不要跳——从绳梯上下去——”杰克徒劳无功的喊··少部分选择了距离近的餐厅,咖啡厅··在斯派塞催促卡尔那会儿,手脚快的男人已经拖着桌子出来了。
死亡面前,财产和地位都不如身强体壮有用··长期劳苦的三等舱男人这时候可强多了··门板、椅子,桌子……不断的从窗户投下去··“杰克,下去——”卡尔的声音比乌鸦叫还难听。
·杰克的喉咙又干又疼,说不出话来,朝卡尔点头,两人来到一扇窗边,杰克双手撑在窗框上,曲起双膝一跳,踏上了窗框··黑色的绳梯是从救生甲板上垂下来的,杰克右手手扶着头顶的窗框,左手去捞晃荡的绳梯。
卡尔紧紧的抱着他,以免他掉下去··终于,杰克捞到了绳梯,只是绳梯在空中晃荡着,柔软的绳子也很难踩实·伴随着一道道白亮绚丽的烟火,杰克的双脚终于踩上了绳梯,他往下挪了几阶,朝卡尔喊道:“卡尔,小心”·卡尔一只脚踩在了虚空,差点掉下去,惊得两人浑身冷汗。
“没事……”他的声音和手一样颤抖,心跳还没能从惊险中恢复··接下来的动作小心了许多,速度也不得不慢了许多··海水已经淹没了船头,船身至少有一半泡在了海水里,前低后高。
这不幸的事实却带给了自救的人们幸运的一面··情有独钟·距离的缩短使卡尔和杰克很快接触到了海水··冷凉刺骨·杰克咬着牙,松开手,划入海水中。
卡尔接着入水,两人的手在海水里立刻握住对方,朝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浮在海面上的桌子游去··一种难听的、刺耳的声音出现在嘈杂的人声中,甚至掩盖了人声。
杰克和卡尔忍不住回头,身后还在海面上的白色的船体从下到上出现一条裂缝,裂缝越来越宽,咔擦咔擦的钢铁裂开的声音叫人心寒··人类最了不起的杰作在乘客们绝望的尖叫声中裂开两半,船头一寸寸没入海水中直至消失,船尾高高翘起,指向天空。
就像公园里的跷跷板一样,可是跷跷板是令孩童们欢笑快乐的工具,泰坦尼克的分裂却带来死亡··船沉没时的漩涡会将周围的所有东西卷入深海·不用说什么,杰克和卡尔拼命挥动双臂,他们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往前面划去。
突然,天地间陷入一片漆黑,引起一波尖叫的□□··杰克没空去想也不敢去想船上还有多少乘客,他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快划”激起的水花拍打在脸上,毫无水的温和轻柔,凶狠、锐利,带着刺骨的冰凉。
双臂发挥出了它们最大的能力,飞快的划出弧度,双腿摆动,将身体推向前方·视线被黑暗的夜色遮挡,因为海水的侵入而刺疼··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充斥着分辨不出的各种声音,轰鸣般占据他的耳朵,距离他最近的可能是他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气,稀薄的空气随着海水一起涌入他的口腔。
力气逐渐消耗殆尽,手臂的划动也慢了下来··当杰克精疲力尽的停下来时,周围已经变得静悄悄的,除了哗哗哗的海浪和呼呼的海风,再也听不见含着恐惧和绝望的哀嚎。
是离泰坦尼克远了吗·杰克泡在冰凉的海水中,放弃了游动,任由潮汐的漂流将他带到任何地方·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虽然看起来美丽璀璨,却没有照明的功能。
伸手不见五指,听不见任何人语喧哗,天地间好像只剩下杰克一个人··卡尔·卡尔呢他在哪里·杰克吃力的辨认黑暗中的方向,没有了泰坦尼克,他对星星也没有研究,根本不知道方向。
身体不时碰撞到某样东西,有些从滑腻的触感能分辨出是游过的鱼,有些坚硬棱角分明疑似船上的漂流物··他到底离泰坦尼克号多远了·泰坦尼克号还在吗·杰克心底发寒,比泡在海水中的身体寒冷得多。
也许他离泰坦尼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远,他什么都听不见,是因为……船上的人连同泰坦尼克一起沉入了大西洋中·卡尔……你在哪儿·杰克张开冻成青紫色的嘴唇,用他最大的力气呼唤,实际上声音极小,无法穿过海浪传递到空茫的海面四处。
“卡尔……卡尔……费比……有人吗有没有有谁听见我……”·咳咳咳··唯一回答他的是自己,不是回音,是海水涌入喉管引起的咳嗽。
好冷·精力耗尽,血液滞涩,心脏仿佛被冻结·为什么没有听见回音·杰克竭力不去想那个恐怖的答案··只是太远了大西洋比整个美国大好几倍呢,也许大家都随着海浪漂远了。
他必须找到卡尔,对了还有他们扔下去的桌子门板什么的,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如果不能离开海水,他马上就会被冻死·还有海里的生物,除了美味的金枪鱼和可爱的海豚,海里还有吃人的鲨鱼,剧毒的水母海蛇。
杰克吃力的在水里翻了个身,挥动僵硬的手臂··不能停··渐渐适应了黑暗,视野中出现模糊的轮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杰克……杰克……”·杰克怀疑是自己幻听,但是当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微弱细小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19· ·卡尔下海后一直和杰克朝着一个方向游动·感谢上帝,虽然他们被激流分开了,但是毕竟在一个方向上,没有离得太远··卡尔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回音,用力往杰克所在之处游去。
这很困难··他的四肢僵硬乏力,浑身冰凉,浪花不断的跳进他的眼睛和喉咙,前者带来刺痛,后者引起激烈的咳嗽,胸腔连这点振动都无法承受,阵阵的疼··“杰克……”他艰难的叫着杰克的名字,嘶哑的嗓音失去了平日的优雅稳重。
终于他们的手再次交握,尽管两人的体温同样冰冷,但是他们都从对方的手上触摸到了某种温度,让他们接近冻结的心脏稍微升温··“我们不能泡在水里。”
短短的一句话说出来如此费力·卡尔听见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杰克似乎没力气讲话了,勉强朝他笑了笑·卡尔不确定,因为实在太黑了,他和杰克脸贴脸的挨着,才模糊的看见杰克的唇角动了动,他猜测那是个笑容。
他不再说话,现在他们必须尽可能的节约体力,救援的船只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救生艇一艘也看不见,他们必须保持游动的状态,一旦停下来,恐怕他们就得永远留下海水里了。
他们幸运的避开了被卷进深海的命运,现在他们祈求还能有另一项幸运··海浪声一会儿哗哗哗的大吼大叫,一会儿像温柔细语·卡尔和杰克隐隐约约听见了风中夹杂的别的声音——别的说话的声音。
·他们努力朝那个方向划去··等回到岸上,他一定想办法练听力·当人声随着海风一起消散的时候,两人心有灵犀的下定决心··不,应该是以后再也不坐船了·嗯……·卡尔一声闷哼,他的小腿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费劲的翻转身体,双手摩挲这样硬质平滑的东西——是块门板乘客们扔下海的门板之一·卡尔扒着门板费劲的说:“杰克……爬……爬上去……”·杰克缓慢的摇头,迟钝的张开嘴,正要说话却被卡尔截去了话头。
“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杰克,别让我浪费体力了……上去……我们马上……会……碰到……碰到……另一块的。”
卡尔感觉自己的意识和他的语速一样迟钝了·“上去……”他机械的重复这两个字··杰克含着眼泪爬上了门板伏趴在上面。
离开水面之后果然要好一点,之前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现在又重新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卡尔……”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搁在门板的上的手被另一双毫无温度的手握住,他紧紧的握住对方,生怕潮流冲散他们··卡尔轻轻的捏了捏杰克,杰克立刻察觉到他微乎其微的安抚,拉着他的手贴到唇瓣上:“我们不会死的,对吗”·“嗯。”
卡尔回答·他们不会死的,他还有上百亿的家产要继承,他的钢铁王国还没有完成,他还不到三十岁,怎么会死在这,死在冰冷空旷的大西洋他虽然没有想象过自己的死亡,但是绝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的葬身之地应该是霍克利的家族墓地,他应该活了八十岁后,埋在那块绿茵地下,春天墓碑旁边长满不知名的小花作为点缀,还有……八十岁的杰克躺在旁边。
又一股海水冲进卡尔的口腔,将他从虚无的幻想中唤醒·如果有力气的话,他一定会大声的咒骂,只有活够了和濒死的人才会幻想自己的死亡和坟墓·他可一点儿没活够乘客们扔下来那么多桌子门板,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张,他一定会找到另一张的。
冷……·卡尔脑海里充斥这这个字眼,意识渐渐麻木··“卡尔……说话……不要昏过去……”杰克缓慢的揉搓卡尔的双手,朝他的手哈气,试图给他些温度。
可是连他自己吐出的气都没多少温度,又怎么能让卡尔温暖呢·卡尔长时间的沉默让杰克心慌,黑暗中他甚至分不清卡尔究竟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他知道卡尔应该储存体力用在活动身体上,但是黑暗中的荒凉孤寂是和寒冷一样恐怖的杀手··“卡尔……”他摇晃卡尔的手,没有得到回应。
·杰克挪动身躯,他不能让卡尔再泡在海水里,他要下去,让卡尔上来··“别动……”夹在杰克掌心的那只手动了动,手指勾了勾杰克的掌心。
“只是……有点累……”·狂喜涌上杰克的心头,一滴坠在眼角的眼泪凝结成冰粒··“杰克……别……下来……”卡尔气息微弱:“别……浪费……我的……工夫。”
“卡尔卡尔卡尔”杰克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卡尔的名字,这个名字带给他无限的温情和勇气,这个名字让他充满力量。
他没有按照卡尔所说的乖乖的趴在门板上等待寒冷带走卡尔的生命,他先抬起左腿做支撑,然后右腿伸向木板边缘,身体侧翻,左腿越过,没入海水,然后——·轻轻的砰的一声,他的左腿踢到了木头。
他猛地将眼睛睁到最大,可是除了漆黑还是漆黑··“卡尔……我好像踢到了木板……”即使带着冰碴子也无法冻结他语气中的激动。
“卡尔,你抓紧我身下这块,我去把那块推过来”·杰克说着,松开卡尔的手,一口气翻入海中,朝着刚才的地方划动了两下果然摸到平滑的木头,还有一只粗长的桌腿。
一个躺在翻转的桌子上,一个趴在门板上,两只手十指紧扣·附着于衣服上的冰霜加厚了,但生的希望放大了··“卡尔……回到岸上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在海水中又折腾了一次耗尽了好不容易积聚的体力和温度,闭上嘴把冷空气关在口腔外才是最好的方法,可是两个人都不想沉默。
风平浪静,仿佛那一幕幕喧哗和惨剧都是幻觉,天地间只剩下他们的说话的声音··“呵呵……吻你……”卡尔的笑声沙哑难听,可是杰克却觉得那是他二十年生命中最美妙动听的笑声。
“卡尔,我爱你”这句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杰克以为卡尔会说“我也是”或者“我也爱你”,或者“谢谢”。
然而卡尔问他:“你爱我什么”·“我……不知道爱情是晨曦的第一束光芒,悄然无声的照进你我的心房。”
杰克翘起唇角:“何必追究呢你只要说‘我也爱你’就可以了·虽然你的回信上这么写了,可是你亲口说我才觉得是真的,而不是我自作多情”·“我爱你……浪漫的杰克……”卡尔难听的笑声再次响起。
“我爱你……我真高兴能够说出来·如果我们能活下去的话……我绝不会逃避……我的感情……我爱你杰克……”·五颜六色的烟花在杰克心里绽放,他真想热情的亲吻卡尔,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的心跳,或者紧紧的抱住他,让他们的气息和体温交缠混合,融为一体。
可惜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显然卡尔和他有一样的遗憾·“回到岸上,不要离开我好吗”·情有独钟·“永远也不离开”杰克立刻说。
·对不起萝丝,之前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就满足的·但是现在他没办法放手了,泡在海水里的时候没有放手,没有办法平安之后放手·让他卑鄙一次,他愿意为了卡尔背负一辈子的道德枷锁,无论如何也不后悔·“到了岸上,我父母肯定在纽约等我们,我会告诉他们解除和萝丝的婚约,我要将你介绍给他们,告诉他们你是我爱的人……”卡尔陶醉在对未来的畅想中。
“你热爱艺术,我要送你去最有名的美术学校学习,对了,我还要你再为我画一幅肖像……”·杰克听着卡尔的描述,同样陶醉··“卡尔,我非常非常的爱你。”
“杰克,我也爱你·”·“呵呵……我得说,咱们这话有点儿肉麻·”·“有吗我怎么不觉得”·两人一同轻笑,笑声消散在冰凉刺骨的空气中。
唯有听见对方的声音,才不叫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被世界遗弃了··其实在海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尤其是卡尔,全身都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除了嘴巴和脑海,他动不了任何地方。
说话,说话,思考,思考,不能失去意识,否则很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卡尔……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挺讨厌你,我觉得你和别的有钱人一样,既傲慢又无礼。”
杰克无比的诚实··卡尔顺着他的话说:“我看见你的第一眼也不怎么喜欢,你可真狂妄啊,居然说自己是世界之王,我连匹兹堡之王都不敢说·”·“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我的心能够装下全世界”杰克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很小·”卡尔的声音开始含糊··杰克晃了晃他们交缠的手,荡起一波浪花。
“卡尔,我很佩服你·”·“嗯”·“在船上的时候,大家都只顾着逃命,要么就慌得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还愿意牺牲逃命的时间来指引那些人自救,冷静、沉稳、强大、可靠,和吹嘘你家钢铁时一点儿也不像”·卡尔沉默了一下:“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可以默认,或者编造一个符合杰克想象的缘故,但是他不愿意在杰克面前戴上面具·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我,让对方爱上的不应该是虚假的自我,而是真实的。
“我劝他们自救,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我们·”·杰克微微侧头,看向卡尔声音传来的方向··“三张桌子在大西洋海面上被我们准确找到的几率太小了,我那时候只是想,鼓动他们多弄些门板桌子之类的,我们获救的几率更高一些。
当然他们获救的几率也会高一些,但是那个时候我最大的想法的确是让我们活下来·瞧,现在我们幸运的不用泡在海水里了·”卡尔嘴上轻松的说,其实心里紧张极了,这到让他清醒了一点。
杰克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善良的心·任何时候,我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卡尔自嘲道··“……可是你让我先趴在了门板上,自己却泡在海水里。”
杰克迷茫的说··“我爱你·”卡尔说:“我怎么能让自己爱的人受伤呢但那些人我可不爱·”·“哦……”·哦是什么意思·卡尔焦急的想问,男性的自尊却又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矛盾的想法让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杰克缩紧手指,翻转身体让自己仰躺,面孔对着上方闪烁的星辰·“我也爱你,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就奇怪一件事,为什么章节点击和收藏差那么多呢难道大家都看了就弃了好伤心……· ·☆、20· ·他们不停的说话,意识越来越模糊,声音越来越低,每当哪个快要昏迷的时候,另一个就强打起精神用指甲掐掐对方的手心,唤醒对方。
到了最后,两人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绝望的睁着眼睛,快要连最后一点坚持都丢掉了·他们不知道时间,仿佛黑夜永无尽头,他们没有希望,冰冷的海水里连最后一根神经都僵硬了。
也许等救援到了,捞上去的将是他们尸体··杰克唯一的庆幸就是他们的手已经冻僵了,别说使劲握着,就算他们想松开也是分不开的··真不甘心呢,还这么年轻,还要好多事没做……不要死……·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天地之间一片的漆黑。
杰克醒来的时候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冷的时候像冰冻,热的时候像火烧·他熟悉这种感觉,发烧,风寒,小时候掉进冰洞里那次也是这样··头顶明亮的灯光洒满整个仓房,温暖而耀眼。
虽然身体难受,但是心情却非常好·任何经历了几个钟头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人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都会开心,哪怕正遭遇疾病的折磨··眼睛干涩刺痛,可是他舍不得闭上。
卡尔沉睡的容颜投射在他视野中·卡尔的情况比他要糟糕一些,他泡在海水里的时间太长了··医生检查了他们的身体,拿着纸笔的船员来登记了他和卡尔的名字,接着有女仆送来药让杰克吞下。
“你们真幸运,在木板上漂流了几个钟头居然被卡帕西亚号搜寻到了·”送药的女仆是个健谈的人,杰克吃了药也没走,反而和他闲聊起来··杰克以为“他们”指的是他和卡尔,他的确觉得十分幸运。
还有什么比死里逃生更幸运呢他在也不会埋怨自己生活坎坷了,比起那些永沉海底的人,他简直不能更幸运了·“足足有一千多人没找到呢,像你们一样趴在木板上的也有几位救起来时已经停止呼吸了,真不幸”女仆表情遗憾而沉痛,“对了,那是你朋友吗”她朝卡尔努嘴,“你们被救起来时全身都僵硬了,手根本分不开,所以不得不把你们放在一张床上,你醒来之前才分开的。”
女仆的眼睛里写着“好奇”这个单词··杰克笑笑,侧过头,温柔的看向卡尔·“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昏睡的卡尔脸色苍白,两条眉毛朝眉心聚拢,如果他在做梦的话,那一定是个不好的梦,否则怎么会露出那么不舒服的表情。
·他是否还陷在沉船的噩梦中·杰克有股强行唤醒卡尔的冲动··“医生说他下午会醒的·”女仆说,目光在杰克和卡尔之间来回扫视。
杰克闭上了眼睛,表示他需要休息·他听见女仆的脚步声,开门,关门,脚步声远去·然后重新睁开眼睛··他身上当然不是自己廉价的白衬衫背带裤,而是船员们给他换上的白色睡衣,也不知道原本的主人是谁。
他大约可以猜到那个女仆的好奇·虽然在海水里泡了个够,但是他身上的衣服和卡尔的还是有明显区别,救他们的人一定会好奇他和卡尔的关系··还有他们现在睡的房间,从装饰上看肯定是船上的头等舱。
他的鼻尖能闻到香料的味道,床单洁白,被子柔软,女仆的黑色连衣裙和白色围裙都比他原本的衣服料子好··杰克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纷繁杂乱的念头,最终都归于平静。
卡帕西亚号抵达纽约时,已经是卡尔苏醒后第三天了·细雨迷蒙的54号码头,无数民众伫立在码头上,注视着卡帕西亚号停泊,灯火照映出一张张悲伤模糊的面孔。
杰克和萝丝搀扶着卡尔走出船舱,在船员的引导下上岸··沿途认出他们的人纷纷点头致意··萝丝是个勇敢的姑娘,杰克一直都知道,但是从萝丝的讲述中他仍然感到惊奇。
每艘救生艇都有一位指挥一位舵手,下海的共有二十艘救生艇,但是它们无一例外的选择尽量远离泰坦尼克·船沉没时,海面上明明还有很多人挣扎,可是指挥拒绝去救援,理由是恐慌的人们会掀翻救生艇。
萝丝所在的救生艇还有七八个空位,于是萝丝给了指挥一拳,抢夺了救生艇的指挥权,指挥救生艇返回救人··借给杰克礼服的布朗夫人和萝丝一样抢了指挥权指挥救生艇回返救人。
包括她们在内,二十艘救生艇一共有三艘选择回去救人·杰克和卡尔不幸的没有碰上她们,直到天大亮卡帕西亚号才把他们捞上来··萝丝开始在卡帕西亚号没有发现他们,还以为他们遇难了。
后来找到他们激动得又哭又笑,全然没有了淑女的仪态,却格外令人亲切··卡帕西亚靠岸前,卡尔正在和平静下来的萝丝商谈解除婚约的事··一对未婚夫妇背着布克特夫人迅速达成了协议,萝丝私底下对杰克说这是上帝送给她的第二份礼物,第一份是登上了救生艇。
作为听众的杰克心虚得不敢看萝丝的眼睛··她要是知道了卡尔和她接触婚约的真正原因,肯定不会和自己做朋友了··杰克在坦白和谎言之中煎熬··细雨迷蒙的傍晚,卡帕西亚号停泊在巴特雷海岸。
上帝……·出走船舱的人都忍不住在心中默念上帝的名字··密密麻麻的人群伫立在岸上,上万人的哭泣声将悲伤传递到海洋上·无数人推挤着朝卡帕西亚号涌去,一张张期待又害怕的面孔令人不忍直视。
有的找到了幸运的存活着,他们拥抱,祈祷,感谢··有的从期盼到失望到悲痛,忍不住当场痛哭失声··悲欢离合在码头上交织,谁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卡尔三人沉默的穿过舷梯,连一直絮叨的布克特夫人也收敛了她的刻薄,面孔带着不安和哀伤·浓重的沉郁和悲哀笼罩着纽约的海岸··“先生,是乔伊·亨特。”
斯派塞提醒卡尔··一个深棕色短发的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挤过人群来到他们身边·“卡尔先生,感谢上帝您没事布克特小姐,布克特夫人,您们也平安无事太好了先生和夫人在车里等你们。”
乔伊·怀特是卡尔的父亲奈森·霍克利的贴身男仆,深受卡尔父亲的信任··卡尔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杰克有点奇怪为什么卡尔的父母没有在码头上等。
儿子大难不死,做父母的不是应该一刻也等不及的亲眼确定孩子的平安么就像此刻无数等候在码头上的人们一样·为什么卡尔的父母还能冷静的坐在车子里·见到老霍克利夫妇的时候,杰克难掩好奇。
轮廓和卡尔十分相像的老霍克利先生一脸严肃的注视着前方,他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目光坚定锐利,一看就是个不容易说服的人··霍克利夫人身着深紫色的丝绸长裙,黑色的头发藏在硕大的帽子里。
她样貌高贵美艳,但是脸颊瘦削,颧骨稍高,倒是和布克特夫人有些像··夫妇俩倒没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门附近,眼睛紧紧盯着人群·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他们其实对儿子十分挂念。
“父亲母亲”卡尔大步向他们走去··霍克利夫妇看见卡尔,表情骤变,同时大步上前眼眶湿润的朝儿子伸出手。
夫妇俩和卡尔紧紧的拥抱··“感谢上帝,卡尔亲爱的你平安无事……”霍克利夫人喃喃的说,难得不矜持的亲吻儿子的脸颊··老霍克利则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一语不发,好似所有的感情都能通过他的手传递给卡尔。
卡尔完全接收到了父母的关怀·杰克觉得惊讶,但对卡尔来说,这已经是父母难得的失态了,尤其是他的母亲,她向来讲究仪态优雅大方,随时随地都要保持贵族的风采,今天竟然穿着的不是礼服,可见她多担心自己。
情有独钟·一家三口亲热了一阵,霍克利夫妇才意识到冷落了未来儿媳和她的母亲·霍克利夫人从女仆安娜手中接过手帕擦擦眼角,略带矜持的向布克特夫人致意。
只见过布克特夫人傲慢的一面的杰克惊奇的看着她脸上挂着谦逊可亲的笑容同霍克利夫人寒暄··“对了,父亲母亲,请让我为你们介绍杰克·道森先生。”
卡尔郑重的将杰克介绍给老霍克利夫妇··老霍克利的目光落在杰克身上,杰克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您好,霍克利先生·”·萝丝补充道:“杰克在船上救过我的性命,他是我和卡尔的朋友。”
霍克利夫人为萝丝亲昵的称呼皱了皱眉··布克特夫人悄悄扯了扯萝丝的裙子··卡尔朝杰克温柔一笑:“杰克,这位是我的父亲,这是我的母亲。”
老霍克利不动声色的将几人的动作收入眼底·“好了,你们都辛苦了,我们先回住所·”·一辆车显然是装不下他们所有人的,老霍克利夫妇和卡尔坐在第一辆车,卡尔上车前捏了捏杰克的手安抚他。
萝丝母女连同女仆安娜坐在第二辆车,杰克,斯派塞和乔伊坐在第三辆车··杰克倒没有觉得被慢待了,也没有第一次搭乘汽车的新鲜感,他心里更多的是茫然和忐忑。
他依照卡尔的恳求与他同行,前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进入晋江,喜忧参半。
一是看见留言,又萌又囧又治愈;一是耽美惨变纯爱,耽同被锁,呜呼哀哉,难道我等腐女以后要改写言情了么?·幸好还有可爱又迷人的读者挽救我,你们造我看见留言有多激动么·千言万语不能表达我的心情,一个钟头后二更送上· ·☆、21· ·三辆汽车依次驶离人山人海的码头,卡尔不时的回头,透过雨水四溅的玻璃他只能看见后一辆车刺眼的前灯光束。
“在看什么,卡尔”戴安娜·弗雷斯特·霍克利略有些不满,在她温情脉脉的诉说作为母亲的担忧时,自己大难不死的儿子竟然频频出神。
戴安娜认为她受到了伤害·“抱歉,母亲·”卡尔立刻道歉··“好了,别责备孩子·想象他经历了什么”奈森·霍克利的手杖敲了敲脚下。
“卡尔,只不过和萝丝分开一小会儿,我知道你和萝丝共同面对了灾难之后感情更进一步,但是你可怜的父母也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会儿,难道连这么短暂的时间你也舍不得吗”·戴安娜附和奈森的话:“是啊,亲爱的,等你们正式订婚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她叹了口气,惋惜的说:“可惜你们的订婚仪式要延迟了,除非你希望订婚仪式变成悼念仪式·”·不会有订婚仪式了·卡尔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奈森看出卡尔有话要说。
“我教过你,不要露出这幅犹豫不决的样子,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果断·作为老板,你的态度直接影响了为你工作的人·一个意志不坚的老板是不值得信任的”·“是的,父亲。”
卡尔紧绷着身体,反射性的回答··戴安娜仍然不满,不过对象变成了奈森·“卡尔已经够好了,如果意志不坚定,现在还能和我们说话吗”·“他可以做得更好。”
“你一定要这么苛刻吗”·“我是为他好,要继承我的产业就必须这样·”·“哼”·以上的争吵常常发生在霍克利夫妇之间,卡尔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这个时候听见还挺亲切的,海难的阴影也随之淡化了。
他和杰克幸存下来,离开了冰冷的太平洋海水,他们已经平安,温暖的房间就在前面等待他们··卡尔偏过头朝后看,尽管刺目的灯光中他根本看不见杰克·但是只要想到杰克就在后面的车子上,心里就升起一股浓烈的满足,满腔都是抑制不住的欢欣和安宁。
车子抵达霍克利家在纽约的住所··曼哈顿的房子是奈森五年前从一个英国人手中买下的,社交季他们全家会从匹兹堡坐车到这栋豪宅住一段日子·一进大门就可以看见两面墙上挂着的油画,头顶的水晶吊灯比泰坦尼克大厅的更豪华。
杰克只见过这栋公寓和泰坦尼克的头等舱,只好这么对比··房间内的设施许多杰克都只在报纸上看见过··比如说安置在门廊往里柜子上的电话··萝丝母女在这栋公寓也住过,候在门口的仆人簇拥着她们进门,一个身份可能是男仆的青年弯腰请杰克将外套交给他。
大客厅里,家庭医生劳伦斯带着助手山姆等候着他们,卡尔几人一进来,劳伦斯就让山姆打开他的医药箱,拿出听诊器··卡尔被他的母亲要求坐下,让劳伦斯检查身体。
接着是萝丝母女,然后是杰克和斯派塞··“受寒引起的重感冒,没有转成肺炎真是值得庆幸……注意保暖……几处撞伤擦伤……吃药……”劳伦斯将检查的结果告诉诸人。
“这位先生有些营养不良,而且曾经受过重伤,需要详细检查,现在还年轻没关系,不注意的话以后年纪大了就麻烦了·”他说的是杰克··“谢谢劳伦斯。”
卡尔说:“能麻烦你为杰克做个详细检查吗”·劳伦斯回答:“当然可以,不过很多工具都没带,我明天带上工具过来,不知道什么时间方便。”
卡尔看向杰克··杰克觉得太大惊小怪了,不自在的说:“不用这么麻烦·”在卡尔不赞同的目光下转为:“好吧,呃……明天随时都可以。”
检查完了,管家布雷恩安排司机送劳伦斯和山姆住所,劫后余生的几人坐在长长的餐桌旁享用丰盛的食物··多亏了那次卡尔讲过餐具的用法,让杰克不至于手足无措。
更棒的是,男主人奈森竟然没有一会儿换一套刀叉,用餐的模样和工人差别不大,充分表现了他亲民的作风··与他不同的是霍克利夫人和萝丝母女··长长的法国胡桃木餐桌和纯银的餐具,还有换过衣服的女士都让杰克无法忽视。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没有大口喝麦酒的朋友,没有高谈论阔的伙伴,有的是妆容得体,衣香鬓影的淑女和背后恭敬整洁的男仆··这就是杰克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他都还没从海难的阴影中脱离出来,一转眼,就换上了高级礼服和同样换了衣服的萝丝卡尔他们一起像个贵族一样用餐。
是他太敏感还是他们太坚强·“莉莉,带布克特夫人和小姐回房间休息·”吃完饭戴安娜吩咐完对萝丝母女说:“露诗,萝丝,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穿着黑裙子的女仆曲膝行礼··萝丝母女的确疲惫不已,客气了两句便在女仆莉莉的带领下去客房休息··戴安娜打量了杰克两眼,吩咐:“汉克,带道森先生去客房。”
杰克克制不住的望向卡尔,卡尔朝他母亲笑笑:“母亲,我陪杰克过去·”不等戴安娜反对便起身:“杰克,跟我来·”·杰克松了一口气,跟上卡尔的脚步。
他们上了楼梯,左转,进入第三个房间,卡尔推开门,朝杰克做了个请的手势··大理石地面铺着猩红色的地毯,花纹似乎是某种植物,四柱大床看起来非常舒适,镀铜的栏杆闪闪发光,柜子上的花瓶里,白色的玫瑰花散发着馥郁的芳香。
·“这间是盥洗室·”卡尔打开一扇白色的小门,里面最引人注目的是白色的浴缸和一整面墙的玻璃镜子··卡尔细心的为杰克介绍了房间的各类设施。
杰克必须承认,在卡尔的话语声中,他觉得心情宁静了很多··说完了房间,卡尔挨着杰克在床边坐下,凝视着杰克的眼睛:“我的房间在对面,有什么事就找我知道吗好好休息,明天再见”·杰克点点头,将卡尔送出房门。
“明天见”·他准备目送卡尔离开,谁知卡尔站在门口却动也不动,他疑惑的看着卡尔··“真想和你一直待在一块儿……”卡尔咕哝。
杰克听得很清楚,不由得脸颊发热·真奇怪,这么简单纯情的一句话,竟然引起自己的反应·是说话的人的原因吧……杰克也舍不得卡尔离开。
“你不走的话就太奇怪了·”过了一会儿杰克才低声说··“是啊·”卡尔嘴上这么说,却侧头朝左右两边看,发现走廊上没人后,飞快地前倾,在杰克还没反应过来时贴上他的嘴唇。
突然被袭击,炙热的气息贴在自己唇上,杰克猛地睁大眼睛,被动的接受卡尔的侵袭·唇瓣被灵活的舌尖撬开,勾住自己的,含允,舔舐,脸颊上多了一双干燥的大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杰克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回应卡尔的亲吻·他们忘情的交换唾液,随时可能被撞破的危险加深了刺激·他们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彼此的气息混合,无意识的磨蹭着对方。
呼吸越来越急促··卡尔本来只是浅尝辄止,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又低估了杰克对他的吸引·身体疲惫,可是精神亢奋··下腹处出现了正常的反应。
卡尔喘着气从杰克的衬衫下收回了手,杰克的面孔涨红,嘴唇红肿润泽,百合花壁灯下泛着诱惑的光泽,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拉了出来,揉出了褶皱··现在不行·伸手抚平杰克的衣服的皱褶,从圆润的肩头到纤细的腰肢也顺便摸了一遍,这一次是隔着衣服的。
卡尔极力控制自己的欲|望,却仍然舍不得让自己的手离开杰克的身体··“卡尔……”杰克忍受着战栗的感觉,喃喃的叫着卡尔的名字··轻巧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卡尔不舍的轻啄杰克的唇瓣,含糊的说:“晚安,杰克。”
杰克嗯嗯两声,目送卡尔与上楼的女仆擦身而过,才关上房门,捂着心脏处瘫倒在床上··如果不是有人上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卡尔的热情出乎他的意料,令他无法抗拒,身体的反应如此诚实,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卡尔的欲望呢何况卡尔并没有掩饰。
而他也……·杰克翻个身,滚烫的脸庞埋进柔软的床铺中··次日的晨曦唤醒沉睡的人,杰克穿上霍克利家的仆人为他准备的衣服,既期待又忐忑的走下楼梯。
卡尔已经坐在了餐桌上,趁大家没有注意的时候朝他眨眼·他轻笑出声,引来了大家的注视,卡尔急忙低下头切割煎蛋··坐在餐桌最前面的是一家之主奈森,萝丝坐在卡尔下方。
杰克没有看见布克特夫人和霍克利夫人,卡尔对面的位置空着,他心虚的落后一步,在萝丝对面坐下··奈森看了杰克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报纸··正对着杰克,泰坦尼克号遇难的标题登在报纸上最醒目的地方,杰克心情蓦地沉重。
“遇难者名单已经登出来了,一千五百人失踪·”奈森放下报纸叹了口气··卡尔失去了享用早餐的胃口··“霍克利先生,可以把报纸借给我看看吗”杰克忍不住开口。
“当然·”奈森把报纸递给杰克,转头和卡尔谈论起海难对他们的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 ·☆、22· ·情有独钟·杰克展开报纸,头版以肃穆沉痛的文笔报道了泰坦尼克号遇难的经过并致以沉痛哀悼,遇难者的名单在第二版和第三版。
密密麻麻的铅字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杰克粗粗的浏览过去,在F开头的名字里找到了法布里吉欧,接着又在T开头的名字里看到了汤米的名字··其实心里已经了准备,毕竟在卡帕西亚号上他并没有找到他们,可是杰克仍然难以平复心中的悲痛。
是他赢了船票将费比带上了泰坦尼克……费比的母亲该多么伤心啊哪怕有四个儿子,可是对母亲来说,任何一个都是独一无二,不可缺少的。
还有汤米,他们在船上认识,他热心、开朗、活泼,几乎没有人讨厌他··他们都还那么年轻,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没走到最精彩的阶段就戛然而止……·杰克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才接着往下看。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眼眶,和杰克记忆里的面孔联系上·终于,他看见了珂拉的名字,可爱的珂拉,才八岁的珂拉……·他把报纸合上,放在离自己远远的地方,不敢再看下去。
“杰克,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苍白”坐在他对面的萝丝关切的问··杰克勉强笑一笑,他发现萝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你也看了报纸”·萝丝点头,她明白了杰克脸色苍白的原因,两人一同沉默下来,餐桌上只剩下卡尔父子的声音··“报纸上还没说泰坦尼克沉没的最大原因,这对我们很重要。”
奈森一边说一边把蘸满了奶酪的面包塞进嘴里·“人人都知道我们的工厂为泰坦尼克提供了钢铁——该死,真不应该宣扬出去——我已经约了报社的人,让他们尽量将报道往有利的方向写。
但是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十点钟你必须和我一起去拜访新闻部的米歇尔先生,以防万一·”·“这不公平泰坦尼克的事故不能归于我们的产品,那是冰山比任何钢铁都坚固还有邮轮的设计,没有足够的救生艇,防水板减低……”·奈森用力的拍了一下餐桌,杯盘碗碟在桌子猛的跳了起来,哐啷一声落下。
牛奶从玻璃杯中溅出,溅到了奈森的外套上,可他毫不在意·他大声的呵斥:“民众不会管那些他们家里死了人,需要发泄,需要敲诈保险金,需要赔偿他们才不会管究竟是谁的原因,任何沾边的都会他们咬上我们有钱就是最大的理由,别忘了,还有竞争对手一直盯着我们,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打击霍克利家的机会。
更何况,船长还有设计师安德鲁都死了死人都是没有污点的,都是值得同情的”·卡尔安静了一小会,认真的向奈森道歉:“对不起父亲,是我想得太少了。”
奈森绷着脸说:“你太年轻,做事还不全面·”·“对了,父亲,昨天忘记告诉你了,在船上我把白星股票卖给了奥古斯特·希尔。
我们的损失要小多了·”卡尔想起这件事··奈森来了兴趣,确定卡尔已经完成了交易,先是高兴的笑了两声,嘲笑老希尔要为儿子的愚蠢买单,但很快便露出狐疑的神色:“那个时候白星股票还在涨,你为什么把股票卖给希尔”·卡尔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十分自然的说:“为了莫里斯家的工厂……奥古斯特也对他们的工厂感兴趣。
我认为,工厂比股票重要,适当的让步可以让自己走得更远·”·奈森对卡尔的回答还算满意·“那莫里斯家工厂”·“已经买下了。”
“很好·”奈森点头:“上帝没有抛弃霍克利,不但庇佑你平安无事,还为霍克利家的扩展出了大力·值得喝一杯”他招呼仆人给他倒酒。
“父亲,早上喝酒对身体不好·”卡尔劝了一句··但是奈森兴致高昂:“没关系,一杯而已·想到希尔那难看的脸色我就高兴,哈哈,可怜的小希尔,好不容易保住性命,就要面对他父亲的怒火,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哈哈……”·奈森嘴里说着可怜,可是他的笑声简直要冲破屋顶了。
杰克看见萝丝脸上忍耐的神色,事实上他也很不舒服·刚刚奈森为遇难者叹息时,他还以为奈森是一位富有同情心的长者,可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表现就打破了杰克对他的印象。
这真是……·杰克找不到单词来形容··那是卡尔的父亲,他不赞同对方的行为,但是他不能对卡尔的父亲不敬··还有卡尔,他和杰克认识的有点不一样。
杰克和萝丝不得不被迫聆听了一场霍克利家如何应对泰坦尼克号海难的讲座,这导致他和萝丝加快了用餐速度,抢先离开餐厅··女仆将他们引到小客厅,送上了咖啡。
萝丝将女仆打发出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小声的抱怨:“虽然不礼貌,但我必须说,每次和卡尔的父母一起吃饭,再美味的食物都有点消化不了·”·杰克用比她更低的声音回答:“我理解你的感受。”
两人相视而笑··萝丝抿了一口咖啡,笑道:“说起来,你和卡尔真是完全不同的人,你们会成为朋友令我意外·”·杰克耸耸肩,尽量自然的说:“我想,你母亲和卡尔的父母恐怕也有同感。”
“我母亲……”萝丝神情落寞,没有注意到杰克的心虚:“她倒是和霍克利夫人合得来·我真不敢想象,她要是知道我和卡尔不会结婚了……恐怕会立刻晕倒”·卡帕西亚号靠岸之前卡尔正式向萝丝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
心愿得偿的惊喜让萝丝还没来得及问原因··杰克紧张的说:“也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美丽大方,有身份,有智慧,肯定能找到一个你和你母亲都喜欢的青年。”
杰克的话太直白,在一位有教养的女士面前说出来是十分失礼的,好在萝丝并不介意··她苦笑:“那可太难了·”·话音刚落,布克特夫人推开小客厅的门,匆匆走进来:“萝丝,快出来。”
她瞟了杰克一眼,勉强扯扯嘴角:“道森先生,你也有份·”·杰克和萝丝一头雾水的来到大客厅,卡尔和他的父母也都在,还有两位身着警服的男人。
卡尔迎上来,布克特夫人脸上挂上亲切的笑容,还没张口,卡尔越过她,挨着杰克,小声说:“别担心,所有幸存的乘客都接到了传唤,只是调查泰坦尼克海难的原因。”
到了岸上,并不代表完事·泰坦尼克号海难中,一千五百人失踪,巨大的数字震惊了欧美大陆,大西洋沿岸的国家纷纷降半旗表示表示哀悼·于此同时,对事故的调查也迅速展开。
卡尔取消了拜访米歇尔先生的计划,他必须和杰克、萝丝一起接受询问调查·这次事故太骇人了,海事部门的许多官员为此受到谴责,连总统阁下也亲临纽约港,慰问幸存者。
泰坦尼克号隶属于英国,也就是说,之后有必要的话,他们还必须前往英国参加法院的审判··大西洋两岸的无数人民都在关注事故的调查,每一天的新文头条都是泰坦尼克海难的报道。
从海难的经过,到幸存者的采访记录,然后是遇难者的身家背景,沉船之时的各种故事··卡尔熟悉的许多人,无能的古根海姆,热心格雷西上校,和蔼的阿斯特夫妇……他们的葬礼还没有开始,但是为他们举行的悼念仪式接连展开。
卡尔不得不奔波于公司、警察局和悼念会场··他遇见过几位和他一样幸运的逃离死神拥抱的熟人,白星公司董事长伊士美先生,还有奥古斯特··前者只在警察局见过一次,对方神色憔悴,脸色难看极了。
至于原因卡尔心知肚明,作为白星公司的董事长,伊士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如果他和史密斯船长安德鲁先生似的不幸遇难了,那么人们会宽恕他的错误,悼念他,讲述他生前的种种美好,在他的墓碑前献上洁白的鲜花。
既然他好端端的活着,那么难免被视为懦夫和刽子手··警察局的偶遇之后,卡尔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喜欢高谈论阔的商人·据说,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在之后英国法院审理泰坦尼克号事故的法庭上,之后有传闻说他隐姓埋名去了国外。
是的,卡尔没有去英国·作为泰坦尼克号上的一名乘客,他既不是工作人员,也没有违背法律·尽管泰坦尼克的大部分钢材来自霍克利家,但是他们的钢材全部都是符合当今的任何标准。
奈森只需要派他的律师带上证明资料去英国就可以了··每参加一次追悼会,卡尔就增加一分感激·他和杰克能够活下来简直是身披上帝的圣衣,看看那些坐拥无数家财的男人,如今连遗体都找不到了。
无论报纸上如何宣扬他们的勇敢、正直、绅士,也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倒不是卡尔不感动·在船上时一心想着逃命,现在叫他回忆,脑子里最多的还是当时那种紧张到濒临崩溃的气氛。
如果不是有杰克在身边,如果他一直留在船上,很难说他会不会保持所谓的风度··曾经让他看不起的古根海姆的确让他刮目相看,从容的面对死亡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和死去的人相比,卡尔的运气真的太好了·即使和同样捡回了一条命的人相比,他也幸运得让人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君又来拜访作者了,码字好痛苦。
什么时候才结束闭站呢· ·☆、23(捉虫)· ·首先,他没有和妇女孩子争夺生存名额,证明了他的正直··其次,他凭借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完全证明了他的智慧和冷静。
最后,他组织和帮助乘客们自救,证明了他的善良和能干··卡尔几乎忘记了当时为了提高自己和杰克生存几率而简单组织过乘客自救的插曲·直到报纸开始刊登幸存者的采访,好几篇采访都提到了卡尔起到的作用。
当时头等舱的散步甲板上各个阶层的人都有,他们数百个人中有十来个人靠着卡尔建议的方式活了下来·活下来的人中原本三等舱的男性乘客居多,他们体力更好,耐力更强,但是他们不认识卡尔。
所以一开始的报道中没有提到卡尔的名字,只是代以某先生·接着获救的两位头等舱乘客提到了卡尔的名字,引起了记者的兴趣·经过记者的调差终于确定了那两位聪明热心的先生就是霍克利家的继承人卡尔·霍克利和他的朋友杰克·道森先生。
卡尔出名了··在富人圈子里卡尔也不算默默无闻,但是这回不一样·英美政府对舆论的指引方向尽量淡化□□,宣扬其中的闪光点·卡尔的故事简直太符合这个要求了,加上记者的妙笔生花,卡尔在报纸上的形象和圣人差别也不大了。
因为没有主动宣扬自己的功绩,人们又给卡尔添上了“谦逊”“含蓄”的美德··上帝知道以上两种美德和卡尔距离有多远·他只是被生意和调查搞得焦头烂额忘掉那回事罢了。
奥古斯特现在看见他眼睛都是红的··好处多多,坏处也不是没有··报纸上的报道终于勾起了卡尔的记忆,人们能认出他做的事,那他当时忘形的和杰克在甲板上拥吻会不会也有人记着呢·别人可不像奥古斯特那样收了他的封口费,就是奥古斯特,现在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使坏。
“那我们该怎么办”杰克担忧的问··杰克有着艺术家特有的天真,认为世界上一切的事都应该光明正大·然而,过去二十年艰辛的生活又让他不至于不知世事。
他孤身一人,只要没有去法院举报,和谁相爱在一起都影响不大·可他也知道卡尔和自己不一样,卡尔有父母,奈森夫妇绝对不是认为同性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卡尔已经决定和萝丝解除婚约。
要是奈森夫妇知道自己看不到孙子出生了,谁也预料不到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情有独钟·“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卡尔安慰他。
杰克亲了一下卡尔,脸上的忧愁却难以消失··“杰克,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了解事情的情况,不要慌乱,并不希望你过分担心·”卡尔握着杰克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认真的问:“你相信我吗”·杰克不由自主的点头。
卡尔舒了一口气:“那就什么都别怕,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好好处理一切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可以了·”说完,低头亲吻杰克的手指。
“我知道了……”杰克做不到完全装作不在乎,但他觉得自己至少可以不妨碍卡尔··杰克这么听话乖巧,卡尔心都软成一团了·他迫不及待的将杰克拥入怀中,亲吻如雨点般落下。
“噢……我的杰克……真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一个人呆着……对不起……再忍耐几天,很快我就能陪你了……”·卡尔实在太忙了,半个月里在家里待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星期。
虽然每天早上他们都会一起吃早餐,但是有奈森他们在,杰克根本没有机会和卡尔说话·晚上卡尔回来得晚,不忍心打扰杰克睡觉,加上他确实累了,在杰克刻意延迟睡觉时间两次后就坚定的要求杰克恢复作息时间。
现在他们偷偷的躲在书房的露台,厚重的窗帘后面,偷情一般亲热,卡尔心中内疚不已·特别是杰克根本没有抱怨过,反而表现出了真切的宽容和理解,叫卡尔更加心疼,更加埋怨自己了。
大部分男人的劣根性在于喜欢用昂贵的礼物表达自己的歉疚··卡尔不幸的从他父亲那里遗传了男人的通病··缠绵的亲吻后,他献宝的从西装袋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在杰克面前打开。
黑色天鹅绒上面躺着一块怀表——纯金的,表壳边缘镶嵌了一圈碎钻,中央镌刻了某种花卉··看起来物质价值远远大于实用价值,杰克常常看到来往于霍克利家的绅士带着类似的怀表。
时髦的年轻男女更喜欢腕表,尤其是女士·卡尔就曾经送给萝丝一块菲丽腕表·老派的、富裕的阶层更青睐怀表,他们认为怀表更有派头更有意义··杰克猜是炫富的意义。
时间的工具精雕细琢成奢侈品··“送给你·”卡尔没有看见预期中的惊喜表情,总算脑袋没被情爱沾满,赶紧从另一边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礼物,表只是给你看时间的·我的意识是——你知道——人都是势力的,光穿得好还不够,总要有些证明身价的东西……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被人慢待了。”
卡尔感觉有愈描愈黑的趋势,赶紧把纯金怀表放一边,打开那个信封·“这份才是真正的礼物·”·“我想不会是张支票对吗”杰克僵硬着脸开了个不成功的玩笑,当他看清楚信封里是两张画展的邀请函时,表情变得轻松多了。
“谢谢,我很喜欢·”·杰克接过邀请函,卡尔提起的心终于落地,然而听见杰克问他什么时候他们去看画展时,歉疚不免重新挂在卡尔脸上:“抱歉,杰克,画展只有一周的时间,还有两天就结束了。
你看,我现在非常忙,根本没有时间·对不起,你和朋友一起去好吗”·杰克努力把失落深藏在心底,假装无所谓·“没关系,我可以和萝丝一起去。
她也喜欢绘画,一定愿意和我一起看画展·”·和萝丝一起·卡尔尽量让自己语气和平常一样:“嗯,记得叫司机送你们,注意安全。”
杰克自己是不需要司机的,考虑到萝丝,他把拒绝咽了回去·他有很多话想对卡尔说,可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说琐碎的事情太浪费,要知道光是倾诉彼此的思念和爱意都不够呢。
“卡尔……你什么时候才不那么忙呢”杰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卡尔脸上的歉疚更深重了:“很快,杰克,我向你保证”·管家布雷恩推开书房的门:“卡尔先生,你在里面吗”·卡尔连忙拉开和杰克的距离,撩起窗帘:“什么事”·布雷恩朝他弯腰:“《邮轮》杂志社的两位记者来了,他们说和您预约好的。”
“是的,请他们到客厅坐下,我马上就来·”卡尔说··布雷恩出去后,卡尔匆匆的在杰克脸上亲了两下,离开了书房··事实上,各大报纸上也提到了杰克的名字,以卡尔朋友的身份出现。
所有的采访无一例外的淡化了杰克的功劳,将一切归功于卡尔··“霍克利先生的朋友道森先生也给予了帮助·”“霍克利先生的新朋友杰克·道森先生在霍克利先生的影响下也开始劝告慌乱的乘客们。”
“当时,霍克利先生的朋友也在场·”“卡尔·霍克利先生和他的朋友·”·报道基本上都是这么说的··萝丝知道真相之后还愤愤不平的批判过整个新闻业,指责他们愚弄民众。
不需要深想也知道原因在哪里··一名不文的穷小子,连船票都是赌博赢来的,乘客名单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怎么和显赫的霍克利先生比呢·政府需要的是出身良好的贵族形象,以便维护民众对贵族阶层的尊敬崇拜,淡化一切丑闻。
记者可不是傻瓜,知道什么更吸引眼球,他们没有歪曲事实,只不过加以修饰而已··杰克到不怎么在乎被剥夺了出名的机会,他渴望的出名方式最好是他的画举世闻名,能收获到卡尔的爱便是泰坦尼克不幸的灾难中他最珍贵的收获了。
杰克觉得哪怕自己死在海难中也足够了··杰克回到自己的房间··卡尔不在的时候,他只能和萝丝说话,当萝丝也不在的时候,他只有待在房间里还觉得好过些。
他身上没有钱,出门也只能闲逛·卡尔给过他钱,顾忌他的自尊心,体贴的没有当面给他,而是悄悄的放在他房间的柜子上,醒目的位置一眼就可以看见··那是卡尔的好意,杰克没有退回去,但是也没有用。
纯金的怀表还是被卡尔塞给他了,杰克把它扔进抽屉里,和之前卡尔送的贵重礼物放在一起,抽屉里还有卡尔时不时放在他房间里的钞票,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叠··卡尔还以为杰克接受了他的好意,他不知道杰克一美分都没用过。
杰克从那叠美元中抽出了两张,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终于叹着气塞进了口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还在想以后干脆写言情算了,结果今天出来个无CP……我觉得我可以开始构思新文了,反正现在卡文么,对着电脑敲几个钟头才挤出来,痛苦啊· ·☆、24(捉虫)· ·卡尔身体里基本不存在所谓的艺术细胞,赏鉴能力可以等于零。
某场餐会有这么一位艺术家派送邀请函,他想起杰克的爱好,随口要了两张··杰克不知道中间的经过,欣赏了水准不差的画展,还觉得卡尔体贴知心呢··“萝丝,我想去买些东西,你先坐车回去吧。”
从画展出来,杰克对萝丝说··萝丝感兴趣的说:“我可以一起去吗现在回去也不过是和妈妈喝茶,那可太无聊了·你想买什么,我可以提供意见。”
“买些工具,纸,笔,画板什么的·”杰克爽快的答应:“我原本那些全沉入大西洋了,需要重新购买·”·萝丝兴致勃勃的说:“我知道能在哪里买到好的,我带你去,咱们上车吧。”
说着先上了车··杰克站在车门外,有点尴尬:“恐怕你常去的地方我负担不起,我已经打听好了买东西的地方·”·萝丝意识到自己令杰克尴尬了,她立即善解人意的说:“你找的地方一定很有意思,那些贵地方我早就厌烦了。”
司机在两人的指引下从繁华开阔的大道开到狭窄拥挤的小巷·车子在小道外面停下,萝丝和卡尔拒绝了司机的跟随,进入狭窄的街道··说实话,杰克一下车就后悔带萝丝来了。
他之前搜集的消息是这里是条美术街,出售既便宜又质量好的炭笔和颜料·任何绘画工具都可以在这条街上买到非常方便·连街道名字都被称作美术街·他只是忽略了萝丝的引人注目。
萝丝的胆大在泰坦尼克他就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杰克也是听说美术街出入的人都是艺术家和学生以及商人,没什么不正当的家伙才会那么爽快答应萝丝跟来的·哪里下车才几分钟就遇见了意外。
艺术家在普通人眼里有偶尔等同于疯子··他们会为了一些在普通人看来莫名其妙的理由歇斯底里·还有他们的习惯,比如不吃不喝宅在阴暗的屋子里,比如不修边幅看起来像流浪汉,比如嘴里嘟嘟嚷嚷说一些人们根本听不懂的话。
所以当他们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时他们往往表现出两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存在:“上帝,他们在怎么干得出这种事”“上帝也只有他们才干得出这种事”·美术街上,和谐的街道眨眼间变成画架和颜料共舞,纸片与画笔齐飞的混乱场景。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一家商店的玻璃门撞出来,又几个人冲了出来,在叮铃叮铃的门铃声中两拨人扭打在一起··杰克挡在萝丝面前·“我们走,下次再来。”
萝丝好奇中带点兴奋的瞅着前方的混乱,但还是乖乖的听从杰克的意见回到街口车上··混战的人群中伴随着一道粗暴的弧线,一个健硕的男人落地后擦着地面撞上了萝丝的小腿。
“啊”萝丝的右脚被这个男人抓住了·从来没有经过这种阵仗的萝丝露出了不知所措的一面··“放开”杰克蹲下掰开他的手。
·这时,另一个男人朝他们冲来,他神色狰狞,满脸都是颜料,衬衫少了只袖子,但是气势十足的拎起抓住萝丝脚踝的男人的衣领:“怎么样,废物认输了吗”·“狗屎”壮硕男人一脚踢到满脸颜料的□□,受袭者捂着隐秘部位弯成了虾子。
“走”杰克拽着萝丝的手转身后退··来不及了,这么一会儿工夫,战团已经转移到他们附近··打红了眼的男人们可没工夫分辨谁和谁,见到好好站着的杰克不由分说的挥拳上去,杰克没办法将萝丝挡在身后,迎上了对方的攻击。
乒呤乓啷的声音不断响起··萝丝慌张的叫着杰克的名字··“分开,你们这些混蛋”·“住手”·刺耳的哨子声压过了男人们的咒骂,街上的巡警终于赶来了,他们毫不留情的用警棍敲击鼻青脸肿的男人们。
“哪个王八蛋通知的巡警”嚣张的叫喊换来几棍子··在巡警们的威吓下,打架的男人们纷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我们是来买东西的,是受害者。”
杰克向警察解释··他身上穿着的不是灰扑扑的衬衫和沾满尘土的背带裤,而是霍克利家为他准备的每天熨烫得整齐笔挺没有一丝儿皱褶的衬衫西服,脖子上打着白色的领结,脚上也不是开口的皮鞋,而是擦得铮亮的小牛皮鞋,加上他俊美的脸庞,看起来就是一位出身良好的富家少爷。
只是额头的一小块擦伤破坏了完美··“哦,先生,您不应该到这么混乱的地方来·尤其您还带着女士·”貌似巡警头儿的中年男人殷勤的说,“他们中谁打伤了您,请您指出来,我们可以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杰克朝这位警长摇头:“不用了,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情有独钟·他有点不习惯警察的彬彬有礼,通常情况下他们应该不由分说把他按在地上,和这些打架的人一样,就像在船上他救了萝丝那次。
只不过换了身衣服而已,他口袋里唯二两张钞票也不是自己的呢·“当然,比利、汉森,你们送先生小姐离开·”警长笑着点头,然后招呼两个警察护送杰克和萝丝。
“不,不用了、司机就在巷口·”杰克刚说完,就看见了慌张慌张的司机··他招呼司机,司机看见他们平安无事,尤其是萝丝毫发无损,大松了一口气。
刚看到十几个巡警冲进美术街他就知道不妙,未来的女主人没事,否则他一定会被迁怒的··这趟购物之旅落了空不说,还遇上了那么扫兴的事,而且杰克脑门上的伤痕可掩盖不了。
面对雇主的责问,司机当然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经过统统说了出来··于是杰克不得不面对卡尔担忧的目光和戴安娜的谴责目光·萝丝事后倒是兴奋居多,为杰克辩护,极力证明那是意外。
结果反而遭到戴安娜的劝诫,准确而不留情面的告诫萝丝不要出入不符合身份的地方以及不要和不恰当的人交朋友··“已经订婚的女人不应该和未婚夫之外的男士太过亲密。”
这句话打击了两个人··杰克受到了双重打击··萝丝不服气的想辩驳,但是布克特夫人看出了她的意图,抢先一步:“当然,萝丝,你应该更注意一点。”
萝丝气的脸颊通红··卡尔觉得戴安娜的话有点过分了,这并不是杰克的错,她不应该指桑骂槐·但是他不能反驳自己的母亲,只好转移话题:“杰克,你的伤口需要包扎,汉克,把药水送到道森先生的房间。
萝丝今天肯定吓坏了,让她去休息吧”·戴安娜还想说什么,但是卡尔已经站起来,拍拍杰克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去·”他弯腰亲了亲戴安娜的脸颊,向她道别:“妈妈,尽情享用你的下午茶。”
他们进入杰克的房间,让汉克帮杰克擦了药水然后打发他离开··“很痛吗”卡尔的手指小心翼翼触摸擦伤旁边的肌肤。
“不怎么痛·”杰克笑笑:“我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事实上这点程度以前我根本不需要上药·”·“那可不行·以后我得监督你,不能让你过以前的日子。”
卡尔开玩笑··他的玩笑不成功·“以前的日子·”杰克挑眉,重复道··卡尔赶紧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必须替我母亲向你道歉,有时候她的确不太友好,你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吗”·他能回答什么呢!·“是的。”
杰克说谎了,他放在了心上··或者这么说,如果对方不是卡尔的母亲,他反而不会放在放心·事实上,他非常在意卡尔母亲的态度,而对方对他的不喜欢有目共睹。
“对了,你今天没去公司”·“哦,是的,我只能再待……”他掏出怀表:“二十分钟·五点半我必须出发,参加六点钟的餐会。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今晚的餐会没有限定资格·”·杰克恹恹的别开头·“得了吧,我才不去呢·”·卡尔理亏的说:“我很抱歉杰克,我向你保证,很快我就不会这么忙了。
再过几天,我和父亲就要启程去匹兹堡视察工厂,母亲不会和我们一起去的,她讨厌那里·而且在匹兹堡我就不会这么忙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杰克故意说。
卡尔求饶似的说:“亲爱的,别生我的气·对了,你今天买了什么东西”·“每次听到不想听的你都要转移话题吗”杰克板着脸说:“那你的手段可不太高明。”
“是的,我需要采取别的手段·”卡尔,面孔朝前凑,用嘴巴堵上杰克的嘴·这样,他就不用听见不想听的话从他的男孩口中吐出··杰克第二天再次去了美术街,没有司机,也没有萝丝。
他顺利的买到铅笔,画纸,画架,夹板,橡皮等需要的东西··他打算重操旧业··无所事事的待在霍克利家他早就厌烦了,手指发痒到晚上睡觉都梦见自己在画画。
在那栋豪华大宅里,他唯一能找到的乐趣就是观赏墙壁上的油画··但是难免撞见戴安娜,而且来往的仆人也让他不自在··杰克发疯的想拿起铅笔在纸上描绘他见到的一切。
他没有钱··踏上泰坦尼克前的赌博是他最富裕的时候,从太平洋里捞起来后,他连衣服都不是自己的·他住在卡尔家,吃在卡尔家,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卡尔给的。
杰克的朋友不少,经济窘迫互相投靠的日子当然有·可杰克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卡尔的金钱··他也有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于是他终于动用了卡尔给他的钱,买了工具,打算明天就去广场给人画素描。
当然,哪怕他手画僵了挣的钱也买不起衣服上的一只袖子·但是叫他什么都不做,游手好闲,他根本做不到··最重要的是,那是他的梦想·做水手、睡大街、把身上所有的钱拿来买纸笔也要坚持的梦想·老板把杰克买的东西全部装在一个纸箱子里,杰克抱上之后,必须仰着头才能看见前面。
幸好商店的门一直开着,不然他可没第三只手开门··结果还是和别人撞到一起,新买的东西撒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撞人的家伙连声道歉,帮杰克把东西捡起来放好。
抬头一看,吹了个口哨:“是你,昨天带着个美女的家伙·”·杰克仔细看了看他五颜六色的脸,认出了对方,“咳咳,原来是你啊·”·这家伙就是昨天被人踢了小弟弟的那位。
对方显然也想起那尴尬的一幕,尴尬的抓抓头发,没有了寒暄的心思,再次说了声对不起就跑了··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杰克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地点是作者瞎编的,作者连21世纪的纽约都没去过更不要说20世纪初的了· ·☆、25· ·抱着纸箱子不方便走路,好在老板找给杰克的零钱让他可以搭乘公交车。
纽约是个发展很快的城市,他曾经来过一次,和现在相比变化可不小·以前的公车没有这么多车次,行驶的路途也短得多,现在听说很多没有通铁路的地方都可以乘坐公交车往返。
只有像纽约伦敦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如此便捷的公交系统,其它地方虽然也有公交车,但无论是车次还是路程都比不上纽约,甚至有的地方只有少量的蒸汽公交车··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杰克迫不及待的打开检视自己的宝物。
他取出素描本,接着取了一支铅笔,然后把纸箱从膝盖挪到脚边,削好铅笔,素描笔摆正,黑色的碳芯在纸上划下第一笔··杰克没办法忍耐到下车之后·他一上车就注意到坐在他前两排的一个女性,她怀里搂着个两岁的左右的女孩,嘴里轻哼不知名的童谣哄着孩子,神态安详。
到杰克下车的时候,纸面上多了一对母女的素描肖像··杰克满意的收好东西,虽然快一个月没有练习,但是自己的水准并没有下降啊杰克愉快的心情一直保持到进门时看见戴安娜。
“你好,霍克利夫人·”杰克礼貌的打招呼··对方手里捏着一把檀香木折扇,轻轻扇动,帽子上插着染成纯白色的鸵鸟羽毛,随风颤动,身后跟着贴身女仆贝芬,目不斜视的走出大门。
不受欢迎的客人在仆人们异样的眼光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客气的“道森先生”到随意的点头致意到目不斜视一系列变化让杰克充分认识到戴安娜对自己的无视甚至厌恶。
任谁面对白吃白喝的客人也不会喜欢·杰克心说·他把东西放好,再一次打开素描本,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那里没有苛责也没有歧视··卡尔中午回来换衣服,没有看见杰克,问过仆人知道杰克把自己关在房间几个钟头了,午饭也没吃。
卡尔亲自端着银托盘敲开了杰克的门··杰克眼中还残留着兴奋的余韵,见到卡尔非常高兴·他忽略了卡尔手上的托盘,径自拉着卡尔在沙发上坐下,将自己刚刚画的作品展示给卡尔。
素描本的第一页是公车上的母女··第二页是卡尔的半身像··卡尔第一次见到杰克笔下的自己: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圆润的额头,眉毛浓密斜飞,鼻梁高挺,脸部的线条饱满而有力。
脸颊微侧,单手撑在下颚处,弯曲的十指和中指遮住了一边唇角和部分下颚,做出思考的动作·眼睛画得极其细致,连睫毛都分明可数,眼神却不是画像中常见的坚定明亮,卡尔不懂阴影或者构造笔法什么的,但是他看出了画中主人公眼神略带困惑,却并不茫然,传神得让任何人都知道画上的人正在思考重要的问题,而他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和智慧的人。
“有一次你正在看文件·”杰克带了点得意向卡尔阐述灵感的来源:“认真思考的模样非常迷人·”·他从卡尔肩膀处看向卡尔手中的素描本:“怎么样”·背后贴着杰克的胸膛,耳旁热气喷薄的是杰克的呼吸,跳动的心脏被莫名的情绪包裹,卡尔赞叹:“太棒了……”·他知道自己的赞美过于贫乏,顿了顿,绞尽脑汁的回忆曾近萝丝时怎么赞美她买的那些廉价油画的。
色彩意义·但是素描没有颜色,人物素描逼真不就是最大的成就了么·卡尔的眉毛渐渐皱成一条直线,欣赏的目光变成为难的僵硬。
“……你看起来很勉强·”杰克迟疑的说··“不是”卡尔反应迅速的说··杰克的目光带着怀疑,看看卡尔,看看他的画。
“我太久没画了……还以为自己的技术没退步呢·”·“不不不不——”卡尔连忙说:“你误会了,画很好,很像,我从来没见过比这更好的。
——我不会说话,你知道,我是个企业家,商人,对艺术和绘画了解得不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它·”·“不会说,那就做好了。”
杰克唇角翘起,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弯弯像月牙·“我把它送给你·”·杰克把画着卡尔肖像的那一页小心的撕下来·“你的了。”
卡尔接过自己的素描肖像,再一次端详,越看嘴唇弯起的弧度越大·“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他走到镜子面前展开肖像对比镜子里的自己。
“它太逼真了……你到底悄悄的看了我多久”·杰克从来不吝啬表达的感情,大大方方的说:“不止,我还时时刻刻都把你放在心里,随时描摹你的五官,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他的目光随着自己的话语在卡尔脸上游走,心头一片火热。
“你可以再画一副吗我怀表的内壳还空着呢·画一幅小头像,你自己的,让我把它镶嵌在表壳里,每一次看时间的时候都能够看到你,那样就可以提醒我快点完成手上的工作来陪伴我的爱人。”
“当然可以·”杰克爽快的答应,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的要求·”·卡尔差点提出另一个非分要求。
他刚朝杰克凑近,杰克却恰好转身,兴致勃勃的拿出自己购买的工具展示给他看:“我从来没给自己画过肖像,你觉得……”·情有独钟·和卡尔的相处总是找不到规律,杰克想告诉卡尔自己打算开始在广场给人画肖像赚钱,结果说着说着就忘了。
恋爱中的人果然没有理智··还有他想搬出霍克利家也没说··卡尔最近没有之前那么忙了,他留在家里的时间慢慢增多·可惜和杰克单独相处时间依然稀少。
父亲、母亲、还有被布克特夫人逼着来找他的萝丝需要他的时间,卡尔不可能拒绝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分身乏术··趁着旁人没有注意的机会偷个飞吻,捏捏对方的手,摸一把脸,也有别样的刺激,稍稍缓解了两人的渴盼。
共进早餐的时候,相视一笑··走廊相遇时,偷偷勾对方的手指··睡前,溜到对方房间交换晚安吻··年轻力壮的青年人克制不了自己的渴望,带着珍惜和贪婪,摸索彼此的肉体。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悄悄的尝试过了··从餐会回来的路上,卡尔和奈森并排坐在后一排车座上,乔伊和司机坐在前面··五十岁的奈森仍然精力十足,他刚刚从匹兹堡工厂视察回来,又马不停蹄的拜访客户、同银行家、政府官员吃饭、参加舞会、餐会,身上的力气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
回去的路上,他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敦促卡尔的工作··“科伦娜夫人今天向我打听你的婚礼在什么时候,你觉得下个月二十三号怎么样”说完了工作,奈森想到了儿子已经延迟了半个月的婚礼。
他们登报宣称延迟婚礼,但没有通知具体时间,这是卡尔的小花招··卡尔提心吊胆的说:“父亲,我有不同的意见·”·奈森锐利的眸子对上他的:“什么意见”·卡尔尽量放松自己的身体,以免奈森看出自己的紧张。
“以前我很喜欢萝丝,她美丽,有个好出身,念过大学,没有不良爱好·但是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她可能不适合做霍克利夫人·她的母亲就不说了,既浅薄又势力。
就说萝丝自己吧,她个性太强,冲动,做事不顾后果,虽然还没在公开场合宣称不满意这场婚姻,但是我看已经很快了·”·“你的意思是想解除婚约,换一个新娘”·路要一步步的走,卡尔打算走出第一步。
“父亲,时代在变化·几十年前,我们需要提高身份,想方设法和贵族联姻,就像您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娶到母亲一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身份地位,不需要委屈自己去迎合那些贵族。
看看他们,不事生产,只会躺在祖先的遗产上面吃喝,败落是早晚的事,不不不,现在就已经败落了·萝丝的家庭除了名誉出身之外,不能给与霍克利家任何帮助,相反,我和萝丝结婚之后,我必须支付布克特家的债务,以及负担她们母女的奢侈生活。
而她们,帮不上我任何忙”·最后一句话着重强调··萝丝大学念的艺术类专业,她也一心热爱艺术,对商业及相关丝毫不了解,和戴安娜差不多。
这场婚姻原本是由戴安娜一手撮合的··萝丝和戴安娜同样出身于没落的贵族家庭,同样父亲早亡没有兄弟,戴安娜和布克特夫人年轻时是朋友,在布克特夫人的推荐下选中了萝丝。
奈森则对萝丝不太满意··原因在正在卡尔先前那些话里,卡尔已经酝酿了两个星期,他知道奈森会被什么话说服··卡尔没忘记父母为了他的婚姻对象曾经吵过一架,最后奈森妥协不是因为妻子的坚持,而是卡尔喜欢萝丝,卡尔选择了萝丝,毕竟结婚的是卡尔,不是奈森。
同样的,现在卡尔不喜欢萝丝了,作为父亲的奈森,本就对萝丝不满意,那他会怎么回答呢·“幸好你们的婚礼还没开始筹备·”这是奈森的回答。
他没有直说,但是显然同意了卡尔的选择··“你母亲那边,我会去说·对了,你找到了更适合结婚的对象了吗我觉得和银行家不错。”
“我认为应该更慎重些,婚姻毕竟只有一次,不应该草率的做决定·”·“不要太晚·”奈森没有反对,这件事意味着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转而说别的:“既然短时间内没有婚礼,那你的假期就该结束了·你预备什么时候去匹兹堡”·“随时可以,父亲,我迫不及待的想开始工作了。”
半个月的应酬不断,卡尔也有些不耐烦·他怀念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莫里斯家的工厂已经正式归于霍克利家了,而手上不减反增的订单也要马上动工,感谢他现在的好名声,那些酸溜溜的家伙没有一个敢指责他趁火打劫,大多红着眼称赞他年轻有为,精明能干。
“嗯,走之前该解决好的事要解决好·”奈森说··车慢慢停在门口,乔伊和司机分别替他们打开车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打开JJ页面,结果一片空白,左上角冒出一行字:您打开的网页可能涉嫌违规或……·吓尿了,幸好刷新两遍就出来了。
摸摸胸口,为了定惊我决定今天晚上多吃一碗饭·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26· ·戴安娜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在哪家的舞会里。
卡尔溜进杰克的房间,杰克还没睡觉,他们先一阵热吻,然后卡尔和杰克分享了好消息··卡尔以为杰克即便不会欣喜若狂也应该笑容满面,没有料到杰克不喜不悲。
他先是疑惑,脑海里快速重播了一遍自己的说辞,确定没有问题,才问道:“杰克,为什么不高兴”·“不,我没不高兴·我只是……有点负罪感。”
负罪感·卡尔想起了萝丝:“不,你不需要有负罪感,萝丝本来就不想和我结婚,而且解除婚约早有了共识,你为什么会有负罪感呢”卡尔不解。
杰克连连摇头:“不,不是对萝丝——而是你的父母·”他叹了口气:“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一想到你的父母该多么伤心,这份幸福就减少了一大半。”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肯定不会乐意我和男人过日子,可我没办法不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们相爱,我从来不认为我们的爱是错的或者是变态的。
但是我摆脱不了自己的负罪感,因为我剥夺了一对老人看见孙子的愿望……尽管我可以发誓我愿意倾尽一切让你幸福”·“那就够了……”卡尔说,然后他堵住了杰克的嘴,当然,用的自己的嘴唇。
如果杰克对霍克利家更了解一些的话,他就不会产生那么多的愧疚··出于某种卡尔自己都无法了解的心理,到了嘴边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眼前的麻烦是戴安娜的态度。
在萝丝还没有成为卡尔的未婚妻时,戴安娜和奈森为了卡尔的婚姻争吵过数次·奈森倾向于本国或者他国的大企业家,能够给家族事业带来帮助·戴安娜坚持出身好,有教养的贵族小姐。
今天晚上奈森一定告诉戴安娜解除婚约的事,卡尔想到明天要面对戴安娜的怒气就头疼不已··感谢戴安娜的礼仪教养,她至少不会今天晚上就冲进他的房间··次日早餐时分,原本习惯在床上享用早餐的戴安娜果然出现在了餐桌上,脸带怒色。
她一看见卡尔就沉着脸质问:“作为母亲我必须知道你想解除婚约的原因·”·卡尔就知道,奈森所谓的“你母亲那边交给我”其实仅仅是告知母亲。
“妈妈,我和萝丝不适合”·戴安娜仿佛看见了滑稽的小丑,脸上的表情充分展示了“不可置信”是什么样子的·“这就是你的理由”·对戴安娜来说,这个理由完全可以等于不存在。
卡尔无奈的看向奈森,但是奈森认真的切割自己的煎蛋,好像没有看见儿子的眼神··萝丝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夫人,我也赞成解除婚约·我和卡尔根本不爱彼此,没有爱怎么能结婚呢”·戴安娜完全没想到萝丝会这么说,她看向萝丝,怀疑眼前的萝丝已经被女巫换掉了灵魂。
“爱什么爱那是什么东西所有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们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为了什么,竟然是这种荒谬的理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声的说:“这太荒唐了我不同意”·“妈妈,我和萝丝都同意解除婚约,父亲也同意了。”
卡尔问他的父亲:“父亲,你昨天没告诉妈妈吗”·卡尔都直接问了,奈森不能假装自己听不见,他放下刀叉,咽下喉咙里的培根。
“我说过了·戴安娜,你应该理解孩子们,并且尊重他们的决定·”·“谢谢霍克利先生”萝丝感激的对奈森说。
奈森对萝丝露出善意的笑容:“萝丝,我是个开明的家长,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萝丝看起来感动极了,她和奈森相处的时间不多,偶尔戴安娜会抱怨奈森,她还以为奈森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宽容开明,真是太叫她意外了。
如果她的母亲也能这么理解她该多好··想到布克特夫人,萝丝就心情沉重·布克特夫人也喜欢在床上享用早餐,此刻没有出现在这里,萝丝也没有告诉她解除婚约的事,可想而知,当她听见这一消息时会多么震怒了。
萝丝突然的坦诚毫无预兆,戴安娜还一直以为萝丝非常高兴能做她的儿子妻子,完全没想到两个年轻人竟然已经商量好了解除婚约··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比昨天奈森告诉他卡尔要解除婚约还惊讶。
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当事人拿定主意,做父亲的也同意——戴安娜没有丝毫改变结果的可能性··无论她多么生气·卡尔和奈森刚出门,戴安娜就对着自己的女仆发脾气。
杰克得了卡尔的嘱咐,让他今天早上不要出去用餐避开戴安娜免得被迁怒,听着从楼下传来的尖细的责骂声,回想卡尔说的那些话··卡尔告诉杰克,他的母亲戴安娜和父亲的关系一般,他们甚至很少住在一栋屋子里。
这次要不是因为卡尔,因为泰坦尼克号的事故,戴安娜和奈森绝不会在一个屋檐下待了快一个月之久··戴安娜和奈森在纽约都另有住所,而且戴安娜不喜欢匹兹堡,根本不会去,奈森忙于生意,常年在纽约和北美各地往返,停留在匹兹堡的时间也不多。
到了匹兹堡后,他们就可以过二人世界了··卡尔还让杰克收拾东西,他们最长一个星期之内就会坐火车出发··霍克利家的工厂和总部设在匹兹堡,各个州都有霍克利企业的办事处。
纽约的办事处是除总部外最豪华的,坐落在华尔街的一栋高达八十层的大厦中·这栋大厦由霍克利集团也就是奈森主张修建,连名字也叫霍克利大厦·建成之后,入驻的除了霍克利集团,还有欧美各国著名企业集团的办事处。
卡尔的办公室在十九层,他刚出电梯,秘书迎上来告诉他:“希尔先生在休息室等您·”·希尔奥古斯特·卡尔吩咐秘书请人到他的办公室。
沉船事件之后,奥古斯特的日子不好过·和霍克利家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不同,奥古斯特是家里的小儿子,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不但早早的结婚了,而且在希尔家的产业里势力不小。
老希尔在奥古斯特成年后安排他进家族产业做事,但是他的哥哥姐姐们不停的给他使绊子,让他吃了不少亏·抢客户、安插亲信的事真的不少·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奥古斯特在公司只能干领工资,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奥古斯特是老希尔的孩子,他的哥哥姐姐也是老希尔的儿子·在不影响生意的前提下,老希尔是不会偏帮他的任何一个子女的··上流社会还津津乐道了一段时间希尔家的八卦。
情有独钟·奥古斯特也不是傻的,相反他还很精明·吃亏吃多了,他就假装沉默,好像已经认命了,什么都不管,每个月领着他那份薪水,也不对老希尔抱怨··奥古斯特用假象迷惑了他的亲人兼敌人,悄悄的在兄弟姐妹们之间挑拨,然后在他的兄长姐姐都放松了警惕时出乎意料的搅黄了他们手上的项目,当然他的亲人们也不是吃素的,双方你来我往,几乎要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老希尔不但不生气,反而放任他的孩子们争斗,宣称“头狼”必须经过狼群的厮杀打败所有的狼才能成为头狼··他的理论也有一部分人赞同,但是大部分知道的人都认为那太冷酷了。
船上奥古斯特不惜用威胁的手段从他手上勒索好处,尤其是白星公司的股票,现在跌到惨不忍睹,卡尔已经得到消息,白星公司正式宣布破产的时间就在这两天··奥古斯特瘦了很多。
他原本体型微胖,还有双下巴和圆圆的脸蛋,现在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凹陷的眼眶和阴云密布的脸庞··“我来找你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肯帮我”奥古斯都一进门就阴沉着脸对卡尔说。
卡尔摊手,无奈的说:“瞧你说的什么话奥古斯特,我们是亲密的朋友,我愿意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只要你付出代价。
卡尔心里哈哈大笑··这个时刻没有人分享真是美中不足··低价出售工厂的文件在卡尔的抽屉里放了一周了,奥古斯特离开时带着卡尔的支票,留下签了名字的工厂售卖及资产抵押的文件。
卡尔毫不客气的在希尔家身上咬下一大口肥肉··谈判的过程中,他没有丝毫表现出对“亲密的朋友”的大方,斤斤计较,一美元也不肯让步,好像刚才说的话是放屁似的。
奥古斯特手上可没有照片做威胁了,他知道光凭他的话没有人会相信的,所以他不会冒着惹恼自己的危险胡言乱语··奥古斯特那次的勒索让卡尔学会了谨慎行事,现在连交付的学费也收回来了。
门一关上,卡尔便打开一瓶香槟庆祝自己的小小胜利··要是有杰克和自己举杯就更完美了··卡尔喝了一杯酒之后这么想··这个时间,杰克在百老汇大的某间剧院大门旁边摆好了他的画架,正在为第一位顾客画肖像。
百脑汇是纽约最繁华的地带之一,这里汇聚了大大小小的剧院,每天都有无数剧目上演,票价从几美元到几百美元不等,出入的人有乘坐私人汽车的,也有的连地铁票都买不起只能步行的人。
离杰克仅仅两英尺左右的地方,就有另一个男人给两个漂亮姑娘画像呢·他观察过,比起巴黎街头,纽约的美术家们的确少一些,但是附近街区他也看到了七八个,和杰克在一条街上的那个画家坐下来时还和周围的人打过招呼,很明显长期在这里做生意,和商家们都熟悉了。
杰克特意问过那位同行,他告诉杰克这块地方还没人占据··作为生面孔,杰克一开始生意不好,隔壁那位画了好几张,杰克还百无聊赖的闲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好热……好困……求收藏留言· ·☆、27· ·杰克索性当练习一样,对着剧院门口一个穿戏服唱歌的女人画起来。
画完之后,隔壁那位同行送走了他的第四位客人,到对面的快餐店买了个三明治填肚子·他吃完后,杰克刚好画完,把画纸正对着人群夹在画架背面··然后他观察来往的人群,找到了第二位对象,接着画起来。
终于杰克迎来了他的第一位客人,一对年轻的夫妇,要求画两人的合像·他们要求画全身像,并且要杰克将他们身上的衣服画成晚礼服··要是以前杰克肯定为他们无理取闹的要求而心烦,现在他一口答应,那位丈夫身上的夹克被杰克变成了燕尾礼服,妻子身上的格子裙画成一条掐腰的长裙,领结和帽子、手套一样不少。
“太逼真啦”做丈夫的那位称赞,爽快的付钱··有了第一笔生意,第二笔也就不远了··上午杰克一共画了两张,中午在对面快餐店吃的三明治。
说实话味道不怎么样,比起霍克利家餐桌上的食物简直是天差地别,不过杰克吃得很愉快,他大口大口的咬,酱汁蹭到了脸上··午餐时间,街道上的人仍然很多··杰克填饱了肚子,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个好天气,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身上,昏昏欲睡·杰克打了个哈欠,擦去眼角的眼泪,看看隔壁那位同行,对方还在工作呢··“嘿,老兄,这里是我的底盘”一道阴影笼罩在杰克身上。
杰克抬头,背光的人脸庞模糊,但健壮的体格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赶紧站起来以求不在气势上输人:“我问过了,他说这里没人·”他指向隔壁那位同行,大声喊道:“嘿,朋友,你告诉我这儿没人的是不是”·同行专心画画,当做没听到·该死,杰克猜到是什么戏码了。
那位同行显然撒了谎,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和对方有仇还是一伙的想敲诈勒索··真倒霉,第一天就打架杰克捏紧了拳头,随之准备发难。
背着工具的男人骂了一句,朝同行走过去一脚踹翻了同行的画架:“赖特你这个混蛋看来上次你的教训不够啊——”·已经做好斗殴准备的杰克转为双手插在裤袋里悠闲观赏两个男人打架。
很快,以斗殴两人为中心,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杰克认出了这两个人,他们在美术街见过一次·上次他们是群殴,这次是双人对打·看来纽约人民的精力很充沛啊·“啊——你才混蛋,我的画”·乒呤乓啷——·拳头敲击到肉的声音。
穿着戏服画着浓妆的女人嘻嘻哈哈的对他们指指点点··拎着警棍的警察挤进了人群:“住手——你们两个——住手——”他分开挂彩的两人,气恼的说:“又是你们两个,这个月第几次了又想进监狱了”·“佩雷斯,别这么生气,我可以预定冬天的单人间吗”赖特嬉皮笑脸的说。
警察佩雷斯的回答是:“双手抱头蹲下·”·另一个男人吹了声口哨,佩雷斯立刻对他说:“还有你,史蒂夫·金,信不信我把你们赶出百老汇。”
“别这样嘛,佩雷斯先生,太严肃老得快哦”围观的女演员们纷纷娇声求情··看起来打架的两个男人人缘蛮好··佩雷斯招架不住女演员们的语言攻势,匆匆训斥了两个男人们就走了。
看热闹的散去,女演员们围着两个男人送上安慰顺便打情骂俏·杰克趁着这个时间,收拾自己的物品,他是外来者,对方人多势众,占据了主场优势,他要不想以一敌二或者更多,最好还是换个地方。
·“哇哦……”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站在杰克面前·叫赖特的那个蹲下来轻佻的翻看杰克的物品··杰克皱眉。
史蒂夫踢了赖特一脚·“还不快起来,没见过好东西啊”·赖特倒没发火,站了起来·“喂,知不知道什么叫保护费”·杰克挑眉:“当然听过,不过不打算交。”
看来对方把他当软柿子来捏了·杰克反省,自己表现得太和气了么·“我认识你”斯蒂夫看着杰克说:“我们在美术街见过。”
赖特不满的嚷嚷:“现在不是交朋友的时候,史蒂夫,让这位少爷花点钱,就当租用你的地盘了·”·少爷·杰克找到了麻烦的根源。
他身上穿的羊绒毛衣雪白的衬衣和笔挺的西装裤还有脚上锃亮的皮鞋都和面前两个男人差别甚远·杰克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多扎眼,但是他没有别的衣服,没有适合自己身份穿的衣服。
“闭嘴”斯蒂夫朝赖特吼,目光落在杰克的画板上:“你画得不错·”·“……谢谢·”杰克谨慎的道谢。
他没看过对方的画作,要不然他可以加上一句“你的也不错”免得他的话太单调··“史蒂夫·金,你可以叫我史蒂夫·”斯蒂夫朝杰克伸出手。
“这是赖特·”·赖特撇嘴,但是没说话··杰克有点糊涂了,现在到底是什么节奏,他已经准备好以暴抗暴了,怎么又变成交朋友了·不过,不用打架还是比较好。
杰克握住对方递出来的手:“杰克·道森,你可以叫我杰克·”·“所以你其实连一毛钱都没有”·“一毛钱还是有的。”
杰克掏出口袋,抓住几个硬币,那是他整个上午的收入··“你真幸运,我看报纸上写的泰坦尼克足足死了一千多人·”·“是的,我非常幸运。”
杰克笑,他的幸运不止在于活下来了,而且收获了一分爱情··“敬生命·”一直听他和赖特说话的斯蒂夫举起酒杯··杰克和赖特举杯。
“收留你的朋友很有钱吧你这身衣服绝对不便宜,既然都给你买这么贵的衣服了,为什么不借点钱给你呢”赖特摸了摸杰克的袖子。
杰克不高兴听见这个话题,于是假装没有听见··“你怎么认识有钱的朋友的他是干什么的”赖特抓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杰克开始后悔同意史蒂夫“一起去喝一杯”的建议了·他太寂寞了,霍克利家连仆人也不愿意和他聊天,他们忙忙碌碌的,好像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尤其是他出现的时候。
布克特夫人把他当病毒一样防范,时刻防备他接近萝丝·而且他多么想念啤酒的味道,还有廉价的威士忌、麦酒……·“他是钢铁商人·”杰克勉强回答。
“嗐,商人,万恶的资本家……”赖特嘟嚷:“你们怎么认识的”·史蒂夫在杰克不耐烦之前发话了:“好了赖特,那关你什么事”·比起赖特的喋喋不休,史蒂夫称得上沉默寡言了,不过,他每一次说话都恰到好处的阻止了尴尬场面的出现。
他是个细心可靠的人··杰克心里想,比起赖特,他更喜欢史蒂夫··卡尔的生意蒸蒸日上,杰克认识了新朋友,两人在各有各的喜悦,唯有可怜的萝丝,独自承受来自母亲的风暴。
布克特家族历史悠久,早在乔治王时代就出入宫廷,祖上出过伯爵,子爵男爵数位·经过了维多利亚时代和工业革命,依靠祖产生活的布克特家从辉煌走向没落·主支头上还有头衔和庄园土地可以维持体面,像萝丝一家这样的分支,失去了男主人又变卖了土地之后,除了布克特这个姓氏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哦,还有一屁股的债务··享受惯了奢侈生活不会赚钱的布克特夫人要是想偿还债务的话,必须卖掉所有的衣服、珠宝、古董、名画……彻底的一贫如洗。
“我绝不会过那样的日子”布克特夫人气急败坏的冲萝丝吼道:“没有卡尔,还有别的男人,你听着,必须嫁一个可以让我们过好日子的男人”·傍晚杰克伴着最后一缕霞光进门。
本来不会那么晚的,从酒吧里出来后,斯蒂夫说邀请他看歌剧,免费的那种·斯蒂夫和赖特都没多少钱,而剧院里的女演员们和他们关系非常好,从后门把他们三个放进去。
然后不知不觉,他就错过了晚饭的时间···情有独钟好吧,他承认,他没把错过晚餐当成大不了的事··反正卡尔总是不在··杰克打开自己的房间,惊奇的看见卡尔坐在他的床上。
“你回来了”·“是的,该忙的差不多了·你从哪里回来”卡尔说着视线从杰克背上的画架和胳膊上的外套扫过。
“我在街上给人画画,你知道,我一直干这个的·”杰克边说边把东西放下·“昨天想告诉你的,结果忘记了·”·卡尔点点头,起身帮他托着画架方便他解下。
“谢谢·”杰克习惯性的抬起胳膊,袖子擦过额头,染上一片汗渍··卡尔举着毛巾的手只好收回去了··“啊,抱歉·”杰克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应该可以洗干净吧我——”·“洗不干净换一件就行了·”卡尔无所谓的说·“我叫秘书定了去匹兹堡的车票,星期三上午八点,你要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们至少要在匹兹堡待两个星期,你可以叫汉克替你整理……或者我亲自动手·”·“不用,我没多少东西,自己就可以弄好·匹兹堡什么样的那里花钱画肖像的人多吗”·“这我可不知道,纽约多吗”卡尔在床边坐下。
“还行百老汇比我第一次去的时候热闹多了,今天我认识了两位新朋友,他们还请我看歌剧,免费的歌剧·”杰克和卡尔分享自己的快乐。
“百老汇,这个月我至少去了五次·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喜欢歌剧,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卡尔说··“算了吧,你的朋友或者商业伙伴我可应付不来。”
·“我们可以两个人去,约会我们还从来没有约会过呢,哪有恋人不约会的”·“你有时间”杰克怦然心动。
卡尔回忆自己的日程表·“明天……也许我可以在午饭时处理完工作,然后把会议提前,那样我下午三点左右就可以去找你了,我们可以先看一场歌剧,然后找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饭,你有什么想做的吗”·随着卡尔的描述,杰克心中也升起了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一周了,闭站还没有结束,天气也热得要死,搞得人火气旺盛啊· ·☆、28· ·“明天下午可以吧星期二晚上我们要办一场晚宴,必须提前两天准备,虽然不用我亲自动手,但我必须过目。”
“晚宴”杰克表情表明他受到了惊吓·“我想晚宴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卡尔再一次站起来,手轻按杰克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希望你出席,我记得你有一件礼服对吧我不确定,我太粗心了,明天叫裁缝赶工应该可以在晚宴前搞定·”·“必须吗”·“亲爱的,我希望你出席。
你总不能永远都不认识我的任何朋友,对吗”卡尔恳切的劝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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