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 by 岁月如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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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情敌变情人 by 岁月如刀(4)
·卡尔轻笑两声,不在意杰克的埋怨·“盖茨比他们玩得开心吗”他随口问了问,不等杰克回答的继续说:“说起来福特的车越来越多了,价格也降得厉害。
连工厂的经理都能买福特车了,也许我应该另外给你买一辆,你觉得美德赛斯怎么样德国佬的东西安全性能不错,不过卡迪拉克更豪华舒适,你觉得呢”·“福特真的能生产那么多车吗我听说,他们用什么‘流水线’,那是什么”杰克知道光说不用打消卡尔的念头太难了,索性换个话题。
“‘流水线’是一种生产方式,把制造汽车的工序分解开,每个车间只做一道工序·杰克你不知道,福特公司上个月生产了2万辆汽车,没有扩张厂房也没有大批招聘新的工人他们之前一个月顶多能生产3000辆”卡尔说起生意相关的事滔滔不绝:“昨天我才参观了福特的工厂,弄明白他们的奥秘,我觉得霍克利工厂也必须实行流水线生产,你知道这可以为我们节约多少人工吗更重要的是能够不需要增加厂房机器工人就可以提高产量。”
托了他考察福特工厂的福,他提前了一天回匹兹堡,这一点就没必要说了·如果说到这一点,卡尔很容易说漏嘴,一不小心就会说出圣诞节前后有多少小姐和他跳舞喝茶。
这一次和父母一起过圣诞,比往年的任何一次都漫长·奈森和戴安娜在家里办了一场又一场的舞会宴会,邀请了费城所有未婚的小姐们,打什么主意卡尔能不知道吗·所有的谣言,当事人总是最后知道的。
而卡尔被小姐们缠着,脑袋里又充满了对杰克的挂念,失去了一向的敏锐·他还不知道杰克已经从盖茨比口中知道了他不知道的谣言·卡尔偶尔会奇怪父母最近提起他婚事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是爱情和工作以及别的事情很快就让他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到家,卡尔匆匆亲了一下杰克:“亲爱的,我想早点写完计划书,我们都待会儿再说话·”然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难得有一天是杰克在餐桌上等待卡尔。
被杰克拉出书房的卡尔也觉得自己从此教训杰克有点底气不足,但是面上还是理直气壮的说:“亲爱的今天真乖,不用我去画室叫你·对了,你一定带盖茨比参观过你的画室了吧,他要是没有用一百个单词赞美你的作品,那一定是他眼睛瞎了”·不说还好,一说杰克就想起自己忘记收起来的那副卡尔的画像,当初玩闹似的趁卡尔清早没醒画下当时的景象,画室里又只有自己和卡尔进出,结果忘记了收起来让盖茨比看到,简直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事了。
现在想起来杰克都觉得脸颊烧呼呼的··他忍不住瞪了卡尔一眼,卡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好啦好啦,我错了,大不了罚我没有酒喝·”·杰克忍不住笑道:“你又不是科迪先生,没了酒就过不了日子。”
卡尔嬉笑着和杰克开玩笑··仆人们知情识趣的把餐厅留给两位主人··以前杰克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不,应该说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可今天杰克难以忽略仆人们,这所别墅最开始只有斯派塞、莉莉和汉克,以及司机威廉,后来陆续添了厨师比利,园丁汤普森,厨房女工奥莉薇雅。
就像拉尔曾经说过的,一栋房子里很难有什么能瞒过仆人的眼睛,何况他们从来没做过遮掩··他们睡在同一间卧室里,卡尔的那间卧室一直空置着··杰克还记得最开始他非常在意仆人们的眼神,每当仆人们说话交谈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在议论他。
杰克乐观,热情,开朗,不代表他能完全忽略外人的眼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适应着在某些时候将仆人们当做透明的··现在,过去经历的心理历程又将要重来一遍么·这感觉糟糕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蹭的隔壁的麻将馆的免费无线网,好卡……TAT· ·☆、42· ·盖茨比和杰克的通信比以前频繁了,几乎每一周都有信件往来。
盖茨比在信中讲诉他的旅途,他的工作,连他对科迪先生那些亲戚和情妇的抱怨都写在了信上·要知道以前这些东西他绝不会告诉杰克的··显然他和杰克的关系经过圣诞节的拜访亲密了很多。
盖茨比还在信里告诉杰克关于卡尔圣诞节的艳遇,以及霍克利家继承人的男性情人的流言仍然不曾降温··某封信中,盖茨比建议他让卡尔出资为他举办画展,将他的作品展示给大众欣赏,他在信里称赞杰克的画“充满了感情,细腻真实”。
盖茨比说他太苛刻了,接受卡尔的资助并不代表侮辱他的尊严·他举例了许多画家未成名时受过多少资助并且强调都是他们自己去寻求的资助,以此证明杰克完全可以用卡尔的钱办画展。
杰克从文字中看出了盖茨比的好意和关心··他不是滋味的将信折好放在一边,将笔沾满墨水,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在开头写上:亲爱的杰伊··然后顿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写,写他这些日子的生活,写他的创作快要完成了·最后才写道“关于画展,要是我愿意请卡尔帮忙的话,我当然会很快出名,但是我的名字将永远摆不脱不名誉的阴影。
我现在住在卡尔的房子里,穿着卡尔为我买的衣服,吃着卡尔购买的食物,使用着卡尔的钱买来的工具·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卡尔给予的,除了我的画·尽管它们也是用卡尔的买的笔和颜料画出来的,但是它们完全由我创造。
我是个男人,我已经接受了卡尔的经济援助,可我不能让自己的梦想也由卡尔去帮我实现,那样的话,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杰克写完信,看看时间,放弃了现在开车去寄信的打算。
他走出书房,看见莉莉和汉克在说话,莉莉眼眶通红,她看见杰克出来,慌忙的曲膝,手里的盘子差点摔到地上··“对不起杰克先生·”盘子里是杰克要的茶,本来应该在十分钟前送进书房。
“没关系·”杰克说,他打量了一下莉莉和汉克的神态,发现两人都愁容满面·“发生了什么事吗也许我可以帮忙。”
莉莉犹豫的看看杰克,又看看汉克,仿佛拿不定主意寻求汉克的意见··汉克朝莉莉点头·“莉莉,告诉杰克先生吧,杰克先生是个和善的人,他会帮你的。”
“杰克先生,是这样的·我收到妈妈的电报,我妹妹,最小的妹妹,从楼梯上摔下去骨折了,医药费很贵,而且我母亲必须照看她不能出去工作,没有报酬。
所以我想……我想借一个月的薪水……”莉莉越说越困窘,她之前已经借了半个月的薪水,现在又借,很怕雇主会厌烦··杰克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个家的日常财物都由斯派塞管理,相当于管家,他宽慰莉莉:“没关系,我给斯派塞说一声,他会借给你的。”
这样的事,卡尔根本没时间理会,和斯派塞说一声就行了·杰克流浪的日子里,见过多少被一点钱逼得走投无路的家庭,只不过一句话的工夫,就能帮莉莉家走出困境,他为什么不说呢·于是杰克带着莉莉找到斯派塞,说了这件事,莉莉顺利的借到了钱,对杰克感激不尽。
这是件小事,杰克很快就忘记了··卡尔轰轰烈烈的改建流水线生产,到二月份,杰克把自己命名为“沉没时刻”的作品寄往纽约时报总部·之前,他在报纸上看到纽约时报将联合邮轮协会举办泰坦尼克号一周年纪念,他希望自己的画也能成为纪念物品之一。
三月份的时候,卡尔兴高采烈的告诉杰克工厂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五倍,为此卡尔喝了整整两瓶香槟庆祝,醉醺醺的,把杰克按在床上折腾了半夜,然后被赶到自己的卧室睡了一个星期。
情有独钟·但是第三天晚上卡尔便重新溜进了杰克的卧室,杰克试图驱逐他,但是敌军火力太猛,他节节败退,最后溃不成军,只能任敌人为所欲为了··过了没多久,杰克收到来自纽约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泰坦尼克一周年纪念展览会。
“这张邀请函我也收到了,据说他们给所有泰坦尼克号生还者都寄了,你想去吗”卡尔看了看邀请函··杰克气馁:“我还以为他们会展出我的画,所以才邀请我。”
寄出作品的事卡尔当然知道··“说起来,除了上次滑雪你已经很久没出去了吧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就当去玩·”卡尔说。
杰克想了想,自己为了赶在纪念日之前完成画作,的确是天昏地暗的关在画室里好长时间,现在暂时没有灵感,出去走走找找灵感也不错··可是,纽约……·“就这么定了,斯派塞,定明天去纽约的车票。”
卡尔自行决定·“反正还有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出席纪念活动·”·说走就走··当天晚上,汉克帮助杰克收拾好行李,当初他上岸时,身上只有一套卡帕西亚号上找来的两套衣服,搬到匹兹堡时,行李可以装一个小小的手提箱,现在,汉克收拾出来的光是衣服就足足三个箱子。
“什么时候我有了这么多衣服”杰克看着衣帽间一排排衣服回不过神来··“每季换装的时候服装店的经理都会当季新品来,卡尔先生有专门的顾问在各国替他买衣服然后寄回来,每一季卡尔先生都会给他和杰克先生你添置衣物,杰克先生平常很少留意这些,所以才不知道。
这里只是秋冬季节的厚衣服,春夏季节的衣服都收起来了,新一季度的春装,听说巴黎和伦敦过几天就寄来了,不过洛夫乔伊先生应该回告诉他们寄到纽约吧,也许,两位先生会在纽约过春季社交呢。”
汉克滔滔不绝的说··杰克默默的回想自己当年永远也洗不干净的看起来是黄色实际上是白色的衬衫和灰扑扑的背带裤,再看看眼前挂满了衣帽间的高级服装,心情十分复杂。
卡尔穿着一身骑马装,踩着高筒马靴进来·“收拾好了吗杰克,来试试我给你买的骑马装,不合身的话还可以改,到了纽约奥古斯特和凯斯拉夫一定会叫我们去骑马,总不能还穿去年那套,快来。”
他想起来了,虽然自己很少出去买画具之外的东西,但是确实每一季那几天都有人送新的衣服上门··杰克比卡尔瘦一些,衣服要小一个码·剪裁合身,垫肩的设计和鹿皮的革带让他看起来英气勃勃。
锃亮的高筒靴和贴身的细亚麻裤子让他的双腿看起来又细又长··最近睡眠充足,饮食规律,他的精神头半点不差·他的白皙的脸庞,两边脸颊微微泛着浅粉色,金色的发丝,碧绿的双眸,挺翘的鼻梁,胜过画中的纳赛西斯。
·“英俊的小伙子,姑娘们看到你恐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卡尔吹了个口哨,就像牛仔看到心爱的姑娘那样响亮··杰克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我吗”·他再一次想起一年前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同镜子里的这个自己做对比·在鞋子的衬托下他好像高了些,身上多了些肉,脸颊也圆润了一点,没有以前那种缺乏营养的瘦削,但是更白了。
仔细的观察,外貌的变化不算巨大,但是出了五官之外镜子里的那个人丝毫看不出一年前那个穷画家的影子,如果叫以前的朋友看见的话,肯定不敢相信自己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杰克·道森,他们大约会猜是某位富家少爷。
“我的变化太大了·”杰克喃喃道··卡尔勾起嘴角:“是啊,你变得越来越迷人了·”他从背后抱住杰克,轻轻的吻在他的面颊。
“我为你神魂颠倒……”·剩下的话全部化为模糊的碎音··知道霍克利夫妇现在都不在纽约,杰克承认他放松了很多·不管是奈森还是戴安娜,在纽约的时间都比他和卡尔多,他们绝对知道关于他们儿子的留言。
不过他们过几天还是会到纽约,他们迟早会把一切摊开和卡尔谈的·杰克几次想和卡尔说这件事,话冲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不能再拖了,杰克下定决定要在霍克利夫妇到纽约之前和卡尔谈谈。
让他想想该怎么时候呢,无论如何,他必须要知道,如果霍克利夫妇要卡尔和他分手,卡尔会怎么应对·杰克的房间仍然是那一间,每次他到纽约来,都住的这间房间。
他对曼哈顿这座房子也算熟悉了,反倒是仆人里多了两张新面孔··这次他和卡尔带着斯派塞和汉克··汉克从杰克第一次到霍克利宅就服侍杰克,如今差不多算是杰克的贴身仆人了,而斯派塞这一年中也充当着卡尔的保镖,贴身仆人和管家的角色。
他们俩在霍克利家工作的日子都不短,汉克比较健谈,整理好行李之后问过杰克就到楼下同旧朋友们打招呼去了··杰克没有忘记卡尔的“仆人与秘密”观点,他叫汉克替他打听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他都想知道。
既然到了纽约,卡尔的卧室就不能再做摆设了··这天晚上,杰克躺在床上,身边空荡荡的,少了一个人的温度,觉得特别冷·· ·☆、43· ·卡尔和奥古斯特的关系一直让杰克觉得很神奇。
他们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卡尔不止一次对着杰克说过奥古斯特的坏话,可是在别人面前,卡尔总是称赞奥古斯特,两人常常通信、电话,也喜欢凑在一块儿玩乐,马球、赛艇、骑马、赛车、舞会……说他们是朋友吧,该下手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手软。
到了纽约收到第一份邀请函就来自奥古斯特,邀请他们去打猎··如果他不去,倒显得自己心虚似的·尽管知道关于卡尔和自己的流言闹了出来,在杰克没想好怎么和卡尔谈之前,他决定假装一切正常。
可是他不知道偏偏有人要戳破平静的假象··杰克的骑术和车技一样都是卡尔手把手教的,自然不差·他穿着新做的骑马装,骑在雪白的马背上,简直就在诠释“白马王子”是什么样的。
尽管知道他既没钱,也不是王子,还牵扯着一段丑闻,但是淑女小姐们仍然忍不住悄悄的把目光飘到他身上··卡尔带了□□,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猎狗汪汪汪的叫着穿梭在奔跑的马蹄之间,落后他半个马身的是奥古斯特。
“你的小情人很受欢迎,你不看着他行吗”奥古斯特不怀好意的提醒卡尔··卡尔像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儿的往林子里冲,猎狗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加快速度往某个方向奔跑,卡尔一扯缰绳,马头调转跟上。
奥古斯特差点冲过了头,连忙调转方向跟上卡尔·“杰克的确是个美人儿,不过快一年了,你不腻吗”·“如果你想靠这些话让我分心的话,我恐怕要好心提醒你,你的小把戏没用的”卡尔边说边举起□□。
奥古斯特急忙也举起□□,对着卡尔瞄准的方向,一头幼鹿在灌木从中穿梭··“砰——”卡尔扣动扳机,小鹿应声而倒·“我猎到了今天的第一件猎物。”
卡尔得意洋洋的说··落后于他们的大部队朝着枪声靠近,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幼鹿纷纷大声叫好,问出是卡尔打到的,又交口称赞卡尔的枪法和马术,听得奥古斯特牙齿都要酸掉了。
“一个季度没骑马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工厂和办公室里消磨光了呢,没想到还没生疏·”卡尔高高骑在马背上,一手持枪,一手扇了扇枪口冒出的青烟,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女士们摇摇晃晃的骑着马跟上来,对血腥的一幕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的窃窃私语,不是隔着扇子把娇羞的目光投到卡尔身上··奥古斯特吐出一口气,双腿一夹马腹,奔到众人之前。
见到卡尔受女士们的青睐,男人们的好胜心完全调动出来,一个个甩着马鞭驾驭马儿往猎物多的地方冲··其实人一多,动物们机警的躲回了巢穴··杰克这样枪法和马术都一般的,只好空手而回。
卡尔今天大出风头,斯派塞一趟一趟的叫人从林子里抗猎物出来··聚在一堆的狩猎者们很快分散开来,卡尔每打到猎物,就做个标记好让别人知道这是他的战果,不等斯派塞带人来拿,他就骑着马奔向下一个目标。
带的子弹用得差不多了,估摸着自己的战利品数量,卡尔看看天色,掉转马头准备从林子里出去··快出林子的时候,他遇上了奥古斯特,对方的马鞍上挂着一串野鸡鹌鹑,显然也是满债而归。
“我本来想打个大家伙,唉,叫它跑了,只有这些东西·这回又是你赢了”·卡尔假惺惺的说:“玩玩而已,又不是比赛。”
奥古斯特哼哼:“总有一样你赶不上我了,我妻子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卡尔斜眼看他:“恭喜·”·“我到现在也搞不懂,那个男人有什么好,都一年了你还不腻。
除了长得还行——但是长得再好看也不像女人啊,又硬又平,你到底看上他哪点难道他在床上特别厉害”奥古斯特越说越猥琐。
·对朋友的情妇评头论足是常事,奥古斯特对杰克的定位就是这个··卡尔不高兴的说:“别那么说他·”·“好吧好吧,管他能迷你多久呢,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听说你父母已经在替你物色合适的人选了。”
卡尔的脸色顿时由多云转阴··偏偏奥古斯特还要火上浇油:“瞧你上哪儿都带着他,看来就算结婚了你也不打算换吧那你们谈过条件吗”·“我认为我们最好换一个话题”卡尔瞪着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他觉得卡尔说什么他做什么很没面子,撇撇嘴,继续说:“对情人不能光宠爱,适当的也要让他知道厉害,不然会整天缠着你,我说,该不会是他不让你结婚吧啊哈哈,小姐们该多失望,肯定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今天天气不错。”
杰克看看自己周围,然后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你在跟我说话”·搭讪的是位年轻小姐,大大的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穿着低胸的火红色裙子,露出大半个胸部,肩上搭着貂皮披肩,她没戴帽子,蓬松微卷的浅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
是一位美人儿呢,就是她的打扮不像是受邀的客人··美人儿娇媚的朝杰克笑:“当然,杰克·道森先生,我叫凯瑟琳·梅森·”她伸出一只手,手背向上。
杰克犹豫了下,快速的在她手背上点了一下·“认识您很高兴·”·梅森按捺住心里的不悦收回手,脸上依然笑着说:“看来您不知道我,真叫人伤心,我对您可久仰了呢”·这一年中,杰克到纽约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清,除了去百老汇就是跟着卡尔参加各类社交活动,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位性感妩媚的梅森小姐。
他疑惑的看着梅森··梅森娇笑着说:“本来我还以为卡尔会提过我呢,毕竟我们曾经是好~朋友”·说到“好朋友”这两个单词,她笑得别有意味。
杰克心一沉,他又不是傻子,对方的打扮言行,很难不让他往那个方向想··卡尔是个成年人,年轻英俊有钱,有几段风流韵事不足为奇,杰克虽然不高兴,但还没到计较他们认识之前的旧账,不过,梅森为什么要来和自己搭讪·眼角的余光瞟到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这边,尤其是女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情有独钟·“真是抱歉,我从来没听卡尔提过梅森小姐·”杰克干脆的下逐客令·“没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待着·”·不管梅森为什么接近自己,杰克不打算配合她,既因为他不想翻卡尔的旧账,更因为他不想为在场的人多添一段八卦。
梅森认为杰克吃醋了,所以连起码的风度都没有,心情顿时好起来,手袋里揣着一张五百美金的支票鼓励着她再接再厉·“别这样,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好奇来看看让卡尔沉迷了一年的美男子到底有多么迷人。
现在看到了,说实话和我想的不一样·”·杰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梅森追上去:“嘿,你可真没风度,难道你不想我和卡尔的关系吗我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些忠告。”
见杰克头也不回,梅森掀开了底牌:“你知道卡尔要结婚了吗”·杰克脚步停顿··“看来你还不知道呢……唉,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新娘是谁了。”
梅森故意叹气·“银行家米歇尔先生的次女,你知道米歇尔家族吧金融巨头,银行世家,他们家的长女嫁给了铁路大亨,听说这位小姐是哈佛毕业,和卡尔是校友,精通五种语言,最擅长的乐器是钢琴,长相美丽,就是性格不太好。
听说得罪过她的人统统都在上流社会消失了·叫我说,你还跟着卡尔可不划算,不知道那位小姐会怎么对付你呢……”·“为什么你好像很关心我似的”杰克皱眉,“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些”·“呃……”梅森哽了一下,重新挂上笑容:“我说过了我只是来看看传说中迷住了卡尔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另外,认识一下,如果你想换个主顾的话,也许我可以给介绍几位大方的先生或者夫人”·杰克怒极反笑:“也许你可以介绍米歇尔小姐给我认识”·“什、什么”梅森装傻。
“你说了一大通米歇尔小姐的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了不起,又告诉我她的脾气很不好,好说要介绍……”杰克把那几个字咽了下去,强忍着厌恶说:“我越听越觉得我是那位梅森小姐请来的说客。
另外,我的确不知道卡尔结婚的消息,我很怀疑这个这个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以及它的真实度,因为卡尔无论什么都会告诉我,我们的关系超乎你想象的亲密”·梅森目瞪口呆。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来意被杰克一口道出,而且杰克还一副很自然的表情说出他和一个男人亲密··伴随着嘚哒的马蹄声和哨笛声,打猎的先生们陆续从林子里出来了。
梅森继续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杰克大步大步的走过去,挽住卡尔胳膊,在卡尔脸上亲了一记,并朝她挑衅的笑了一下··刚下马的卡尔“受宠若惊”到差点站不稳。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杰克,半响说不出话来··“这是宣示主权”杰克昂着头,明亮的目光毫不退缩的对上周围异样的视线··“什么、什么主权”卡尔结结巴巴的问。
要知道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默契的在公共场合保持距离,从来没有过正大光明的亲密举动··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只要在台面上抓不住把柄,那就等于不存在。
至于私底下,谁会在乎呢·卡尔做梦也想不到他的父母还没开始施压,已经有一位“未婚妻”准备清除障碍了·对米歇尔小姐来说,杰克称不上障碍,而是垃圾。
就跟苍鹰蚊子一样,影响不了自己的生活,但是够恶心人的·偏巧,她特别爱干净·未来的丈夫有几个情妇她都不在乎,只要不弄出私生子在人前给她面子就行了。
男人·那太恶心了·那是犯罪,应该绑在火柱上烧死,就像中世纪蛊惑人心的女巫一样··米歇尔和卡尔是大学校友,彼此之间还算熟悉,知道他之前的情人都是女性,签一个未婚妻更是个大美人,可见他本身应该是喜欢女性的。
哼,一定是那个穷小子勾引卡尔··听说卡尔前一个未婚妻和男仆私奔了,说不定因为这个原因卡尔受了刺激才转而找男人··没关系,她会治愈他的伤口。
总之,在正式订婚前,恶心的垃圾要先清除掉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好卡的网络……· ·☆、44· ·“未婚妻”卡尔一头雾水。
杰克面无表情的把猎场发生的事告诉卡尔··卡尔听了一半就紧张兮兮的发誓自己绝对不知道什么未婚妻··杰克相信,但是不代表他不生气··除了生气,还有止不住的委屈。
这次是前情妇做说客,下一次等待他的又是什么·“凯瑟琳以前是跟过我,不过我和萝丝订婚时就已经分手了,我现在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卡尔紧张的观察杰克的脸色,发现杰克的表情一点儿变化也没有,顿时忐忑不安。
“亲爱的,你放心,凯瑟……梅森或者米歇尔我都不会看一眼的,我保证”卡尔的甜言蜜语也失去了水准··说了半天都没说到重点杰克冰着脸问卡尔:“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卡尔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的注视着杰克。
顿时杰克耐心告磬,气恼的说:“为什么梅森会找上我为什么你会多了一个未婚妻而且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别装傻”·卡尔收起了迷茫的表情,苦笑着说:“对不起杰克,你知道,我很为难。”
为难·那我呢·杰克心头冰凉:“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什么也不做,就任自己多一个未婚妻,然后结婚,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圣诞节的时候隔着窗户偷偷瞧你们一家三口相亲相爱”·“不”卡尔立刻反驳:“我怎么可能那样伤害你”·“那你打算做什么”·“我……我不会结婚”卡尔咬牙:“我发誓,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我们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你相信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求你,杰克”·不,还不够··“那孩子呢”杰克终于问出了他回避了一年的问题。
“如果你的父母要求你有继承人,你打算怎么办”·卡尔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徒劳的瞪着眼,长大嘴··心一点点的沉入黑暗。
他们在一起的一年时间里,孩子一直是被回避的话题,他们小心翼翼的不碰触这个雷点,好似不提就不会爆炸似的··存在的始终存在··“你打算怎么和父母交待”既然提出来了,就不用再逃避了,现在不说清楚,杰克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问。
难道真的要等到他们的感情消失,分手的那一天吗·“杰克……”卡尔声音里的无奈难过再没有掩藏·“我……必须有继承人,你应该明白。
他艰难的往下说,他和杰克想的异样,既然已经说到了,就趁此机会说清楚,否则以后恐怕很难开口··卡尔的打算肯定不会是杰克期望的,他错开了杰克的目光,视线落在杰克身侧。
杰克握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的手发抖,勉强维持平静的神态··“我会和父亲母亲谈谈,过几年生一个男孩·我绝对不会和孩子的母亲有牵扯,仅仅是花钱找一个愿意给我生男孩的女人。
只有金钱上的关系,仅此而已·我们什么都不会变,和现在一样,将来也一样”·杰克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他应该为卡尔的付出感动,为了和他在一起违抗父母终生不婚,让自己孩子成为金钱的赠品,甚至冒着可能失去继承权的风险……·可是为什么这么难过。
他想起了再泰坦尼克号上,他怀着绝望而期待的心情去向卡尔告白·那时候,他完全没想过会和卡尔在一起·他爱上了一个人,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情,仅仅是这样罢了。
谁能料到号称永不沉没的巨轮会葬身海底,抱着死之前要把遗憾填平的心理,他们在茫茫夜色和海水中许下约定……如果没有那场空前的海难,下了船,他仍然只是个填饱肚子都困难的穷画家,和卡尔必定再无交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忘记曾经遇上这么一个人,曾经对一个富家少爷动过心。
可能七老八十了,窝在壁炉前的躺椅里,被某种情绪触动而勾起一丝久远的回忆··那不是杰克想要的爱情··那么现在的生活就称心如意了吗·让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因为金钱而出生,那无异于亵渎生命。
孩子应该为爱情而出生,在父母温情的呵护下长大··一个家庭因为有爱情结晶才算完整,杰克遇见卡尔之前也幻想过自己未来会娶的妻子是什么样子,他们的孩子有多么可爱。
一个孩子,两段血缘,牵起一男一女之间斩不断的关系··如果卡尔不爱他的孩子,那孩子该多无辜多可怜;如果卡尔爱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完全无视孩子的母亲。
纷纷乱乱的思绪在杰克脑海里交错,如同解不开的乱麻··卡尔想不到这些吗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呢·杰克心如刀割。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而卡尔以为杰克默认了,又生怕说错什么话打破“平静”,于是两人沉默着坐到天黑··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蠢货,杰克明明知道和卡尔在一起要面对怎样的困境,选择了忽视,现在不得不面对甜蜜背后的苦涩。
卡尔明明知道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容不下一粒沙子,却自欺欺人的认为他和杰克之间可以存在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必须面对最惨痛的局面··悼念泰坦尼克海难一周年纪念活动在1913年4月10日开始,将持续三天。
由纽约日报和欧洲邮轮协会共同举办,第一天展出了海底打捞出的泰坦尼克号的各种物品:印有白星航运标志的杯子、碟子、刀叉,乘客的首饰,吊灯的一截铜片,船体某个部位的残骸,最多的当然是漂浮在海面上的桌椅木板。
各大报刊时隔一年再次将过去的新闻稿翻出来润色重新登上去··那些耳熟能详的事迹重新出现在人们的交谈中··最触动人柔软心肠的当属海难幸存者的出现在活动现场,亲口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
他们语言不如专业的撰稿人那么精彩扣人心弦,但是亲身经历用质朴的语言表达出来,反而令在场的观众们感到亲切从而感同身受··以卡尔的身份当然不会出席活动,报社也出不起请他的钱,同理,头等舱幸存者几乎没有出席的,顶多接受采访,谈谈当年的经过,讲讲这一年的经历。
碍于最近的风言风语,杰克也没有出席活动.·来纽约的原因是这场纪念活动,杰克没有上台,私底下还是悄悄混在人群中参观了一次··杰克原本以为自己的画石沉大海,没想到,第三天,杰克的那副“沉没时刻”挂在展厅的最中央。
大片大片深色,代表黑夜,深蓝色的是海水,黑夜和海水中间,是一条大船,浅黄色和白色代表灯光··杰克没有描绘出船的整体模样,而是调出一种浅黄和纯白之间的颜色代表的沉没之时灯火通明的大船。
夜空、船体、海水之间的界限并不规则,线条也不够清晰,典型的印象派风格··乘客们拥挤在船尾,倾斜的身体表示船体一端坠在海水中··拥挤的乘客们面目模糊,甚至人与人之间的颜色都粘连在一起,咋一看一片一片的,专业的人则可以看出画家用了多少种红色,多少种蓝色,多少种黄色。
情有独钟·仔细一看,原来模糊的乘客们竟然动作都不一样,有的抓住栏杆瑟瑟发抖,有的伏在牧师身前祈祷,有的趴在船舷往下探头,有的顺着绳梯往下爬,有的跳在半空中……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相拥的情侣,牵着儿子的父亲,主人和仆人……·再仔细看看,明明连五官都看不清楚的人物,今晚能看出这个绝望,那个麻木,这个平静,那个疯狂,这个悲伤,那个……·观看者不由自主陷入画中人的情绪中,尤其是幸存者们,本来展厅中就有大量的泰坦尼克遗物,再加上这幅巨大的油画,顿时把他们重新带入那悲惨的时刻。
即刻就有幸存者想起失去的亲人朋友,顿时饱含热泪,脆弱一点的当场嚎啕大哭··聚在画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有人认出画中这个白色络腮胡的是史密斯船长,那个戴高顶礼帽的是古根海姆先生。
杰克万万想不到这场悼念活动竟然将他和卡尔推到了风口浪尖··展览结束了,杰克的画也出名了·专业评论家在纽约日报上评论他的作品,报纸上腾出了狭窄的方块介绍这位年轻的传奇画家(海难幸存者),杰克的朋友纷纷写信或打电话祝贺他。
尚未退热的留言如同干柴遇上了烈火,熊熊燃烧··总有许多人喜欢挖掘名人的隐私··卡尔和杰克的关系又算不上隐秘·很多人还记得他们在船上认识,之后就一直住在一起。
当记者查到杰克这一年中一直和卡尔住在一起并报道出来时,事情就往一个糟糕的方向发展了··最先是斯派塞发现霍克利宅外面有些生面孔,经过观察原来是小报记者,他们的照相机鼓鼓囊囊的揣在衣服里,上衣口袋里还别着钢笔呢。
报纸上的报道也开始质疑杰克所受的称赞是否属实·毕竟他有一位“体面的朋友”,金钱、贿赂、黑幕等词语出现··接着只在上流社会流传的留言开始外传。
知道厉害的记者自然当做没听到,心里有数就行了,但是某些小报却以哗众取宠为目的,要的就是刺激眼球新闻··卡尔不得不找了人才制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45·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卡尔安慰杰克··到了纽约之后似乎一切都不顺利了,本来杰克的画出名是件好事,谁知道偏偏遇上他和卡尔的关系正是雾里看花扑朔迷离的时候,勾起了多少无聊人士的兴趣,结果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还记得王尔德吗他是著名的文学家,广受民众喜爱崇拜·他与阿尔弗雷德·道格拉斯勋爵的关系就是毫不避讳人,结果勋爵的父亲昆斯伯里侯爵将王尔德告上法庭,最后,王尔德因为□□罪及严重猥亵罪入狱,身败名裂,他的妻子连两个儿子的姓氏都改了,最终本人也穷困潦倒。
杰克倒没有哪个亲人会出面告卡尔,他们在公共场合也一向注意,没有留下把柄··反过来说,奈森和戴安娜都是爱面子的人,卡尔肯定他们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告上法庭。
但他们一定做了什么··比如他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米歇尔小姐··卡尔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奈森和纽约州的新闻部长是老相识了,现在肯定知道风声了。
卡尔已经三十岁了,可是长期的积威,让他在面对父母·尤其是父亲时仍然免不了紧张··“他们会说什么我指的是你的父母。”
杰克语无伦次的说:“也许我现在搬出比较好·”·卡尔迟疑了一下,杰克脸色一暗··他反应过来,急忙补救:“不不,我会和他们谈谈的。
我说过的,我会和他们讲好的·”他想了想,“你放心,我会解决一切的·”·杰克当然放不下心,但是他不想给卡尔增加负担了,乖乖的说好。
卡尔给奈森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乔伊,给戴安娜打电话,接电话的是贝芬·不过,他得到了一样的消息,奈森和戴安娜将于两天后抵达纽约··连自己的电话都不肯接,看来情况比他想象要严峻得多。
戴安娜性格刚硬,不高兴了也不会掩饰·奈森不一样,不熟悉的人眼中他是个粗声粗气的商人,喜欢炫耀,品位低俗,但赚钱上有一手··阴差阳错的,这对夫妻表现出来的性格都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他们同样个性强硬,偏偏爱好价值观天差地别,谁也不肯退步,天长日久下来,夫妻关系十分糟糕··但是卡尔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奈森很少发表意见,他喜欢默默的观察别人,不动声色,如同狡猾的猎人,以自己粗豪的外表的伪装,将周围的一切都收入眼底,等待抓住猎物的疏忽,一颗子弹穿透猎物的心脏。
教育自己的儿子,他要求极为严苛,让卡尔做某件事,他会在一开始把他认为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提点,然后完全放手,在卡尔做事的过程中不干涉丝毫,然后在卡尔交上结果时一一指出卡尔犯的错,然后给予惩罚。
·这个过程中,不管卡尔的错误会不会导致损失或者到来坏结果,他都保持沉默·只不过,卡尔犯的错越多越严重,他的惩罚也就越重··奈森的强硬还表现在他决定的事不允许任何反对。
他不许戴安娜插手卡尔的教育,戴安娜悄悄的把卡尔的财务课改成了礼仪课,奈森立刻就发现了,第一时间辞退卡尔的家庭教师,然后直接将卡尔带到另一座城市,足足一年的时间,只允许他们每个月见一面。
卡尔一想起父亲的种种做法就心情沉重··奈森和戴安娜选择了同一天到纽约,但是他们一个在费城,一个在迈阿密,不可能坐同一班车,也不可能同一时间到达纽约。
幸好乔伊和贝芬告诉了卡尔奈森和戴安娜的车次,从而知道他们到达的具体时间·戴安娜在早上十点二十到,奈森晚上七点到··司机九点半就到车站去接,卡尔在公司里待到十点钟,实在没办法继续办公,于是和秘书说了一声,开车回家。
路上脑海里演设了无数次见到戴安娜说什么,见到奈森说什么,比任何一次商业谈判都严谨··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他设想的场景一个也没用上··火车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卡尔从挡风玻璃看见一堆衣物从大门扔出来,衬衣、裤子、外套……扔在门口,女仆战战兢兢的贴着墙壁,男仆正在驱赶看热闹的几个闲人。
贝芬正在将一个没关好的箱子往外扔,箱子砰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画笔颜料滚落一地··金发的青年孤伶伶的站在大门前··卡尔冲出汽车,挡在杰克前面。
“你们在干什么贝芬,停手,我命令你停手你们,把道森先生的东西收拾好,立刻”·贝芬朝卡尔曲膝:“对不起先生,这是夫人的命令,我必须把这位先生的东西仍在门口,让他自己捡,任何仆人都不许帮忙”·“你们要违背我的命令我现在就可以辞退你们”·两个女仆动摇了,朝前走了两步。
“辞退谁我可以立刻请回来·”戴安娜出现在门口,她连大衣都没脱,明显才到没多久,而且一道就忙于驱逐杰克,甚至衣服都没换··“母亲……你不应该这么做。”
卡尔对自己的母亲总不能疾言厉色,语气不由得弱了下来··“夫人,卡尔先生,我认为我们应该进去说·”管家布雷恩尽责的提醒··戴安娜冷笑,转身进门。
仆人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卡尔这会儿才有空看看杰克苍白的面孔,遭受这么大屈辱,偏偏来自他的母亲,卡尔连安慰都没有立场··他握住杰克的手,想把杰克抱在怀里,亲吻他苍白的脸颊和嘴唇,可是这里是大门口,不是卧室,握住杰克的手已经够出格了。
杰克扯扯嘴角,是个笑的模样··卡尔心里更难受了,他宁愿杰克大吵大闹,也不想看见他强颜欢笑·怎么会这样呢,母亲不是一向注意她的教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现在一千个一万个后悔,后悔没有同意杰克搬出去的提议,以致让杰克遭受巨大的屈辱。
天啊,所有的仆人都看着呢,以后他们还会尊敬杰克吗·卡尔眼光一扫,指着莉莉:“替道森先生把东西装好·”·贝芬警告的盯着莉莉。
其余仆人们隐隐朝莉莉投向同情的目光··“我……”莉莉手足无措的捏着裙摆,随即在大家的目光中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曲膝:“我会的,先生。”
卡尔点点头,牵着杰克进门,面对他母亲的苛责··不出他所料,戴安娜的目光落在他和杰克交握的双手··“母亲,我希望你能冷静听我说。”
“让这个肮脏的人从我眼前离开”戴安娜打断他的话:“否则我不会听你说一个字”·“母亲”卡尔感觉到杰克的手指缩紧。
“请不要这样说·”·“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戴安娜嚯的站起来·“布雷恩,把他赶走”·卡尔挡在杰克面前:“布雷恩,所有人回自己房间”·布雷恩权衡片刻,夹在主人之间情况可不多见,估计主人们平静下来之后,可定会懊恼在仆人们面前失去体面,所以他还是带着仆人们离开更好。
但是被怒火主宰的戴安娜把这视作又一项挑衅··继儿子违背她的意愿之后,连仆人都无视她的命令了简直不能忍受她愤怒的瞪着卡尔,目光如同利刃,几乎要透过卡尔射到他身后的杰克身上。
卡尔深吸一口气:“母亲,如论你多么生气,我必须要请求您,对杰克宽容些·”·他知道和牵着杰克的手面对她的母亲会让她更愤怒,让杰克离开可能会好一点。
可是这样能表达出他的决心,让母亲知道他对杰克的态度··戴安娜的声音近乎尖叫:“闭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这个蠢货,魔鬼换掉你的灵魂了吗”·“没有,母亲。
我完全清醒且十分郑重的告诉您我的意愿,我知道这十分令你难以接受,我也并不指望您会祝福我,我只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即使不支持,也不要反对·求你母亲,不要让您的儿子痛苦,不要让我们难堪。”
“所以就要让你的父母痛苦,让我们难堪”·“对不起母亲,我没办法离开杰克·我爱杰克”·杰克一震,鼻头泛酸。
卡尔对他说过无数甜言蜜语,全部比不上今天这一句·卡尔在父母面前表明了他们的关系,哪怕他被愤怒的霍克利夫人杀死也值了··如果戴安娜手中有刀的话,她说不定真的会一刀戳进杰克的心脏,即使让自己的手沾上血污。
幸好她手上没有刀,没有任何东西,她只能呼哧呼哧的瞪着两人,用看疯子的目光看着他们:“爱我的耳朵一定出毛病了。”
她捂着胸口,看起来好像终于不能承受般歪倒在沙发里·“你说爱”·“是的·”·“你疯了,你肯定疯了,不然绝不会说这种话。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所以没干涉你,看来我大错特错,我居然还想在你父亲回来之前替你解决这桩麻烦,可你呢你以为丢掉的仅仅是你的名誉吗”·“你母亲说得对。”
三人转过身,吃惊的看着奈森站在门廊处··“我大了提前一班车,实在等不及见见我亲爱的妻子和儿子·”奈森将帽子和大衣递给乔伊。
“哦,别这么惊讶的看着我,提前赶到总能看见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不是吗”                        ·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证明这文没坑· ·☆、46· ·书房的灯光是除了大客厅之外最明亮的,以免主人们晚上看书伤害了眼睛。
明亮的灯光下,仿佛一切阴暗都无所遁形,其实人们忽视了因为光明的存在,背后才有阴影··卡尔站在书房当中,奈森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被靠着绵软的椅背,不动声色的打量自己的儿子,仿佛在评估他的力量。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只有父子俩在这里面··卡尔手心因为紧张而汗涔涔的,他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勇敢的和他对视,期望父亲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他的决定··也许奈森真的看到了,但是没有看到全部。
“我不像你母亲那样不近人情,我也年轻过,知道有些时候年轻人总会做些糊涂事并且坚持他们是对的·”奈森评估够了,开口说话··他挥挥手制止卡尔张嘴。
“不要和争辩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十年后二十年后你就会知道了·我现在要说的是,杰克·道森是吧,给他找一栋房子,你喜欢他多久就让他住多久,你要送他宝石,资助他办画展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我愿意尽我一切所能包容我的孩子那些出格的爱好·”·卡尔脸上没有喜色,他知道父亲的话没有说完··果然——·“西维亚·米歇尔是大通银行董事主席米歇尔先生的次女,凯特琳娜·汤普森是毛贸易联合会会长的幼女,两位小姐都端庄贤淑,美丽大方,我想还是需要你自己来决定哪一位更适合做你的妻子。”
“父亲,我不想结婚·”到了现在,拐弯抹角都没有用了··“哈哈哈……”奈森一阵大笑·“我认为米歇尔小姐更合适,她的父亲非常疼爱她,凭借你们关系,我们在银行不管是贷款还是其他都容易很多。”
“父亲”·“米歇尔小姐不太懂事,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教她,作为妻子,她只要全心全意的关心丈夫,生下继承人就足够了。”
“父亲我不会结婚的·”卡尔再一次重复··“别说傻话啦,只要你娶以为合适的妻子,生下儿子,保持霍克利家的命运,别的我都不会管。”
这是奈森的原则,他从妻子娘家学来的,只要维持明面上的体面,私底下的事没人会管·事实上,奈森对于别人的议论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过得不好的喜欢嫉妒过得好的,还有一种人就喜欢看别人的笑话,尤其是闲得无聊的夫人们,在她们华丽的羽毛扇子遮掩后的红唇,吐出的不止是甜言蜜语。
戴安娜非常讨厌别的对自己家的不好评论,可是她娘家人不像她那么重视道德伦理·奈森常常惊奇自己的妻子对名誉和道德的看重··那些人说说闲话,难道他们的生意会破产吗·只要不闹大,他根本不在意。
如果卡尔的私事没有惊动记者,他根本不会管,他会假装不知道,就跟过去一年一样·光是生意就忙不过来了,难道连儿子的情人都要管吗·不过,既然管了,就应当把一切处理好,不要留下任何尾巴,·“不,父亲,我不能……”·“你必须”·“不”卡尔摇头,从慌张到坚决。
“我不喜欢米歇尔小姐,我不可能和我不爱的女人结婚,更不能让杰克做不名誉的情人·我可以有一个孩子,但是我不会娶妻子·”·奈森眼光闪烁。
“你的意思是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私生子·”·“总会想到办法的……”·奈森哈哈笑了两声,突然站起来,走到卡尔身旁,举起手杖,狠狠的敲向卡尔的背部。
“这是为你未来的孩子打的,他们的父亲要为了一个野男人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不命运的私生子”·卡尔将闷哼咽回喉咙··“我告诉你,休想看来我低估你的糊涂程度了,你母亲做得对,应该把那个男人远远的赶走,叫你一辈子也见不到他”·奈森没有咆哮,反而语气平静沉稳,卡尔知道这是他愤怒到极点的表现。
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不能退步,一旦退步,就可能失去杰克··“你听着,我还是刚才的要求,和米歇尔小姐结婚,在外人面前做一个好丈夫,其他的,我懒得管。
否则,那位杰克·道森先生就要倒大霉了”·“做一个好丈夫连父亲你都做不到的事,我怎么能做到”卡尔忍不住讽刺。
“娶米歇尔小姐,完成任务一样生一个男孩,然后把孩子的母亲扔到一边,除了圣诞节和结婚纪念日,一家人一人住一所房子,在房子里摆满照片画像证明这是一个充满爱的家庭吗父亲,你有亲手给母亲挑选过礼物吗你知道母亲喜欢什么颜色吗你知道我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吗你要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在父母的争吵和怨恨中长大吗”·奈森脸色阴沉。
卡尔却像打开某个闸门,话语如洪水滔滔不绝的涌出··“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在我两岁的时候,把管家叫做爸爸,你还记得吗我叫了管家一个月的爸爸,你们才知道这件事吧还有你的那个情妇,叫什么来着,收买了保姆,把我带到公园差点叫人拐走。
对了,还有妈妈的那位‘好朋友’,我记得他是个歌剧演员,妈妈有段时间天天和他厮混在一块,一个月花了一万块,结果那个歌剧演员被流氓打瞎了一只眼睛,还毁了容……”·“够了”奈森平静的面容终于毁掉了,握着手杖的那只手颤抖不已,手杖不停的敲击着地板。
奈森以为卡尔根本不记得那些事了,几岁大的孩子记得什么呢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卡尔嘴里听到这些,那些词语里面充斥着卡尔的怨气,竟然叫他有些心慌意乱。
他不得不出声喝止卡尔,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一定会方寸大乱,这场谈话可就失败了··卡尔看着他父亲的眼睛,他还想继续说下去,把他积压了三十年的怨气一口气吐出来,可是他还记得今天的谈话目的是什么,激怒了父亲,对谈话的结果一点好处也没有。
父子俩出于相同的目的保持了沉默··不过并没有沉默太久··奈森首先打破僵局:“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脉,翅膀硬了·我刚才在想,如果你非要坚持你那愚蠢的爱情,置家庭、名誉、道德于不顾,那么你可怜的老父亲能做什么来阻止你呢你可不是孩子啦。”
是的,这就是我今天敢站在你面前说我爱杰克的资本·卡尔默默的想,他不在是柔弱的只能任父母摆布的小孩,他是成年人了··“你肯定在想,我做不了你的主了。
这些年我手把手教你做生意,你也有自己的产业,就算我想从经济上制约你也做不到·如果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儿子,我最终只能妥协对吗”·卡尔一点儿也不为奈森的示弱而放送,他印象中的奈森绝不是会妥协认输的人。
“你从小在工厂长大,从会认字起就背钢铁的一百种名称,工厂就是你的游乐园、你的城堡、你的领地·你的人生三分之二的时光都耗在霍克利企业的生意上,可以说,你人生的价值就在于家族生意的兴隆……”·卡尔心脏缩成一团。
“你大概从来没想过,失去霍克利企业是什么滋味吧”·卡尔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片·“我是你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你的私生子根本不能继承霍克利家。”
私生子是家族的耻辱,没有继承权·卡尔所知道的,奈森至少有一个私生子,一个私生女·养在北边某个州或者国外··只要自己这个婚生子在,他的私生子就根本不可能有继承权。
自己未来的孩子不一样,没有婚生子女情况下,想办法运作一番,私生子也可以继承自己的一切·卡尔必定会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尽一切努力让他成长为一个有能力的人。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奈森摇摇头:“我不是要把产业交给别人·他们不比你,从小就接受继承人教育,怎么可能打理好我的商业帝国。
我要说的是,你肯定还不知道摩根财团收购了伯利恒钢铁公司吧一亿美金JP摩根还探过我的口风,问我对十亿这个数字的看法。”
卡尔不可置信的看着奈森··“太可笑了,我有能干的继承人呢,怎么会卖掉公司呢不过,要是继承人不听话,那就不一定了。”
奈森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十亿,就算你躺在不动,一辈子也花不完·我不会改遗嘱的,我死后,这些钱全都是你的·”·不止十亿仅仅是一个可能的数字,真要卖的话,肯定要讨价还价,钢铁工业正是上升期,最后成交价绝不止十亿,再加上奈森名下的各处房产、珠宝、古董名画、游艇,还有股票、债券等等加起来,奈森的遗产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在开玩笑”卡尔失态了:“你在恐吓我,你不会卖掉公司的·那是你一手建立的,你一辈子的心血”·奈森笑了:“没办法,连一个合心意的继承人都没有。
我年纪大了,要不了多久就要退休,晒晒太阳、溜溜宠物才是我过的日子,何必还劳心劳力的管理公司呢·”·儿子啊,没有比我这个父亲更了解你心思的··公司是我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可是最近十年几乎是你在管理,尤其是工厂,你耗费了多少心血在里面啊,一点一点的经营,扩大厂房、收购矿洞、建立产业链、还有最近的流水化生产。
你自己有钱也有挣钱的能力,我怎么会用钱来威胁你呢可是你舍得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吗·儿子,按照我给你安排好的路,乖乖的走下去吧·卡尔惨白的脸色充分取悦了奈森。
年纪越大,他对权威和胜利越敏感·年轻力壮的儿子越来越有威望,还没完全老去的父亲除了骄傲之外难道一点嫉妒也没有吗·奈森耳边已经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既然父亲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只能支持·”·奈森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么”·卡尔疲惫而麻木的说:“至于那十亿,你愿意给我也好,给别人也好,随便你吧。”
“你可以用三十年的时间建立一个钢铁王国,我为什么不可以父亲,我现在可比你当年强多了,我有人脉,有资本,有成熟的商业头脑,有丰富的经验,没有理由不成功。”
“你……你你……”手杖指着卡尔,似乎下一刻就会挥下,握着手杖的那只手剧烈的颤抖,让这根木棍在空气中以某种可笑的频率抖动着。
“父亲,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舍弃什么·正如你所说,霍克利家的钢铁王国凝聚了我们父子两代的心血,它的意义已经不仅仅只是产业、财产或者生意了,如果你连它都能舍弃的话,那么舍弃我想必也不会比我想象的更艰难。”
“闭嘴闭嘴”奈森咆哮··卡尔不为所动,他挺直了身板,直视父亲的眼睛,再没有一直存在的紧张和敬畏。
“我总想着你会难过会伤心,我绞尽脑汁的想在你们和杰克之间取得平衡,结果我发现,其实你们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视亲情,你们会难过,但绝没有我预想的那么深切。
既然如此,想必无论将来怎么样,你们都会让自己的日子安逸快乐,我又何必勉强呢”·明亮的灯光照得书房如同白昼,卡尔的声音在墙壁和书架间回荡。
明明他的脸色青白,表情惨淡,声音嘶哑,可是奈森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狮王——终于成长起来的,打败旧头领的新的狮王·                        ·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新建了个书友群,有兴趣的可以加进来·群号:169106378  ,验证信息:岁月如刀· ·☆、47· ·莉莉和汉克将杰克的物品重新搬上楼。
“衣服都脏了,我马上拿去洗,还有您的笔,摔坏了,恐怕只能扔掉……”莉莉惋惜的说,一件的一件的把东西摆回原处··“不用了,反正待会儿要带走。”
莉莉疑惑的看向他··“莉莉,谢谢你·”杰克郑重的向莉莉道谢,谢谢她刚才的友好,也谢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这是我应该做的,杰克先生。”
莉莉羞涩一笑··霍克利父子没有向仆人道谢的习惯,戴安娜倒是有这个习惯,有一年的圣诞,戴安娜把所有的仆人集中到一起向他们说谢谢,感谢他们一年的辛苦。
那个时候莉莉和其他仆人一样感动,虽然那个感动维持了不到一周··莉莉可以感觉到杰克的感谢和别人的不同,他既不是为了获得自己的衷心,也不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礼貌教养,只是因为自己在那个时候没有推诿而表示他的感激之情,纯粹的感谢。
她不知道杰克是否忘记了他对自己的帮助··不过,没关系,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很乐意帮助好心又亲切的杰克先生··“道森先生,霍克利先生请您去书房。”
乔伊推开门··杰克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书房不是让我搬出你确定”·莉莉悄悄的瞪了一样乔伊:不敲门就进来太没礼貌了·“我确定,请您过去。”
杰克咬着下唇,双手无意识的抓着裤子,将布料都揉皱了·乔伊正要催促,只见杰克目光猛的坚定起来,对他说:“我现在就去·”·乔伊把杰克领到了书房门口,敲门请示:“杰克·道森先生到了。”
“进来·”奈森的声音穿过门板··乔伊拧了拧门把手,推开门,杰克深吸一口气,踏入书房··映入杰克眼帘的是完好无损的卡尔,既没有被打得鼻青脸肿,也没有哭泣求饶的痕迹。
看起来情况比杰克预想的好太多了·而且——·卡尔迎上来握住杰克的手·“杰克,你还好吗”·“我很好。”
杰克如实回答·但是卡尔看起来不太相信,他上上下下打量杰克,就和杰克刚才打量他时一模一样··桌子背后坐着的奈森冷哼··卡尔看了一眼他的父亲,然后转过头温和的凝视着杰克:“杰克,我已经向父亲表明了我的心意,我告诉他我爱你,所以我不会结婚。
父亲想问问你,要是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杰克震惊的看着卡尔:“不结婚一无所有因为我吗”·奈森不屑道:“废话。
我怎么能有一个道德败坏的儿子·既然他执意和你在一起,那我只能收回给他的一切,从现在开始,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他·”·出于某些原因,杰克刻意让自己对卡尔的、霍克利家的生意知道的非常少。
他不清楚独立于卡尔名下的产业,更不清楚卡尔的财物状况·此刻,听见奈森的话,他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破绽,他只知道,卡尔违背了父亲的意愿,所以奈森连一毛钱都不肯给他的事实。
所以卡尔宁愿失去所有财产也要和他在一起·杰克感动极了··既然他不说,那奈森就说了·“我已经摆明了态度,要是卡尔非要和你在一起,那么他将一分钱也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任何好处”·卡尔不为所动,专注的望着杰克,眼中的温柔能溺毙一头大象。
“父亲太小看我们的爱了,从在泰坦尼克上找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认定你了,杰克,任何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可能停止爱你,何况只是金钱呢”·“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我的儿子,你就不应该缠着他,将他陷入不堪的境地。
你应当知道他和你在一起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会被整个社会抛弃,现在被我抛弃只不过是第一步·”奈森阴森森的说·“爱一个人,难到不是希望他好吗”·“是的……”杰克缓缓的说:“爱你一个人当然希望他好。
您又怎么知道您的儿子过得不好呢他爱我,和我在一起他会开心快乐,怎么算不好呢您说被整个社会抛弃,我承认的确很多人不接受我们的爱情,但是他们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难过呢至于以后的日子,卡尔有才华,有本事,就算没了您的钱,他也不会穷困潦倒。
再说,我也是凭自己的本事才长到这么大的,我想,我们会过得很好”·越说,奈森的脸色越难看,杰克的心情越轻松··金钱在奈森的眼中十分重要,可是在杰克的眼里钱只要够用就可以了,吃一块钱一打的面包还是一百块一克的面包对杰克的区别不大。
当然,卡尔肯定需要时间适应,但是杰克充满信心,就像他说得,卡尔有能力,总会出人头地的·而且,他的画也能挣钱了,那副《沉没时刻》,有人联系他想买呢。
卡尔唇边荡漾出迷人的笑容,他当着奈森的面将杰克揽入怀中·他真想大声欢呼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奈森要考验杰克的时候,他就知道会这样,他再笃定不过了。
不过当杰克真的这么回答,还是激动得无法自已·杰克的爱情如他预料的纯粹坚定,更令他惊喜的是,杰克如此信任他的能力,有什么比爱人既爱你又信任你更值得庆祝的呢·卡尔没忘记父亲还在这么,抱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双臂,只有两只手十指交扣,两人相视一笑。
“父亲,您听到了·我们不会分开的·”·杰克说:“霍克利先生,无论怎么样,卡尔永远是您的儿子·造成现在的情况我很难过,我也不想说抱歉或者对不起,因为我的存在确确实实给您的家庭带来了麻烦,给你们父子之间制造了不愉快,而且我也不打算改正。”
他看着卡尔,继续说:“我……只是想说,卡尔对您一直很尊敬,他爱我,也爱他的父母,您和霍克利夫人,我希望有天我们可以在卡尔身边共存”·奈森冷笑。
“可笑·年轻人,总是以为爱情比什么都重要,总有一天你们会摔跟斗”·“那我们也会开心,因为摔了跟头有人搀扶着站起来我们毫无畏惧。”
杰克毫不胆怯的说:“另外,我还应该谢谢您,您没有拿一张支票来打发我,这证明您对我们的爱情还有尊重·”·奈森手一抖,支票从手指缝里飘落回抽屉。
卡尔笑容扩大·“父亲,您答应过的,母亲那边由您去说·”·杰克怔愣··奈森铁青着脸,一语不发··“杰克,父亲坚持要试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事实上,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原来是试探啊……·杰克愣愣的想·这峰回路转的变化让他有点儿跟不上··“父亲,难道您想反悔吗我答应过只要杰克通过您的考验,您就负责说服母亲接受杰克。”
卡尔见奈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忍不住出声催促··有父亲在,他想和杰克做亲密一点儿的动作都不行父亲,您快点儿出去行吗·“啊”卡尔灵光一现:“我知道了,我和杰克现在就请母亲过来。”
说完,不待奈森反应,拉着杰克出门··乔伊就站在书房门外,卡尔吩咐乔伊去请夫人到书房,然后迫不及待的和杰克回了房间··莉莉还待在杰克的房间收拾东西,见到他们手牵手进来慌张的站起行礼。
卡尔一瞟凌乱的房间,拉着杰克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继续收拾·”·他习惯性的选择杰克的房间,差点忘了自己也是有房间的··好了,门一关,终于他们两人独处了。
卡尔一手甩上门,一转身朝杰克压下,双唇相抵··“唔……”·暧昧的水声在空气中飘散··亲吻够了,双唇分开,牵出一条透明的细丝。
杰克脸颊绯红,绿眸水润,唇瓣艳红·卡尔拽开衣领的扣子,挥散开身上的几分燥热··相贴的身体,任何反应都隐藏不了··这个时候杰克觉得很别扭,幸好卡尔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他稍微后退,让自己的身体和杰克分开,总算暂时抑制住自己扑倒杰克的冲动·带着喘息的声音表示他并没有完全冷静:“我答应父亲,继续保持之前的状态,那么他可以负责平息一切□□,并且不会干涉我们的关系。
他说到做到”·杰克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这句话中的含义·“之前的状态……”维持表面上的朋友关系,公共场合不能有亲密举动,牵手,拥抱,亲吻都不允许。
理智上,杰克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会世俗认可,尽管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但是经过刚刚的事,他还以为所谓接受就是承认自己和卡尔的关系,从此不用避讳了··原来他理解的接受和别人的接受不一样啊……·杰克唇角下垂。
他脸上的落寞掩都掩饰不了,卡尔歉意的亲吻他的额头:“抱歉,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杰克捂住他的嘴,听见卡尔说抱歉他更难受了。
“我明白·你别说了·”·卡尔和自己不一样,他有家人,他有身份地位,注定不可能像了无牵挂的自己那样洒脱·唉……既然这样,刚才干嘛要给自己“从此光明正大”的错觉。
“……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现在父亲已经答应不干涉我们的关系,过几年,也许人们的观念也会变,咱们忍一段时间,等到将来有了孩子,父亲的注意转移到孙子身上,我们就自由了。”
卡尔为杰克描绘美好的未来··“孙子”杰克重复这个单词··卡尔尴尬不已,孙子总不能他一个制造出来·“是的,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吗过几年,找个女人为我生个男孩,我刚刚才想出来,我可以把这个孩子记在我的远方堂叔名下,然后办个收养手续,做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样可以免除他私生子的名声·有了继承人,我也对家族有了交代·对了,杰克,到时候你也可以生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都不喜欢。”
杰克闷闷的说··卡尔知道这个话题不那么令人愉快,识趣的转移话题:“那是几年之后的事了,对了,我母亲的脾气不好,虽然对我父亲的决定她反对不了,但是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看的,这几天我们还是搬出去住,也免得母亲看见我们生气。”
“嗯……”杰克点点头··说完了正事,卡尔又开始心猿意马,手掌贴上了杰克的后背,慢慢下滑——·“卡尔,我……不,你……”杰克语无伦次。
“什么”手掌伸入衬衫下,杰克竟然没有感觉似的··“我不想要孩子·”杰克表情像扔出了个炸弹··卡尔惊讶的看着他。
杰克手在颤抖,肩膀在颤抖,嘴唇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可是声音却坚定沉稳如同坚石·“我也不想看见你的孩子·”·卡尔手一紧,掐红了杰克臀部的软肉。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误,杰克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更新,因为作者还在更另一篇现言,所以这篇只能不定期更新了。
好消息,这篇文快完结了,所以大家不会纠结太久哈哈·情有独钟· ·☆、48· ·“那是你的孩子,继承了你的血脉,你也许认为我应该像爱你一样爱他,他可能有和你一样颜色的头发眼睛,会软软的趴在你身上叫你爸爸……可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杰克的声音尖锐得似乎要刺破耳膜。
卡尔从来没想过……杰克会是这样的反应··“我一直在撒谎,我不想看见一个和我无关的孩子夹在我们中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大度。
我骗了你,也骗了我自己,只要一想到你亲吻一个女人,抚摸她,进入她,将种子留在她的身体里——我——我感觉自己要疯了,甚至想杀人”·卡尔震惊的注视着杰克,说不出话来,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杰克苦涩的的扯扯嘴唇,似乎想强行绷出一个笑·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的笑比哭还悲伤··他期望得到卡尔的安慰,希望卡尔回答“没关系”,可是他失望了,卡尔仿佛失去了言语能力,怔怔的看着他,从卡尔的脸上、眼睛里,他看见任何期待的东西。
绝望笼罩在杰克的心头··长期以来的不安和忐忑、迷茫、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哦……我真是傻瓜,竟然把最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可是我能怎么办呢假装一辈子么我做不到该结束了吧,这一切本来就是不应该发生的,我早就应该知道了……”杰克木然的想。
·“还有,你父亲的试探其实令我很愤怒,卡尔,我其实很讨厌他,也很讨厌你的家,有时候我甚至连你都很讨厌……”都说出来吧,既然要结束了,就全部说出来。
“你那副‘我通过考验真值得高兴的面孔’叫我厌恶,我讨厌现在的一切”·无形的重击敲在卡尔心脏之上,他的面色终于有所变化,一瞬间变得惨白。
扣扣··“卡尔先生,先生和夫人请您去二楼书房·”乔伊的声音穿过门板··房间内死寂般的沉默··乔伊接连敲了两次··“去吧……”杰克说,他的情绪平静了许多“去吧”·“不,杰克,听我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我、我忽略——”·“去”杰克大声说。
卡尔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门打开又合上,剩下杰克一个,他将半身倚靠于雕花的床柱,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用尽,失去了卡尔教导的那种‘贵族’仪态,浮雕的百合花冰凉咯人,可是杰克没有力气让自己寻找另一个舒适的倦巢,哪怕柔软的沙发就在三步之外。
卡尔刚刚踏上走廊,就听见戴安娜尖细的声音:“不绝对不行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他加快步伐,乔伊还没来得及敲门,卡尔已经一把握住镀金的铜把手,推开门:“父亲,母亲,我要离开纽约,我要回匹兹堡”·戴安娜怒气冲冲:“卡尔,我命令你,结束和那个下贱人的肮脏关系”·卡尔根本不理会她,直视奈森:“父亲,我马上就走,短时间内不会来纽约。”
对,离开这里,回到他和杰克的家,那里充满他们的甜蜜和幸福,回到家,杰克会改变他的想法·对,父亲给的压力太大,杰克承受不了所以才会反弹,肯定是这样,回到家里一切都会好的。
奈森隐隐感觉到和自己计划不符的隐兆·“为什么”·卡尔的心已经飞回自己的房间,飞到杰克的身上·他对不厌其烦的谈话感到厌倦,听不进去任何一个字,也不想解释什么,他的父亲有霍克利家的钢铁王国,他的母亲有娘家的荣耀和夫家的财富安慰,可杰克只有自己——·卡尔在霍克利夫妇看疯子的眼神中转身,他大步大步的走,然后跑起来,不顾摔断胳膊的危险跳下楼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嫌弃过房子太大,恨不得一步就可以走到杰克身边,他要告诉他——告诉他——·白色的门打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谢谢你,汉克,我自己可以了·”杰克停下了脚步,回身望向来时的方向··“可是,道森先生,你要去哪儿会离开纽约吗可以把你的目的地告诉我吗我可以去看你,离开纽约的话……也许之后我可以给您写信。”
汉克说··杰克带着几分恍惚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我会坐上一艘船,回到大西洋那片天空下……”·汉克注视着俊美的道森先生,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悲凉。
看吧,跨越阶级的爱情总是以悲剧收场,可怜的道森先生,他年轻俊美,富有才华,心地善良,宽容大度,可仍然逃不过被玩弄过后无情遗弃的命运·还是别对钟表店商人的女儿心存妄想了,自己就应该回老家,找一个农夫的女儿订婚,剩下几个孩子,那才是自己应该过的日子。
汉克心里塞满乱七八糟的念头,目送着杰克的背影消失在纽约街头··离别的伤感让汉克突然升起对命运和阶级的不满,微妙的情绪是他暂时忘记了管家的严厉手段和扣除薪水的惶恐,昏黄的路灯下,他迈着缓慢的步伐,品尝着自己难得的细腻温情的伤感情绪,直到——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深夜街道的宁静。
一辆金红色的汽车呼啸而过,后面紧跟着几个拿着警棍,吹着口哨拼命追赶的警察··汉克认出那辆车,它属于霍克利家车库其中之一··汽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随即后退,开车的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它的速度可能带来交通事故,以惊人的速度和动作停在汉克旁边。
车上的人粗暴的推开车门,跳下车,一把拎起汉克的衣领:“杰克呢他去哪儿”·汉克吃惊的睁大眼睛瞪着他的主人,卡尔·霍克利,结结巴巴的说:“道森先生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在卡尔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汉克不争气的双腿发软··“撒谎你怎么不知道,不是你送他离开霍克利宅的吗你敢骗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你好看”卡尔的眼神中透着疯狂。
汉克觉得卡尔不是在看玩笑:“先生……道森先生拿了你的东西吗是什么贵重物品不、不可能,道森先生没有提箱子,除了身上穿的,他什么都没拿,先生,他告诉我您和他分手了,我以为让他走是您的意思,我不知道……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送送他……先生……”汉克无语伦次。
卡尔痛苦的大叫,将汉克推到在地:“你凭什么自作主张,你怎么敢这么做我现在就要辞退你,你别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毛钱,不,我要让你去坐牢,让你被鞭打,让你尝尽监狱里最痛苦刑法”他踩住汉克的手掌,弯下腰,如同即将执行死刑的刽子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杰克去哪儿了”·“我、我……不知道……”汉克死命的想抽出自己的手掌,他知道卡尔不是在开玩笑。
刚刚还在感叹别人的命运,怎么料到下一刻自己的命运也面临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混乱不堪的脑海终于在卡尔危险的刺激下挤出了有用的东西:“对了,道森先生说他可能坐船离开纽约,去、去、去——去大西洋”·大西洋……·“哪艘船什么时间哪个码头”卡尔的心脏缩成一小团。
“我不知道,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道森先生没有说,他——往那个方向走的”汉克带着哭腔支出杰克离开的方向··卡尔松开他,重新跳上汽车,阻拦的警察在车头撞来时退散,眼睁睁的看着违章的车辆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纽约大大小小的码头上百个,有的出货,有的载人,有的二者兼有·卡尔无数次乘坐豪华邮轮出海,往返于大西洋两岸,可他不知道除了自己常通过的两个码头外,别的码头在什么地方。
这个夜晚,他开着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问,掏出一叠又一叠的超片,斯派塞找来了,乔伊找来了,他们带着男仆们帮卡尔询问,可比卡尔自己一个人没头苍蝇乱撞有效率多了。
“今天晚上没有船走纽芬兰那条航线·”十七号码头的船员说··“没有,今天晚上没有船出海·”麦格理码头的船员说··“没有,我们这儿的船都是走内河航道的,不出海。”
伊丽莎白港的船员说··“没有……”·“没有……”·“没有……”·难道杰克还在纽约。
卡尔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沿爱尔兰海岸线那条道泰坦尼克号出事那条道,确实有这么一趟船,凌晨2点钟出发·”十一号码头船员的话打破了卡尔的期望。
“乘客里有没有一个叫杰克·道森的年轻男人他是个画家,金色头发,长得很好看,穿着黑色西装,没有行李,有没有有没有”·乔伊安抚道:“卡尔先生,您别着急,慢慢说。”
斯派塞摸出一张十美元的钞票,安抚了船员受到的惊吓·“我不知道,那又不是什么高级邮轮,只是普通的货轮,兼做载客用,没有记乘客姓名·”·没有记名那他怎么知道杰克有没有上船他怎么找杰克·斯派塞见自己的雇主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自作主张,再摸出两张十美元的钞票在船运面前晃晃:“听着,我知道你有办法,我们要知道有没有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上船,只要确定了结果,这就是你的了。”
船员的眼珠子随着钞票左右摆动:“是的,你们找对人了·负责检票的人没上船,现在在宿舍睡觉,我想他不会介意我打扰他的美梦·”·杰克茫然在纽约的大街小巷穿梭,这座繁华的城市到处都彰显着它的财富和兴旺,和匹兹堡冷硬粗犷的线条不同,纽约就像个百变的妩媚女郎,既端庄又性感,既矜持又诱惑。
凌晨最黑暗的时刻,仍然华灯璀璨,笑语辉煌··杰克带着厌恶和留恋,踩着失魂落魄的步伐踏过一块块石板铺成的道路·他没有目的地,他已经走了几个钟头,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是第几次经过那家面包店。
他糊里糊涂的走着,直到东方的天空现出一抹鱼肚白,直到双腿疲惫得快要迈不动步子,他才机械的停在海边··原来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港口··‘我可能会坐船出海……’·杰克抬起脚,往渡口走去。
“我会烧锅炉,也做过男招待,我还会画画,划桨也可以,让我上船,我可以偿还船票的钱·要是你们觉得不值,随时可以把我扔下去·”杰克机械的陈述自己的技能,他没有穿大衣,黑色的贴身西装勾勒出他纤长的身材,却没有设计衣袋,他身上一毛钱的现金都没有。
大副的目光估量着杰克身上明显不便宜的衣服,确定足以支付船票的价钱·“房间满了,你只能待在船员舱房·”·杰克点头··“我们的目的地是西班牙。”
杰克点头,其实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大副挥手放行··一个船员领着杰克去了船员的舱房·过了一会儿,汽笛鸣响,这艘普通客轮缓缓驶离港口。
于此同时,相隔两条街的地方,金红色的汽车在晨曦中飞驰,卡尔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一次又一次的踩下加速踏板,无视斯派塞铁青的面色··杰克,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们曾经同生共死,没有什么能打击我们的感情。
等我,我很快就会和你会合,我会反省——不,我现在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是个该死的自大狂,自以为是愚蠢混蛋·情有独钟·杰克,我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了。
杰克,等我,我马上就会赶上你……·杰克,不要离开我……·杰克,对不起……·杰克,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杰克不负责任的不辞而别了· ·☆、49· ·“我没穿外套,单凭里面的夹克和衬衫抵御纽约街头的寒风——显然不够——等我糊里糊涂上了一艘开往西班牙的船后晕倒才被人发现我发烧了。
那真是痛苦的回忆,船员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为了避免传染应该把我赶下船自生自灭,另一派认为见死不救有违基督的教义,会被神明处罚·谢天谢地,后一派占了上风,我才在他们施舍的少量药物下保住了小命,但是病痛依然折磨了我整个冬天。
下船后,我根本没有力气谋生,头几个星期,我只能靠变卖身边的东西来购买食物和租一小块容身之地,后来渐渐有了力气,我便在餐厅里当服务生、画画和赌博挣钱·很快,我便在西班牙呆腻了,恰好有趟船去英国,我便买了一张船票,来到了这里。”
杰克轻描淡写的讲诉自己的故事,他的语气轻松活泼,很难听出语句中代表的苦难和艰辛··“你真是太不幸了……”浅棕色头发的贵族小姐用檀香木扇子掩住嘴唇的叹息。
“不过,我更佩服你在如此艰难的境地也能生存,换做是我,恐怕连一天也过不下去,要么饿死,要么病死·”·杰克忍不住笑了:“西比尔小姐,您是伯爵千金,怎么可能需要自己干活呢。”
西比尔露出明媚阳光的笑容:“你说的对,我是伯爵千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衣食无忧·但是,那太无趣了……我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有时候伯爵千金也想尝尝用自己双手换来食物的感觉。”
“西比尔小姐·”面试杰克的男管家不赞同的提醒她··杰克看着西比尔年轻美丽的脸庞,想起了很久没见的萝丝,她们两个一样年轻貌美,一样出身高贵,一样具有与众不同的品格。
“好啦好啦,卡森·”西比尔捏着扇子俏皮的点着自己的下巴·“我上去了,道森先生,祝你工作愉快·”·西比尔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仆人餐厅,丢下杰克面对面试者卡森管家的质疑。
她忘记了自己还没有被正式录取呢··管家卡森是个身材壮硕的严肃男人,不苟言笑,杰克觉得他是典型的古板英国人·老天,他肯定会质疑自己身份··“西比尔小姐说你在庄园里教孩子们画画”出乎意料,卡森只不过一板一眼的询问他的履历。
“是的·”杰克简洁的回答··“为什么你没有继续做这项工作”·“呃,因为它带来的报酬不足以支付我的生活。”
杰克实话实说··“那你会做什么”男管家的语气一直硬邦邦的··杰克心里有点忐忑·“我会给壁炉电火。”
“那有厨房女仆干·”·“我会铺叠餐巾,也知道怎么给贵客上菜·”·“高级男仆的职位已经满了·”·杰克挫败:“不如您告诉我我可以在庄园里干什么吧,我学东西很快,做什么都可以。”
卡森的目光从杰克的头发扫到杰克的脚趾,就好像在唾弃:啊,美国人什么都不会的美国人··杰克厚着脸皮假装完全看不出卡森的嫌弃。
要知道支付了旅馆的账单后他身上只剩下七便士,离开英格兰岛到欧洲大陆最便宜的船票也需要10先令··杰克需要一份临时的工作养活自己··但是这里不是纽约、伦敦那样的大城市,当然坐火车去伦敦只需要两个钟头,可是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描绘英格兰乡村风景的,说实话,要看大城市的话,充满雾霾的伦敦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纽约比伦敦更现代、更繁华、更多姿多彩。
想起纽约,就忍不住想起在纽约的那个人··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一张被怒气破坏了英俊的面孔浮现在眼前·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很快就会有继承人了吧然后慢慢忘记自己,将一切当做一场荒唐大梦。
管家卡森最终看在西比尔小姐的面子上通过杰克的面试,让杰克成为唐顿庄园的低级男仆,他的工作内容是照顾庄园犬舍的十七条猎狗和马厩里的八匹纯血马··西比尔有些抱歉,她觉得这份工作侮辱了杰克的才华。
“我本来希望你能在庄园里叫我们姐妹画画,但是卡森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说的,父亲一口就拒绝了·道森先生……我可以再去问问,给你换一份工作。”
杰克理解格兰瑟姆伯爵的做法,让一个身无分文作风轻浮的流浪画家教授自己三个未嫁的年轻女儿,尤其那个画家是长得不错的男性,肯定不会是个好主意·虽然这么想有点自作多情,但是在英国人眼中,美国人的确作风轻浮,仅次于法国人。
“不用了,西比尔小姐,这份工作不错·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道你呢·”杰克诚恳的说··西比尔的脸颊微微泛红,杰克的凝视杀伤力太大,偏偏他自己不知道。
“没……没什么,呃,我的意思是,嗯,希望你在唐顿过得开心,这里的人都很好·对了,我带你去认识你未来的同事吧”·杰克不好意思的说:“卡森安排了人来带我,啊……难道是这位。”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外套制服的男人从小径走来,左手贴在右腹弯腰:“西比尔小姐·”·西比尔微笑:“威廉,你是来找道森先生的吗”·年轻男仆威廉恭敬的回答:“是的,小姐。
卡森管家让我带杰克·道森去了解他的工作·”·西比尔只能遗憾的跟杰克道别,目送杰克跟着威廉通过仆人的通道去庄园背后的马厩和犬舍··“伯爵大人和他的长女克劳利小姐都喜欢打猎,这匹马叫朱蒂,是克劳利小姐的……”威廉滔滔不绝的介绍。
“除了你之外,还有另一个男仆约翰在马厩和犬舍工作,专门照顾它们,他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约翰,问我也可以·”威廉十分友好。
“对了,早饭在早上六点,仆人餐厅·午饭一般在中午1点半,如果主人们用餐花的时间长可能会延迟·还有你和托马斯住一间,走吧,我带你去仆人房间。
真不知道你是运气好还是坏……”·杰克疑惑的看着威廉··“托马斯是男仆领班,他的房间是男仆里最好的,不过……他人有点、不太友好。”
因为在背后说人闲话而有些难为情··杰克带着简薄的行李从旅馆搬进了唐顿庄园的仆人房间,见到了威廉口中不太友好的托马斯,他是个身材高大的英国男人,大约二十多岁,脸色冷峻,头总是高昂着,唇角下撇,一看就不好相处,和给人感觉和气腼腆的威廉恰好相反。
“新来的”托马斯打量杰克··“是的,你好,我叫杰克道森,你可以叫我杰克·”杰克朝他伸出右手··托马斯的目光从杰克脸上落到他的右手,却没有握手的意思。
威廉果然没说错,杰克心想··他尴尬的把手缩回去,缩到一半却被托马斯握住·杰克惊讶的看着他··“托马斯,男仆领班·”托马斯板着脸说:“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杰克意外·“谢谢·”·他松开手,却没没能把手缩回来·轻咳一声,重复道:“谢谢·”·托马斯惊醒,放开杰克的手,深深的看了杰克一眼,什么也没说,匆匆的出了房间仿佛有鬼撵着似的。
遥远的美国纽约,曼哈顿的高级住宅区,钢铁大王霍克利父子在书房对峙··奈森·霍克利脸色铁青,他看向卡尔的眼神不像是看儿子,而是看仇人·“你考虑清楚了”·“是的,父亲。”
卡尔神情平静·“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奈森冷哼·“但愿你是真的头脑清醒而不是中了什么邪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到时候即使你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也不会原谅你的”·卡尔毫不在乎的耸耸肩:“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父亲,虽然我离开了,但是希望你知道,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仇人,也从来没有怪你为我做的一切·等我找到杰克后,我会回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仍然会作为你的儿子而出现。
你保重”·卡尔说完,大步走出书房··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书房内却阴暗寂静·奈森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背后,握着他的手杖,仿佛雕塑一般僵硬。
斯派塞迎上来:“先生,您行李都捆在车后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卡尔点点头,回身仰首望向二楼女主人卧室的方向·父亲至少还啃见他最后一面,可是戴安娜摆出了不认这个儿子的姿态,卡尔连告别都隔着门板,且得不到半个字的回应。
看起来她根本不能原谅卡尔宁愿放弃继承权也要和一个出身底下的男人在一起··最后再看一眼他的家,卡尔迈着大步离开了豪华的宅邸··“杰克,你在哪里”他在心底呼唤朝思暮想的名字。
被他思念的人正在辛勤的劳动,用自己的双手换取食宿··总的来说,杰克在唐顿的日子还算顺利·工作虽然腌臜,但劳动强度比起做水手或者码头工人都轻松得多,甚至他可以抽出时间在森林和花园中作画,清晨在林间漫步,傍晚在湖边吹风,还有平易近人的西比尔小姐。
这个女孩常常令他想起萝丝··某些方面她们太像了,都对底层人民充满同情和幻想,也毫不吝啬她们的善心愿意对遇到困难的人伸出援助之手·不过萝丝更大胆,西比尔更淑女一些,但是杰克感觉她们骨子里都有想冲破某种束缚的冲动。
这点从西比尔不顾身份和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自己频频接触就可以看出来··杰克不明白为什么西比尔的父母没有阻止,西比尔的行为很明显不符合她的身份,想当初罗丝丝的母亲布克特夫人可是把他当贼一样防备。
                       ·作者有话要说:卡尔:为神马大家都喜闻乐见的虐我呢呜呜呜,杰克,快到我的碗里来· ·☆、50· ·男女两位管家都是面冷心热的人,杰克知道他们对自己心存疑虑,可是从来没有刻意刁难过自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威廉、黛西、艾薇,活泼善良;安娜、贝茨稳重严肃,就是在大家口中颇有瑕疵的奥布莱恩和托马斯,对自己也相当友善。
杰克心知肚明,并非自己的人格上完美无趣让众人待自己如同圣人,也不是自己非凡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们,实际上,大约是自己这张脸的缘故··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不管是在自由开放的美国还是在严肃古板的英国。
每天晚餐前,杰克祈祷时都默默的感谢上帝和父母赐予他这张漂亮的面孔·呃,如果能去除某些微笑的瑕疵就更好了··比如……·“我给你带来的巧克力饼干,晚餐的时候看你没吃什么。”
托马斯把手中的托盘递到杰克跟前··是的,这就是杰克的小小烦恼··“呃,谢谢,其实你不必如此,帕特莫太太没意见吗”杰克委婉的表示他的拒绝,毕竟他要在唐顿待好一阵,如果不是必要,还是别和这里的人把关系弄僵。
托马斯在唐顿服务了好些年,如果他们出现了矛盾,杰克未必讨得了好··情有独钟·“不,帕特莫夫人知道是给你的非常乐意呢·”托马斯唇角上扬:“对了,那些马儿和猎狗你应付得来吗有任何需要可以向我开口,我愿意为你效劳。”
最后半句话他故意把声音拖长,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在杰克身体上下流连··不是杰克自作多情,单独生活了许多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对托马斯打量他的眼神不算陌生。
虽然和卡尔发展出了不伦的关系,实际上对别的男人包涵兴趣的目光仍然感到别扭·幸好这里是伯爵府邸,托马斯的言行举止都在恰当的范围内,顶多背了人用言语和眼神挑逗杰克,当着别人的面他仍然是不苟言笑的首席男仆。
不过,杰克还在想换个住的地方··如果不知道托马斯喜欢男人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他们两个再合住一间就不合适了·卧室是多么私密的地方,同住的两个人几乎不会有任何秘密。
在卧室里都必须衣着完整、言行谨慎的太累了··斯派塞穿过拥挤的人流,来到码头边的一座寒酸的咖啡馆,推开门,找到坐在窗边的主人卡尔·霍克利·“先生,找到一个见过道森先生的船员。”
卡尔匆匆付过钱,跟着斯派塞去见那个船员··“是的,就是这位先生,不过他可没画上那么体面,发着烧,连身上唯一值钱的衣服都卖了也凑不出船票,还说要坐经过大西洋的船……”·卡尔捏紧了拳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斯派塞注意到他的脸色,朝船员警告:“闭嘴,你只要说道森先生去了哪里就行了·”·“是是是……”·“不,让他仔细说,所有和杰克有关的都要清清楚楚的告诉我。”
卡尔坚持,他要知道杰克的一切,杰克所受的苦都是他害的,哪怕心痛而死,他也不想错过杰克的任何消息··船员非常明白谁才是给他赏钱的人,听卡尔这么说,不等斯派塞说话,就乖乖的继续说:“道森,他说自己叫杰克·道森,要坐经过大西洋的船,我们船长看他穿着体面,就同意他上船了,谁知道他身上一个便士也没有,而且上船第二天就发烧,船上没有医生,船长给他吃了退烧的药,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把衣服抵了船票和药费。
病好后在我们船上干杂活,后来船在西班牙靠岸,他就上岸离开了·”·卡尔的脑海里浮现出杰克病容憔悴还要蹲着擦地板的模样……杰克……“他……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仪态,脸上浮现出悲伤和自责。
船员露出思索的神色·有点费劲,杰克只在船上待了半个月,而且上船第二天就生病了,要不是看他穿的那身衣服,说不准就被扔在那儿等死了,后来吃了药痊愈成了船上的杂工,他可是二副,怎么会跟个杂工打交道,他还怀疑那身衣服是偷的呢。
“先生,还有几个见过道森先生的船员,你要挨个见他们吗”斯派塞低声问卡尔··卡尔点头··斯派塞把这个说不出更多信息的船员领了出去,带进来另一个男人。
卡尔从家里出来,带着斯派塞在纽约的各个码头寻找杰克的蛛丝马迹·杰克离开的时间是深夜,而纽约的码头和船只又那么多,使得他们的寻找十分吃力·十多天后,才等到打听出的杰克上的那艘船返航。
·接下来,卡尔从一个个船员的描述中拼凑出了杰克在船上的生活··他知道了杰克病得很重,昏迷了好几天,奄奄一息·知道了船上的人一开始打算不管杰克的病任他等死。
知道了杰克被他精心保养的双手除了拿画笔之外还必须那肮脏的抹布·还知道了杰克在病中叫着他的名字……·斯派塞将杰克卖掉的衣服找了回来·那套法国设计师设计的高级西装花了卡尔四百美金,却被不识货的船员们用几片感冒药就骗了。
衣服熨烫过,袖子上的宝石袖口不见了,不知道是船长不识货弄丢了还是识货卖了··卡尔紧紧的抱着那套衣服,他多么希望能从衣服身上汲取到杰克的余温··只要一想到杰克昏迷不醒却得不到治疗,孤伶伶的被抛在肮脏的船舱最底处……卡尔的心脏就像被最冰凉的风吹过,寒风似刀,一刀一刀的切割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我没有立刻去找他,为什么那天晚上不上船追上去”卡尔自责的喃喃自语··杰克走的那天晚上,卡尔本来可以等一天上另一班同航线的船追上去。
在他上船之前他意识到了他的寻找太过草率·于是他调转方向,回到曼哈顿的豪宅,和奈森和戴安娜谈话,坚决的表明了自己的不结婚不生孩子的态度,毫无婉转·然后他回了一趟匹兹堡,将杰克的两幅自画像装进行李箱,接着再一次赶回纽约,在码头之间辗转,寻觅船只的踪迹。
杰克趁卡森去马厩巡查的机会向他申请换房间··“唐顿不是旅馆,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卡森管家拒绝·巡查完毕,确定没有没问题。
他眼角的余光扫到杰克沮丧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了马厩·托马斯的不好相处庄园的人几乎都知道,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如果这一次帮杰克调了房间,再有别的人找来他同意不同意唐顿可不是旅馆。
杰克的打算落空,他后悔应该先同威廉敲敲边鼓,然后再提出更换房间,说不定会有周转的余地·卡尔曾经教过他,公务上的人际交往和日常生活中不同,越是关键的事越要迂回,给双方留下回转的余地,一面一次不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总是记不住··哦……又想起卡尔了··离开纽约之后,沉浸在心中的那么怨气、沉郁、悲愤、自抑似乎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无踪,剩下的全是那些热恋时的美好。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卡尔温柔和他说话的样子,卡尔甜蜜的微笑的样子,卡尔亲吻时双唇柔软滚烫的温度,甚至两人拥抱缠绵的画面·白天他还可以借着工作和别的事暂时将卡尔的脸从脑海里赶走,可是一到了晚上,脑袋就仿佛失去防御的囚牢,那些被他强行压制在囚牢里的记忆如同筹划了数年的囚犯亟不可待的冲出囚牢,自由放肆的占据他脑海和心灵的每个角落。
杰克从马厩里出来,浑身臭烘烘的·经过的每一个人都捂着鼻子避开他·这种时候他的脸蛋再看好也没有用··“哦,杰克,快去洗个澡吧,厨房里有热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一个对杰克特别热情的厨房女仆格雷琴热情的说··大部分英国人都含蓄古板,很少有像格雷琴一样肆无忌惮的追逐英俊男人而毫不掩饰毫不羞涩··正在擦洗平底锅的黛西悄悄的撇嘴。
大嗓门惯了的帕特莫太太却哈哈笑道:“你还可以给杰克擦澡是吗哈哈·”·厨房里外的其他仆人听见都闷笑··“我想我可以帮忙·”托马斯把托盘连着上面的高脚杯放在桌子上,另有仆人清洗。
“男人的力气才适合干这种活·”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经常奴役低级仆人替自己做事的人不是他似的··杰克连忙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帕特莫太太,热水在哪”·帕特莫太太指给他,却捂着鼻子说:“不不不,你不准进厨房,赶紧离开·”拒绝杰克加脚上沾着污秽的鞋子踩在厨房的地板上。
托马斯微笑:“你可以先上去,我马上就帮你把热水提上来·”·杰克尴尬的道谢,在大家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离开了厨房的范围··只有刚刚进来的威廉捂着鼻子莫名其妙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51· ·托马斯带来的小小困扰暂时不至于让杰克吓得落荒而逃·当然,杰克非常清晰的认识到他对自己的兴趣··坦白说,杰克一直生活在最下层,他见过许多□□裸的肮脏事。
他漂亮的脸蛋给他来带过便利,相对的,麻烦也不少··比起他曾经经历过、见识过的,托马斯的殷勤倒不算十分令人烦恼·英国人比美国人更保守,如果托马斯暴露出自己的性取向,那将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杰克毫无负担的拒绝托马斯的示好·他完全不认为托马斯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让他烦恼的反而是另一个人··玛丽·克劳利·伯爵大人的长女,庄园人人称赞的大小姐,未来的庄园女主人。
老天在上,他只是一个连替冷艳高贵的大小姐牵马的资格都没有的低级男仆··“杰克……我不得不说你和伊迪丝小姐、西比尔小姐的关系太……亲近了,那不太好,难怪克劳利小姐有意见。”
威廉吞吞吐吐的说··他一片好心的告诫杰克·为了不让杰克感到难堪,他特意选在午餐后,大家伙儿都不在厨房,帕特莫太太打盹的时候说··威廉是个和气善良的好青年,可惜他的劝告不在点子上。
玛丽·克劳利小姐昨晚通过管家斥责了杰克没有照顾好她的爱马辛蒂·今天中午,这件事全庄园都知道了··无论在哪里,想要保留隐私都是一件困难的事。
杰克默默的想··他感激威廉的好意,可是他知道原因不是那个,克劳利小姐对他的不满另有原因··这一天,杰克收到了除男女管家外,包括奥布莱恩在内的所有仆人的安慰。
然后,杰克在仆人群中获得一项“万人迷先生”的称呼··“看啊,我们的‘万人迷’先生·”连黛西都能强颜欢笑的打趣他。
杰克耸耸肩,对自己的新绰号并不发表看法··黛西说完,陷入沉默·她双手绞着裙摆,不安极了··杰克安慰道:“黛西,你不用担心,你应该学会忘记。
好女孩,把那天晚上的事忘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黛西摇头,眼下深深的青灰色痕迹·“我做不到,杰克,我目睹了……我不知道,一场不名誉的事故可我却因为自己的胆怯将一切隐瞒下来,连向神父忏悔度不敢,杰克……我很内疚一个人死了……而玛丽小姐——”·杰克捂住她的嘴,严厉告诫:“黛西,你答应过我不提这件事。”
眼泪夺眶而出,黛西哽咽出声··杰克松开手,压下心里的烦躁,柔声安抚黛西,过了好一会儿黛西才渐渐平静下来,向他道谢,然后离开··杰克有些后悔掺合进这件破事。
那天晚上他给马儿洗完澡已经很晚了,经常走的楼梯上了锁,他不得不绕到另一道楼梯,装上了脸色惨白不住发抖的黛西,他抱着对女孩要迁就的心理问了两句,没想到情绪在崩溃边缘的黛西一股脑儿的把看见玛丽小姐和安娜把那位英俊的土耳其大使的尸体从自己闺房运回男客房的经过告诉了杰克。
第二天传出来的消息是警察确定土耳其大使死于突发疾病·既然不是谋杀,杰克便告诫黛西装作没看到——如果她不想惹麻烦的话··可是没过几天,黛西这个傻女孩就被伊迪丝小姐——玛丽小姐的妹妹套出话,而且连自己的存在也说了。
鉴于两位小姐水火不容的关系,杰克毫不怀疑唐顿庄园将迎来一场大风波··如果他自己没有掺合其中的话,他不介意作为一名围观者看看热闹··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伊迪丝小姐得知姐姐的丑闻,肯定已经憋不住向姐姐挑衅去了,而不知道为什么她瞒下了黛西,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导致自己成了玛丽小姐的眼中钉。
唉……贵族小姐··像萝丝、西比尔那样的终究极为少见··杰克一边数自己的财产一边感叹··他在唐顿只干了三个月,路费倒是够了,但他要吃饭,还需要钱买画笔、颜料、画布……而他的全部财产只有六先令而已。
算了,就算只能吃黑面包也要先辞去庄园的工作·否则,谁知道恐惧丑闻外泄的伯爵千金能干出什么事来在匹兹堡和曼哈顿、纽约,他见过不止一个被贵族诬陷的可怜人。
玛丽小姐只需要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他弄伤了马、她在马身上划条口子,或者让女仆随便将自己的耳环、戒指什么的丢进马厩然后再报警……她有太多手段收拾自己,随便哪个都能让自己进牢房。
情有独钟·作出决定后,杰克找到机会向男管家卡森提出辞职,理所当然的得到卡森的不满·“道森先生,你才来庄园三个月”·“是的,抱歉,卡森先生,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必须离开。”
杰克说··杰克觉得卡森脸上几乎刻着“果然是不可靠的美国人”·他因为西比尔小姐美言才得到这份喂马喂狗的工作,但却干了三个月就走人,换做任何管家都会不高兴。
不过,卡森似乎忘记了,他的女主人也是美国人··卡森不屑于挽留杰克,同意杰克的辞职,但是需要杰克再工作一段时间以便他找到另一个仆人··庄园的工作对唐顿的农夫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卡森对仆人要求甚严,杰克有点担心自己短时间走不了。
尽管辞职时只有杰克和卡森,但杰克要离开唐顿庄园的消息仍然不胫而走·有些人松了一口气,有些人依依不舍··玛丽小姐刚对杰克表示了不满,她的爱马辛蒂就生病了。
辛蒂从昨天起就不肯吃草料,不管是嫩草还是香喷喷的黑豆·今天更严重了,辛蒂趴在马厩的地上,精神萎靡··真糟糕·本来就有严重危机感的杰克更担心自己的前途了。
男仆中对马最有经验的当属威廉,可他看过之后也不能肯定,建议杰克去村里找兽医老亨利··“杰克,下这么大的雨,等雨停了再去吧”托马斯说。
的确,早晨天就阴沉沉的,这样的天气在英国乡村并不稀奇·没过多久,下起瓢泼大雨,水雾弥漫,一眼望去连两步之外的景物都看不清楚·白天也要点起蜡烛才能看清。
威廉也对天气表示了疑虑,但他却不敢保证辛蒂的病接下来不会恶化··“威廉,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会儿辛蒂,我去找老亨利·”杰克做了决定。
托马斯非常不赞成:“雨太大了,杰克,而且天快黑了·”·“没关系·”杰克说着就要冲出马厩,被托马斯一把拉住··“嘿你就打算这么出去”托马斯皱眉:“带上伞”·“还有这个。”
威廉把自己的大衣给杰克披上··“谢谢”杰克系上大衣,撑开伞,心中温暖·他朝两人抛了个飞吻,冲进雨幕。
托马斯和威廉相看两厌,对视一眼,各自撇开头··威廉答应杰克帮忙照顾辛蒂,轻柔的抚摸辛蒂的身躯,希望能帮它减轻痛苦··托马斯百无聊赖的踱步,马厩里又臭又脏,杰克一走,他也不用装模作样,捂着鼻子来回走了几步,估摸杰克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决定先回去,待会儿再来。
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所有的别的声音,杰克一脚浅一脚深,艰难的行走在雨中·鞋底越来越沉,走一段路后,他不得不暂停刮掉鞋底的泥··尽管有托马斯借给他的伞,但雨太大,肩部往下很快被雨水打湿。
杰克后悔穿上威廉的大衣,他是穷光蛋,大衣钱赔不起·干脆脱下来,叠进怀里··道路泥泞,且看不清楚··杰克冻得瑟瑟发抖··这一刻下雨成了杰克最讨厌的事情。
第二讨厌的是唐顿怎么这么大·晚餐时,雨势渐渐变小··“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西比尔说:“有好的景色也许我能画一副好画。”
玛丽说:“我认为世界上有许多事比画画更有趣·你应该多运动,不如明天我们一块儿骑马”·西比尔犹豫:“可是……”·伊迪丝轻哼:“画画有什么不好,真正的淑女可不会每天骑着马疯跑。”
玛丽恼火,可自己的把柄捏在伊迪丝手里,她只能忍气吞声··伯爵夫人不动声色的把女儿们的暗涌收入眼中,她心中起了疑虑·也许,她应该和姑娘们谈谈,尤其是玛丽和伊迪丝,她们俩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但最近是前所未有的糟糕,突然间,玛丽莫名其妙的对伊迪丝诸多忍让,太奇怪了。
还有西比尔,和家里的男仆关系太近万一传出有损名誉的留言,对一位未婚千金可不美妙··晚饭过后,下了几乎一天的雨终于停了··杰克郁闷极了,过了前面的桥就是老亨利的家,他心里想着在老亨利家避避雨,顺便烤烤火,最好能喝一杯热茶。
没想到就要到老亨利家,雨却停了··然后,他敲开门烤了火,也喝到了茶,而且烘干了威廉的大衣,但仍然郁闷·· ·☆、52· ·再一脚浅一脚深的走回庄园,杰克那双从船工手中买来的廉价二手鞋光荣牺牲——左脚鞋底掉了大半,只剩脚后跟那块勉强连着。
他上船时除了身上一套衣服没带任何财务·衣服鞋子换来的钱大部分用在医药费上了,然后在英国乡村间流浪了一段时间,打零工赚的几个便士只够吃黑面包和土豆。
他和托马斯、威廉匆匆打个招呼,把烘干的大衣还给威廉·脱下自己的鞋研究是否还有挽救的可能·毕竟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而且是个即将失业的穷光蛋,买新鞋子的钱虽然比大衣钱便宜,但不能消除他的心痛。
老亨利诊断后给辛蒂喂了药,叮嘱杰克今晚需要辛蒂的情况,然后走了··威廉如今暂时充当伯爵堂侄、庄园法定继承人,马修·克劳利的贴身男仆,事儿比托马斯多,老亨利来后就回大屋去了。
老亨利一走,马厩里只剩下托马斯和杰克··杰克就着昏黄的烛光擦拭自己的破皮鞋··托马斯凑近看了看,说:“扔了吧,我有一双旧的,可以先借给你。”
雨虽然停了,风仍然呼呼的吹··树枝树叶互相拍打,马厩的门被狂风吹得左扇一下右扇一下,把墙壁拍得哐啷直响·杰克没听清楚,一边问:“什么”一边走到门边,伸手拉住门。
他往外看了一眼,乌漆抹黑,什么都是深深浅浅狂乱的一团,看不清楚·而且配合着狂风制造的各种杂乱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那些诡异故事··虽然把门关上仍然有缝隙,风透过缝隙灌进来,猎狗和马儿们都不甘寂寞的发出声音。
他栓上门,转身差点撞上托马斯··托马斯不知不觉靠近他,几乎和他贴在一起··杰克吓了一跳,猛的后退,背撞上门板,发出砰一声闷响,疼痛的感觉在背部蔓延。
他脸色微变:“托马斯,你吓——唔……”·狂风大作,掩盖了一切动静··庄园的蜡烛一只一只熄灭,黑暗中马厩缝隙透出的微弱光芒仿佛天地间唯一的光明。
突然,马厩的门狠狠的打开,撒开一片明亮·托马斯一手捂脸一手捂肚子走出马厩,消失在夜色中··接着杰克走出来,呸呸呸的朝地上吐口水,用力擦拭嘴唇。
他走到水管前,蹲下拧开,嘴对着出水口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吐出来··漱口能去掉气味,却去不掉那股粘腻的恶心感觉··原来被卡尔以外的男人亲吻是这么的恶心·可为什么与卡尔热吻、交换唾液不但不恶心,反而回忆时全身火热发烫,充满甜蜜的渴望·杰克靠着墙壁,颓然坐下,脑袋埋臂弯。
“你要离开唐顿”·杰克抬头,伊迪丝·克劳利披着暗色的斗篷,浅金色的头发藏在斗篷中,只露出白皙的面庞··庄园里藏不住秘密,连砖头都会讲话。
这么快他辞职的消息就从仆人圈传入主人的耳朵了··“是的,伊迪丝小姐·”杰克干巴巴的说·他站起来,觉得有点冷··伊迪丝穿着昂贵精致的丝绸长裙,披着温暖的丝绒斗篷。
而杰克身上只有薄薄的湿了干,干了湿的破衬衫··伊迪丝的目光落在杰克的脚上——右脚的鞋子沾满泥土,几乎看不出鞋子本来的颜色·左脚干脆就没有鞋子,一只同样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袜子挂在脚上,同样沾满了泥土,最不能忍受的是袜子前端破了个洞,露出大脚趾。
伊迪丝皱眉,将视线移开,落在杰克的脸上,双眉不由自主的舒展··暗淡的光线下,杰克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他精致的五官正符合贵族流行的审美——斯文俊秀的美男子。
他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他的绿眸散发莹润的宝石光泽,他的金发灿烂胜过阳光·而刘海被水打湿,凌乱的贴在额头,一滴水顺着发丝滑过眉梢,从脸颊蜿蜒而过·不但不给人狼狈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慵懒混和着清丽的美感。
伊迪丝的心砰砰砰的跳动··难怪西比尔对他另眼相看……·“伊迪丝小姐”这位小姐避人耳目纡尊降贵的来马厩找他就是为了盯着他发呆·伊迪丝懊恼的第二次移开视线,却不期然的扫过杰克的胸膛和手臂——衬衫扣子崩开两颗,掩不住白皙却绝不孱弱的肌肉;小臂鼓起,肤色比胸膛处深些,那是干活时被太阳晒的,可见那双手臂有力量……“咳咳。”
伊迪丝第三次转移视线,这次落在杰克旁边的草地上·她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是否玛丽威胁你离开唐顿”·“没有,因为私人原因。”
杰克说··“什么私人原因”伊迪丝咄咄逼人,仿佛为了掩饰自己先前的事态——尽管只有她自己知道··杰克拉下衬衫袖子,笑笑:“我可不是您的奴隶,我是拥有人身自由权利的美国人,没有必要向您报告我的私事。”
从来没有人对伊迪丝这么说话,尽管杰克带着笑容,可话的内容在伊迪丝看来既无礼又蛮横,她的尊严受到冒犯,第一反应就是严厉的斥责:“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为什么不敢如果我现在大声叫人,会不会有人看到我们他们会怎么想伯爵的女儿伊迪丝小姐和一个低下的男仆深夜站在马厩前谈话,他们会不会认为我们在幽会”杰克无赖的摊手。
伊迪丝气得口不择言:“你这个肮脏下流的家伙,你敢”·杰克上前,伊迪丝步步后退··“为什么我不敢”他挤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朝伊迪丝伸出手,伊迪丝吓得打开他的手,落荒而逃。
杰克目送伊迪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轻笑出生·随即又觉得自己太恶质,把自己在托马斯那里受到的惊吓转移到另一个女孩身上·虽然那个女孩不怎么讨人喜欢,还想威胁他,把他当做攻击自己姐姐的武器。
但毕竟刚才自己的所为不够光明正大··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回到马厩,重新关上门··伊迪丝惊险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捂着胸口背靠在门板上喘气。
心砰砰砰的跳动,过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她胡乱的解开斗篷和裙子准备洗澡睡觉,经过镜子时发现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泛红,双眼明亮得叫她吃惊··她无助的捂着脸庞,脑海里不断闪现一些叫人羞涩的画面。
该死该死的杰克·道森·伊迪丝把自己埋进被褥中,羞恼的□□··杰克把自己埋进稻草堆中··他的旁边是辛蒂。
“嘿,美女,能与你共眠,我感到十分荣幸,你呢”杰克认真的对辛蒂说··老亨利的药已经起了作用,辛蒂的精神看起来比白天好许多,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杰克。
老亨利叮嘱过杰克晚上注意辛蒂的状况,再加上杰克刚把托马斯揍了,想想揍托马斯的原因,杰克干脆决定今晚睡在马厩·马厩虽然没有床,但睡在干草堆里的感觉也不赖。
他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就是味儿有点大··嗯,还有点冷··杰克翻来覆去,蜡烛熄灭后只有微弱的星光透过窗户和门的缝隙射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顶屋顶的轮廓。
他的工作并不轻松,每天都要给猎狗和马儿们喂食、擦澡,清理狗屎和马粪,打扫马厩·每天干完活后都精疲力竭,但再累他也要匀出时间画画,至少练习一遍基本笔法。
情有独钟·他的工具放在仆人房间,于是他伸出手指对着黑色虚空比划·在别人眼中不过是漆黑一片,但在他眼里,手指划过的地方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光点组成炫目的线条,线条凝聚成完整的画面。
挺拔的鼻梁,硬朗的轮廓,熟悉的眉眼··“先生,需要我去敲门吗”两人在黑暗中伫立良久,斯派塞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两只脚都麻了,虽然看不见主人的脸,但光凭想象他也知道主人的脸色比黑夜的颜色更深沉。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仆人,他本应该明哲保身,最好不要开口··可是不开口的话他真怕自己的主人能在这里站到天亮,而作为仆人,他只能陪着··倒霉的是他们临时租的马车在风雨中罢工了,他们一路跋涉询问,情况不怎么好。
斯派塞的主人开口,好似咽喉连接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座火山,以至于连他的声音中都带着无法忽视的熊熊烈火·“看来他的日子过得非常不错,我们可以走了,还敲什么门拜托我对他来说一定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让他去和小伙子漂亮姑娘调情去吧他以为我离开他就活不了吗”他无法忍受的狠踹了一下旁边的小树,转身离去。
门外传来奇怪的声音,杰克犹豫片刻,叹气起身开门——他几乎要以为这里不是又脏又臭的马厩而是女王的宫殿,要不怎么摆放的人络绎不绝··然而他打开门,除了漆黑的模糊的各种影子,并没有预期的访客。
杰克放松下来,经过一天的劳动他十分疲惫,又冒雨去请兽医,身体已经在抗议,可不想再接待目的不明的访客··发了一通牢骚的卡尔如斯派塞所预料的并没有回到美国。
他所谓的“走”,就是在伦敦住了一晚,然后去摆放伊利斯男爵夫人··“亲爱的卡尔,上次见你还是在你的毕业舞会上”伊利斯男爵夫人矜持的向卡尔伸出手。
卡尔将手杖递给仆人,然后弯腰亲吻她的手背·“很久没见了亲爱的姨妈,母亲很挂念您,常常提起以前你们一起发生的趣事·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毕业舞会上您高贵美丽的模样倾倒了无数男士。”
英国人可很少这么直白的夸赞别人·男爵夫人觉得这大约是美国人最大的优点了——真诚、坦白·她笑眯眯的说:“你难得来一次伦敦,我必须好好招待你。”
转头吩咐管家给卡尔安排最好的客房·“我必须举办盛大的舞会欢迎你,对了,你未婚妻的事我也听说了,那是她的损失·伦敦有许许多多的好姑娘,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
她拿扇子掩着嘴,吃吃的笑声从扇面后传出··卡尔微笑,略带歉意:“多谢姨妈,但我恐怕没有时间,事实上,我这次来是请求您的帮助·”·男爵夫人惊讶:“卡尔亲爱的,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她虽然一直不屑于表姐嫁给一个没有头衔的美国人,但在家族日益窘迫的今天,她不得不承认霍克利家巨大的财富带来的权利绝不亚于任何一个侯爵。
而自己的夫家不过是伦敦一个普通的男爵,而且财富也远远不及霍克利··“我听说您和格兰瑟姆伯爵夫人关系很好,也许您愿意带我前去伯爵的庄园拜访”·男爵夫人愣了愣,随后意味深长的笑道:“唐顿庄园的确是个好去处,格兰瑟姆伯爵的三位千金正当妙龄,尤其是最年长的那位,美貌聪明。
不过,我倒不知道你远在美国,是从哪里听到伯爵小姐们的名声呢”·没有等卡尔回答,男爵夫人轻笑:“对了,格兰瑟姆伯爵夫人来自美国,她的母亲和弟弟应该同你打过交道。”
卡尔微笑,仿佛默认了男爵夫人的话··当然实际情况和男爵夫人以为的相差甚远·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不是“晕”亲孜孜不倦的崔更,这篇文大约到年底才会复更……·必须感谢“晕”的鞭策·然后,作者必须再声明,虽然恢复更新,但不是日更,大约和康敏那篇更新的频率差不多吧,上班狗已经尽力了。
 ·☆、53· ·杰克拖着感冒的身体去向卡森请辞·前晚他被雨水浇昏了头,竟然戏弄伊迪丝小姐,又给自己增加一名敌人,他觉得唐顿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卡森生气的回绝他的要求,在卡森看来他的要求十分无理·辞去工作本就应该给雇主留下充分时间寻找接任者,何况卡森将为唐顿庄园工作看作天大的荣幸,对杰克这个走后门还不识好歹的家伙相当不满。
但看在杰克生病的份上,同意杰克请假一天··楼上,玛丽·克劳利嫌弃的将男爵夫人的信笺丢在妆台上,对母亲伯爵夫人说:“难道我的身价已经下降到需要讨好一个没有爵位的商人了吗”·伯爵夫人异常严肃:“你要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还有,我也出生于没有任何头衔的商人家庭。”
玛丽沉默片刻,向母亲服软:“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爱你,但是……”·伯爵夫人叹气,眼神柔和:“玛丽,我不是非要你和霍克利先生亲近,但作为主人,我们应当礼貌的招待客人,让客人开心满意不是么”·“是的。”
玛丽回答··伯爵夫人补充道:“我和你父亲也不会舍得把你远远的嫁到美国去·”·玛丽这才放心,彻底将信笺上充满暗示性的语言抛诸脑后。
母女俩谈话完毕后,当天晚上伯爵夫人宣布庄园将迎来客人,她的朋友伊利斯男爵夫人将携外甥在两天后拜访唐顿——男爵夫人的外甥卡尔·霍克利是美国钢铁大王的独子,亿万富翁的继承人。
当她宣布卡尔·霍克利的身份时,本来众人暗含期待的眼神纷纷恢复如常··有钱的暴发户配不上大小姐玛丽·克劳利··伯爵夫人的眼神在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二女儿身上,心想玛丽是长女,一向不乏追求者,虽然出了那件事,但马修并不知道,对她的心意瞎子都能看出,并不需要她操心。
反而是伊迪丝,相貌不如两个姐妹,性格又不讨人喜欢,才艺也平平,也许卡尔·霍克利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对象··伯爵夫人决定睡前和伊迪丝谈谈··杰克看病归来,被卡森残忍的告知,由于庄园将有客人,主人们安排了骑马打猎的活动,杰克需要在两天内把马厩和狗舍打扫干净,给所有的猎狗和马都洗个澡,鞍具什么的也要擦到发亮的程度——哦,对了,他还必须抽时间给□□保养,准备好子弹。
最后,因为不确定伊利斯男爵夫人一行人究竟会停留多久,所以杰克的辞职批复将无限期延长··噩耗·杰克差点眼前发黑一头栽倒——虽然没栽倒,但确实因为感冒发烧的缘故头晕脑胀,没听清楚卡森说的客人姓名。
之前有托马斯三不五时的献殷勤,帮忙干点不累的小活·不过昨晚之事,他和托马斯算是撕破脸,托马斯当然不会再来帮忙,就算来杰克恐怕也不会接受·黛西倒是想帮忙,在知道杰克生病时,可惜她自己也被帕特莫太太使唤得团团转,累得不轻。
而威廉,上次正好放假才能抽出空帮忙照顾辛蒂,现在他要服侍马修·克劳利先生,也抽不出多少时间··活儿虽然够呛,还不至于让杰克趴下··那段养尊处优的日子在杰克身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在船上,他不也是带病工作么,在唐顿有黛西偷偷给他留的热呼呼的汤和白面包,有柔软干净的床铺,什么疲劳都可以治愈。
而且医院的药效果不错,吃了三次,他就不再鼻塞,咳嗽也好了,喉咙也不痛了,只不过时不时头还有点晕·给他配药的克劳利夫人说因为他上次生病没有彻底治愈才会这样,建议他最好住院或者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年轻的时候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将来老了会非常糟糕·”·杰克乖乖的答应,转身忘到九霄云外··客人如期到来,驾驶着一辆火红色的敞篷跑车。
跑车后面是两辆四轮马车,穿着制服的仆人从车后跳下来,抢在唐顿庄园的人前面给主人拉开车门··车门拉开,高大健壮的男人迈出,男仆适时的将手杖递给他·一位绅士此时理应为女伴打开车门并主动送上自己的胳膊。
但西装革履的男人毫无此念,矜持的与格兰瑟姆伯爵点头致意··被仆人搀下车的伊利斯男爵夫人揉揉额头,与伯爵夫人拥抱过后喋喋不休的抱怨:“我总是不习惯坐汽车,要不是卡尔说这是最新款最舒适的,我才不会坐,太快了,头晕。”
伯爵夫人微笑着赞同:“我也更习惯马车,不过骑车有骑车的好处,让司机开慢点还是不错的·”·伊利斯男爵夫人抽出香扇扇了扇:“也是——让我来猜猜看……这是玛丽伊迪丝西比尔”·三位小姐依次向男爵夫人屈膝行礼。
伊利斯男爵夫人笑着冲卡尔招手:“卡尔,亲爱的,你瞧什么呢快过来·”她回头对伯爵夫人说:“我的外甥卡尔——信上说过的——他来伦敦看望我,听说伯爵收藏了许多古董,特意跟着我前来拜访。”
伯爵夫人笑吟吟的注视着卡尔··卡尔收回目光,朝女士们走来,挨个问好··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男主人邀请大家进客厅说话··三姐妹落在后面悄悄谈论客人。
“真没礼貌,爸爸同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的·”·“的确,东张西望的行为太不礼貌了·”玛丽难得在背后说人··伊迪丝也与姐妹们持同样的态度,但她向来以和玛丽做对为乐:“在背后议论别人的行为难道就很有礼貌吗”·西比尔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摇晃二姐的胳膊。
玛丽脸一沉,昂着头加快脚步··只要玛丽不高兴,伊迪丝就高兴,本来昨晚与母亲谈过后还有些讨厌这个被玛丽否决掉的次品,但现在她决定务必要好好招待霍克利先生。
霍克利不愧是亿万富翁继承人,他给格兰瑟姆伯爵一家带来了昂贵的礼物,送给伯爵的来自东方的绘着精美仕女图的白瓷鼻烟壶,给女士们的绸缎和珠宝首饰,统统价格不菲。
甚至连仆人都有礼物··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面上大家对霍克利先生都是热情周到··而且聊天中知道霍克利先生也是泰坦尼克号的乘客,曾经和派翠克·克劳利一起打牌、聊天,尽快派翠克父子已经葬生大海,但霍克利和克劳利两个姓氏不免亲近了些。
也许因为谈论到海难令人心情沉重,霍克利先生谈兴欠佳,说得最多的是“嗯”“是的”“就是这样”之类··伊利斯男爵夫人倒是谈兴浓厚,不停的夸赞自己的外甥——霍克利家在美国的产业,庄园等等。
然后又夸赞三位伯爵千金聪明可爱··任何人都明白她没有说出口的意图··当伊利斯男爵夫人提出“不如请玛丽小姐带卡尔参观参观庄园”时,玛丽不假思索的说:“恐怕我有些不舒服,无法陪同。”
伯爵夫人打圆场:“玛丽今天一大早出去骑马,可能吹了风·”·一直不苟言笑的卡尔·霍克利先生并没有表现出自己被冒犯了的不满,反而说:“没关系,其实我更希望伊迪丝小姐能带领我参观美丽的唐顿庄园。”
所有姓克劳利的包括他们的仆人都受到了小小的惊吓,毕竟伊迪丝小姐和玛丽小姐比起来样样都要逊色些·就算被玛丽小姐拒绝了,他也应该邀请俏丽可爱的西比尔小姐才对。
·可是卡尔·霍克利起身,面对伊迪丝高大的身材微躬,贴身的西装勾勒出壮硕的躯干线条,脸上露出下车后最亲切的笑容:“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情有独钟·伊迪丝受宠若惊:“当……当然。”
伯爵夫人乐见其成,微笑道:“那你们去吧,用餐时卡森会叫仆人去通知你们·”·格兰瑟姆伯爵点点头··卡尔·霍克利弯了弯腰,向伊迪丝伸出胳膊。
伊迪丝在姐妹们吃惊的眼神中尽量保持优美的站起来,挽住卡尔的胳膊,两人向长辈们告别,走出客厅··只要想到玛丽难以置信的表情,伊迪丝就异常兴奋·她现在觉得卡尔真是太可爱了,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可爱的人了。
“霍克利先生,不如我先带你去大厅,那里有几幅——”·“伊迪丝小姐,我听说您的父亲为我们安排了打猎的活动”霍克利打断她的话。
伊迪丝沉浸在击败姐姐的快感中,倒不觉得被冒犯了,点头说:“是的,明天·唐顿的森林里有许多有意思的猎物——”·卡尔再次抢过她的话:“我没有带马和猎犬,为了明天能猎到更好的猎物,能请伊迪丝小姐带我去马厩让我亲自挑选一匹合适的坐骑吗”·询问的句子,不容质疑的语气。
伊迪丝不解:“可是明天出发前仆人会把马牵出来让我们挑选·”伊迪丝从来没有遇见过客人要求参观马厩的情况,又脏又臭的马厩·卡尔抚摸着自己的手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就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让他们见面,然后赶紧和好过上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第 54 章· ·伊迪丝惊疑不定,她觉得客人的要求太过离奇,也许其中蕴藏着不可说的秘密,可是……能有什么秘密呢总不会客人喜欢脏臭的环境吧·伊迪丝摇摇头,把茫然荒谬的念头甩开,领着卡尔往马厩走去。
杰克正在给一匹棕色的马刷澡··外套搭在拴马柱上,身上一件灰色衬衫,一条咖啡色的背带裤·背带垂在大腿两侧,衬衣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经过体力劳动锻炼出的结实肌肉,扣子仅仅系了中间两颗,遮挡的面积大大减少,·随着杰克身体摇晃,背带一下一下的拍打杰克的大腿。
像一幅充满诱惑力的油画··调皮的马儿不住摇头晃脑,将水溅到杰克身上··“伙计听话”杰克学着威廉的样子抚摸它的背脊。
“我父亲很喜欢骑马和打猎,在我们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就花了很多钱购买纯血马送给我们,当然,我们的骑术都是由父亲亲手教的·”伊迪丝尽职尽责的给卡尔介绍。
“现在唐顿的马厩里有十匹纯血马,都是父亲的宝贝……可惜我不太擅长骑术,这点玛丽就常常得到父亲的夸奖……”最后两句不无嫉妒。
“我从来不知道对淑女的要求竟然也包括擅长骑术”卡尔说··伊迪丝立刻高兴的笑了,看卡尔更顺眼了几分··欢声笑语传入杰克耳中。
他偏过头望去··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人竟然毫无预兆的出现他的眼前·他依然英俊挺拔,眉眼间无法掩饰的傲慢那么熟悉·明明隔着不短的距离,杰克眼中的卡尔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清晰无比。
是他眼神太好还是因为日日夜夜都在心中描摹从未忘记·答案清楚简单··伊迪丝挽着卡尔的胳膊,卡尔扬起的唇角··杰克瞪大了眼睛,抚摸大马背脊的手蓦地收拢,揪住马儿的鬃毛。
一直不肯配合乖乖洗澡的棕色大马吃痛,咴儿咴儿叫着高高跃起上半身,杰克心神不属,被马儿的冲力带动扑倒在侧边地上··地面上马儿们的洗澡水淤积成浅浅的水坑,泥水四溅。
棕马欢快的叫着,马蹄调皮的踢踏,不断的溅出泥水点··地面泥泞而柔软,倒没有受伤,也不怎么痛·但整个人却十分狼狈·头发、脸、脖子……全身上下都是大片的泥水,好似在里面打了滚,滴答滴答的泥水从衣角、裤脚滴落,重回大地。
这样的见面真够糟糕的·杰克心想··他眯着眼——因为泥浆快要流进眼睛里了——四下摸索,抓到水管,连忙对准脸颊冲掉泥浆,甩甩头将多余的水珠甩开,随便用手抹抹,然后终于能睁开眼睛看向卡尔的方向。
那对男女只剩下背影··杰克呆站了一会儿,直到背影消失不见,棕马不耐烦的用鼻子拱他,他才受到惊吓般的回神,狠狠的打了个冷战··杰克索性把又脏又湿的衬衫脱掉,先给自己冲了个澡然后继续伺候金贵的马儿们。
直到庄园亮起灯火,杰克才拖着疲乏的脚步回到仆人房··庄园的大厅举办了欢迎客人的舞会,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庄园的仆人除了杰克这样的低等仆役没有资格出现在主人面前,其余的高级仆人统统在大厅里服侍。
杰克得以独占房间··他没有去厨房吃晚饭,但肚子一点儿也不饿,只是有些头昏·他累得不行,一进门就脱去衣服往被窝里钻··一声响亮的口哨毫无预兆的在狭窄的房间里响起。
杰克吓了一跳,回头瞧见门后阴影处站在一个魁梧的男人··仆人的寝室十分狭窄,两张单人床正对着门并排摆放,床与床之间仅留容一人通过的空处,靠墙的两侧恰好各嵌进一只床头柜。
高级仆人的房间比普通仆人除了更干净外,多了一个衣柜,一个斗柜·斗柜当然很小,勉强安置在门后墙边,与衣柜紧紧挨着,再往前一点儿就连门都不能开了··现在门也无法全部打开,门打开后,门板抵住斗柜,与墙壁成夹角,留下一小块空地,正好可以让人躲在门后。
杰克没有开灯,房间里黑漆漆的,仆人房间比人脑袋大不了多少的窗户透进的月光便是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杰克的手已经摸到床头柜上的画板··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杰克心脏猛的一跳,不是因为恐惧。
尽管视野模糊,他仍然立刻认出这位不速之客··“啧啧,瞧瞧这间屋子,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真的是给人住的吗你确定不是给宠物住的”卡尔刻薄的点评。
“床真窄床单都发黄了这是什么算了算了,反正是穷人的东西……”·果然是这个该死的混蛋杰克咬牙切齿:“霍克利先生不是应该正在大厅参加舞会吗请别告诉我阁下迷路了,还从来没有客人从大厅迷路到仆人房间”·虽然讽刺了一句,但杰克没期盼卡尔会为此感到羞愧。
这个混蛋的脸皮比唐顿庄园的墙壁还厚··如他所料,卡尔嗤笑:“你的房间里藏了什么秘密吗有漂亮小妞所以不敢让我看见”他一步一步朝杰克走来。
“只要我想来我就可以来·”他昂着头,仿佛自己是巡视领土的国王··杰克捏着画板,努力抑制一板拍到他脸上的冲动··卡尔居高临下,俯视他,好似在问“我现在进来了,你能怎么样”或者“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能反抗吗”·杰克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手里的画板带着心里憋着的气一块儿砸向卡尔。
哐啷砸在柜子上,被反冲力弹到地上,摔掉一角··只是杰克没有空心疼自己的画板··卡尔偏身躲过了飞来的画板,但他的脸色已经变了,眉毛高高竖起,眼神充斥怒火,嘴唇紧抿——那些都是他发怒的征兆。
杰克浑身一激灵,还没来得动作,就见卡尔朝他扑来··他反射性的抬脚去踢——没踢到翻身——没翻动一条腿被另一条腿压着,一条胳膊被另一条胳膊抓着,杰克左手攥成拳状,用力挥向卡尔的右脸——卡尔头往后仰,避开了他的拳头。
“游戏该结束了”卡尔狞笑··杰克不可置信··说起打架的功夫,他和卡尔不相上下·卡尔接受过系统的学习,杰克从小在实战中千锤百炼,两人动起手,基本胜负各半。
但从没有像今天,杰克轻易的被卡尔制服——俯趴在床上,右臂反剪于背部,被卡尔死死的压着,左手用力挣扎想撑起上半身··卡尔的膝盖屈起抵着杰克的裸背,高级面料一点儿也不会磨到皮肤。
扭动半响,杰克终于放放弃挣扎,安静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杰克的脑袋搁在白色的枕头上,金色的发丝自由的洒落·他头晕,脑袋越来越重,但又好像越来越轻。
他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这是生病的信号·严格说,他一直在生病,没想到今天刚好些,晚上又加重了··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放弃般趴在床上··卡尔把这当做杰克服软认输的信号。
就算杰克的体温升高、面颊发红,他也不奇怪,只当做是刚才“运动”的效果·事实上他很难分心注意杰克的异样,他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爱恋的人赤身裸体躺在自己身下,摆出臣服的姿态,如果还能冷静思考简直禽兽不如。
卡尔虽然没听过那个笑话,但到嘴的美食他可不打算放过··杰克脱掉衣服钻进被窝正要穿上充当睡衣的旧衬衫就被卡尔吓了一跳,所以他此刻简直就像被掰开的蚌壳,露出鲜嫩的肉等待品尝。
卡尔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从北美洲一直憋到大不列颠的欲\火如来势汹涌的洪水,上帝也拦不住·他甚至没有耐心抚摸杰克,别扭而迅速的解开皮带,拉下裤子,对准入口挺身。
“嘶……”杰克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酿成血案之前卡尔及时抽身·他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可以充当润滑的东西··“别找了,没有。”
杰克嘟嚷·他晕乎乎的,提不起对抗的意志··卡尔瞪着他,眼眶有些发红——火气憋的·他顶着一张欲\求不满的脸,半跪在床上,裤子褪到了膝盖处,上衣也凌乱不堪。
进门时衣冠楚楚的精英模样找不到一点儿痕迹,这造型让杰克呵呵笑出声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不见·不知不觉卡尔放开了对杰克的压制,杰克却没有趁机扳回一城的念头。
也许病症变严重了,他觉得身上越来越热,燥热,还有别的……他舔舔发干的嘴唇,在卡尔越发幽深的眼神中慵懒的翻个身,肆意舒展四肢·“笨蛋,难道没有别的东西代替吗”· ·☆、55·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慌张。
庄园的仆人都在为宴会而忙碌,不然此时大家应该纷纷探出头张望了·斯派塞打开门,他的主人——卡尔·霍克利惊慌失措的面孔映入眼帘··“斯派塞,快去请医生”·发生什么事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霍克利先生应该正在和道森先生亲热,难道两个人没谈拢打起来,霍克利先生把道森先生打伤了·上帝可别出人命啊·斯派塞跳起来。
“我马上去·”·受到主人卡尔的影响,他短暂的失去了自己的谨慎,竟然直接从楼梯下去,穿过半个庄园——即使大部分仆人都在服侍享受舞会的宾客,但总有“不够体面”出现在主人面前的低等仆人目睹他如何开着卡尔来时乘坐的豪华汽车请来医生。
对了,医生大家都认识··他经常出入唐顿,为伯爵一家看病··斯派塞当时心慌随便抓了个仆人询问唐顿最好的医生是谁然后让人带路把医生请来,总算他理智回笼,先打发带路的仆人,然后领着医生绕了个圈子进入杰克的房间,看完病,不用卡尔吩咐便先自己掏腰包给医生封口费。
情有独钟·完全无视医生便秘一般的脸色··他想,反正霍克利先生已经搞定道森先生,他们很快就会离开唐顿甚至离开英国,这群古板的英国人用什么眼光看待他们他也不用在意了·事与愿违。
带病“运动”,且状况太过激烈,杰克不但中途被迫退场几乎把卡尔吓萎了,接下来数天都高热反复,体温退了又升,升了又退,医生又来过两次,可是也没有什么见效快的方法。
这种情况下,干活什么的当然不可能··即使杰克坚持自己没问题,这点小病不会影响他干活,但被卡尔一口否决··“你没有权利禁止我工作·”杰克生气的说,“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我有人身自由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卡尔哼了哼,黑着脸将药片按照遗嘱分好,塞到杰克嘴里,然后递上一杯温水··咕咚一声,杰克就着卡尔的手灌了一口水将药片咽下··“喂,卡尔·霍克利,你不能假装没有听见我的话。
我要去工作,我要出去,你这是囚禁,犯法的”·卡尔依旧充耳不闻··斯派塞站在半掩的门前,手举起来又放下,又举起来,重重的敲了敲门。
如果不是情况有些不妙,他很不愿意进这扇门··“你来的正好伙计,告诉他”卡尔踢了踢脚边的凳子,哐啷一声凳子倒在地上,显示主人心情的暴躁。
“我为他看病花了多少钱,他一点情也不领,谁能比他更冷血”·杰克把枕头扔到地上:“我就是冷血怎么了我出去工作,就是累死也要把钱还给你”·“我再说一次,你现在的不适合工作。”
卡尔提高声音··杰克讥讽:“我现在这样谁害的”·话音一落,两个人同时愣住,然后尴尬的撇开头,分别顶着东西两面墙壁。
卡尔心中反省——自己怎么就那么猴急,活似几辈子没开过荤·不不不,不是没开过荤,而是……像妓院里最没品最下流的嫖呸呸呸呸·斯派塞艰难的将自己的脸皮维持在自然的状态,仿佛一点儿也察觉不到屋子里奇异的气氛。
“道森先生,恐怕现在这个时候您不适合出去工作——战争开始了,咱们最好快点回美国”斯派塞心说,就算没有战争您也不适合出去工作。
唐顿庄园铲马粪的下等男仆和庄园贵客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已经在唐顿流传·倒不是医生嘴巴大,他为伯爵一家服务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分得很清楚··医生脑子再清楚也架不住卡尔我行我素惯了,直接将杰克从仆人房移到了客房——没有征求杰克的意见。
倒是征得了主人的同意··伯爵大人听见卡尔宣称杰克是他的好友时,不动声色的吩咐管家卡森给杰克收拾客房,解除他的劳动——仿佛真的信了这个理由似地。
而卡森也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前曾经见过——那会儿两人的表现可一点儿也不像“好朋友”·作为卡尔亲戚的男爵夫人呢,·只有三位小姐修炼不够,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接着种种异常之处更不用说了··总之,传言很精彩··不过,那不需要让主人知道·虽然斯派塞觉得和敢和家族断绝关系的卡尔根本不在乎··“先生,您看。”
斯派塞将一封信递给卡尔·“这是我一个在军队服役的亲戚给我的信,他是英国人,知道我现在在英国,所以提醒我·”·战争其实从未停止。
为了争夺殖民地,世界各国都在明争暗斗·英、法、俄、意、德、奥,结盟、对抗,排列组合令人眼花缭乱·德法在摩洛哥对峙,意大利和土耳其摩擦不断。
英法之间甚至摒弃七年战争带来的仇恨,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德国·巴尔干半岛枪炮轰鸣的声音更是没有停过·凡是有实力的国家都不停的扩充军备,稍微关心时事的人都知道更大的战争在酝酿。
卡尔略过开头的寒暄,直接找到关键的信息··‘亲爱的斯派塞,昨天我接到调令,你看到信的时候想必我已经调防,抱歉,因为保密条令我不能告诉你地点……大不列颠和欧洲大陆之间隔着海峡,还算安全。
但是,亲爱的表兄,如果你有回美国的打算,那么尽快,或者等一切尘埃落定……局势一触即发,谁也说不准……’·“先生,我这个表弟不是喜欢夸张的人,我认为我们尽快应该动身回美国去。”
斯派塞说··如果可以,卡尔也想尽快回美国,不是因为战争,唐顿在大不列颠内陆,以英国的实力不可能成为前线,安全无虞·他想回美国,除了生活习惯和气候外,最主要的是为了自己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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