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传同人)心愿[仙五前轩承/红紫]+番外 by 拉面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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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五前传同人)心愿[仙五前轩承/红紫]+番外 by 拉面桶里的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 · · ·书名:心愿[仙五前轩承/红紫]·作者:拉面桶里的番茄· ·悬崖一跃,本以为该就此解脱,不想撞了逆天好运··故地一醒,本以为能破除阴谋,不想忘了罪魁祸首。
恩怨交缠,本以为会恨之入骨,不想痴心早付··有重生,有肉渣,有原创人物和四和六人物打酱油,有小姜出没,但是不是欧阳倩妹子生的,生子无那啥反应描写和生过程。
除了番外以外都正剧··萌冷CP多年,这文历时久,间断着写了一年多,前后风格有差,存稿已完结,12万字··非考据党逻辑帝,文笔捉急,有的只有爱,轻喷· ·内容标签:强强 恩怨情仇 重生 原著向·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侯瑾轩,姜承(姜世离) ┃ 配角:皇甫卓,谢沧行,瑕,暮菖兰,龙溟,枯木,一群人…… ┃ 其它:仙五前,红紫,轩承,仙剑奇侠传五前传· · · ·☆、楔子· ·?两只手在空中相触,随后紧紧地握住彼此。
夏侯瑾轩用力一拽,将少女已经冰冷的身躯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已经够了……已经失去太多重要的人了……现在,不如与瑕长眠于此,也算是圆了承诺。
夏侯瑾轩紧紧抱住怀中人,翻过身··墨发掠过耳畔在空中飞舞,崖边景象渐渐远去,他慢慢闭上眼··下坠的速度已经太快,风如刮骨之刀从脸颊划过,似乎要把皮肉撕裂。
万丈的悬崖也该有到底的时候,但他却没有等到锥心的疼痛和无尽的黑暗··顿了一会,夏侯瑾轩才发觉耳边的风竟然已经停了··猛地睁眼,对上一双盈满泪水的明眸。
“瑕”夏侯瑾轩甫一开口,才惊觉自己二人竟然停留在半空之中·俯身望去,身下淡淡的云雾缓缓浮动,崖底的流水绿树竟都能隐约望见。
“这……”·此时再奇异难见的美景也难以入目,夏侯瑾轩不自觉将手臂收紧一些,回眸望着怀中的少女··黄衣少女的黑眸大张着,渐渐泛出水光,淡色的双唇紧紧抿着。
“瑕”夏侯瑾轩突然有些惊慌,蓦地想起崖上少女将自己推回岸边时眼中的绝决··“对不起……”·少女闭上双目,大滴的泪珠在夏侯瑾轩脸颊上绽开,两手摁上夏侯瑾轩胸口,身周隐隐有黑气蔓延。
“这是……魔气”·夏侯瑾轩神色一紧,伸手要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少女红色的发带在迅速激涨的魔气中飞扬。
身体失去生机多时,血色早已散尽,瑕脸上却带着苍白的笑意,放在夏侯瑾轩胸前的手狠狠用力,猛地脱离了他的怀抱,缓缓腾空,竟似在空中站立··“瑕”·心道枯木竟然还在作怪,夏侯瑾轩大喝一声,迅速向瑕伸出手,却堪堪掠过浅黄的衣角。
他猛地向后坠去,一层黑气贴着他的身周,却并不冰冷,仿佛是种无形的保护··不过是短到不过分毫的距离,却再没有气力向前一分·明明只是短暂的离去,却成了现在不能解的死局。
无力感如潮水般蔓延笼罩·独自一人与枯木纠缠带来的伤痕阵阵作痛,内息剧烈翻涌··气力消散在指尖,手臂无力垂下·夏侯瑾轩的意识渐渐涣散,隐约见到瑕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虽然两颊上俱是泪水,却和过去一样明朗娇俏。
?· ·☆、梦醒· ·?“噼啪——”火堆轻响着,不时溅出金黄的火星··“瑕——”·夏侯瑾轩猛地睁大双眼,从睡梦中醒来。
“夏侯少主”·熟悉的低沉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惊雷一般在夏侯瑾轩耳边炸开··“姜世离”·惊愕地呼出青年的名字,夏侯瑾轩猛地支地坐起。
转过头,双目更加因震惊而大睁·青年坚毅棱角分明的面容如五年前一般,此时一见,恍如隔世··净天教被四大世家以及蜀山围攻,姜世离应当还在覆天顶,怎会和自己在一处·而自己……爹得知二叔之事后,急于前往覆天顶攻打净天教,自己被下了迷药后追上去,现在应该在绝行天途才是·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夏侯瑾轩紧紧握住衣角,用力到指节发白。
“夏侯少主”·低沉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些隐约的关心··“你叫我什么”·夏侯瑾轩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愕然将视线重新投到不远处的姜世离身上。
面前的青年身着朴素紫衣,额头光洁一片,丝毫不见那妖异的魔纹痕迹,面色更是一派沉静,只眉头略皱着,丝毫不见前些时日的狂妄之色··夏侯瑾轩抿唇,狠狠地摇了摇晕眩发胀的头,等到神智清明时才开始再次凝神打量四周。
繁星满天,微风习习,火焰在黑暗中照出一圈温暖的光明·虽是初春之夜,但却显得格外温暖·夜中寂静,除了火堆的声音就连虫鸣雀吟都欠奉·一切都是一副平静安逸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近日的无措与痛苦。
林中弥漫着花草的异香,这气息,好熟悉··夏侯瑾轩思索片刻··这里……这里竟然是凝翠甸这次吃惊不小,夏侯瑾轩猛地站起来。
起身之后,才看到除了他们二人,火堆对面还横着两个人,此时睡得正安稳··夏侯瑾轩心中发紧,神色恍惚地朝着绕过火堆挪过去··随意地靠着背后的大石,刀刻般的线条,满脸胡茬,胸前衣襟大敞,一派不羁肆意。
曾经在眼前生生折断的玄铁重剑斜斜地插在一旁,其上缠绕着层层锁链,剑身沉沉的灰色如山般厚重··“谢兄……”·夏侯瑾轩声音颤动着将目光投向稍远处。
少女微微蜷着身体,侧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红布条束发,淡黄的简洁衣饰,腰系酒葫芦,娇俏的面容虽仍有些苍白,却仍带着灵动的生气··“……瑕”·夏侯瑾轩猛地在瑕身侧跪坐下来,伸手摇晃沉睡着的少女。
“夏侯少主你怎么了”姜承皱眉喝道,朝夏侯瑾轩走近··一切分明都是当时自己几人一同赶去折剑山庄时的情景,而手下布料摩挲的感觉十分清晰,绝非梦境。
莫非之后的一切才都是自己一个荒诞的梦但是那一切又是如此真实,如此……痛彻心扉……·叫不醒少女的惊慌渐渐褪去,夏侯瑾轩垂下头,额发遮住双眼。
“抱歉,我失态了……”汹涌难辨的情感从心底涌上来,眼前竟也有些模糊起来··姜承瞥见袍子上的水迹,猛地停下脚步··“夏侯少主……”从不擅长安慰言语,姜承吐出两个字便顿住,安静地站在夏侯瑾轩身后。
“无妨,我只是……只是做了个恶梦·”·夏侯瑾轩收回手抬起头,冲姜承露出一笑··只一眼,却像是隔了长远的距离,日间还兴奋于第一次出行的夏侯少主,现在却像是生生往眼中灌了痛苦与茫然,在灵魂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姜承心中微微一动,有些转瞬即逝的畏惧,面对这样的夏侯瑾轩,连询问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开口··一片静默,夜色无声流转··夏侯瑾轩缓缓站起身,走回之前的草堆上躺下,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
“姜兄,你说,世事是否注定,不可更改呢”·姜承沉默一阵,走近了几步,坚定的眸色中带着隐隐火芒,更是让轮廓凌厉了几分:“我不信命运。
人要走的路终究是由自己掌握的,只有自己坚持,才能毫不动摇地走下去·”·那么,成为魔君,进攻四大世家,与武林为敌又是否是你心甘情愿的呢夏侯瑾轩将脸颊埋在臂弯的阴影里,不想泄露出半分情绪。
不管未来那一切是否会发生,也不管此刻是幻象或者梦境,又或者真是上天怜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自己都绝不可能再放手··“姜……”·大地突地震动起来,身体随着身后靠着的小土坡剧烈摇晃起来,草叶纷纷滑落。
“这——”夏侯瑾轩猛地站起身,却被随后而来的又一次震动晃得一个踉跄··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他··“把他们叫醒”姜承皱眉大喝道,打量四周,身体已经护在了火堆前。
“嗯·”·这应当是来凝翠甸的第一个晚上,夏侯瑾轩暗暗恼怒自己的大意,快步来到火堆另一边··“谢兄谢兄——”·“哈——大半夜的,小少爷你大喊大叫的让人怎么睡觉啊。”
谢沧行打着呵欠从地上半坐起来,满脸困意:“这野地也没啥好看的,小少爷你以后看多了就好啦现在我还是继续睡觉……”·他突地面色变了变,状似惊慌道:“哎呀,这地上怎么在摇晃呢难道是遇上了地震不成”·夏侯瑾轩一顿,念及谢沧行此刻还在假扮江湖艺人,也不多说,径直去了瑕那边。
倒是谢沧行慢悠悠地爬了起来,把石上插着的剑提了起来,嘴里咕哝道:“小少爷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瑕”夏侯瑾轩摇动少女的肩膀,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
现下瑕的病还没有好,日后还要去仙岛上取誓缘枝炼药才行,只不知这一次又是否能有那样的缘分··少女的明眸缓缓张开··“瑕”夏侯瑾轩欣喜地半抱着她坐起来,还不待再说点什么,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经扇在了脸上。
“变态”瑕瞪大双目,俏脸微红,大叫着从夏侯瑾轩怀里挣脱,从地上跳了起来,抽出双剑直指夏侯瑾轩面门··“……”·夏侯瑾轩被鼻尖前面的剑吓得一顿,无奈地收回还悬在空中的手。
他们现在还不是什么亲密关系,甚至连熟一些的朋友也算不上,只是债主与欠债者的关系·也亏瑕是江湖儿女,若是个普通女子,怕是不知会因受辱而做出什么事来。
毕竟对敌要紧,瑕忽略心中有些古怪的感觉,也不想和这个流氓大少爷多纠缠,想想自己还欠他那么多钱呢,只有跺跺脚帮忙迎敌去了··地面又剧烈震动了几次,那魔物方才从树丛中钻出来,巨大的躯体将树上的花叶扫得簌簌落下。
花妖体型庞大,足有将近两个人高,三条触手粗如儿臂,触手尾部赫然是长有利齿的巨花,黏腻的涎液缓缓滴落··几人也都不是新手了,纷纷找了位置迎上去·但那花妖身体灵活至极,不时的扭动就能躲开部分攻击。
三人许久才砍下一条较细的触手,但那花妖非但不罢手,反而因为疼痛更加疯狂起来,余下的两条触手在空中划出凛冽风声··“锵——”笔杆撞上花妖的利齿,擦出明亮的火花,亏得是特殊材质的才没有折断。
攻击的间隙,夏侯瑾轩微微皱眉·花妖身体表面隐隐有着黑气覆盖,在这样的黑夜中极难辨认··这黑气必定是魔气··他微微皱眉,将目光投向姜承那边。
这时无意识的一瞥,才发现姜承额上竟早已有冷汗滴落下来,攻击章法还算不乱,气息却渐渐不稳起来··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不好,今日便是姜承第一次被激发的魔气的那日只是当时他是在打斗完之后才爆发魔气的,原来这时候就已经发作了。
隐约记得有谁说过,姜承在和瑕接触时激发了蚩尤血脉,之后越是战斗,血脉觉醒得越是厉害,与这魔物战斗想必状况更加糟糕·必须要让他停下来。
“姜兄……”夏侯瑾轩缓缓挪到姜承身边,在花妖的攻击间隙时拉住姜承的手臂,本想让他停下,谁知姜承却猛地一抬手将夏侯瑾轩的手挥开··夏侯瑾轩有些惊愕,转头望去,却见到对方眼中一抹嗜血的红色闪过。
姜世离狂傲不可一世的面容在眼前闪过,锁妖塔遗迹的烈火如在眼前重燃,二叔残破的衣角,谢沧行跪倒剑下,魔教教徒残杀无辜··“小少爷小心”·听到谢沧行一声大喝,夏侯瑾轩猛地回过神。
花妖触手快如闪电,已经携着风雷之势朝他面门袭来·笔还在稍远的地方,根本来不及挡·夏侯瑾轩下意识退后一步,闭眼侧头,手臂横在额前。
“唔……”身前一声闷哼,夏侯瑾轩微微一惊回头··姜承右臂挡着花妖的触手,因疼痛而略略皱眉··“姜兄”夏侯瑾轩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忙。
绿色的触手扬起弯曲,就要再次抽打过来··不顾夏侯瑾轩的动作,姜承强硬地将他向后一推,两人就地一滚·花妖触手紧跟而来,抽打在地上留下一条颇长的沟壑。
“大少爷姜小哥”·“小少爷姜小哥”·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与谢沧行和瑕对战的一条触手轰然落地··瑕匆忙收剑跑向夏侯瑾轩二人·谢沧行目中露出一丝锐光,迅速抬起自己落在花妖触手上的刀,反手,巨刃携着暗光平扫过去,剑气如锋。
花妖尖叫一声,最后一条触手被生生砍断,汁液四溅,空荡荡的枝干在空地中疯狂叫嚣扭动··一只手掌护在自己脑后,草地中一番滚动也并未受伤·夏侯瑾轩从姜承怀里抬头,却见对方面色苍白,身周已经冒着隐隐的黑气。
魔气终究还是被激发了··心中怒气蓦地涌上,夏侯瑾轩手上全力捻起一个火咒,火光猛烈翻滚着疾射而出··只听一声尖利惨叫,花妖轰然倒下,激得四周土石飞溅。
“你……”瑕停下脚步,惊愕地捂住嘴叫出来:“大少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这几天明明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小少爷果然不同凡响啊哈哈”谢沧行收回刀,大笑着挠着后脑勺走过来,眼中却带着些探究和赞许。
夏侯瑾轩收回手,同样有些惊愕·虽说自己知道了花妖的弱点,是朝着它的要害出招,但如此一击必杀却是怎么也未想到的··二叔的藏书曾有记载,法术与武艺不同,端看魂魄强弱,而武艺则靠的是日日修习得来的内力以及身法。
过去自己定然不能将法术用出这么强的效用,而在经历过那许多事后,自己的法术修为却早已不同凡响··夏侯瑾轩侧头看着自己的手,依旧是那般沉迷于书从未习武的文人之手。
那一切绝不是自己关于未来的一个虚妄梦境·但,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夏侯少主·”姜承皱眉唤了声还趴在自己身上的夏侯瑾轩。
语气平淡,神色平静,要不是脸色惨白还真像个没事的··“唔……”夏侯瑾轩匆忙撑着手臂从姜承身上下来··如今的姜承还不是那个随手就能翻云覆雨的净天教教主,少了那股炽烈的气势和试样繁复的魔君袍服,看起来也单薄许多。
他单手支地想从地上爬起来,随即摁住另外一只胳膊··“姜兄你的手怎么了”夏侯瑾轩蹙眉··“无妨,只是骨折了而已。”
姜承淡淡道,眉头却紧皱着··只是骨折了而已……骨折了而已·“啊之前夏侯家的张姑姑曾经让我带了伤药来的我去拿”瑕收起双剑,小跑着回火堆那边拿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袱。
“小少爷,不会包扎就先坐旁边去,骨头矫正不好可是大事儿啊·”谢沧行嘴里这么说,却还是毫不紧张的笑模样,把剑往旁边一插,走过来就一屁股坐下了。
“多谢·”姜承把手臂递出去,却迅速用另一只手捂住胸口,身上弥散出黑气··谢沧行神色微微一凜,撕扯布料的手猛地顿住··不好夏侯瑾轩一惊。
“魔……走火入魔”·“走火入魔”瑕将包袱里拿出的伤药递给谢沧行,疑惑道:“我以前听人说过,不过也还没有见过。
大少爷你又没学过武功,怎么会知道可别乱说啊”·“这……我过去在二叔的藏书中看到过,与此刻的状况十分相像罢了。”
夏侯瑾轩靠近过来,半蹲下来,一手抓住姜承肩膀,喝道:“姜兄快静心聚气,听我咒诀”·姜承微微一颔首,盘腿坐起,随着夏侯瑾轩的咒诀调动周身气息。
夏侯瑾轩双目紧闭,唇间不断吐出古老咒文,指尖隐隐泛出光来··姜承额上渐渐浸出冷汗,水珠顺着脸部凌厉的线条滴落·方才本是周身炽烈仿如烈火焚身,而夏侯瑾轩口中的咒语,却如同无数利刃捅入经脉皮肉,翻转搅动。
魔气肆虐,夏侯瑾轩手上更用了些力气,口中咒语加快··“唔——”·手下肩膀猛地僵硬,姜承闷哼一声,一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膝盖,手臂猛地用力险些从谢沧行那里抽回来。
夏侯瑾轩心中一惊·替瑕治病时他曾经专心研究过遏制魔气的仙术,方才急中生智,联想可凭借此法压制住姜承身上的魔气,这才一试·但此刻想来,这术法用在一个魔身上,强行祛除魔气,想来不会好受。
“快停下来”夏侯瑾轩停下口中的咒语,有些心急地拍着姜承的肩膀:“姜兄”·姜承的身体仍旧僵硬地正坐着,双唇泛白却仍在不停地开合,一字不差地重复着抑制魔气的咒语。
“这……”谢沧行一手抓住姜承手臂,一手拿起瑕递过来的木条,细细打量那些隐隐的黑色气流,双眉紧皱··瑕在一边跪坐下来,满脸担忧之色:“大少爷你到底让姜小哥念的什么啊怎么姜小哥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夏侯瑾轩坐在姜承身侧,看着渐渐稀薄的黑气,一时怔愣无言。
“呼……”姜承双目睁开,向前一倾撑住地面,大口喘息,气息却渐渐平复下来··“姜小哥你没事了”瑕立刻从地上跳起来。
姜承摇了摇头:“已经无碍·”·“姜小哥这是怎么了”谢沧行眼中带着些探究,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姜承的手臂示意。
那黑气似乎是魔气,而夏侯小少爷念的正是驱魔咒··“多谢·”姜承收回手,朝谢沧行点头作谢··“姜兄……抱歉。”
夏侯瑾轩垂眸,收回紧抓住姜承肩膀的手··“不,”姜承目光沉沉,缓缓摇头:“夏侯少主的方法很有用·”·瑕问道:“姜小哥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一下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姜承静默片刻,方才发生的事自己也毫无头绪,况且……·“行走江湖谁都可能有个隐疾什么的嘛,不过姜小哥从前有过这种状况吗可别在路上又给出事儿了啊”谢沧行一笑,目光中却有了几分了然。
·“从未有过·”姜承摇头道··他站起身来,朝几人一揖,抬头时眼中的怀疑神色已去:“天色已晚,几位还是先休息吧。
若是再遇上什么,我再叫醒诸位·”·“啊……”谢沧行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随即打了个哈欠,“今晚事情真是多啊走走走,你们都快睡觉去,这下半夜我来守”·“这……”姜承微微皱眉。
瑕也摆手道:“就是就是你们快去睡吧,这下半夜我和大个子来守姜小哥放心,上半夜睡饱了,这下半夜我可不会再睡着的”·“姜兄还是去休息吧,不然会耽误上路的。”
夏侯瑾轩从地上站起身来··姜承看了夏侯瑾轩一眼,朝谢沧行二人道:“多谢”·“嘿嘿多请我喝几顿酒就行了”谢沧行朝剑走了几步,随手一提,“好了好了都快去吧嘿嘿,什么妖怪,来一个我砍一个”·“以为自己多厉害呢”瑕无奈摇头。
·说是要快些休息,但一番战斗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睡意··躺倒在松软的柴草上,再次仰望着满天星斗,夏侯瑾轩心中渐渐平静·身体越发清晰地到周遭气息,那“梦”中见闻,反而渐渐有些遥远。
火焰静静燃烧,隐隐照出瑕和谢沧行两人在远处的背影··片刻后,夏侯瑾轩先开口:“姜兄,你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吗”攻打四大世家,挑起半魔与人类的争端,害死谢兄,害死二叔,害死千万无辜的人。
姜世离,我真的还能信任你吗·“不会·”如预想一般干脆利落的回答··夏侯瑾轩静默片刻,打量树枝上垂下的花朵,开口道:“月色弄亭廊,花枝袖绮裳。
停将拈绿酒,浅笑顾檀郎·姜兄你说,会否能在此与蝶仙邂逅呢”·姜承顿了顿,面无表情道:“晚上出来的是蛾子·”·夏侯瑾轩轻声一笑。
侧头望着男人俊朗却颇有些冷硬的面容,夏侯瑾轩渐渐勾起嘴角·那之后的一切都真实无比,而今晚花妖的出现更是让他坚信了在那个古怪的梦中看到的一切·而如今,姜兄还是那个永远把伙伴看得比自己重要,不善言辞却沉稳可靠的姜兄。
也许,这一次真的能够改变·而我,绝对不会再放手··花妖被除后,林间的虫鸣兽语都渐渐出现,清晰可闻·凝翠甸夜风清凉,花繁叶茂,月色如纱铺洒。
夏侯瑾轩渐渐阖上眼·?· ·☆、分道· ·?几人第二日就收拾东西赶紧过了凝翠甸,这次少了夏侯瑾轩的好奇与游玩之心,旅程着实快了许多··到了碧溪村,遇上了别有用心地接近他们的暮菖兰,夏侯瑾轩没有多话,而是任由这一切发生。
暮姑娘是瑕的挚友,也是他们的朋友,这时候直接地将真相戳出只会导致她与自己等人分道扬镳,也会让幕后的那个人有所防备··在碧溪村的学堂遇上身患重病的张瑶,夏侯瑾轩向她提议了去蜀山求医。
几人在碧溪村采购了些必需用品,方才上了千峰岭··几日间,姜承的魔气都没有再发作过,但夏侯瑾轩却越发担心起来··眼看着那熟悉的寨子的轮廓在另一个山头上渐渐地隐隐显出形状,夏侯瑾轩禁不住心中打鼓。
那是上一世造成姜承一生突变的地方,姜承因为山寨众人被屠而彻底与折剑山庄划清界限,厉岩与姜承一同上了覆天顶,而净天教也因此出现··该来的总会来,但一路上却平静得过分,几人也没有遇见被山贼抢掠的村民。
夏侯瑾轩抬头打量了一下光秃秃的山头,上一世厉岩出现的地方空无一人,只有几许枯草在千峰岭萧瑟的风中摇曳··或许这是好事,心中叹口气,证实了事实并非不可改变,只是可惜了姜承与厉岩的兄弟情谊。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瑕见到夏侯瑾轩一路上一个劲地打量四周的山石,还以为他这几日消退的兴致又窜上头了,忍不住出口打击:“大少爷你看什么呢凝翠甸就不说了,不会连着光秃秃的地方你都要吟几句诗吧”·夏侯瑾轩微顿,展颜笑道:“此处虽无绿树明溪,更无繁花莺蝶,却是怪石林立,别有一番风味。
正所谓……”·“行了行了……”暮菖兰掩嘴笑道:“小少爷别再说了,不然瑕妹子又要嫌你了·”·夏侯瑾轩满腹的诗书被阻在嘴边,叹口气作罢。
“不过这地方,也的确太难走了·小少爷,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暮菖兰建议··此处山石平滑,又较开阔没有野兽袭击的危险,几个人走了许久的山路都有些乏了,便就地坐下来修整。
夏侯瑾轩仰头喝口水,俯身时目光不经意落到了瑕身上,目光复杂起来··这几日他一直在努力记起那梦中发生之事,虽不能忆起他上覆天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却隐约记起了许多零星细节。
瑕身上似乎带了甚物什,接近姜承后,他身上的魔族血脉才被引发·这便是为何姜承过去魔族血脉并不觉醒,在遇到瑕和谢沧行之后却渐渐被引发了的原因·之后的每次动武,都会让他的魔性更深,在最后与他师兄的比试中,彻底爆发。
只是这是何物便再难回忆,而这路上,只要瑕还同姜承在一处且动了武,他身上的魔性便更容易引发·这路上一路走来危机险情不断,不动武定是不可能·更何况那幕后之人要想令姜承蚩尤血脉觉醒,路上很可能还会其他安排,也要当心暮菖兰将他们的状况都卖给那人。
这样下去……·夏侯瑾轩觉得头疼··“姜兄,不如我们分道而行·那你能够早日抵达折剑山庄,我也能慢慢欣赏沿途风景……”夏侯瑾轩收了水壶,试探地问身旁静坐的姜承。
“夏侯少主,”姜承转头,面无表情道:“当日就是因为你的提议才使得这一路上只有我……我们三个护卫,如今你又想和我分道而行·”这是不可能的,夏侯瑾轩默默地在心中把姜承的话补完。
“不过剩下短短几日路程,绝对不会出什么事的”夏侯瑾轩补充道··姜承没吭声,夏侯瑾轩却想起了路上遇上的花妖,山林野兽,村民口中时常出没的凶恶山贼,真真毫无说服力。
·果然想要和姜兄分开是不可能的·夏侯瑾轩暗叹一口气,起身走向瑕那边··瑕与暮菖兰一见如故,此时相谈甚欢·谢沧行坐在崖边的山石上,一手架在右腿上,不知是看着远方的山石还是白云。
瑕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并不坐下,两手比划着,系于腰侧的红布条翻飞·暮菖兰斜靠在一块山石上,勾唇笑着,一双美眸微眯,纤长的手指掩唇,紫色的花瓣在洁白皓腕上妖娆盛放。
若是此情此景能够长久,自己便是粉身碎骨也甘愿··“瑕、瑕姑娘……”夏侯瑾轩顿了顿改了口中的称呼,叹道:“我们还是分道而行吧,我和姜兄一同前往折剑山庄便足够。”
“什么”瑕停下方才的话题,睁大一双明眸,转过头瞪向夏侯瑾轩:“我哪里惹你了”她之前分明感觉这大少爷对自己有些,不同。
“不、不,那个……”夏侯瑾轩连忙摆手解释:“我只是……和女子一同上路不大方便……”·“嗨这有什么江湖儿女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瑕摆摆手,目光认真起来:“听好了,我才不会让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看不起我没还完债之前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听好了”·夏侯瑾轩听到微微一顿,心口莫名一揪,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逝。
为了日后的平静生活,现在分开是值得的,等把姜兄的事了结之后··“我才是债主,还债的事由我决定·那玉实在珍贵,又是我挚友所赠,你……你便日后再护卫我一程吧。”
夏侯瑾轩肃容道··其余三人闻言都是一顿,各有所思··“你……”瑕瞪大眼睛,都走了这么几天了一点都不划算啊··夏侯瑾轩抿了抿唇,转身走向姜承坐着的那边。
日后的一切都太残忍,瑕不该知道·有谁能接受自己在十六年前就是个死人,以活死人的状态活了这么多年呢··他只希望她此生能平安快乐··暮菖兰暗暗注视了夏侯瑾轩一会儿,看着他与姜承笑言了几句,姜承眉头紧皱地听着却并不反驳。
“哎,瑕妹子可别伤心·”忽然像是懂了什么一般,她坐立起来,以手托腮,嘴角勾出一个笑容,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瑕撅着嘴闷闷不乐地坐回暮菖兰旁边,方才的兴致全都烟消云散。
暮菖兰勾唇笑道:“你说夏侯小少爷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只带着你们三个护卫出行,而现在又一定要把我们撇开呢”·“谁知道他的……”瑕嘟囔道,现在护卫做了一半,债主不高兴了,又要重新还债。
重要的是现在又不知道怎么还,这种挂在心上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哎,当然是……”暮菖兰将唇贴到瑕耳边,缓缓地说了两个字。
瑕立刻惊愕地瞪大眼,指着夏侯瑾轩那边:“真的吗大少爷他他他……”·“唔……怎么了”谢沧行听到动静转过头,疑惑地打量着神色有些诡异的两位姑娘。
那边大概是夏侯瑾轩已经把姜承说服了,他们两人背着行李朝这边走过来··“唔,那我和姜兄走左边这条路,谢兄瑕姑娘走右边的大路如何”夏侯瑾轩微笑道。
“好、好啊”瑕被他的表情一瘆,连忙摆手道:“没有意见·”·“这什么情况怎么就要分道走了”谢沧行疑惑道,有种一觉醒过来钱袋子自己跑了的感觉。
“那便说定了,咱们折剑山庄再会吧”夏侯瑾轩拱手道··“保重·”姜承抱拳鞠了一礼,与夏侯瑾轩一同朝左边那条岔路走去。
瑕摇头叹气,无奈道:“唉,没办法,那咱们也启程吧·”·“啊,我突然想到还有件重要的事没办完,要回去一趟呢·”暮菖兰站起身,美目一转,朝二人道。
“啊,那我们等你吧,暮姐姐”瑕开口道:“要不然我们陪你回去走一趟,反正看大少爷他们的脚程,肯定还要在路上耽搁”·暮菖兰摆手道:“不用了,我要办的这事还挺耗功夫,你们要是等我一定赶不上大少爷他们,说不得又要被敲一笔呢”·“也是该死的小气鬼”瑕抱怨道,尽管不愿意,还是向暮菖兰道了别,看着她走上下山的路。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走了一会神就各走各的了”谢沧行挠着后脑勺问:“小少爷怎么就只带着姜小哥就上路了”·瑕一个激灵,跳脚:“啊,快别问了”·“……”谢沧行一脸莫名。
“那个……暮姐姐说他们……”瑕的脸颊腾地红了,小声道:“断袖……”·不会真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 ·☆、遇险· ·?山道上··“夏侯少主·”·夏侯瑾轩正在心中想着应当如何应对之后的事,突然被姜承打断了思绪··“怎么了”·姜承垂眼打量着自己的手背:“夏侯少主知道我身上为何会有那黑气吧”·“……”夏侯瑾轩猛地一怔,随后躲开姜承投过来的目光,强自镇定下来,开口道:“啊……过去夏侯家也有弟子走火入魔过,我曾找过相关的古籍,得到了解决之法。”
“……”姜承将目光投过来,夏侯瑾轩将目光与他对上··“嗯·”·夏侯瑾轩松了一口气,却没发现姜承的目光沉沉地落到自己手上,手指收拢握紧。
他这理由牵强得很,有谁走火入魔会是从身上往外冒黑气,好歹姜承没有再问··两人虽是打着奇怪的名头余下两人同行,夏侯瑾轩却没有如暮菖兰预想般有着再欣赏沿途风光的意思,姜承自然从没有那打算。
一天的时间,竟走了往日一天半才能走的过的路程··夏侯瑾轩本借口为欣赏沿路风光,他们选的这条路也比另一条要偏僻·但这一路过来,竟一个人也没有遇上,也着实有些奇,昨日在碧溪村的时候分明打听到山中也有个小村庄。
·这日入夜,夏侯瑾轩和姜承才堪堪赶到了小村外··夜色深沉,连月光都十分微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不好,还是慢了一步·”夏侯瑾轩苦笑,打量着黑暗中村子的轮廓,黑暗中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还有灯光:“天黑了,我们还是快些进村子吧不知此刻客栈有没有打烊,实在无法的话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夏侯瑾轩提步向前,衣摆带起一道冷风··“慢·”一只手紧紧抓住夏侯瑾轩的胳膊··“怎么了”夏侯瑾轩回头看着姜承,见他正直直看着村中的灯光。
“有些不对·”姜承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示意夏侯瑾轩看那村口草丛的隐蔽处··“这……”几道深色抓痕从地面一直蔓延到草丛深处,翻卷出的泥土黏腻湿润,一团黑影从草叶间露出。
夏侯瑾轩皱眉,唤出自己的笔,朝那草丛用出一道风咒··锋利的风刃卷碎了野草,泥土与碎叶在空中翻飞··“唔”草丛后竟是一个早已死去的村民,衣衫在风咒中破碎,此时早已血肉模糊,面上已看不出面容,却能深切感受到死者生前的恐惧。
血腥气在空气中蔓延起来··夏侯瑾轩捂住嘴,神色纠结欲呕··姜承前去几步,蹲下身查看了片刻:“这村民死去有些时候了,倒在村口却无人理会,恐怕这村中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要怎样巨大的变故才能让整个村庄覆灭甚至不能与外界知会·山贼绝不可能,恐怕……·“那我们……”夏侯瑾轩皱眉道,死伤他也见过了,这次却是整个村庄的无辜村民,着实不忍。
姜承摇头:“我们势单力薄,毫无准备地闯进去无异于送死·”·“可是,”夏侯瑾轩打量着那几处单薄的光亮:“里面还有灯光,说不定还有人……活着……”·姜承点头:“请夏侯少主呆在这,我进去查探一下就出来。”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姜承摇头道:“夏侯少主,我一个人自保足以,你若同去我尚要分心护你·”·“我……”夏侯瑾轩想开口争辩,却发现莫说过去,便是现下自己的身手也的确上不得台面,就算精于术法,在这样的黑夜中也很可能会遭到袭击。
夏侯瑾轩思索一片刻,终于点头道:“那好,姜兄小心,我在此处等候,你进去查探一下情况就快回来,千万不要一个人去闯·”·“嗯·”姜承嘴角勾起轻微弧度,点头。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小村依山而建,道路狭窄,小道上不时横着几具尸体·本该是山清水秀的一处桃源,此刻却残酷得仿佛地狱··姜承就着火把和微弱的月光打量小道两旁的屋子,有些敞着门,有些半掩着,隐约能听到其中窸窣的声音,但全部漆黑一片。
他有意查看情况,却也不愿在随时可能被袭的街道上逗留··夜风吹动小村客栈的破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吱呀——”姜承推开门,立刻为里面的血腥味震惊。
小客栈就三张桌子,现在就只剩下一张桌子用三条松动的桌腿站着,其余的全部成了木料残片被压在几具尸体下··衣着光鲜的客栈老板面朝下趴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小二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沾着血迹的擦桌布遮住他半张脸,只剩下另一只眼睛大睁着,看起来分外可怖··姜承缓步上前,蹲下·将那小二的眼睛阖上,心中暗道一声得罪,将火把凑上前,仔细看这尸体。
这小二看来也死了有些时辰了,身上有许多刀伤,看刀口竟像是菜刀··姜承皱眉,突然神色一变,拉开那小二的衣袖,尸体的手背上几道抓痕,青紫发黑,形状却不像是野兽的抓伤,而且更奇怪的是,伤口上冒着些许黑气。
姜承伸手上去,那些微弱的黑气却不见了··这村里怕是遇上了什么妖物·站起身,比起那些伤口,那点黑气反而更让他感觉奇怪··“哒”门口发出轻微的声响。
“……”姜承迅速向左一侧身··一道劲风险险从他右肩擦过··姜承身体一转,右手一送,将手腕上的钢刀送入来者的身体··“嗷——”来人捂住左肩连退几步,目光凶狠地瞪着姜承,嘴里发出动物一般的嘶吼。
姜承微微皱眉,来人一副普通村民装扮,手里还提着一把砍骨用的菜刀,但决然不是普通人·要是普通村人受了这一刀定然没有力气再行动,遑论如此凶狠的姿态。
他微微思索,猛然将火把掷向那人,随后抢身上前,一记重拳直直袭向那人的胸口··那人丝毫不惧火把,手一挥就将火把挡开,随即大吼一声,躬身直攻姜承下盘。
姜承旋身躲过,随后回身一刀要刺入那人的背部,却又猛地一顿··“吼——”那人再次大吼一声,转身将手中利器挥出··姜承上身不动,左腿一抬,猛地将那刀具踩在脚下。
右手并不收回,手腕一拧,将腕刀收回,在那村民的后脖子上猛地一敲·那人惨叫一声,身体软下来,倒在地上··姜承在一旁等待了一会,才走上前去··他动手将人翻过来,却发现那村民的胸口竟然毫无起伏,大惊之下以手指一试,才发现那村民已经没气了。
姜承皱眉打量那村民一会,终是无奈地叹口气·杀死一个普通的村民,虽说此人并不算无辜,但显然也不是一件问心无愧的事··这人穿着简单的布衣,上面还有些油污,大概只是杀猪卖肉的小贩。
大概只是杀猪卖肉的小贩·手中菜刀上血迹斑斑,却定然不是猪血了··但这么一个普通的村民又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姜承站起身,对几具尸体微微一默,走出客栈。
如果没错,这里大概有人因为不知道的缘由像方才那屠户那样野兽化,屠杀了其他村民,因此出现了灭村的惨剧·但究竟为何,普通的人类会变得这样疯狂嗜血·正思索间,街那边忽然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姜承脚步一顿,猛地转身袭向那边,钢刀猛地弹出··“锵——”刀刃和什么硬物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零星火花照亮了来人红色的头发刚毅的线条。
·一击不成,姜承迅速后退,借着微末月色打量面前的人··来人年纪约摸二十出头,面色苍白,一头及肩乱发火红,一身利落简练布衣,脚踏皮靴。
他左手从指间到手肘绑了一层绷带,右手手掌乌黑,手臂上蔓延着赤红纹路,身上隐隐散发着黑气,显然并非常人·而方才与姜承武器相撞之物竟似乎是对方此时微扣的手掌。
对方此时也警觉地顿在原地打量姜承··“你不是杀死那些村民的人·”姜承说道,不是疑问句··来人冷哼一声,架势却是稍稍软化。
此时,旁边突然又是一阵脚步声,两个人同时一惊,一齐向脚步声来源出手··突然感觉到什么,姜承猛地收手,一个急转身,一手抓住红发青年的手臂,一手的钢刃与笔杆一撞。
两边的人同时一惊,也收了手··姜承收回手,喝道:“夏侯少主”·“嗯”夏侯瑾轩赶紧收回自己的笔。
“什么你是那狗屁四大世家的人”没想到一听到夏侯瑾轩的名头,方才偶遇的青年死死地皱起眉,戾气猛地高涨,身周的黑气都浓郁许多。
“你……”夏侯瑾轩此时才得以看清姜承身后的人,忍不住惊呼:“厉——”后面一个字憋死在喉咙里··见到厉岩眯眼,夏侯瑾轩干脆地在后面补上一个字。
“害”·厉岩重重冷哼一声,好歹是没有继续发作··本该在千峰岭错过的相遇,此刻却又在这小村中重演,莫非真是缘分还是一切都在向着原来的方向行进·“你过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姜承收回手,皱眉喝道。
“我……”夏侯瑾轩挠挠头:“我不是担心你吗……”·姜承一愣,在折剑山庄多年,也没谁这样替自己担心过·至于二小姐……她是不知道那些事的。
姜承顿了顿道:“夏侯少主功夫不错·”·夏侯瑾轩一哽··“啊……我爹让我今年来参加品剑大会嘛……”夏侯瑾轩挠着后脑勺。
姜承也并未太过在意这件事,毕竟他和夏侯瑾轩也是多年不见了,以再遇之后的情形来看,夏侯瑾轩虽然不喜习武,但在术法上的造诣却是无人能及的·好友能有心于江湖事,夏侯门主也该放心了。
“不知这位兄台是何人来此处又所为何事”姜承向厉岩问道··厉岩抱着双臂,剑眉一竖,眉宇间皆是戾气:“那你们来这里又是干什么”·夏侯瑾轩解释道:“我们不过路经此处,想要在村中投宿。
谁料到这村中里竟是这般情形”·厉岩嗤笑道:“果然是四大世家的人,贪生怕死,只会在门面上做装饰,从来不管别人的死活”·姜承皱眉,却并未反驳,此地已与折剑山庄不远,竟会发生这种事,折剑山庄的确难辞其咎。
“若是兄台有什么头绪,还望告知·”姜承抱拳问道··“哼,厉岩·”厉岩拳掌一对算是打了个招呼:“我听……朋友说这里有些状况,就来看看而已,至于这村里是怎么搞的,我也不知道。”
姜承点点头,把刚才的发现简单告诉了夏侯瑾轩和厉岩··看了看厉岩身上隐隐的黑气,他皱眉略去了袭击者伤口上的黑气不谈··夏侯瑾轩若有所思,魔气源于魔族,便是由蚩尤传下,是以也与兽族有些渊源。
若是遭魔气感染,或便会神智混乱,噬杀成性,只是不知又是从哪里来的魔气··“夏侯少主,你先离开这里,赶到大城镇之后替我向师门传封信,告诉师父这里的情况。”
姜承将包袱卸下,从里面取出了一块雕刻作剑形的小木牌,其上刻了“欧阳”二字,伸手递给夏侯瑾轩,转向厉岩:“厉兄,你……”·“姜兄——”夏侯瑾轩打断他,推开木牌,皱眉道:“你想一个人去”·“夏侯少主……”姜承因夏侯瑾轩眼中的坚决怔了片刻。
或许夏侯瑾轩现在当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喜习武的弱小少年了··“我的任务就是护送你到折剑山庄,不能让你在这里出事·但方才客栈里的人死去不久,说不定这里还有人活着,我须在村中查探一番才能离开。”
姜承摇头道··“姜兄”夏侯瑾轩上前一步拦住姜承,双目相对坚定道:“我们一同到这,就要一起出去”·“夏侯少主……”姜承犹豫片刻,终究点头道:“夏侯少主一定小心,如果有不对的情况立刻离开此处厉兄,你……”·厉岩抬手一挥,目光中红炎灼灼:“你人还不错,这个朋友我交了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姜承顿了顿,抱拳应了:“厉兄此番豪情,姜承记下了”?· ·☆、救人· ·?几人将武器备好,小心翼翼地向小村内部行进。
夜色阴沉,村中却并不平静,兽化村民四处游荡着,见到三人就眼露凶光地扑上来··厉岩本想下重手,却也在夏侯瑾轩和姜承二人的阻挡下,与他们同样只将那些村民打晕。
初进小村的路上都还算干净,平静·深入小村之后,景象就越发惨烈起来,地上都是村民的尸体,被撕裂的惨状令夏侯瑾轩忍不住作呕··相互使了个眼色,三人快步跑向在村外看到的几处亮光之一。
小路上晃荡着之前在客栈中袭击姜承的那些不正常的人类··“就是这儿了”眼前是一栋普通的居民小楼,两层高,灯都亮着·里面乱响不断,门虚掩着。
夏侯瑾轩挥动大笔,一个风咒将门击开··“啊——”女子的尖叫声在村民的嘶吼声中响起··“不好”姜承神色一厉,与厉岩一同冲进了小屋。
夏侯瑾轩快步跟上··简陋小屋里的家具都破碎不堪,上面还有带着血迹的抓痕··这下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地上几点血迹,延伸到木梯上··“……”姜承迅速冲上木梯。
“这……”夏侯瑾轩上了木梯,刚刚踏上二楼便是一惊·一个中年汉子倒在地上,神情痛苦扭曲满是恐惧,腹部被划了几道,最深的一道几乎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可恶”厉岩啐道,眉头拧着:“来晚了一步”·此时已容不得留情·“唰——”姜承一拳将刀□□那个还在撕扯的疯子的背脊,狠狠一拧。
只听“咔擦”一声,脊柱被拧断,那疯子只发出了最初的半声吼叫就倒在地上··夏侯瑾轩因这狠厉的动作一顿··“呼……”姜承突然捂住胸口低下头,深深喘息。
“姜……兄”倒下的兽化村民的伤口里溢出黑气,随后像是……全部被吸进了姜承的身体·夏侯瑾轩快步上去扶住姜承。
“姜兄”·姜承猛地抬头,睁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红色,额上隐隐有些紫色的纹路泛出·夏侯瑾轩心中一紧,那纹路眼熟到刺目,正是姜承在蚩尤冢觉醒之后额上出现的纹路·厉岩挡过扑来的一个村民,隐约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变。
难道姜兄要在这里爆发吗·若是如此,他们三人怕都无法安然离去··夏侯瑾轩犹豫看向姜承,见他点头,神色不忍,只得说了声“抱歉”,随即手中用上驱除魔气的仙术。
“唔——”姜承神色一变,死死捂住胸口躬下身来··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呜呜……”此时房间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一个中年妇女颤抖着从房门摸索出来,臂间环着一个孩子··“三……三位侠士……”中年女人吓得几乎要站不稳,但手臂间的孩童又不容她就这么倒下,不忍地看一眼地上的中年汉子:“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这房子守不住啦”·夏侯瑾轩抬头,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另外两个活人。
一位中年村妇怀中紧紧搂着一个将近十岁的小男孩,脸上尽是未干的泪痕·小男孩的脸埋在妇人怀里,正大哭着··“夏侯……少主……”姜承喘息着抬手阻止夏侯瑾轩,目光投向门口。
“……”夏侯瑾轩一回头,这才惊觉一个兽化村民已经站在门口,不知什么原因只是在那里低吼着,并没有冲上来··一道红影掠过,厉岩的手指划过那疯子的脖间,血色飞溅。
“夏侯少主,我没事了·”姜承直起身来,额上的紫色纹路已经消失了,还是一双黑眸··夏侯瑾轩松了一口气,小心地退到女子身边,将她扶起来:“您没事吧……”·“……”中年妇女有些畏惧地看了形貌奇异的厉岩一眼,摇了摇头,将怀里的孩子推给夏侯瑾轩:“侠士……你带着阿年先走吧不用管我”她回头看着那中年男人的尸体,眼泪又不住地滑落下来。
“您……”夏侯瑾轩为难地扶住小男孩··“不要不要……呜呜呜……”小男孩挣脱了夏侯瑾轩的怀抱,抱住了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抱住小男孩,也是泣不成声··厉岩和姜承盯着门口渐渐多起来的疯了的村人,对视一眼缓缓退到夏侯瑾轩那边··“夏侯少主,你带这位夫人先从窗户走我和厉兄带着这个孩子随后就来”姜承打量了一眼小男孩,喝道。
“……嗯”夏侯瑾轩仅犹豫片刻便应下来,此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辩驳:“你们小心”·“这位大娘……你再不走就真要死在这儿了”厉岩看那妇女哭哭啼啼的,忍不住喝道。
中年妇女打量那孩子一眼,眼泪掉下来,将孩子一推:“小江……一定要小心”·“得罪……”夏侯瑾轩一拱手,也顾不上有违礼数,一手揽住那夫人,一个风咒将狭小的窗户砸出一个大窟窿,抬脚就跳了下去。
“……”姜承向那小孩子伸手··“呜呜呜……不要我爹还在这里”小男孩向墙角处缩着,抱住自己的腿。
“……”姜承抿唇,将小男孩的头抬起来,凌厉双目眸色沉沉:“你爹是为了你而死的,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吗”·“臭小子你快点”厉岩躲过一个人的袭击,抬手砸到那人背上,撞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
那小孩更害怕了,松开手站在原地大哭起来:“我……我要爹爹……爹爹不要死——呜呜”·“吼——”一个村民冲了过来。
姜承一刀划过那人的脖子,只听一声哀嚎,一蓬鲜血喷洒出来··后面的疯子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呜……”小孩停下来,看着浑身是血的姜承。
“哭是没有用的……”姜承伸出手擦了擦小孩脸上的血迹:“要像个男子汉一样站起来,做你该做的事·”·“呜……嗯。”
小孩沉默了半晌,伸出手:“我会做个男子汉的·”·姜承左手将小孩抱起来,右手挥刀将又一个袭过来的村民挡开,朝厉岩示意,纵身跳下楼。
厉岩随后跳了下来,冲姜承一抬下巴:“对小屁孩有一套嘛·”·姜承松开那小孩,表情严肃··“姜兄厉兄”夏侯瑾轩见姜承带着小孩子从楼上跳下来,勉强松了口气,还是姜兄拿小孩子有办法。
但危机还未解决,或者说……更糟糕了……·姜承将小孩挡在身后··厉岩将漆黑的手掌横在面前··他们面前围了一群疯了的村民,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身上有若隐若现的黑气。
“夏侯少主,厉兄·”姜承横起腕上钢刀··“嗯”夏侯瑾轩一点头··厉岩哼了一声示意自己明白。
·姜承冲向左边的村民,夏侯瑾轩一招玄墨咒将前面的村民挡住,厉岩的手掌带出一道黑影袭向右边·随后姜承和厉岩迅速放倒手上的村民,然后帮夏侯瑾轩分担。
不需要语言,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竟然也能这么并肩作战··三人带着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渐渐从木屋的边上移动到更宽阔的街道上,动手方便多了··夏侯瑾轩正专注对付前方的村民,忽然一道厉风从身后袭来。
心中一紧,手指动处,将笔斜斜一划,放倒面前村民的同时力度不减,继续向身后击去,自己也顺势转身向后··“当——”夏侯瑾轩的笔撞上了姜承的腕刀,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姜承面上有瞬间的错愕,却被瞬间掩盖在暗沉眸色下·随即略微旋身护住夏侯瑾轩··夏侯瑾轩本回身阻挡,却不想两人猛地相撞·一愣之间,只见眼前人影一晃,随即听得姜承闷哼一声,一股力道朝自己这边压过来。
夏侯瑾轩猝不及防,两个人都踉跄一步··“你们俩个干什么”厉岩帮他们挡住了趁机袭过来的村民们,冲两个人喝道··夏侯瑾轩挥手,笔尖浓墨泼洒而出,一道玄墨咒将二人身前的村民掀翻。
二人阻挡着村民的攻击,缓步挪回母子二人站的地方··“姜兄……”夏侯瑾轩犹豫道:“抱歉”·“无妨。”
姜承的声音毫无起伏,右手身形变换间,又是几个村民被撂倒在地··“吼——”疯了的村民渐渐围过来··“呜呜……我们要死了”小男孩扑到妇人怀中,终究忍不住大哭起来。
“小江别哭,我们不会死的,我们……”妇人说着说着,想起自己死去的丈夫,悲从中来,泪水也滑落下来··“这小孩子,烦死了”虽然嘴上如此说,厉岩还是帮那对母子挡去村民的全部攻击。
“姜兄”夏侯瑾轩转身去扶姜承··姜承摇头挣开:“右手用不上力了·”·夏侯瑾轩这才想起来,姜承的右手才伤不久,根本受不了重击,如今连受了两下重击,终究支撑不住了。
“姜兄——”·“夏侯少主,我还可以档得住他们一阵,你带上他们母子快些离开这到城镇上去传信告诉师父·厉兄……”·“姜兄,我不能……”·夏侯瑾轩的话没说完就被厉岩大骂着打断了:“少废话你看老子像是会丢下兄弟的人吗”·不过是对刚刚见面的人就能有如此义气,夏侯瑾轩对厉岩佩服起来,心中却微微泛酸。
那个梦里,厉岩对姜世离也是如此,衷心效力,不管到了什么地步都不离不弃··村民缓了一下,大概见这三人都已是强弩之末,不再犹豫,直接冲了上来··“唔……”那些魔化村民是何等巨力,夏侯瑾轩被狠狠扑倒在地,头猛地磕地,只觉得眩晕欲呕。
那边姜承和厉岩也不怎么样,纷纷被逼到了墙角··“不要……张叔不要伤害我儿子——”妇人摇着头向后推,将男孩死死挡在身后。
“吼——”白发苍苍的老者行动毫不滞涩,大吼一声冲了过来,指尖露出兽化的尖利指甲··“啊——”妇人的腹部被生生贯穿。
老者赤红着眼把手狠狠地抽了出来,血如泉涌··“娘——”小男孩想抱住妇女倒下来的身躯,奈何年纪小力气弱,怎么也抱不住,只能趴在妇人的尸体旁边哭喊。
“吼——”血液更加激发了凶性,老者嘶吼一声,扑了上去··小男孩想要闪躲,却被老者掼倒,头狠狠地磕在围墙下的大石块上,身体滚落下来。
姜承眉锋一厉,就地一滚躲过村民的攻击到了男孩身边,护住那小男孩的身体··白发老者的攻击已经到眼前,避无可避·?· ·☆、得救· ·?“唰——”利刃划开空气,带出一道深紫色的光,围在一处的村民轰然倒地。
“……”夏侯瑾轩一记火咒将身上的村民推了下去,急急回头看向男孩和妇人那边··那处只剩下妇人的尸体和一滩鲜血,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已经咽气。
另一边,姜承抱着小男孩倒在围墙下,小男孩额上全是鲜血显然已经不省人事·厉岩刚解决了逼到自己面前的村民,这时正抬起头来··男子身材高挑,身着利落却不失华贵的紫衣,深紫长发整齐地束于脑后,手中赤红□□旋转挥舞,枪尖划过一个村民的胸口,带出极深的一道伤口,枪面上却滴血不沾,举手投足间隐约有着优雅高贵的皇族之风。
“唰——”一道弯月划过,几个村民齐齐倒下··淡薄月光下,蓝衣女子娇颜如玉,却又平淡若水,蓝衣缥缈,立于空中,仿若仙人·发带略微绑缚的秀发已过了腰际,发丝飘拂间都透着不染凡俗的气息。
又一挥手,半月将最后三个村民挑翻,女子食中二指并拢向身后一带,利刃迅速飞回身边,不断盘绕·她收回手,方才缓缓从空中落下··“几位……”男子利落地旋转□□,铿锵落地,弯身拱手,勾唇一笑,恰到好处的程度,尊贵却不显狂傲:“看来我们来晚了。”
龙溟而那女子是……凌波·夏侯瑾轩一惊,心中盘算·怎会在这遇上这二人,龙溟的目的该是……神农鼎·楼兰相助突围,幻木小径结伴同行,蜀山盗鼎拖累,神降秘境被茫茫毒火焚尽的尸骨。
如今一遇,真是百味杂陈·此刻想来,龙溟身为魔族,莫非此处村民魔化与他有关·“……”凌波走到近前来,蹲下身察看小男孩的伤势,随即站起身,双脚微微用力,身体便浮向空中。
她身后的弯月迅速旋转起来,带出一道蓝光,光芒缓缓落到男孩身上,男孩额上的狰狞伤口缓缓地收了口··姜承擦去男孩额上的血迹,将他平放在地,起身朝凌波和龙溟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多谢两位援手”夏侯瑾轩同样一礼。
·厉岩认出女子用的是修仙道术,虽为所救,也着实没有好感,上前一抱拳算是谢了··龙溟打量了狼狈的夏侯瑾轩三人和地上的男孩与他不远处的妇人,神色严肃:“三位不必言谢。
抱歉,方才耽搁了些时候,来得晚了·”·“兄台不必自责,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早已丧生·”姜承道··厉岩隐隐觉察出了龙溟身上的气息,眉头紧皱,此时危急解了,再想起方才在那楼中时姜承身上的状况,这两人怕是都不简单。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惭愧·”龙溟摇头··“敢问尊驾是如何得知此地的消息,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此处”夏侯瑾轩不动声色地问道。
龙溟勾唇笑道:“在下龙溟,这位是蜀山凌波道长,我们途径此地,遇到一个浑身是血的村民,一问才知道村里出了这等事情·可惜那村民伤得太重,我们没能救回他。”
“原来是蜀山的道长,失敬失敬·”夏侯瑾轩拱手道··“龙公子,凌波道长·”姜承皱眉问道:“你们可知道这里发生了何事”·“那村民说,一天前,山里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浓烈黑气,接着村中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开始互相残杀。
到晚上,就已经是这般模样·”龙溟叹息道··魔气,厉岩眯眼··“龙公子可知道那黑气是何物”姜承面色平淡,却攥紧了手指。
“这……还是让凌波道长来解释吧·”·蓝衣女子淡淡道:“那黑气应当是魔界的魔气,太过浓郁的魔气会让普通人入魔,变得疯狂弑杀。”
“魔气”姜承皱眉··“魔气便如其名,魔的气息和力量·越是强大的魔族,这气息便越浓郁,越容易引人入魔,甚至还能让其他魔族发狂。”
凌波淡淡解释道··姜承垂下头,目光沉沉:“可有解法”·“入魔太深,便不可能救治了·但若是入魔尚浅,还没有嗜血成狂,那还是有方法治愈的。”
凌波淡淡一笑:“我和龙公子打算将还能救治的村人聚在一起,带回蜀山治愈,几位可否一助”·“蜀山……”姜承喃喃道,若有所思。
几人应了,助龙溟凌波二人将那些只是神智不清的村民带到村中的空地中·但大部分村民都入魔很深了,未入魔的村民也被前者残杀殆尽,余下的着实没有几人··绕是如此,几人制服移动村民也花了一番功夫,此时已近凌晨。
光华盘旋,点在地上一个村民的头上,村民渐渐合上眼·夏侯瑾轩手掌翻转,收了最后一道无梦眠··夏侯瑾轩舒出一口气,虽自己功力大涨,但此番体力大幅消耗也让他有些吃不消:“二位可查到那魔气的来源”·“今日事态紧急,还未查访,待安顿了这些村民,我和龙公子自会处理。”
凌波点头道··“三位可要一起”龙溟微笑道··“姜兄你的手”夏侯瑾轩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大叫道:“这几天的功夫都白费了”·“唉……”夏侯瑾轩摇头,神色似是十分遗憾:“这里就只能交给两位了。”
“……”·“……”·“……”·“……”·厉岩突然觉得夏侯瑾轩也挺有意思的。
“那三位便请自己小心,这一带最近似乎不大太平·”龙溟毫不在意地拱手,唇边带起一抹笑意·事情是急不来的,慢慢引导,棋子自然能就位。
“……”凌波点头,朝几人道别··二人走到村民们四散倒着的空地中央,龙溟抬手,手指跃动,不过片刻便打开了传送的法阵·一片深紫的光闪过,他和凌波瞬间消失在原地,四周地面上倒伏着的村民也消失不见,只余了满地血迹。
这是当年龙溟在蜀山禁地璇光殿用来摆脱他们的一招··“厉兄可要与我和姜兄同行”夏侯瑾轩问道··厉岩摇头:“不,我还有些事,要赶回山寨。”
又想起某个近日纠缠不休的女子,竟敢扬言要对山寨出手·姜承皱眉:“莫非厉兄是千峰岭上那山寨中人”·厉岩察觉自己自报了家门,冷哼一声,手指又扣了起来:“怎么,莫非你们是奉四大世家的命令来剿匪的告诉你们我就是那寨子的首领你们想动山寨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厉兄,姜兄不是那个意思。”
夏侯瑾轩连忙打圆场··姜承叹口气:“厉兄重情重义,也不是穷凶极恶之人,立那寨子定也不是只为抢掠·但劫掠百姓终究不是条活路,若是势大了,官方和周遭武林势力都不会置之不理。
而且看厉兄形貌,恐怕非同一般,还望行事收敛,否则师父怕也不会放过此事·”·厉岩收了手,冷哼一声:“我倒是不想干抢人类的东西,但都是那些人类要断了我们的生路若不是遭他们欺侮残害,谁又会愿意到那么个地方立足。
你……”厉岩看了眼姜承,终是欲言又止··“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来千峰岭找我厉岩”厉岩哼了一声,偏过头。
姜承目中流露一丝触动,抱拳道:“厉兄保重”·不愿再与夏侯瑾轩二人多说,厉岩转身,朝两人一摆手,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夏侯瑾轩和姜承二人带着仍旧未醒来的男孩,到了村落后的小山中,草草将那妇人葬了。
二人回首时,却见那小男孩已经醒了过来,呆呆地坐在旁边的小土包上,手指无意识地拉扯着腿边的草叶··“两位大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啊”男孩目光渐渐灵动起来,朝两人眨了眨眼,望了望他们身后未立碑的小土包,有些疑惑。
夏侯瑾轩和姜承对视一眼,终究是无法对小孩子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男孩没有等到回答,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扔了手里的草,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大叫起来:“呀我怎么在这里啊我娘说晚上还在山上玩是要打我屁股的”·男孩麻利地从土包跳下来就要往村子里跑。
·姜承一把拉住男孩,惊讶道:“你不记得了”·“记得什么”男孩不悦地撇嘴:“我就记得我好像和阿旺他们在山上玩的。
对啊阿旺他们去哪了”·男孩开始疑惑地打量四周:“不会是丢下我先回去了吧”·姜承把目光投向夏侯瑾轩。
夏侯瑾轩低头思考片刻,犹豫道:“姜兄,我曾在书中看到过,人受到巨大刺激过后可能会将痛苦之事忘记·他可能……就是那种状况·”·“……”·“我要回家啦别拉着我”男孩甩开姜承的手,朝村庄里跑去。
夏侯瑾轩和姜承都没有开口,默默地追了上去···“这——怎么回事”男孩推着那老人血肉模糊的身体:“张叔你怎么了季婶……”·一村疯狂的村民几乎都被夏侯瑾轩三人引到了村口,虽说被龙溟和凌波带走了许多,却仍有已经死去的村民被留了下来。
此时此地的景象能够令看到的任何人作呕,更不要说一个天真的孩子··他四处推动着那些村人,却无人能给他回应··“我爹和我娘呢”男孩朝着夏侯瑾轩和姜承吼道。
夏侯瑾轩叹道:“方才我们埋葬的,就是你娘亲,你爹也已经……”·男孩坐倒在山村溅上血迹的石板路上,在凄冷的夜风中大哭起来··半晌,姜承走过去,蹲下身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呜……”男孩已经哭累了,正坐在着抽泣:“顾……寒江。”
却不像个普通人家会取的名字··“你还有……其他亲人吗”姜承犹豫道··“没有了……都……死了……”男孩摇头。
“那你想和我们一起走吗”·“……”男孩看着满地的尸体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道:“嗯·”·姜承伸出右手把男孩拉起来。
健壮的鹰从夜空中掠过·夏侯瑾轩看着又静下来的天空,若有所思···“……”绿衣女子勾起一边唇角,爱惜地抚摸着鸟儿的羽毛,将手中的小竹筒挂在鸟儿的腿上,再将它放飞出去。
?· ·☆、抵达· ·?“啊——这次品剑大会折剑山庄比起几年前当真又热闹了许多欧阳世伯的名望真是比以往更盛了”·再次看到这种热闹喜庆的景象,夏侯瑾轩忍不住感叹,只是理由换成了应该有的,·“……”姜承微一勾唇:“师父刚当上武林盟主,武林中人也多有来道贺的。”
“姜承哥哥,瑾轩哥哥,品剑大会是什么”顾寒江毕竟是个小孩子,最初同行时沉默了几日,但一路渐渐走来,却也似乎渐渐走出了伤痛。
现下看到这自己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而那小山村中的事故,夏侯瑾轩和姜承不好对一个小孩子解释,只能说是村里遭了劫匪··“品剑大会,是由欧阳世家,举行的一次武林盛会。
在其中的比武中获胜的人,凡是人品武功俱佳的侠士都能得到折剑山庄赠送的一件兵器·”夏侯瑾轩笑着解释道··“听起来好厉害”·“好好练武,等你长大以后你也能参加”夏侯瑾轩摸摸小孩的头。
“我……我想练武我还想学法术”几日走来,顾寒江倒是与两人十分亲厚,更是对夏侯瑾轩所用的法术十分感兴趣,夏侯瑾轩也隐隐动了日后把这孩子带回夏侯家的意思。
二人穿过街头一片货摊,正待接近折剑山庄大门··“夏侯少爷~”·“大少爷”·瑕跑过来一拍夏侯瑾轩的肩膀:“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夏侯瑾轩微微一笑,却不作答。
自己也算是“许久”没见到自己父亲和二叔了,知道他们会来参加品剑大会,加上此时也没有心情欣赏路上的风光,脚程自然比过去那次快了许多··“呵呵……”·“哟~夏侯少爷和姜小哥是从哪拐来一个小孩子啊”暮菖兰掩嘴笑道,打量着那个只到两人腰的小孩子。
“啊……”夏侯瑾轩挠挠头,不知该如何解释··“诶”瑕这才注意到姜承牵着一个小孩:“这孩子是”·“我和夏侯少主经过一个村庄时,遇上这孩子,他双亲已故,就把他带上了。
他叫顾寒江·”姜承拍拍小孩的头:“这是瑕姐姐,这是暮姐姐……谢兄呢”·“傻大个儿”瑕撅嘴,一指不远处折剑山庄欧阳世家的大门:“他一到折剑山庄就直奔比武场去了,说什么要活动活动筋骨。
哼,人家名门正派的弟子,能和他一个碎大石的打得起来吗”·的确是打不起来,得叫上门主,夏侯瑾轩暗道··“谢兄的确武艺不凡。”
姜承摇头,又转向夏侯瑾轩:“夏侯少主,我先去向师父复命·”·“嗯·”夏侯瑾轩拱手··姜承牵着男孩一起进了折剑山庄。
·“呀看不出来姜小哥这么个冷淡的样子居然这么讨小孩子喜欢”瑕羡慕道··的确,姜兄面对小孩子时是与平日的寡淡样子大相径庭。
“姜兄会是个好父亲·”夏侯瑾轩叹道,真不知道那个记忆里姜兄和欧阳小姐是否有个好结局··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呵呵……”暮菖兰掩嘴笑道:“夏侯少主终于不和姜小哥腻在一起了”·“什么”夏侯瑾轩莫名道,完全没有意识到暮菖兰对瑕说了什么。
“唉”瑕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地拍拍夏侯瑾轩的肩膀:“夏侯少主你就别装了虽说这不是什么常见的事,但是作为朋友,我们是不会以奇怪的眼光看你的”·“什么”夏侯瑾轩还是无法理解。
·“我们还是比武那时候再见吧我也要参加哟,大少爷别丢脸了”瑕笑道,挥手。
“我也先去找客栈了,唉,哪像你们有现成的屋子住·”暮菖兰故意叹口气,和瑕一起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夏侯瑾轩本来还打算请瑕和暮菖兰进山庄去住,如今看来,只有算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们以奇怪的眼光看自己··夏侯瑾轩在折剑山庄外庄四处闲逛了一番,才走进了庄子··因为地势原因,折剑山庄几乎常年被积雪覆盖,如今更是白雪纷飞,红梅绽放,别有一番景致。
“真是……怀念……”夏侯瑾轩胸中涌起一股熟悉惬意之感,余光一瞥,却注意到姜承和欧阳倩站在湖边,不由得脚步一顿··欧阳小姐还是如同过去一般温柔娴静,能得如此好女子,姜兄也是好运啊,夏侯瑾轩垂目。
“四师兄……你回来了……”欧阳倩手指不自觉地交错,目光低垂,难掩羞涩··“嗯·二小姐还请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姜承皱眉,眼中有些担忧··两人沉默一阵,姜承正待告辞··“四师兄——”欧阳倩叫住姜承,却仍旧低着头,声音细微道:“几日后的比武,我相信四师兄一定能夺魁……”·姜承微微一笑:“多谢二小姐。”
随后一点头,从一旁走了过去··在那梦境般的未来中,虽出了叛师立教的事,欧阳小姐却仍追随着姜兄入了净天教,与姜兄结为连理·如此深情,实在难得。
希望这一次不要因为自己出什么变故才好啊,夏侯瑾轩在心中叹了口气,将心底那丝微妙之感掩过·若是因自己而坏了这一段姻缘,他心中有愧··突然想起瑕,想到她近日对自己的态度,夏侯瑾轩叹口气。
别说姜兄,自己这一段姻缘才是岌岌可危吧·姜兄和欧阳小姐好歹从小好像就是两情相悦,而瑕……怕是对自己没有几分好感··“夏侯瑾轩”·熟悉清朗的声音将夏侯瑾轩拉回现实。
回过头,只见来人一声龙纹白衣,腰佩宝剑,气势凌人,只是英俊的眉眼间还略显稚嫩··“皇甫兄——”夏侯瑾轩大喜,快步迎了上去··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到皇甫卓,他刚刚失去父亲,被屠了庄,还失去了心爱的女子,心灰意冷之时又不得不强打精神,撑起整个皇甫世家,当真是憔悴至极。
如今还能见到意气风发的皇甫兄,真是……·皇甫卓很自然地把夏侯瑾轩激动到不能自已的反应当作了多年未见好友的思念之情,却不知中间已经隔了太多事。
“你怎么来得这样早”·“还不是因为想念皇甫兄·”·“哼,油嘴滑舌·对了,我之前送你那块玉佩如何”·两人相谈甚欢,说到了玉佩的事,夏侯瑾轩心中一笑,又将当年那耍赖的一套用了出来。
看到皇甫兄一副无奈却实则毫不恼怒的样子,心中着实一暖·能得皇甫一般好友,此生无憾··夏侯瑾轩与皇甫卓一路谈笑,一同前去大厅,却得知欧阳门主还在议事厅商讨品剑大会事宜。
夏侯瑾轩又与厅中弟子相询,方才得知夏侯家众人走官道的确慢了他几日的教程,几日后方能抵达··父亲与二叔还在来路上,夏侯瑾轩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思念之情。
二人相伴前去议事厅,还未进门,便见一个紫衣弟子匆匆奔入门内,高声禀报··“师父有好几个村民都说家人在雪石路上失踪了好几天,他们前去寻找却没找到人,这几日风雪大,普通村民又不敢进山寻人,便想请欧阳家出面寻人”·“哦有这等事”欧阳英英眉皱起,略微一思量:“姜承。”
“弟子在·”一旁的紫衣青年快步走上前抱拳躬身··“你先带你几个师弟前去雪石路查探一番吧·”欧阳英挥手道。
“是,师父·”·夏侯瑾轩心中一动,不待开口,已被身旁的皇甫卓抢先跨入房间:“哦,竟有这等事便让世侄也一同前去吧”·“皇甫世侄,夏侯世侄,二位来得甚早”注意到进门的二人,欧阳英素来不苟言笑的面上添了几分笑意,快步走下了台。
“欧阳世伯·”夏侯瑾轩与皇甫卓一同向欧阳英一揖,直起身后方向欧阳英问道:“不知方才那事可否让我二人一同前去”·欧阳英皱眉道:“二位世侄是客,老夫怎好以山庄的事麻烦二位。
况且二位世侄今日方才抵达折剑山庄,舟车劳顿,还是好好休息一番,待晚上我再为二位接风洗尘·”·“诶”皇甫卓摇头,坚定道:“救人乃是本该为之,何来的麻烦。”
“这……”欧阳英犹豫,他历来对这位世交之一颇为赞赏,不同于其父,皇甫卓的确是个行侠仗义铮然正气的江湖新秀··夏侯瑾轩也上前躬身道:“小侄自愧历来品剑大会辜负世伯盛情,此番查探,便让小侄也一同前去吧”·欧阳英终是叹口气,不好再拒绝:“二位世侄侠义之心可敬,路上还须多多小心。
姜承好好保护二位少主”·“是,师父”姜承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夏侯瑾轩,略微皱眉,应了。
有了两位世交的儿子参与,虽只是村民失踪的小事,欧阳英却也不敢放松,又细细交代了几句,让姜承带上了几个好手·大弟子萧长风因为忙于准备品剑大会比武一事,却并未在调查之列。
皇甫卓自年龄足够之后,从不缺席品剑大会,虽过去交往不多,倒也与姜承还算熟稔··三人出门寒暄片刻,便也不再耽搁,去庄内找了那几个弟子··几人带着几个折剑山庄的弟子一同出了折剑山庄,却又在市集间遇上了正在闲逛的瑕和暮菖兰。
二人见到几人这个阵仗,也好奇起来··“什么大少爷你们要去雪石路吗那村民失踪的事情我和暮姐姐也听说了,怎么样带我们一起去呗”瑕拍拍自己腰间。
常年混迹江湖,武器都是不离身的,何况此次参加这次品剑大会的武人众多,在街上带着武器也不会惹人注目··“小姑娘,这事可说不定有什么危险啊你们两个姑娘家还是不要去了”一个欧阳弟子打量了瑕和暮菖兰一番,两人一娇小可爱,一婀娜玉立,除了身上皆陪着剑,哪儿也不像会武的人,忍不住劝道。
瑕一瞪眼:“怎么,姑娘又怎么样我的功夫可不差再说,大少爷一个不会武功的都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夏侯瑾轩以手掩嘴咳一声:“这……”·皇甫卓一瞥夏侯瑾轩:“你的确不该来凑热闹。”
“我这不是会法术吗”夏侯瑾轩讪讪笑道··“就你那三脚猫法术·”皇甫卓皱眉,印象中幼时几个世家弟子混在一起,就喜欢欺负不学武的夏侯瑾轩,有姜师兄或者自己帮衬的时候都还好,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真是遑论法术,架势都没摆好便叫人欺负了去。
“哦这事有报酬吗”倒是暮菖兰眼睛一转,朝几个折剑弟子笑道··姜承自是知道暮菖兰的厉害的,再者知道也推拒不过瑕,点头应道:“自然是有的。”
“哦,那我们便跟上了·”暮菖兰勾唇一笑,和瑕一起进了队伍··几个人带着几个欧阳世家的弟子一同赶去了雪石路··?· ·☆、除妖· ·?上山的大道上不时有上折剑山庄的武林人士经过,但从小道斜插入山后,人迹立刻少了下来。
这几日有人失踪的事在折剑山庄的村民之间传得极快,暗地里闹得沸沸扬扬,否则也不会惊动到欧阳英··比起大道,雪石路的小路要狭窄陡峭许多,白雪纷纷扬扬在石板上铺了厚厚一层。
来得匆忙,也并未更换衣衫,冷风倏忽灌入脖颈,夏侯瑾轩打了个哆嗦··暮菖兰见状笑道:“大少爷,瑕妹子一个小姑娘都没喊冷,你却要受不住了”·夏侯瑾轩拢了拢衣襟,无奈一笑。
皇甫卓剑眉微蹙:“早些年便让你练武,就算不为江湖事,也能强身健体,哪至于连这点寒冷都受不得现下练武虽是晚了些,却也聊胜于无。”
夏侯瑾轩忙一揖道:“皇甫兄饶了我吧我过去便练不好,现在年岁长了,更是不敢想了·”·“唉,你……”皇甫卓一喝,却也无奈摇头。
姜承在前带路,闻言,无奈摇头,却是唇角微勾··“我是不怎么觉得冷啦,不过说真的,我怎么觉得这儿的雪比方才要大了许多啊”瑕伸出手,鹅毛般的雪绒在指尖化开。
几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嗨山里的雪不得比外边儿的大嘛”折剑山庄的弟子从未见过精怪之事,虽然也察觉了此事,却丝毫不以为意:“四师兄师父说让我们都听你的,那你说说咱们怎么找起吧总不能把山里搜个遍吧”·那欧阳弟子虽说得在理,语气却极尽挑衅,眼神也透着股轻蔑的意思。
暮菖兰闻言眉梢一挑,阻了身边想要反驳那欧阳弟子的瑕··姜承面色丝毫不改,淡淡道:“失踪的村民多为进山打猎的猎物,我们便先去平日常狩猎的地方看看有无线索,若是没有发现,再另寻方法。”
那欧阳弟子挑衅不成,还要再说,夏侯瑾轩忙上前打断··“姜兄,我方才在外庄闲逛时曾经听到村民说在一处庭院外见到了几个冰人·本以为是那村民胡诌的,也并未太过在意,但如今想来,说不定就是那些失踪的村民”·“那还等什么我们全部人一起……上啊……”一个欧阳弟子立刻上前大声道,见到站在面前的两个世家少主,立刻又蔫了下去。
夏侯瑾轩微微一笑:“兄台说得正是·”·姜承微微皱眉:“……”·夏侯瑾轩不待姜承出声,便转身向方才说话那欧阳弟子作揖道:“可否请这位师兄将此事禀报给欧阳门主要是我们出了什么事,也来得及救援。”
见到是夏侯家的少主亲自叫住自己,这个欧阳弟子立刻精神起来:“好我这就去禀明师父”·“……”·姜兄一向喜欢自己冲在前面,把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
但那些急功近利的弟子见了,非但不会觉得感激,反而会觉得他是故意在抢功劳,爱出风头··那萧长风虽也争强好胜,在这方面却要强多了,不过短短半日,自己也能感觉到他在那群师兄弟中的地位。
或许这便是当时姜兄分明是被萧长风偷袭之后才出手还击,却被赶出山庄时,竟无一人助他的原因吧,夏侯瑾轩叹口气··姜承回头看夏侯瑾轩,对方表情无辜··“好了我们快些去救村民吧”皇甫卓一挥手,瑕和暮菖兰点头跟上。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姜兄……”夏侯瑾轩慢了几人一步,和姜承并肩,轻声道:“姜兄以后,若是遇上危险,还是不要一个人冲上去的好。
不只是姜兄,其他人也一样,不论实力如何,也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同伴啊·”·姜承微微一顿,颔首道:“我知道了,夏侯少主。”
夏侯瑾轩摇摇头,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的心烦意乱,姜承到现在还在叫自己夏侯少主,以前他都只有在人前才这么叫:“别叫我少主少主的了,外人面前就算了,这时候为何还这么叫”·姜承目光微微一闪,那小村中夏侯瑾轩回身那一击还在脑中挥之不去,摇头道:“欧阳家与夏侯家乃是世交,夏侯少主身为夏侯家的少主,不这么叫有违礼节。”
说完,他立刻加快脚步,跟上了最前面的瑕和皇甫卓··“……”·姜兄这是·夏侯瑾轩无奈,只能跟上大队伍。
“哟~夏侯少爷·”暮菖兰跨下一阶已经因年久而半塌的石梯,调笑道:“和姜小哥闹什么矛盾了”·“我们……”那日小村之险后,二人间便一直隐隐有些疏远,夏侯瑾轩自己方才意识到后,也没有想通,自然是无法解释。
暮菖兰也没等着夏侯瑾轩的回话,勾唇一笑,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加快脚步专心赶路了···在夏侯瑾轩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几人赶到本该是夏侯瑾轩记忆中木屋的地方。
然而,入目的却不是那间小屋和雪中的小亭,而是与上面那段路相同的雪景··“根本就没有什么木屋冰人嘛肯定是那些个村民吹出来的”在找了半晌都找不到所谓的木屋之后,一个跟来的弟子有些忍不住了,要不是两位少主还在场,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什么妖怪什么冰人肯定是那些个无聊的村民瞎编的·“大少爷,真的是那些村民胡诌的吧这儿哪来的什么木屋啊”瑕也疑惑起来。
“这……”夏侯瑾轩为难犹豫道··“唉……夏侯你肯定又是看了什么奇怪的志怪小说了……”皇甫卓无奈摇头。
姜承皱紧眉,朝路边走了几步,捡起地上一块赤红之物··“姜兄”夏侯瑾轩见姜承神色有异,也跟了上去··“夏侯少主。”
姜承将手中红布递给夏侯瑾轩··夏侯瑾轩接过姜承手中的红布,左右打量一下,没有什么特别:“是哪个村民遗落的吧”·姜承摇头。
“之前我将这物丢下,而现在,”姜承正色看着夏侯瑾轩:“是我第三次看到它·”·“鬼打墙”夏侯瑾轩心下了然,却仍是作出些吃惊之色。
“恐怕是的·”姜承点点头:“那村民所说怕是事实,雪石路上的确有妖物作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怕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还得找找那个村民口中的冰人,他们应该就是那些失踪的村民,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救回。”
姜承叹出一口气··二人一同转过身··“……”·“……”·雪石路上风雪绵绵,银白铺天盖地,却只余驮着厚实雪层的石阶,哪里还有人在。
“皇甫兄和瑕她们呢”夏侯瑾轩这次的吃惊却不是装出来的了,没想到自己再三小心还是中了招··姜承摇摇头,皱眉道:“夏侯少主跟紧我,现在一个人走怕是很危险。”
“嗯·”夏侯瑾轩点点头,跟上姜承··白雪绵软地飘落,停在男人肩头,被体温融化濡湿了紫色的布料··脚下发出“吱吱”的踩雪声,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声,一条路竟似完全没有尽头。
忽然,风急了起来,雪花被狂风带起,在眼前交织成一片··“姜……兄……”夏侯瑾轩一只手在面前挡着风雪,一只手伸出想要抓住紫衣青年的手,却在风中巨力的阻挡下错失。
话音刚落,面前的雪花越加放肆地飞卷起来,急速之下竟成了一朵小旋风··“姜兄”风雪挡住了本来走在前面的姜承,夏侯瑾轩心一紧,大笔一挥,一个火咒祭出,将旋风打散。
就这么一击的时间,等夏侯瑾轩再次能够看到前方的时候,山峰依旧凛冽,雪石路上却早已空无一人··“姜兄——”夏侯瑾轩飞奔上前,别说人,衣料都没看到一块。
姜兄中招了·“大少爷——”·身后传来瑕的声音··“瑕——我在这儿”夏侯瑾轩转身,果然见到黄衣少女发带翻飞,冒着满天飞絮朝自己这边跑过来。
“呼……呼……”瑕跑到夏侯瑾轩面前才停下,扶着膝盖喘气道:“大少爷你跑到哪儿去了我们只是一眨眼你和姜小哥就不见了”·“我……我想我们大概是遇上雪妖了。”
夏侯瑾轩犹豫道··“诶姜小哥呢”瑕这才注意到夏侯瑾轩只有一个人,四处打量,也没见到姜承。
“他似乎被中了雪妖的招,我们要快些找到他才行”夏侯瑾轩这才注意到瑕也是一个人:“瑕,其他人呢”·瑕似乎吃了一惊,向后望了望,雪石路上只有皑皑白雪,半个人影都没有,连脚印都被掩盖在了大雪之下。
“诶他们人呢刚刚明明还在后面的”茫茫山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连瑕方才的脚印似乎都被大雪掩盖,丝毫痕迹都未留下。
夏侯瑾轩心中一紧:“怕是雪妖将我们分散开了·瑕……瑕姑娘,跟紧我千万不要落单”伸出手,这才察觉不妥,夏侯瑾轩半途生生要将手收回来,却没料到被瑕一把握住。
“呃,大少爷,风雪太大,我们再像之前一样走恐怕又要被那个妖怪分开了”瑕丝毫不见外地握住夏侯瑾轩的手,见夏侯瑾轩半天不说话,又抬起头来打量他:“怎么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计较那些做什么”少女妩媚一笑,娇俏面容上却有红霞浮现。
夏侯瑾轩的脸腾地通红,心中却不见期待已久的雀跃,反而有些忐忑··便是上一世,自己与瑕又何曾如此亲密过,仅仅是出海之前在海边欣赏霞光的时候双手交握了片刻。
掌中一紧,脚步已经跟着瑕沿着山路跑了起来··“呼——”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山风都大了起来,应该只是跑动的缘故吧·少女掌中的清寒之意蔓延而上,眼前风雪绵密。
为什么要跑夏侯瑾轩渐渐有些恍惚··“啊——”瑕突然惊呼一声,捂住嘴··“怎么了”夏侯瑾轩一把将她拉向身后。
“前面那是……”瑕捂住嘴··茫茫风雪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小木屋,背对冰湖孤零零地伫立在冰天雪地中·屋子前的庭院中立着几个巨大的冰雕,做工细致精妙绝伦。
细看之下,寂冷冰层下包裹的却是真正的人体,正是那些被冰封的村民·“这就是……那雪妖藏身之处”夏侯瑾轩喃喃道,心中的不安渐渐升腾,神智却仿佛被绵绵飞絮缠绕,混沌恍惚。
“我们快些把这些村民救回去吧”瑕说着松开夏侯瑾轩的手,冲上前去··“瑕”夏侯瑾轩微一踉跄,手掌不自禁地按了一下越发昏沉的头。
少女身体一晃,脚下一扭摔倒在雪地上··“瑕”夏侯瑾轩急忙冲上去,扶住少女肩头:“怎么了”·四周风雪虽剧,却并没有雪妖出现的迹象。
·“啊,”瑕疼得龇牙:“什么东西在路中间……”·瑕从身下摸出一块通体雪白,又如玉温润的东西来:“这是什么啊”·夏侯瑾轩一见那物,心口一跳。
那是当年雪石路制服雪妖后瑕送给他的玉石··沉默片刻,惊觉身边的少女却半晌也未开口,夏侯瑾轩垂首··少女双目大睁看着那块玉石,手指紧握··“瑕……”·瑕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半伏在雪地中,眼睛阖上,面上神色变换不定,时而喜悦,时而愤怒,时而悲切。
“瑕你怎么了别吓我”夏侯瑾轩急忙摇晃瑕的肩膀,不知为何看到瑕闭上眼安静的样子心中隐隐惊恐。
“啊——”瑕痛苦地大叫一声,双眼猛地睁开,身体也向一旁软倒··“瑕”夏侯瑾轩急忙将瑕僵硬的身体搂进自己怀里。
半晌,夏侯瑾轩可以感觉到怀中人渐渐颤抖起来:“瑾轩……”少女银铃般的嗓音中带着哭腔··“……”夏侯瑾轩睁大了双目。
“瑾轩……”瑕感觉到夏侯瑾轩的气息之后,猛地扑进夏侯瑾轩怀里,抱住他的腰大哭起来:“瑾轩……我还以为……要再也见不到你了”·巨大的震惊几乎令夏侯瑾轩说不出话来,半晌只能勉强挤出几个字:“你……你想起来了”·“嗯。”
瑕从夏侯瑾轩怀中抬头,眼角泪痣越发妩媚,明眸中俱是情意:“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们……我们一起隐居山林好不好就现在,就我们”·夏侯瑾轩心中腾起一股渴望,不理世事,山林逍遥,上辈子无法实现的愿望,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吗·可是,如果自己就这样和瑕归隐山林的话,姜承,姜兄一定会再次踏上那条路,众叛亲离的修罗之路。
他怎能任他再踏上那条路·“瑾轩”瑕死死盯着夏侯瑾轩的眸子,手指越发扣紧,黑色的瞳仁间隐隐泛出幽蓝··“夏侯少主——”·蓦地一声大喝将夏侯瑾轩从混沌中惊醒,手中温凉的触感渐渐濡湿温热,黏腻在指间蔓延。
佳人面上血色殆尽,已经奄奄一息··“瑾……轩……”瑕抬手,想摸上夏侯瑾轩的脸颊,却在半途中脱力,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夏侯瑾轩缓缓抬头··紫衣青年身上染满点点喷溅而出的血液,额上赤色魔纹妖异霸道,双目赤红,肆意高傲,爪上血液顺着钢刃锋利的爪间低落,将白雪融成一片血洼。
杀气腾腾,宛如……修罗·“啊——”?· ·☆、功成· ·?“夏侯少主”姜承一边躲着夏侯瑾轩疯狂的攻击,一边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方才他与夏侯瑾轩同走,却被突然出现的风雪分开,他四处寻找,方才在风雪中发现一抹红衣·刚刚赶到,就见到夏侯瑾轩抱着一个仅着蓝色衣裙的少女跪在地上,神色呆滞。
那少女衣衫单薄,连鞋都未穿,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诡异,却也分外妖孽··想是夏侯少主着了雪妖的道,姜承直接便向那雪妖攻去·谁知那雪妖勾唇一笑,顷刻就消失了。
接着,夏侯瑾轩状似癫狂,口中大喝一声,向自己攻击过来··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啊——”夏侯瑾轩的双目似是毫无焦距,但招招狠厉,朝姜承攻过来。
“夏侯少主夏侯少主……夏侯夏侯瑾轩”姜承一怒,几个闪身避过夏侯瑾轩甩过来的火咒。
拼法术或许现在的姜承拼不过夏侯瑾轩,但若是近身搏斗,那夏侯瑾轩对于姜承来说不过就是个还没学过武的孩子··“你有完没完”姜承死命扣住夏侯瑾轩,一个用力,想将他扣住。
脾气再好的人,被这么折腾,也该发火了,何况姜承本就对夏侯瑾轩在那小村里的举动心怀芥蒂·另外,夏侯瑾轩似乎还瞒了他什么事情··哪想到夏侯瑾轩虽不是武人,倒也有些力气,再加上又是心智狂乱的时候,姜承又不敢对他用上全力。
他狠狠一挣,姜承也站不稳了,两个人狠狠地摔倒在雪地上··“夏侯瑾轩”姜承心中冒火,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肉垫··“我好恨”青年清朗的声音此时含着炽烈的怒火。
姜承的身体一下子僵住··“我好恨”灼烫的液体打在姜承的脸上,夏侯瑾轩双目湿润,口中喃喃道:“我曾恨到想要亲手杀了你”·姜承皱眉。
“你杀了谢兄,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害死二叔,害死皇甫世伯,害死……瑕……你——”·姜承面上露出震惊之色··“你……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夏侯瑾轩猛地将脸埋在姜承的胸口:“可我还是……还是下不去手——”姜承不知道夏侯瑾轩在说什么,或许是一个噩梦,或许……无论如何,他都能感觉到夏侯瑾轩话语中浓烈的悲伤。
“呜……”一只手缓缓地落在夏侯瑾轩背上,向是安抚,却轻微颤抖··“……”··“大少爷——”·“夏侯瑾轩——”·“小少爷——”·“夏侯少主——”·“姜小哥——”·杂乱的喊声渐渐朝这边过来。
姜承一惊,想要推开夏侯瑾轩,奈何他抱得死紧,又还在神志不清中,推开一点,又倒回到姜承怀中,贴得越发亲密··“夏侯……”皇甫卓的下一个音节卡在喉咙出不来。
他的友人和欧阳家的姜师兄两个人消失半天结果躺在一个小木屋前面,贴得如此亲密像情人一样,背景是失踪被冻成冰的村民画面如此诡异噎得皇甫卓说不出话来。
·“小少爷——姜小哥啊啊——”瑕的最后一个音因为震惊而被拉成了奇怪的调子·她本来还不是很相信暮菖兰的说法,到现在真是不敢不信。
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失望··“呵呵~小少爷失踪半天原来是跑到这儿来,和姜小哥”暮菖兰倒没有二人的吃惊,笑的直捂嘴··“四——四师兄——”欧阳家的三个弟子被吓得最惨,本门四师兄是出了名的寡淡沉默,现在和夏侯家的少主抱成这样是成何体统·“……”姜承皱了下眉,终究是冷静下来,大喝道:“夏侯少主方才在除妖时受了伤,神志不清,我们还是快些回折剑山庄为夏侯少主诊治为上”·一个欧阳弟子赶紧迎上去,谁知,这时风雪却猛地大了起来。
空中渐渐现出无数蓝色光点,缓缓聚集成一个人形··“你们,”蓝衣的女子赤脚飘在空中,目光轻蔑,缓缓道:“绝不能带他走——”·“雪……雪妖——”瑕捂住嘴退了一步。
“就是你把那些村民带到这来的”皇甫卓上前大喝一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回答”·“呵呵。”
暮菖兰打量着那雪女,冷笑道:“这不明摆着么不是她还能有谁”·“我们不会怕你的——你来啊”欧阳家的一个弟子大叫道。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妖怪呢以前就跟师兄一起铲除过山匪,妖怪还是第一次·况且,这次……还有两位少主在场,一定要好好表现·“这女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大少爷”瑕皱眉道,要是她现在不跳出来,那他们就不会现在找她麻烦了,她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逃出雪石路,还是说她有信心可以打得过他们这么一大群人·“哼——”雪女完全不屑于回答他们的问题,手一招,几个卷着冰块的旋风凭空出现在了雪石路的小道上,向一行人袭去。
姜承使力抱起夏侯瑾轩,将他放在众人身后,也起身迎敌··“啊——”不得不说,欧阳家虽是武林世家,其中的弟子武艺绝不算差,但跟几个在江湖上混惯了的人比起来还是嫩了点,只是几个回合,就被雪女的法术逼得起了畏惧之心。
空中冰锥冰箭不断向众人袭来··“啊——”一个欧阳弟子被雪女打过来的冰锥逼得向右后方推了一步,右肩被生生卷入那飓风中·风中的冰锥猛地扎入肩膀中,鲜血喷溅出来。
暮菖兰就站在那人旁边,这时只是眉头一皱,接着目光一瞥,注意到几个不同的方向都有几个飓风朝这边聚集而来·她美眸一闪,迅速从飓风的缝隙间闪了出去··那小子死定了,心中虽是略微愧疚,但想到那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自己的族人,还是迅速地逃了开去。
我会下地狱的,她心中默念道··“啊啊——”更多血液喷溅出来··“五师叔——”一个欧阳弟子大叫一声,就要冲进去,却被一旁的师弟拉住:“师兄——不行的……”··“我要活下去——绝对不放弃——”·“瑕,我们以后就司云崖造间房子,隐居下来。”
“嗯·”·“要是我们谁先去了,就葬在司云崖下·”·“嗯……”·“瑾……轩……”·“瑾轩……我好……疼……”·“瑾……轩……我要坚持……我还要和……你们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完……下半辈子……”·“……”··“唔……”夏侯瑾轩再次有了神智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欧阳家的弟子正被四周的旋风逼得毫无退路。
“呼……”熟悉的火焰从视野中掠过,夏侯瑾轩瞳孔一缩·脑海中杀戮与痛苦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叫嚣着,扰乱心智··“……”姜承抱住师弟,接着冲力向外冲去。
旋风的吸力何等的大,却在那火焰的冲力下出现了一个破口·然而锋利的冰锥并未完全消失,空气中都流动着血腥的味道··“五师叔——”方才被另一个欧阳弟子拉住的欧阳弟子这才挣脱,冲了过去。
“呼……呼……”那个死里逃生的欧阳弟子显然还惊魂未定,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凌旭,你没事吧”姜承站起身,捂住自己的左臂。
“没……没事……”冯凌旭愣了一下,这才赶紧答谢:“多谢师兄搭救——”·方才那情景,要不是姜承上来把自己拖出那旋风,怕是自会会被那些冰锥生生扎死。
平日多听大师兄和二师兄说四师兄如何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如何不把别人当回事,加上姜承多是一副不愿意多说话的样子,也就真的这么认为了·如今这般,他敢肯定,大师兄和二师兄那俩人绝对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一个同门师兄弟。
“小子你又坏我的事——”蓝衣女子躲过瑕和皇甫卓的一击,大怒道·紧接着,她头一样,手臂打开,身体飘浮地更高,身上忽然蓝光大作。
再睁开眼时,雪女的眼睛比之前的更蓝更深,身体周围的气流强大起来··“不好她似乎比方才更强了”挥剑放过几个冰箭,皇甫卓大喝道,额上也隐隐有汗渗出。
“那怎么办”瑕急道··暮菖兰一收剑,大喝道:“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雪女忽然一挥手,三块巨大的锋利冰锥迅速袭向姜承。
那冰锥去势太快,三个在旁的欧阳世家弟子都反应不过来·当然,即使他们反应过来了,也做不了任何事··“当——”姜承左脚迅猛地踢出,狠狠地将第一块冰锥击向无人站立的左侧,右手成拳,全力挥向第二块冰锥前端,随后身体一斜,冰锥猛地从姜承头侧划过,在空中翻了个圈,飞了出去。
·姜承刚击中第二块冰锥,表情就是一变,身体几乎是不自己的弯曲,左手捂住右臂·最后一块冰锥已经袭到眼前——·生死之间,人的反应也未必是对的,要是姜承能选择,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腾出手去捂右臂,而是会用左拳将第三块冰锥击落才是。
然而,背叛身体本能的选择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师父,弟子不孝·“当——”只听一声脆响,第三块冰锥狠狠地击在一只钢制毛笔上,改了个向,在尖锐的鸣声中,从铁器边缘划过。
“嚓——”·红色的发带被尖利的锥刃划过,自然地断成两截··青丝在风雪中飞舞,最后才慢慢落回红衣上··“……”夏侯瑾轩脱力靠在姜承身上。
这时,第二块冰锥才堪堪从空中落下,深深插入雪地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夏侯少主”·“四师兄”·“小少爷”·“夏侯瑾轩——”·“大少爷”·“唔——”夏侯瑾轩从姜承的肩头将头抬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苦笑道:“我清醒地还不算太晚吧”·“大少爷——”瑕第一个跑过来:“你没事吧”·夏侯瑾轩肩膀微微一抖,方才瑕在幻境中死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还有过往千般,全都在一时间涌上来,叫他如何能平静以对。
但他还是做到了,抓着姜承胳膊的手紧了紧,摇头对瑕和随后赶到的众人道:“我没事,只是头有些晕……”·“四师叔——”那个年轻的欧阳弟子突然出声大喝道。
夏侯瑾轩还未来得及转头,只觉得手中的重量突然一沉,姜承向下软倒,赶紧用上点力,将人扶住··“姜兄——”只见姜承平日整洁的衣物上沾染了片片血迹,浑身都是割伤,肩膀那一道割得最深,怕是方才救他师弟时被冰锥刺伤的,到现在还在向外冒血。
“小心”暮菖兰突然持剑转身,一把将雪女挥开··几人这才注意到那雪女已经漂浮到了近前··“哼——坏我好事,待我解决这群人,一定好好折磨这小子一番。”
雪女盯着姜承愤恨道,又将目光略微抬起,看向夏侯瑾轩,好像盯着一块上好的肉:“你,是我的”·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说得好像看上了小少爷一样……”瑕皱眉道。
“哼,说不定小少爷就对人家做了什么呢”暮菖兰勾唇笑道··“都给我闭嘴——”皇甫卓大喝道,袖子一挥,随后持剑对着那雪女,眼神锐利:“妖物你今日必定葬于我手下”·“哼哼。”
雪女不屑地哼了两声,随后身体朝空中一拔高,猛地俯冲向夏侯瑾轩··夏侯瑾轩手一动,笔要出手·谁料这时空中惊现一道剑光,生生将那雪女挡了回去。
雪女猛地抬起身,迅速朝四周查看,嘴中大喝道:“谁”·话音未落,空中猛地又是几道剑痕,那攻击来得太快,躲无可躲全部狠狠地印到雪女的娇躯上。
“啊——”雪女仰面惨叫一声,又朝空中拔高了一丈,体内泛出蓝光,且光愈发浓郁,最后炸开·夏侯瑾轩等人都忍不住转头,待众人回头再看时,那雪女早已消失不见。
夏侯瑾轩望着一边山崖,眸中划过感激之色,想必这个时候救他们的是谢兄了·怀中的身躯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现下因沾染了血液而有些黏腻,夏侯瑾轩心中一动。
几人查探一番,都未找到那出手相助之人·众人身上都受了点伤,姜承更惨一点,夏侯瑾轩施展了好一会的治愈术他才醒过来,虽是脸色有点白,但却出奇得精神有力,好歹没让众人担心。
几个冰封的村民在那雪女消失后当破冰醒了过来,一问都只说自己在雪石路上遇到了一位美丽女子,其他一概不知·最后好歹是救回了村民,夏侯瑾轩却对那雪女想要抓住自己一事颇为在意,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让雪女如此执着。
回欧阳山庄的路上,瑕避过众人,偷偷将一件东西塞到夏侯瑾轩手中··“送你的虽说应该比不上我打碎的那块吧,稍微抵一下债总可以吧别让我护卫你太久啊大少爷”说完就转身跑了,不想让夏侯瑾轩看到她红着的脸。
夏侯瑾轩看着手中的白玉,手指渐渐扣紧,瑕又一次将这玉送给了他,虽然他认为应该不是上一次那种意味··他看看自己沾染血迹的双手,愣住了·?· ·☆、比武· ·?第二日就是开始比武的日子,夏侯瑾轩却没有如同当时一般去找姜承,看看他准备得怎么样。
他不敢现在面对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日自己说的那番话··怕是要失去这个多年好友了,夏侯瑾轩在心中叹息··月光投印在折剑山庄的长廊山石上,湖中波光粼粼,清冷美丽。
夏侯瑾轩孤身一人走在折剑山庄院中·那日除雪妖回来,欧阳英惊于竟真有妖物作乱,向夏侯瑾轩和皇甫卓二人表达了歉意,在当晚设了酒宴替二人接风洗尘··席间只萧长风伴于欧阳英身侧,频频与夏侯瑾轩二人问当日状况。
姜承并未出现,欧阳倩却也不在·夏侯瑾轩心中隐隐担忧,却并未相问,反而是皇甫卓敬佩姜承挺身救出师弟,出声相询··欧阳英也只简单答道徒弟受伤,还要准备几日后的品剑大会,不便出席。
不知道姜兄伤势如何,要怎么应对明日的品剑大会啊··“夏侯少主·”平淡的语调,修长的身形,庭院中,却正是方才念及的紫衣青年缓步走来,向夏侯瑾轩一拱手。
品剑大会在即,大多弟子都早早歇下了,此时院中少有人经过·夏侯瑾轩正在思考,突然被这么一惊,还是被正想着的人叫住,不由得一震··“姜……姜兄。”
紫衣青年长身而立,面色很好,只右臂还露出了一截绷带·看来应是没有大碍,他回了一礼,想要从姜承身旁走过去··小道狭窄,夜色中一旁的湖面漆黑一片,夏侯瑾轩可不想摔进湖里,只能贴着姜承的身侧走,不想他却被青年一个动作打断。
·“夏侯少主·”·一只手抓住夏侯瑾轩的右臂,惊得夏侯瑾轩差点真的脚下一滑滚湖里去·姜承向来是个守礼沉默知分寸的人,从来和人保持着距离,对他这个称得上是儿时玩伴的人亦然,何时这般失礼过。
姜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手顿了顿,收回:“夏侯少主,我有一事请教·”·夏侯瑾轩疑惑:“姜兄有何事”·姜承顿了顿,眉头紧皱,欲言又止,夏侯瑾轩沉默地站在其身侧。
“若是妖魔生活在人群中,会如何”姜承隔了片刻方才问道··这话问得生硬,不知来源,简单想来,怕是要认为姜承在担心妖怪混入人群中,应当如何应对。
但再看问题,又不是··然而夏侯瑾轩心口却突突跳快了几下:“姜兄为何有此一问”·“……”姜承顿了一下:“无妨,不过突发奇想,夏侯少主不必在意,还是早些回……”·夏侯瑾轩见姜承又要隐藏,赶紧打断:“妖魔与人又有何异,他们又非禽兽,与人同样有情,不过是相貌与能力的差异罢了。”
姜承显然没想到夏侯瑾轩的回答,欧阳家的训导向来是以斩妖除魔为先的,虽说很多弟子都并未见过妖魔,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牢牢印于心底:“那为何世人多言妖魔皆是穷凶极恶之徒”·夏侯瑾轩侧过身来,四目相对,认真道:“人有善恶,妖亦是,魔亦是。
只要心到了,无论种族为何,都是一样的·”·“……”·“但还望双方都,不要因为同族的利益而伤害另外一方·”姜兄……·“夏侯少主高见。”
姜承拱手道,目中已有不同··夏侯瑾轩故意皱眉:“姜兄怎么还是叫我少主太过生分了你要还是这样不将我当作朋友,我也不将你列作好友了”·姜承微微一顿,终是叹气:“夏侯兄。”
夏侯瑾轩快活一笑:“姜兄早些休息吧明日便是品剑大会了·我便罢了,你和皇甫兄可要加油啊·现下也晚了,我便先回房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朝姜承眨眨眼,贴着他缓缓地走了过去··“夏侯兄也早些休息罢·”姜承点点头,侧身让了让··待看到夏侯瑾轩消失在走廊另一边,姜承眼神又复杂起来。
夏侯瑾轩那日在雪石路上的话,他很在意·虽然因是由于那雪女用的迷魂阵,但夏侯瑾轩目光中的恨意,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的软肋·不管夏侯瑾轩看到的是什么,他都不愿失去这么一个……至交好友。
姜承静立一会,终于收回目光,沿着小道背向而去···“轰轰——”隆隆鼓声响彻整个折剑山庄··只听“碰碰”四声连响,四个红色团状物被猛地射向看台上空。
“这……”·不等看台上的质疑声响起,只见看台上紫色人影一闪,一人以轻功连踏几步,猛地跃起·只听“铮”一声清响,剑光在空中划过,待人目光赶到时,人影已在半空之中。
手腕翻动,只简单几个剑花,行云流水,四个红团皆被挑开··来者凭空一翻,稳稳落在地上,右手挽了两个剑花,霍地一指,剑锋闪烁··四个红团散开,在空中展开,绸面上却无分毫损伤。
赤底金字,品剑大会四字现于几丈高的空中·停顿一瞬,红绸上有物炸开,彩色四散飞舞·片刻,来人又提气一跃,不待那四字坠地,锋锐出,翻转带动间将四字一一射向擂台四角。
边上站了庄中弟子,伸杆一旋一插,四字分立四周··“好好剑好身手”·“好功夫——”·“不愧是折剑山庄的弟子啊”·“师父”萧长风笑得得意,上前一步,对欧阳英躬身。
“嗯·”欧阳英手一扬,示意萧长风退下,径直走上擂台··“哼·”萧长风直起身对姜承挑了挑眉,大步走回看台··“今日我欧阳山庄品剑大会,凡武艺高强,德行优良的侠士,皆可获赠折剑山庄所铸兵器一把”欧阳英提气大喝一声,声音贯彻整个比武场,震得梅树上的积雪都簌簌下落。
“好——”·“喝欧阳盟主说得好”·“……”·附和声纷纷响起,欢呼和呼战的声音沸腾起来。
“哼……”皇甫一鸣打量着台上的欧阳英,右脸抽动了一下,冷哼一声··再次见到父亲和二叔,夏侯瑾轩心中着实想念,奈何无从表露。
见到父亲对自己一副恨铁不成钢却又关心备至的态度,险些落下泪来·夏侯府一行似乎也在路上遇上了些麻烦,以至于今日清晨才赶到··“那么……”台上欧阳英又说了一段话振奋人心,顿了一下,方才振臂一呼:“品剑大会由此刻,开始——”·“好——”·“好——”·“盟主英明——”·会场瞬时人声鼎沸。
“二叔·”趁着他人比武之时,夏侯瑾轩方有空隙向夏侯韬问安··“嗯,瑾轩·”夏侯韬微微一笑,缓步坐到看台上,拍拍左侧的位置。
夏侯瑾轩乖顺地上前坐下:“二叔和爹此行遇上了什么事耽搁了行程”·夏侯韬摇头,叹气道:“是一群魔化了的百姓·”·夏侯瑾轩微微一惊:“二叔也遇上了二叔身体可有大碍没有被伤着吧”·夏侯韬温和一笑:“我虽弱些,却也不会被这些普通的魔气感染的百姓伤着,瑾轩多虑了……”他顿了顿,方才开口道:“听说还有地方出现了半人半魔的妖魔,他们混迹于人群中,骗取身边人信任,那才是真正穷凶极恶的,瑾轩可要多加小心。”
夏侯瑾轩闻言心中一跳,却又说不出是何感受,只有当即先应下来:“孩儿知道了·”·夏侯韬一笑,也不多说,专心看起比武来··四大世家弟子蓄势待发,虽不见得都是武艺出众,却好过那些寻常武林人士,在对决中基本都是胜利。
·而四大世家互相,却也在暗自较劲,奈何旗鼓相当,也说不上哪方赢面大一些··比赛到接近晌午,瑕和暮菖兰也纷纷上场比武,都轻松地胜了,此刻退下场来,坐在对面的桌前聊着什么。
“你的朋友胜了,你不去看看吗”夏侯韬突然开口问道··“这……”夏侯瑾轩微微一怔,若与当时无异,打完这一场,接下来便该是萧长风的比武了。
他激姜兄上台,又在输了比武之后背后偷袭,以致姜兄魔气爆发失手将他重伤·如此说来,阻止他和姜兄比武便是唯一途径了··“这一场比武,孟冲胜”台上欧阳弟子高喝道。
“五师叔我赢了——”夏侯瑾轩抬眼望去,台上正是那日和他们一同前去寻找失踪村民对付雪女的一人,话音未落,人已经迅速地跳下台,冲向他五师叔那边了。
“下一场,哪位英雄想要上台比试”·“我——”夏侯瑾轩猛地站起身,一声轻喝阻止了欧阳家那边萧长风正要出口的一声。
“哼……”萧长风哼了一声,愤愤将手落下,目光落到欧阳英身旁站得笔直的青年身上··姜承……这次品剑大会定要让你看清楚谁才是有资格拥有倩儿的那个人·会场的喧闹声一时间小了不少,颇有些震惊意味。
谁都知道夏侯家的少主是个不爱习武的怪人,不爱习武不是错,但生在夏侯家却不习武就是个大错·夏侯家却只有这一个独子,不少人都等着夏侯彰百年之后看夏侯家的笑话。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夏侯瑾轩极少在江湖上露面,即便出现也只是也不得不出来露一下脸的场合,还隐在夏侯家众多弟子之中·品剑大会这种比武的大会夏侯瑾轩自然是从没有参加过,就连上一次观战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如今他竟然要下场比武真真是奇事了·震惊过后,不少人都精神起来,时间接近正午,打完这一场,今日上午的比试怕也要到此为止了。
以这场此时压轴,却也够格·众人纷纷直直地盯着那比武台,仿佛夏侯瑾轩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瑾轩——”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斥责的是夏侯彰,他一挥衣袖:“你胡闹什么”·“爹……”夏侯瑾轩正要迈出步子,却又无奈地停了下来,转向夏侯彰:“您不是要我多多参加武林活动吗”·“我……”夏侯彰哽了一下,喝道:“我是叫你多参加武林活动,但不是叫你去自讨苦吃”·夏侯彰再打量一下自己儿子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更是怒:“你要肯好好练一下武艺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爹,我……”夏侯瑾轩挠了挠后脑勺,心中焦急又不知如何解释:“我就是去切磋一下。”
“切磋武功都没怎么练过你切磋什么你——”·“哎,大哥……”夏侯韬打断夏侯彰,抚着胡子道:“瑾轩也该有些武林上的经验了,品剑大会是武林中的盛事,正是极好的历练机会。
何况这比武又是点到为止,不会有事的·”·“可是……”夏侯彰眉头微松,怒气削减了些··夏侯韬摇头道:“若大哥实在担心,不如让瑾轩和个熟人比试吧,这样对方定能有所收敛。”
“……”夏侯彰缓缓思索··“嗯……瑕姑娘和暮姑娘倒是不错的人选,只可惜她们已经比试过了,至于那位,瑾轩自然是不能比的,况且他似乎又见不到人影了……”夏侯韬思索着。
夏侯韬的说法正中下怀,夏侯瑾轩赶紧补充道:“不如就让姜兄与孩儿比试一番吧”·姜承为人自是信得过的,不怕他对自家儿子下重手,夏侯彰略一思索便点了头。
场中喧嚣,在夏侯瑾轩上场时静了一瞬,随即更加大声地呼和起来··红衣公子风度翩翩,身材修长单薄,面容清秀俊朗·白靴踏过比武台的红毯,身前毛笔在空中轻微地浮动着。
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脱俗的清朗气质,不像是个武人,更像是个游山玩水的隐士··“……”报战的欧阳家的弟子呆了一瞬,赶紧提气大喝道:“夏侯家少主——夏侯瑾轩”·“有谁想要应战吗”满场寂静。
夏侯瑾轩微微一笑,却也知道耽搁不得,要是被人抢先应了就不好了,于是缓步走到台前,对着欧阳家席位上的姜承微一躬身,抱拳道:“姜兄可愿与我一战”?· ·☆、误会· ·?如此一句更是惊起轩然大波,若说夏侯家的少主夏侯瑾轩少理江湖事,那折剑山庄的四弟子姜承便正好相反,倒不是说他有多积极于江湖事,虽是个沉默性子,但在江湖上行走却从来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
不少人还暗暗猜测他与欧阳家二小姐应该有些什么,欧阳英只两个女儿,若是如此,折剑山庄的下任庄主可能就是他了··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也难怪江湖人要吃惊了。
“大少爷搞什么”瑕捂住嘴惊呼道:“他怎么打得过姜小哥还有他们两个不是那种……那种关系吗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这……”暮菖兰也是吃了一惊,思索片刻,方才笑道:“小少爷大概是拿姜小哥当挡箭牌堵他爹的嘴呢”·“什么”瑕惊道:“那不是要姜小哥故意输给大少爷”·“小少爷应该不会干这种事的,应当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暮菖兰摇头道:“我们再多想也没有用,还是看看夏侯少爷想怎么做吧·”·“嗯·”瑕有些忧心地看着场上··“夏侯少主”姜承的惊讶绝不亚于任何人,他与夏侯瑾轩是多年好友,自然是知道对方对这比武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就算肯陪着夏侯门主来折剑山庄,也必定不会想要下场比武的,如今却是为何·“姜兄可是不愿”夏侯瑾轩微笑道,目光真诚,直直投向姜承。
“……”姜承只犹豫了一瞬,便站起来,躬身抱拳道:“还请夏侯少主指教·”无论如何,夏侯瑾轩他总是信的··待到两人都到台上战斗,那欧阳弟子大喝一声,比武开始。
夏侯瑾轩擅长于仙法道术,本应站的远些才能获益,但却反常地上来就纠缠上去··毕竟是熟人,姜承也不会下重手,两人的你来我往就变得有些假起来··“姜兄……”夏侯瑾轩趁攻击的间隙喘出一口气,轻声道。
“……夏侯少主·”姜承攻击更缓··“姜兄你听我说,你身上应该也受到了魔气的污染……”姜承微微皱眉。
“今日,你绝对不可以再和别人比武,否则魔气暴涨会无法收拾”夏侯瑾轩认真道··“……”姜承微微一震,今日师父对自己寄予厚望,他如何能故意输掉比武让师父失望。
奈何夏侯瑾轩的眼神实在复杂,又透露着许多痛苦与无奈··姜兄右脚猛地一滑,挨着夏侯瑾轩毛笔的攻击向后退去,像是被夏侯瑾轩击退的一样,同时略微抬头盯着夏侯瑾轩,然后微一点头。
“……”夏侯瑾轩一咬牙,一个风咒立刻冲击过去··姜承抬起右臂一挡,立刻发出一声闷哼,半跪在地··“啊——”·“哇……”·“喂,你看到了吗”·“什么那个夏侯家没练过武的少主竟然会赢”·满场哗然。
欧阳英亦是微微一动,夏侯彰甚是惊愕,但他们的眼力自然是不同常人,见这情形更是想不通透·而另一边皇甫一鸣则是讽刺一笑,又深深皱紧眉·只夏侯韬似乎不为所动,微微一笑,藏于袖间的手指微动。
“姜兄”夏侯瑾轩见姜承半跪在地久久不动,心中甚是奇怪,便上前几步唤道:“姜兄你怎么了”·姜承依然没有回答,身体却极轻微地抖动起来。
“姜兄”夏侯瑾轩担心的情绪上来,也顾不得小心了,急急上前几步,手挨上姜承的肩膀:“姜兄,你没……”·话未说完,就见姜承猛地抬头,双眼赤红,额上赤色魔纹半是显露出来,心中猛地一跳。
魔气为何会发作他本以为应该是被萧长风背后偷袭而发怒的缘故,如今看来却不是·也不该是自己的攻击的原因,夏侯瑾轩选的仙术当中并未有能引发魔气的,反而全是压制魔气之术·如今这状况看来,却比当日吸收了那些受魔气感染的村民的魔气而爆发时还要厉害些。
而折剑山庄又何来的魔气·难道……有人在这现场引发姜兄的魔气夏侯瑾轩双目微眯··这样的想法只能是一闪而过,现在的姜承正像是嗜血的魔兽,危险可怕。
不能让姜兄爆发更不能让姜兄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到在场可是有铁笔和凌音两个蜀山弟子在·夏侯瑾轩来不及思考,因为姜承似乎已经失去理智。
若是姜兄攻击自己,那事情便当真无法挽回·夏侯瑾轩蓦地向前一扑,在姜承行动前将人压倒在擂台上·只听砰的一声,姜承的后脑勺撞到石台上,想也够疼的。
力道太大,夏侯瑾轩的头也狠狠地撞下去,两人头一磕,嘴唇狠狠地贴合又分开··夏侯瑾轩只觉得身下青年的身躯猛地一僵,但看姜承双目一咪,眉头紧皱,却又像是清明了些。
“姜兄”夏侯瑾轩紧压住声音,不待姜承挣扎,在姜承耳边喝道:“你不想变成像那些魔化村民一样的怪物吧”·“……”姜承身体一震,明显放松了不少,眉头却仍然紧紧皱着。
“姜兄闭眼——”·夏侯瑾轩开始念祛除魔气的咒语··这次却比上次还要痛苦,夏侯瑾轩不得不整个人压在姜承身上以免他弹起来·再加上还要束缚姜承身上的魔气以免黑气被台下的人看到,二人此刻真可算是紧贴了。
“……”·台上这两人一个忙着忍耐胸中魔气翻腾,另一个忙着用法术压制魔气,都专心得很,周围的人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两个大男人,擂台之上,当着全武林的面,紧紧相拥地躺着,这情形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小……小少爷……”瑕再次捂住了嘴巴惊呼出声,那日在雪地里夏侯瑾轩和姜承做出这样的举动都算了,好歹那时没人在场,而现在,整个武林的人都在看呢·“这……”暮菖兰也看得迷惑了,大少爷不像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即使要向家里宣告自己非同常人的“喜好”,也不至于当着整个武林的面。
“这……他们这是……”欧阳倩惊得从座上坐起,上前半步,待发觉失礼,又缓缓退到欧阳英身边··几个门主眼力自然不是常人可比的,方才夏侯瑾轩和姜承那惊人的小动作自然是看到了,登时脸色都变了。
欧阳英眉头紧皱起来,本来就严肃的一张脸此刻更是死死板着··他还没发话,有人先大怒了··“……胡闹”夏侯彰大喝一声,起身一甩袖,大跨步走下了看台。
“哼……怕是有好戏看了·卓儿”皇甫一鸣大喝一声,惊起自己呆愣在一旁的儿子,也一同走了下去··一旁上官家的家主也捋了捋须,随着二人一同下了看台。
“……”·欧阳英见其他三个门主都下了看台,脸色变了变,也走了下去···“不好,怕是要出事·”暮菖兰见几个门主都下了看台,朝比武台走去,心道夏侯小少爷和姜承的那些事怕是要给拆穿了。
“哼小少爷和姜小哥要是真心互相喜欢那有什么不对”瑕一拍桌子,怒喝一声就要上前,却被暮菖兰拉住。
“妹子,别冲动小心惹火上了自己的身”暮菖兰皱眉道··“我才不怕呢朋友有难怎么能不帮”瑕难得一次没有听暮菖兰劝,手中双剑再次抽了出来,跑上前去。
暮菖兰听得一愣,心中却是有些轻微的波动,看着黄衣女子的娇小却坚定的背影,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你给我起来”夏侯彰怒喝道,要不是这么多江湖中人看着,他真想一脚踹到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本来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可能继承夏侯家的基业了,谁想却闹出这么一出夏侯家的脸面都要让他丢尽了·“你给我起来”·“爹……”夏侯瑾轩此时和姜承额头贴着额头,视线都被头发挡住了,艰难地瞥了一眼父亲,手中仙术却用得更加卖力。
这次魔气爆发颇为厉害,他要竭尽全力才能压制住·身下压着的人更不用说了,连话都说不出一句··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他微微摇头:“我不能放手。”
这一句话更让夏侯彰的怒气直冲脑门:“你——”·手一挥,掌风就要劈下去··“哎,大哥……”夏侯韬赶紧上前一步拦着:“瑾轩他应该只是一时糊涂……你……”·欧阳英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在夏侯瑾轩身下闭着眼的姜承,喝道:“你给我起来”·姜承身体动了动,眼皮下眼珠滚动一下,却没有答话,甚至连眼都没有睁。
欧阳英这下也怒了,英眉一竖:“姜承——”·“大少爷——姜小哥——”瑕跑到近前,立刻对着几个门主摆出战斗的姿势,喝道:“大少爷和姜小哥是真心相爱的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大家都是江湖人,在意这些事做什么”·这一下可谓真是震惊了全场的人,本来只是个苗头,被瑕这么一说,还真就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了。
“妹子……”暮菖兰也是不知应当说什么来圆场了,但要她丢下瑕一个人走,她还真是做不到··“瑕……”夏侯瑾轩这下也是静不住了,被自己认定要喜欢的女子亲口说出自己喜欢另一个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男子……奈何现在却又不能动不能分心,真是憋屈至极。
“……”姜承终于在震惊下睁了眼,倒是让夏侯瑾轩一惊,见到还是一双黑眸总算松了口气··“荒谬”夏侯彰一甩袖子,忍无可忍,竟然抽出腰间的佩剑,心想要是这败家子再不争气,便在他身上留几个窟窿,绑回明州去做个废材书生也比败坏声名来得好他们夏侯家还丢不起这个人。
“哎哟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了”谢沧行抱着一大壶酒不知道从哪个人堆当中挤出来,摇晃着指着地上那两个抱得紧密的人,打了个酒嗝,笑道:“小少爷,姜……姜小哥……嗝……”·“你……”几个世家门主显然都是认识这家伙的,愣了一瞬。
却不料“砰”一声,四处烟雾弥漫··只听暮菖兰大喝道:“走”·“不好——”人群惊慌起来。
烟雾几乎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比武台··谢沧行这下也不摇晃了,步伐比个不醉酒的还快,几步冲上前扛起夏侯瑾轩和姜承:“嗝……还真占手……”要提步时,却被人一把将夏侯瑾轩从肩上过了过去。
正打算随手反击,回头却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扛着姜承跳下比武台,跟着前面的瑕和暮菖兰向庄外冲去···几人趁着迷烟出了折剑山庄,挑了后山无人的路,急急冲了进去,到了偏僻处方敢停下。
“呼……呼……”·瑕弯腰撑住膝盖喘了口气:“刚才真是太险了·”·“是啊,看妹子日后还敢不敢这么冒险”暮菖兰停下来,也是微喘,笑骂道。
瑕脸上可没有半分后悔,笑道:“朋友的忙就要帮嘛大少爷虽说是个乌鸦嘴,人倒也不坏,姜小哥一路上还帮了这么多忙,现在他们有事,我自然也是要帮的。”
暮菖兰听得心中一暖,正待开口却被后面跟上来的几人打断··“喝·”谢沧行冲到瑕和暮菖兰面前,这才松手将姜承放下来··姜承退后一步,面无表情拱手道:“多谢”·“哈哈……”谢沧行大笑着挠头道:“谢什么不就扛个人吗我连千斤的石头都抬得起不过……嘿嘿,饭还是要请的。”
“……”·“唉……碎大石的”·这时后面跟上了一道白影,肩扛红衣青年··“皇……皇甫兄”夏侯瑾轩趴在皇甫卓肩上,被颠得险些要吐出来:“快些放我下来吧……”·皇甫卓一咬牙,甩手将夏侯瑾轩扔下来。
夏侯瑾轩踉跄几步,下意识伸手抓住像石头一般立在一边的姜承:“皇甫兄……”·皇甫卓一见夏侯瑾轩的动作,怒了·方才在擂台之上,夏侯瑾轩狠狠地扑过去外加某个小动作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喝道:“你们二人何时成了这关系的回答”·“这……”夏侯瑾轩被皇甫卓问得一愣,想起方才瑕的话,立刻大声解释道:“我们并未……”·“小少爷你就别解释啦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瑕摆手道:“你放心吧喜欢就是喜欢我们不会……呃……用奇怪的目光看你的”虽然自己有些失落呢。
“……”暮菖兰掩嘴一笑:“妹子说得对·”·谢沧行大笑一声,拿出酒囊灌了口酒下去,他显然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你们……”皇甫卓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姜小哥……”瑕转身朝向姜承,认真道:“大少爷虽说乌鸦嘴又没用,但他……他真的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待他”·“……”·“姜兄,我……”夏侯瑾轩僵硬地转过头看姜承。
“诸位告辞,我先回折剑山庄向师父请罪……”姜承面上不带什么表情,低下头,过长的额发挡住眼睛,声音沉得可怕··“姜兄……”夏侯瑾轩皱眉,向众人挥手示意,把姜承拉到一边。
虽姜承一言未发,但夏侯瑾轩已经能够感觉到身边人的怒气··欧阳英当上武林盟主的第一次品剑大会,自己的得意弟子就在擂台上和一个男子紧紧相拥,不少眼力好的武林人怕是还看到了两人头磕到一起的那一段,真可谓是丢人丢到家门口。
但现在又何来退路··“姜兄,你回去又能如何”夏侯瑾轩并非挑衅,只是认真道··“向师父解释清楚·”姜承抬起头,面无表情。
“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欧阳世伯你是因为……”·“夏侯兄”姜承直视夏侯瑾轩,眸色有些冷,让夏侯瑾轩心中一跳,脑中闪过海外五年回来后覆天顶上姜世离的眼神。
“真的只是因为魔气感染吗”为何方才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经脉血肉中都纠缠着那种可怕的力量··“……”夏侯瑾轩顿了下,知道此事必定瞒不久,终是叹气道:“姜兄,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但无论如何……请相信我好吗”·夏侯瑾轩神色惨然,竟如同那夜凝翠甸惊醒之时。
姜承略微不忍,皱眉片刻方才答了一声“嗯”··“我现在不能向你解释太多,我只能说……我做了一个梦·”夏侯瑾轩垂下头,腰间白玉摇晃:“梦里发生了太多悲剧,太多可怕的事……”·姜承沉默地站在他身前,眸中最后的怒色也消失不见。
“那些事在我醒来之后一件一件地发生,令我……不得不信·”·“我做了很多恶事”姜承皱眉问道,看夏侯瑾轩对他的反应,似乎确是如此。
冰湖小亭前,诛心之语犹在耳畔··你杀了谢兄,害死二叔,害死皇甫世伯,害死……瑕……你——·夏侯瑾轩的话说得太虚,本不可信,但是夏侯瑾轩,他又不得不信。
“……”夏侯瑾轩顿了顿,方才开口道:“可以重新开始的我……”·他直视姜承的眼睛:“我相信你”·容姿如玉,红衣似火,温润却又不失灵动,青年的眼神连阳光都要逊色几分。
“……”姜承沉默一阵,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去蜀山,待消了姜兄身上的魔气,我便与姜兄一起,上折剑山庄向欧阳门主致歉。”
夏侯瑾轩坚定道·去蜀山,一来是要提醒他们龙溟想要偷神农鼎,二来是告知门派长老有人可能会打神魔之井封印的主意,要在封印减弱期间要小心戒备·另外,也应能找到抑制姜兄魔气爆发的方法,他初醒过来时就想要上蜀山看看了。
“好·”姜承顿了顿,应道··?· ·☆、坠崖· ·?碧峰迭起,云雾缭绕,山间灵兽出没,清气盈溢,司云崖宛若一方仙境··过去来到此处本属巧合,夏侯瑾轩本并未料到还有机会来此,胸中却隐隐有着熟悉的灵力波动,路上几番波折,一行六人耗了数十日竟又来到此处,实是机缘。
只是谢沧行踏入此间时,觉得山间灵气中似隐有更强大的力量,却飘忽难寻·世间神秘莫测之事繁多,好在其并无恶意,也就随它去了··一路风尘疲累,但好在此处风景秀美怡人,加上着实偏僻,山中竟无一行人,也算值得了。
“唉,真不知道大少爷又发什么疯,还要上蜀山”瑕一边抱怨一边踢着山道上的小石子··又是几人同行共走司云崖,只是这次多了一个谢沧行。
皇甫卓还是如同以前一般言道想要出门历练,也和几人同行··“听闻蜀山多是术法剑技高人,好不容易得个空当,定是要上蜀山看看的·”夏侯瑾轩笑道:“护送了我这次,你和谢兄欠的债,也算还清了。”
“蜀山上那群人有什么好……”走在最前面扛着大刀的谢沧行闻言无奈笑叹一声··瑕摇头道:“你就装吧就你一个碎大石的人家蜀山的道长才不会理你呢”·谢沧行身边的暮菖兰掩嘴一笑:“说不得他在蜀山的道长那混吃混喝过呢”又见皇甫卓在掸袍子上的灰,暮菖兰当即笑道:“皇甫少爷这是受不了山中行走”·瑕在一旁听了,哼了一声。
皇甫卓皱眉,一撩袍,正色道:“不过是路陡一些,我皇甫家的人,有何可惧·”·“唉……”夏侯瑾轩无奈摇头,这是这几天来第几次斗嘴了。
其实皇甫兄也就性子傲点,说话直点,又不是诚心摆架子给人看·偏偏瑕自幼流浪江湖,最恨被人看不起,因此这两人经常一言不合吵起来··至于姜兄,自从从折剑山庄出来他就没有怎么说话。
“哈哈,皇甫少爷自然不怕这些·”谢沧行仰天笑了几声,又低下头来,双眼放光:“要不要和我过几招”·“……”·还不待皇甫卓回答,暮菖兰笑道:“你这是又皮痒了吧”伸手一指前方的路面,“喏,看前面那脚印,该是有老虎出没,你要不要先去探探路啊”·“这有啥”谢沧行刀一挥,扎在土里,又一提,稳稳提在手里,“等着请我喝酒吧”·话音未落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谢兄一个人……”皇甫卓皱眉··“不用担心别看碎大石的那样他力气可比老虎还大”瑕撇嘴。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夏侯瑾轩见皇甫卓转向自己,目光犹疑,便是一笑:“谢兄的身手自是可信·”·“对了之前大少爷也有向张瑶姑娘提议去蜀山求医吧说不定我们能正好遇上呢”瑕笑着猛一转身。
暮菖兰眼一瞥,脸上神色猛地一变,大喝道:“妹子小心”·“啊”瑕没反应过来暮菖兰说了什么,又转身回来。
突然脚下石块一松,身体猛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啊——”·“瑕——”夏侯瑾轩转过头来,只见黄衣少女脚下的石块已经在陡坡上下滑,坡再稍稍往下便是万丈悬崖。
只觉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身体立即遵从本能冲了过去··脚下无甚植被,光裸的沙石更加疏松地朝下滑落·手指扣紧少女的手掌,用力一道,自己却随着反向的力道也略微向外扑去。
待少女的娇躯贴着胸口,身体已经在下滑··一瞬之间,夏侯瑾轩飞快伸出左手去够身旁垂下的树枝,却已经来不及··不能再拖了,夏侯瑾轩双手用力,猛地把瑕向上推。
看到少女回眸的惊恐神色,却只觉得心头一松,上天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能够用自己这条命来交换瑕的性命··“夏侯兄——”皇甫卓在看到夏侯瑾轩的动作的一瞬就已经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奈何只能撕扯下一片残破衣角。
正在心急之时,却惊觉身侧紫影一掠而过··姜承猛地一跃抓住夏侯瑾轩的左手,两人快速向下滑去·而姜承右手钢刀在空中时已然弹出,“嚓”的一声猛地扎入山石当中。
“……”暮菖兰伸手扶住扑过来的瑕,看到下面的夏侯瑾轩和姜承险险撑着,一口气松下来:“好险·”·“大……少爷……”瑕一站稳就扑到了塌下去的山石边,被暮菖兰拉住。
皇甫卓最为镇定,将夏侯瑾轩那衣角一甩,大喝道:“夏侯、姜兄,你们坚持住,我们马上来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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