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传同人)心愿[仙五前轩承/红紫]+番外 by 拉面桶里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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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五前传同人)心愿[仙五前轩承/红紫]+番外 by 拉面桶里的(3)
·夏侯瑾轩看见了姜承伸出的右手张开的奇异法阵,在空中缓缓旋转,蔓延··“姜世离——”夏侯瑾轩朝船头跑过去··他的喊声和众多人的尖叫混合在一起,那个站在船头的人却缓缓回过头来,紫眸锋利嗜血,额上的魔纹疯狂蔓延着。
“哗——”·巨大的冲击击溃了夏侯瑾轩的神智,他在冰凉黑暗的海水中缓缓沉浮··前世今生的记忆纠葛在一起,大脑眩晕得让他想要呕出来。
胸口胀痛着,一股极大的精纯力量在期间徘徊,但又不得其法,无法流转,直迫得夏侯瑾轩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再次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了就是坐在对面的姜世离,额上的魔纹在白的的背景下红得刺眼,表情淡淡的,和他身下那些千年的寒冰一样索然无味。
他抬眼看了夏侯瑾轩一眼,见到夏侯瑾轩茫然地看着他,伸手递出了手上烤的有些焦的鱼··“姜世离——”夏侯瑾轩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不知道是昏迷了多久。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右手,狠狠地朝姜世离脸上来了一拳··“啊——”·但出声的人却并不是姜世离,而是动手的夏侯瑾轩··夏侯瑾轩死死捂住胸口,控制不住地弯下身去,膝盖磕到冰凉的冰面上。
巨大的力量在他胸口徘徊搅动,仿佛要破胸而出··一双手突然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强硬地压制住夏侯瑾轩的挣动·一股与自己体内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强大气息从男人掌间传递过来,带着不可拒绝的霸气与狂傲。
是魔气姜世离想要干什么夏侯瑾轩要想摆脱姜世离的控制,却被他更紧地摁住,头抵住了姜世离有些坚硬的胸口··魔气顺着夏侯瑾轩的经脉血肉流过,一路霸道无比,盖过他自身的灵力,畅通无阻来到他的胸口,但甫一与那精纯之力接触,就消失无踪。
姜世离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一股更加强大的魔气涌入了夏侯瑾轩的身体··夏侯瑾轩不禁痛哼出身来,魔气于人身那是何等的强大,更何况这是魔之始祖,蚩尤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魔气正在蚕食他的身体,同化他的灵力。
姜世离难道想要把自己也变成魔惊恐在夏侯瑾轩脑中积聚,奈何他的力气刚刚醒过来,手脚发软又怎么挣得过姜世离··蕴含着蚩尤之力的魔气不再像普通魔气那样与那股力量一接触就消散,而是围绕着那股力量一层一层地盘绕起来,两股力量渐渐形成对峙之势。
冷汗自夏侯瑾轩的脸颊滑过,从下颌滴落·夏侯瑾轩的脸渐渐变得惨白起来··姜世离双手紧紧摁在夏侯瑾轩肩上,眉头紧皱着,额上暗红的魔纹渐渐变得暗淡,几近不见。
他目光一厉,眼中红光一闪,额上的魔纹骤然消失··夏侯瑾轩只觉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外部涌入,环绕在那股精纯清气旁的蚩尤之力霍然增多了几倍·那清气似乎也抵受不住,几许魔气涌入,与那清气交融,紧接着,大量的魔气和清气混合起来。
“啊——”·片刻后,夏侯瑾轩脱力靠在姜世离胸口上,那清气与魔气已经完全混合,强大力量沿着夏侯瑾轩的身体慢慢扩散,修复被魔气烧灼的经脉血肉。
肩上的双手松开,夏侯瑾轩惊觉自己现下的动作,急忙撑着冰面远离了姜世离··他抬头一看,却惊间姜世离额上干干净净,半点红色也没有··“你……”·姜世离的双眼还是泛着寒光的紫眸,却少了些许戾气。
“为什么救我·”夏侯瑾轩看着光滑的冰面,里面倒映着上方尖锐的巨大冰刺··姜世离不说话··“为什么要杀我爹和二叔——”夏侯瑾轩抬起头来,抓住姜世离的衣领,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你说啊”我绝不相信你真会是凶狠残暴的人·人受到巨大刺激过后可能会选择性地遗忘那段记忆,夏侯瑾轩曾经这么说过。
他杀夏侯韬无错,错杀了夏侯彰却是万万不该·只是事已至此,又何必要在他的伤口上再捅上一刀·何况,他身边之人又何曾有过好下场··“除去净天教阻碍罢了。”
姜世离扯开夏侯瑾轩的手,站起身,衣袍带出一道冷风··夏侯瑾轩身体一震,大喝一声,一拳砸在冰面上·这是最理智但也是他最怕得到的答案··既是这么想,当初又为何要说出任凭处置这种话·姜世离的脚步声循着冰面,渐渐远去。
夏侯瑾轩胸中茫然,在原地坐了许久,终是咬牙,跟了上去···此次并未料到海难后会来到寒晶岛,也可能是姜世离一早便有打算··这寒冰覆盖的冰洞虽看来单调,路却不简单,待到夏侯瑾轩想要寻找姜承的踪迹时,茫茫冰雪中哪里还有半个人在。
夏侯瑾轩默默回忆着记忆中自己来此处时所走的路,奈何当日来此处时实在未曾想过自己还会再次踏足,便也没有特意记下,此时也只有慢慢寻找出路了·路上偶遇些精怪,都被夏侯瑾轩轻易解决了,虽他有上一世修为,却并不见得应该厉害至此。
夏侯瑾轩心下有些奇怪,忆起雪石路上的雪女,楼兰城外城那乱人心智的精怪,似乎都觊觎自身,又忆起司云崖下结界中道人所言,台中水为自己所吸·如此来看,自己应是在上了覆天顶之后,又来到司云崖,不慎坠崖后进入了那飘忽结界,在其中得到那石台上的宝物,遂了心愿回到过去。
那物蕴含清气极盛,而自己又无从动用,直到方才爆发为姜世离所救,反而因祸得福··看二叔书中所言,女蜗族族人便有秘术能使人回到过去,这物比那法术更甚,怕是与女蜗族有些干系。
而出海前所阅书中另外的记载,上古至清灵力,魔族蚩尤之力,人之肉体··本以为不过天方夜谭,如今似乎有些实现的可能了··只是为何会到司云崖下呢自己分明应该在覆天顶……·一声腹鸣打断了夏侯瑾轩的思考,忆起自己醒来后就并未进食,竟是有些怀念起姜世离递过来的那条烤鱼了。
·在洞中行走将近半日,虽起初有些饿,但越走到后面,灵力运转,自己却越发精神,竟连寒冷都不觉得·体内经脉通畅,灵力充沛,想是那股清气为姜世离疏通之后为自己所用。
再见到日光之时,夏侯瑾轩立刻奔出了冰洞,朝那头明显要比周围魔兽大许多的冰麟而去··那冰麟长老却也正往此处而来,见到夏侯瑾轩却并未太过惊讶··“如此甚好,我便可少救一个。”
冰麟长老缓缓道,脚下不停,继续朝那洞里走··夏侯瑾轩忙问道:“可是有人托付长老”·冰麟长老漫不经心道:“几个时辰前,有个魔族青年来此见我,说是愿去虹芝屿助我族除去那霸占我族住地的凶兽。”
夏侯瑾轩皱眉问道:“他可有条件”·冰麟长老抬起前腿,白色光芒一闪而过,一株仙草蓦然出现在空中,周遭萦绕淡淡仙气··“誓缘枝”夏侯瑾轩惊道,双拳不自觉收紧。
“虽不知你们是从何得知此物,但它是由我族守护的至宝,人间百年方可得·”·夏侯瑾轩默然,百年方出之物,这一株若是被姜世离这么拿去,瑕又如何等得到百年之后。
却听那冰麟长老又开口:“那魔族小子倒有些意思,自己求这仙草,自己却不拿,要我许诺将它送予下次来求取仙草的绿衣女子和持着重剑的男子·誓缘枝虽是至宝,但人类百年于我冰麟一族并不长久,若他可助我一族重返故地,予人并无不妥。
但早有听闻人魔不和,却不想今日一见是这般状况·”·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夏侯瑾轩蓦地一惊,心中一动:“他便无他求了吗”·“他似是想要前往鬼界。”
冰麟长老前蹄落下,仙草消失:“我还要应他之言去救那些被冲上岸的人类,小子莫要在岛上多走·”·“长老可否送我前往虹芝屿”夏侯瑾轩躬身,恳切道。
冰麟长老抬起它巨大的头颅,似乎正在仔细打量眼前的人类··“我精通术法,或可助那人一臂之力,帮助贵族重返家园”·此人虽为普通人类,身上那股清气却似乎异常强大,其中又有些混沌,与方才那魔族青年的气息有些相像。
但那魔族青年身上血脉虽极为强大,灵力却似乎并不显露··多一人也好,于他们一族总也无伤··冰麟长老合眼,白光乍现···初听到姜世离要前往鬼界时,夏侯瑾轩便是心中一跳,只想要快些跟上来。
但现下想来,那个人早已不是普通人类,鬼都要怕他才是,自己又胡乱担心些什么··况且爹与二叔之仇尚未得报··夏侯瑾轩皱眉,既然如此,姜世离又为何还要帮助瑕。
不怪冰麟一族想要重返虹芝屿·虹芝屿景色秀美,资源丰盛,比起那临时凝成的寒晶岛实在是好了太多··跨过横在脚下的膝盖高的鱼骨,突然隐隐感觉到前方的魔气波动,夏侯瑾轩加快脚步。
耳边传来打斗声响却是半盏茶之后了,夏侯瑾轩惊异于自己对魔气的敏感程度,小心地拨开草丛,趴伏于一块巨石之后··姜世离正在对面与那二人高的巨蟹缠斗。
夏侯瑾轩有些为难自己是否应该出手,毕竟对方此行也助了瑕··却见姜世离烈焰缠臂,火龙昂头,吐出灼灼热浪,朝那巨蟹的头迎了过去··那招夏侯瑾轩见过两次,一次是蚩尤冢面对火舞,第二次却是在夏侯家,是姜世离的杀招,此招既出,应也没有问题了。
不料姜世离面色陡变,身上烈焰似有不继,竟熄去了大半,巨大的火龙龙身生生被一截,气势削减了大半··姜世离咬牙,将那火龙送了上去,蟹壳隐约发出脆响,但那巨蟹却并未倒下,反而被这迎头一击激怒,蟹钳在空中划过一道疾风,朝这魔教教主身上招呼了过去。
姜世离也未料到此境,只得以手推那坚硬蟹壳要错身过去,但蟹钳快如闪电,又哪里来得及··此时却是一道与己身截然不同的灵力横过来,生生接下了那巨蟹的一击。
夏侯瑾轩奔过来,笔锋划过,墨色灵力将那巨蟹四肢皆卸去·巨蟹霍地落地,发出一声巨响,地面土灰扬起·夏侯瑾轩手臂划过,一道浓重墨色砸向那巨蟹的头部,正中那裂口处。
巨蟹一震,浑身剧烈抖动一会,渐渐不动了··身后传来窸窣之声,夏侯瑾轩纵笔转过身来··姜世离捂住胸口的左手放下来,从地上爬起来·只见他不只额上干干净净,周身蚩尤魔气都散了个干净,若不是眼眸还是紫的,便与普通人无异了。
·再探之下,便发现姜世离的魔气已微·夏侯瑾轩自知是因为自己,却是不知此刻该如何开口··“多谢”姜世离淡淡道,转身就走。
夏侯瑾轩喝道:“我随你去鬼界”·姜世离一震,回头看夏侯瑾轩一眼,随即面色冷下来,转过头脚下不停,径直走到那块空地后的石壁旁,手贴了上去。
“姜世离——”·夏侯瑾轩追上去,却见姜世离左手一抬,前方渐渐显现了一道深紫色的障壁,看纹印赫然便是蚩尤族之术··黑气从那山壁上,姜世离的手掌后疯狂地蔓延出来,迅速搅扭混合成巨大的黑色漩涡。
此时那去往鬼界的封印霍地洞开,内间深不见底,却隐泛血色·大风忽起,似厉鬼哭号··姜世离一身紫衣站在洞口,却显得单薄了许多,整个人都似要淹没在这洪流之中。
鬼界何等凶险,一去便不知是否还能相见,不管是恨是怨是想念都要在此断送··心中蓦地有些慌乱,夏侯瑾轩朝那蚩尤族屏障扑了过去··都道夏侯瑾轩如他二叔长于智计,惯于谋算,却不知他面对真正在乎之人时比个普通人还要不如。
否则他也不会在明知有巨大阴谋之时,还会不为任何利益陪伴一个相识不久的卖艺女前去海外求药,也不会明知皇甫一鸣意在拖夏侯家下水还要继续为姜承辩解,也不会在上一世分明能够挽回一切时还要随那少女一同跳下悬崖。
此刻猛然醒悟,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在乎眼前这个人·有些不同当年的,很在乎的在乎·?· ·☆、鬼界·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夏侯瑾轩扑过去时,姜世离的半个身体都淹没在了黑气之中。
他伸出手想要去扣姜世离的肩膀,却在碰到之前被一同卷入了漩涡·最后看到的是姜世离有些惊讶和紧张的眼神··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气流搅动着,四周却是一片虚空带着巨大的阴寒之气。
夏侯瑾轩却并未感觉有何难受之处,一晃神之后,自己已经站在了地面上,石板的缝隙诡异地泛着暗红··“姜……姜世离”·四周经过的一些人朝夏侯瑾轩投来诧异的眼神,但也不多做停留,来来往往。
夏侯瑾轩被那些人的眼神看得背后一寒,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伫立着几栋房子,略观与普通民房并无太大区别,细看却能看到房外或靠或挂的铁器,上面还带着隐约血迹。
路旁的河流中潺潺流动的,不是水流,而是鲜红的血液再看匆匆经过的人,身上都缠绕着森森鬼气··这里是鬼界·“夏侯公子”·在鬼界有熟人可不是什么好事,夏侯瑾轩一惊之下回头便愣住了。
“张瑶姑娘”·面前女子一身素色布衣,面容清秀,却正是在碧溪村相遇的张瑶·再细细一看,她虽外表不改,却是面容惨白,脚下飘忽。
“你……你怎会”·张瑶淡淡一笑:“我本就命薄,能活至今日却也是福分了,我也无甚怨怼,只是对不住娘亲·”·仅是转念一想夏侯瑾轩便已明了,当年他们在得知草□□长能够救这心脉上的病症时,是带了草□□长赶回碧溪村为张瑶治疗的,那时她便已虚弱病危了。
如今他虽向其提议前往蜀山,却不想其一介弱女,蜀山又悬于空中,她又如何能安全上得去蜀山呢·他们一行早已去了蜀山,只是这诸事混乱,他着实是没有念起这桩事,堪堪负了人性命。
夏侯瑾轩心下涌上一阵愧疚:“抱歉,若是我早将此事告知草□□长,你也不会……”·张瑶摇头笑道:“世间事又怎能如人所料,夏侯公子能够挂心这事,我已很是感激。
只是夏侯公子年少康健,怎的也……”·夏侯瑾轩道:“我……此事说来话长,只是此刻我阳寿未尽,追到此处,是为追随一位故人。”
张瑶犹豫道:“夏侯公子要寻的,莫非是当时与你们同行的姜公子”她也着实心细,只是见过几面的人,却也记了下来,更能在匆匆一瞥中识的。
夏侯瑾轩急忙应道:“对你可知他去往何处”·“仅是匆匆遇见,并不知他去向·”张瑶摇头,见夏侯瑾轩神色,又道:“夏侯公子莫急,我见他形色匆匆,似乎也在寻人,若是有心,总能碰见的。”
夏侯瑾轩勉强一笑··张瑶见他神色惨谈,问道:“夏侯公子可有什么烦心事”·心中郁结已久,总是在了阴间,说些也无妨。
“我本有一友人,于他十分信任,他却当面残害我至亲,至今也不明缘由·”·张瑶道:“其实世间诸事,眼见也未必为实,那位想是夏侯公子结交多时的友人,其品行如何,夏侯公子自是比旁人清楚。”
夏侯瑾轩心中一动,蓦地狂跳,待要再问,却见对面街道上拐过来一人,手持黑沉铁链··张瑶面色一变,口中低声道:“这阴间不可久待,若是撞上勾魂阴差,便是活人也会有麻烦,夏侯公子且小心。”
她侧身朝那阴差走去,片刻后脚步微顿,低头道:“我去得匆忙,若是有机会,夏侯公子便告诉我娘一声,我已有了好去处,让她莫要担心·女儿此生不孝,便只有先走一步,来世必当再报娘亲的养育之恩”·她快步跟上那阴差。
阴差见落队的已跟上,便转身回了对街··只见他身后乌压一片,全是寿尽之人,其中或痴或癫或愤恨或留恋·只是他们都再无机会,人生何等短暂,生离死别不过转瞬之间。
“小子看什么呢”·突然耳边传来少女一声怒叱,夏侯瑾轩匆忙回头··只见眼前的少女身着红衣短衫,头上梳着两个发髻用红布束着,面容娇俏可爱却带着不由分说的怒色和一抹难掩的苍白,身周缭绕的森森鬼气似乎比方才经过的那些人还要重了许多。
鬼差夏侯瑾轩心中一惊··此时,少女正双手叉腰,微微前倾瞪着夏侯瑾轩·蓦地,她脸色微变,收回手,站直了仔细打量面前的红衣青年。
夏侯瑾轩被这“女鬼”的眼神看得后背微凉,方要开口,却听那少女抱臂笑道··“你既是人类,来鬼界是要做什么”·少女一张俏颜本来苍白可怖,却被这一笑软了颜色,更显动人。
·夏侯瑾轩突地就对这鬼界的少女多了几分好感少了些许戒心,躬身拱手道:“姑娘,我来这是为了寻找一位好友,不知姑娘可否……”·话音未落,却见红衣少女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双眼微微放空,就连身周的黑气都敛了几分,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人类少女。
“姑娘”夏侯瑾轩试探着叫了一声··红衣少女回过神,涩然一笑,摆手道:“我不过是想起了百年前的旧事,那个时候也有个傻子,为了朋友什么都愿意干。”
“看你这副样子,像是普通人,身上却带着一股仙气,不……其中还混杂着些魔气,不简单啊……”·夏侯瑾轩急忙问道:“姑娘可知这股气息的来历”·红衣少女皱眉:“你身上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你自己都不记得这仙气的来历了”·“我似乎遗忘了一些……”夏侯瑾轩微顿,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一些上一世的记忆。”
少女挑眉,有些好笑:“人死后来了这儿,上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上辈子的事都是要忘的·至于仙气,就是你是大罗神仙,上辈子的东西也带不去下一世。”
“这……”自己所经历之事,就是鬼界之人怕是也要惊奇·只是此事不知从何说起,而此时怕也不方便对鬼界提起,否则自己乱了轮回,想也将是极大的罪责。
红衣少女见夏侯瑾轩不答话,一手叉腰,一手摆了摆:“罢了罢了,你们自己有自己的秘密·你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的魂一并勾了么”·少女的眼眸蓦地一厉,嘴角的笑也凌厉起来,空着的手掌中渐渐出现了一柄血红的勾魂戟。
夏侯瑾轩微微一笑:“姑娘虽然身侧戾气鬼气极重,应是在鬼界呆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眼神却依旧清明,不似旁人,或茫然无措或痛苦伤情·”·“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茫然不痛苦。”
红衣少女喃喃道,旋即正色,跺了跺手上的戟:“告诉你,我只能帮你这么一次,以后要是再来,就自己乖乖去轮回井吧”·“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夏侯瑾轩躬身道。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红衣少女眼眸微微一瞥,露出些嗜血的味道:“告诉你,鬼的名字别随便问”·“说吧你要找的那个人来这儿是要干什么”·“这……我并不知晓。”
见那少女皱起眉,夏侯瑾轩犹豫着补上了一句:“但那人不是人类,是魔……”·少女微鄂,旋即懂了夏侯瑾轩身上魔气的来历,一人一魔纠缠不清,却是又唤醒了百年间的一些记忆。
她点了点头,右手一扬,指着血河对面一处闪烁着白光的地方:“那里是轮转镜台,能看到前世所历,也可见到心念之人·你若是真想知道前世记忆,可去那处看看,等我来找你。
反正凡人私自来到鬼界,已经把祸闯大了,不如把想做之事一并做了,之后就算是要下油锅好歹也没什么遗憾嘛·”·夏侯瑾轩惊于少女不羁的口气,感激道:“多谢姑娘,我这便去看看”·红衣少女目送夏侯瑾轩朝轮转镜台走去,痴痴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心中叹息。
她提起手中的勾魂戟,朝大殿后走去··既是无从找起,不如随着缘分,看万事是否当真如此巧合··大殿后种着那黑压压的一片,是翳影枝,当年她与天河紫英协力来到鬼界找寻之物。
百年光影于鬼界中人不过也如同嚼蜡,苍白乏味,人世却足以天翻地覆·却不知那少年是否还如当年,简单痴傻,纯然一世···轮转镜台,只要真心想念就能看到心中所念之人,以手相贴,就能看到前世之事。
白靴踏过粗糙的石板,站到轮转镜台中间·面前的石板刻着上古的文字,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视线··心中被敬畏胀满,夏侯瑾轩缓缓闭上眼,将手贴上··微微一阵抵触之感之后,手指触到一片字痕。
眼前闪过一副一副画面,不同的相貌,不同的行止,不同的家世,甚至不同的朝代·一切都十分陌生,仿佛自己在看着另一个人的故事,一切汹涌的情感都已平息寂静。
果然什么都不能被带到下一世吗那么自己那些经历便是这一世发生的,而时间逆流便是因为那洞中之物·世间有烂柯之说,又有自己仙岛五年的奇遇,但时间溯洄又谈何容易,但一切昭然,又由不得自己不信。
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处,夏侯瑾轩收回手,走回轮转镜台中央站定··二叔……爹……·夏侯瑾轩合上眼,鬼界带着腥气的风撩起他的头发,又寂然落下。
片刻,轮转镜台上仍然是一片寂静,只有夏侯瑾轩一袭红衣立于正中··莫非,二叔已经投胎转世了吗夏侯瑾轩唇边划过一抹苦笑·也好,此生体弱又惨遭横死,二叔豁然于世,大约也不愿多留。
夏侯瑾轩再次闭上眼,父亲肃然立于堂前的身影在脑中浮现··蓦地,身侧阴风大作,吹得红色衣袍不住翻飞·夏侯瑾轩强忍着睁眼的冲动,努力在脑海中维持着父亲的样子。
“瑾轩——”只听一声厉喝,夏侯瑾轩猛地睁开眼··只见夏侯彰仍是穿着夏侯家门主的大红袍服,此时怒目瞪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和伤痛:“你——你小子怎么也——”·夏侯瑾轩向前几步,双膝微弯,重重跪倒在地。
“爹——孩儿对不起你”·夏侯彰双目圆睁,挥袖喝道:“你就这么下来了才是对不起我对不起夏侯家列祖列宗”·夏侯瑾轩心下一惊,急忙辩道:“爹孩儿并未身死,只是有些机缘才来到鬼界,还要回去的。”
夏侯家老门主绷紧的双肩都蓦地一松,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他在原地默然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上前来伸出双手,留意到手掌上隐约的黑气,又一撩袍袖,整个人如那二十年间一般,站得笔直,厉声喝道:“你即已见到我,就快些离去此地不是你该踏足的地方你我父子情分,此世该尽了。”
一语至此,夏侯彰终是绷不住语气,叹道:“日后好好掌管夏侯家为父……为父很自豪有你这个儿子”·“爹——”夏侯瑾轩唤了一声,双目含晶,朝地上伏拜:“孩儿定会将夏侯家,发扬光大——”·夏侯瑾轩缓缓起身:“爹,二叔已经轮回去了,孩儿一切都好,您不必挂心,望您来世平和安康”·“什么——”却见夏侯彰的脸色蓦然陡变,朝夏侯瑾轩疾走几步:“你二叔——”·周遭突然响起喧闹之声,夏侯彰的声影蓦地顿住,在空中化为齑粉。
“爹——”夏侯瑾轩大喝一声,朝那散开的光点扑过去,自然什么也抓不住··“唰——”利剑破空声由远及近,已经快到脑后,他的身手必然躲不过去。
一只手狠狠抓住他肩头,一股大力将他掼了出去··紧接着一阵叮当乱响,散发着黑气的利器已经被尽数打落在地··夏侯瑾轩踉跄几步,一脚踏在轮转镜台边缘,下盘不稳,竟摔了过去。
轮转镜台四周零星生长着各色鬼界中的植物,凌厉的枝条划破夏侯瑾轩的衣衫,在他的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啊……”夏侯瑾轩惊呼一声,以手撑地翻过身来,撩开身前泛红的干枯枝条,才转过头扒开开裂的绸布查看伤口。
血痕不过一指长,也不很深,只不时渗出些血珠来·他粗略扫一眼就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石台上··姜世离左脚后退一步,右臂燃起炽烈火焰,横起腕上利刃扫过鬼差袭来的兵刃。
只听几声铁器脆响,鬼差皆持着利器被逼退了几步,呲牙咧嘴地怒视着姜世离,却又畏于那灼热火光,在原地顿了片刻··姜世离转过头,看了夏侯瑾轩一眼,目光中隐含怒气。
蓦然,他收了招式,右脚在轮转镜台上一点,旋身朝夏侯瑾轩掠了过来··夏侯瑾轩微愕,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被人擒了肩膀,姜世离用了极大的力道捏得他肩膀生疼。
夏侯瑾轩皱眉,伸手环住对方细窄有力的腰身,随即感到对方的身体一震,手上的力道却是松了许多··夏侯瑾轩瞥过姜世离微红的耳尖,不自觉一笑,晃神之间,双脚已经落了地。
此时鬼差早已反应了过来,叫嚣着冲下了轮转镜台,朝夏侯瑾轩二人追了过来··“走——”姜世离一声轻叱,一只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夏侯瑾轩的胳膊,朝前面疾奔。
“姜……姜兄——”夏侯瑾轩猝不及防一声惊呼,脚下已经跟着跑了起来···“这边——”·前方的石壁后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掌晃了晃。
夏侯瑾轩跟在姜世离背后加快了脚步,快步闪到了石壁背后,靠着嶙峋的石头喘粗气··片刻,一群鬼差从石壁外呼喝着朝前方冲了过去··“呼……”夏侯瑾轩吐出一口气,手撑着石壁站直,方才被枝条刮出的血口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鬼界的东西有没有毒。
“好了我就送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红衣女子朝身后努了努嘴··若说鬼界是一片炽烈,那石壁后的此处就是无比的寒冷孤寂。
一片无边无际的湖占据了视线,湖水映着灰暗的天色苍白地浮沉着·一棵矮树孤零零地立在湖畔,枝条不过几许,叶已几乎落尽,只剩下几片萎蔫地在枝条上打颤··一条小舟停在湖边,摇舟人站在木板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水面,仿佛已经在那处立了百年。
夏侯瑾轩朝红衣少女一躬身:“姑娘大恩,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翳影枝,轮转镜台,我要是不帮你们都不安心啊”少女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们若是真的感谢,就给我多烧些东西好了只是估计我也用不上啦,再过段时间,我也要投胎去啦”·夏侯瑾轩微微一笑:“还望姑娘来世投个好人家。”
“是啊投个好人家,不要再像这辈子这么短命丢下那个傻子在青鸾峰守一辈子……”红衣少女笑容有些发苦,又叉腰朝夏侯瑾轩二人挥挥手:“好啦好啦快走快走再待下去你们别想走了”·夏侯瑾轩应了声,与姜世离一同往那小船上走去。
将要踏上船板,姜世离的脚步却微微一顿,开口道:“韩姑娘,他们都过得很好,你可不必……再牵挂了·”话音落下,不再多留,上了小舟。
红衣少女要往回走的脚步顿住,一滴泪珠从脸颊上滑落··当年笑话云叔痴守地府,天河长住青鸾峰,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般执着·百年刑期已过,那人安好,自己也该放下了。
她提起脚步,绕过石壁,朝大殿走去过·?· ·☆、开封· ·?回想,回想,拼命地回想··在上覆天顶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记忆空茫,除了最初忆起的零星片段,却是半点多余的也无了。
神秘人,品剑大会,萧长风暴毙,暮菖兰,二叔身亡,枯木尊者,龙溟,神魔之井封印,蚩尤血脉··思绪纠缠,焦躁如烈火在胸中蔓延··仿佛置身于炼狱火海之中,周身升腾起一股又一股热浪,灼热的气息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焚成灰烬。
这感觉……·夏侯瑾轩缓缓睁开眼,生于四大世家之一,虽洁身自好,却也懂得许多·只是轮转镜台这等神物之畔,却生长着这等yín邪之物,当真是天道。
夏侯瑾轩苦笑,凝神朝前望去··疾风迎面拍来,那个人在不远处的石块上坐着,似乎察觉了夏侯瑾轩的目光,回过头来·他的魔气已恢复了许多,魔纹在额头上伸展,在那无表情的脸上添上了些戾气,一双紫眸闪着锐光。
头一阵阵发痛,烈焰似乎要将神智都燃尽··“我们现在正在前往丹枫谷·”姜世离淡淡道,深紫长发在空中飞舞··“夏侯瑾轩,从此不要再掺和净天教与蜀山一事,你只是个普通人,不需要背负这许多。”
夏侯瑾轩因为对方生分的称呼而微微一怔,努力集中神智分辨着姜世离的话··云来石渐渐慢了下来··“你我情分已尽,日后不要再见了。”
心中猛地一滞,愤怒迅速滋生起来··长发渐渐安静落回肩背上,姜世离缓缓道:“夏侯老门主与二门主皆是我所杀,报仇一事,待办完我教大事,姜世离若是还有命在,定会自绝于魔界。”
·绷在脑中的最后一根弦霍然断裂,夏侯瑾轩猛地扑了上去,目光灼灼狠绝··姜世离本就立于云来石边缘,夏侯瑾轩如此猛烈的力道冲过来,若是他向一旁闪开,夏侯瑾轩从云来石上摔下,必定丧命。
心念电转间,终是没有闪开,夏侯瑾轩的力道贯上,两个人霍地从云来石上飞出··阳光打在夏侯瑾轩脸颊上,映出眼底一抹红光,原本俊秀的面容在极度的痛苦与欲望之下透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气息。
在空中仅是极为短暂的一顿,紧接着便是急剧加速的空气,如刀刃一般划过两颊··极为熟悉的感觉,却将心底的惧意与渴望升腾得更高··“哗——”巨大的水声在耳边轰然炸开,冰凉的水珠扑在脸上,随即身体就被冰凉碧绿的湖水吞没。
夏侯瑾轩感觉到姜世离把他往上带的力道,目光一厉,扣住对方腰肢的手臂加了力气··“夏——”姜世离方露出水面吐出一个字就被巨大的力量拖向了水底。
讶于夏侯瑾轩突如其来的力气,姜世离狠狠皱眉,想要下足力气掰开夏侯瑾轩的手,却因对方在碧绿水光中越贴越近的脸而顿住··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柔软的触感。
和素来的严谨沉稳以及后来的暴虐残忍完全不同的感觉··夏侯瑾轩着魔一般在对方的嘴唇上撕咬,水流汹涌而入,冰凉的湖水占据了口腔,却丝毫不能熄灭身体的热意。
接住姜世离袭来的一掌,狠狠将对方推到湖中央湿滑的石块上,禁锢在自己两壁之间·夏侯瑾轩顺着对方凌厉的下巴吻下,在修长的脖颈和光滑的锁骨间留下点点痕迹。
阳光透过水面上漂浮的枫叶间的缝隙,零星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夏侯瑾轩抬头看着姜世离怒意中又夹杂着些许茫然的表情,蚩尤的火焰仿佛从对方的身上一直烧到了自己的身上,炽热一层一层点燃。
疯狂地运转着体内的气息,通过相触的皮肤,夏侯瑾轩能清晰地感到对方被带动的魔气,与自己的气息相混,循环不息·窒息的感觉渐渐消褪,水流的波动越发清晰。
裂帛之声在水中闷闷地响起,残破的深紫色布料与艳红的衣袍缓缓向水底沉去··姜世离眼神微动,露出些许绝望的放纵,死死扣住夏侯瑾轩手臂的手掌松开,缓缓搂住对方单薄的肩背。
内衫撕裂,两人从长着青苔的石块上滑下,在水流中翻转触碰··夏侯瑾轩在姜世离的肩上落下几个轻轻的撕咬,扣住对方光滑坚韧的腰身,从背后一顶而入··身下的人闷哼一声,抓住夏侯瑾轩的修长手指猛地收拢。
水波浮动,两道影子缓缓向碧水深处沉去,幽光闪烁··情分已尽,不要再见·皆是我所杀,自绝于魔界··便是早知道对方会如何想,本能也总是与理智相反。
你我之间隔阂太多,不如仅一次,就循了欲望如何··湿意在水波翻涌中无从感觉,混入一池深沉碧波··枫叶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柔光,丹枫谷一片寂静···一只野兔支楞着着耳朵从茂密的树丛里跳出来,左右晃了一下脑袋,突地浑身一抖,后腿死命朝地上一蹬,迅速蹿得不见踪影。
半空中的空气似乎搅动起来,拧出一个无形的漩涡·枫叶簌簌落下,漩涡猛地扩大射出光来··“啊——”只听一声惊呼,漩涡中蓦地冲出一道黄影,落在地上翻滚几圈,方单膝跪地稳住身体。
少年一头棕色短发张扬地支着,一身棕黄短衫格外干脆利落,左右两手正反持着两柄利剑··听到身后落地的脚步声,他支着地略缓了一下,方转过头冲身后的人喝道:“你踹我干什么”·背后的人身材修长,一袭深紫长袍,抱着手臂随意地站着。
面对少年的怒视,他一张俊秀的脸上反而毫不见怯,笑意里满满的轻佻:“这不是小姜你要来的吗事到临头反而畏畏缩缩了,不像你啊”·棕发少年闻言怒色顿消,苦恼地皱起脸:“我不是担心爹骂我吗”·“啊啊啊……”他将自己头发揉得更乱:“不管了不管了,我这次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爹要骂就骂吧”·少年手一撑从地上跳起来,抓住紫衣少年的手就跑:“快走快走小蛮和雨柔不知道能撑多久呢”·“喂——”紫衣少年措手不及,只能被矮了他半个头的少年拉着跑起来。
·“姜……姜兄,不要再受枯木摆布·待了却他们的阴谋……我必……助净天教返回魔界……”·从怔愣中回神,夏侯瑾轩品了口清润澄碧的茶液,微微苦涩。
此时他已不在丹枫谷的碧水畔,而是在开封城中··客栈二楼从窗口望出去,平日热闹的开封此时却有些冷清··丹枫谷那日,他神智恍惚时说的这些话怕是全会被当做那种状况下的胡话,不说姜世离,怕是换个人也不会相信。
待到真正清醒时,身形狼狈,想要叫来云来石时,却发现自己怀中操控云来石的赤石早已不翼而飞··姜世离是打定主意要自己远离那些是非了,但他现下又怎可能脱身。
尽力整理一番后,他匆匆赶到开封,谎称自己是在丹枫谷里遭了贼寇,却不料对方竟然大为同情地询问是否是魔教之人所为·打听之下才发现此时距离自己出海去仙岛竟然又是五年,而这之间,魔教竟出人意料极快地发展壮大起来,行事也偏离了最初的小心谨慎,越发地残忍暴虐起来。
但江湖上虽传此时为姜世离所为,但自己清楚,他此时远在海外··其中必定是枯木的操控··世事难料,一番兜转之后竟然仿佛又回到了原点,也不知瑕姑娘如何,谢兄他们可曾取得了誓缘枝又或者他们还未从仙岛返回·此时方才羡慕起蜀山派的御剑术来,要去何处都是转瞬的事,而自己离了云来石便与普通人无异。
开封离明州何等遥远,从港口乘船东去再南下,少说也是月余的路程,而从明州再次赶去覆天顶或者蜀山,又是不远的脚程·看姜世离的打算,这样是断断赶不上的。
于是,夏侯瑾轩前去皇甫家拜访,想要向好友打听消息,却被皇甫家的弟子告知皇甫门主和少主已经带着弟子先后外出,皇甫家门人看自己的眼神也着实诡异··皇甫家如此大的门派,竟要门主和少门主一起出动,这阵仗,一定是要攻打净天教之类的大事。
·来茶馆等地打听,果然四大世家正暗中筹备攻打净天教·说是暗中,如此声势浩大却也算不得暗中了·打听到的更令人震惊的一事,却是夏侯家已由夏侯家北方分支掌管,如今也在攻打净天教之列。
自己本无心江湖事,只是再与爹相逢承诺之后,祖宗家业传承责任又怎可再弃··一切都在一触即发的紧急情势上,但夏侯瑾轩却的的确确是远离了事件的中心,有力也无处使。
此后几天,他在开封附近寻找修道之人,却连一人也未寻到·来来往往的大都是普通的闲散江湖人士,连大门派的弟子都欠缺··出门游历以来,奇人异事向来都是不少,弄得夏侯瑾轩也觉得本应如此。
如今离了姜世离才发现,其实江湖人中哪有那么多厉害的人士,蜀山就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看门弟子放到江湖中都足以被称一句仙人·而四大世家虽说见多识广,却也多指的是武林中事,而不是神魔的纷争。
拿走云来石,姜世离果然是做得干脆·夏侯瑾轩苦笑,脑中却闪过丹枫谷柔和碧绿的水波,手下的触感··上古至清灵力,魔族蚩尤之力,人之肉体··那日的话绝非一时兴起。
只是此后再谈恩怨,也要自己还有那个机会了··心神一晃间,一道亮光在余光中闪过··夏侯瑾轩微微一惊,抬头朝光源处望过去··只见一个乱发黄衣少年和一个高挑紫衣少年正从楼梯口朝桌椅这处走,一路笑闹,黄衣少年腰间的双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明亮得耀眼。
夏侯瑾轩心中一动,迅速起身唤了那二位少年一声··“二位少侠”?· ·☆、决战· ·?夏侯瑾轩本是想询问那两位少年是否是修道人士,却不想那两个少年朝自己看过来之后皆是大惊失色,尤其是那黄衣少年,惊得差点跳起来。
“夏……夏侯叔唔……”·那黄衣少年朝后面退了一步,指着夏侯瑾轩目瞪口呆,随后似乎身体朝前微微踉跄了一下,闭了嘴··夏侯瑾轩微微皱眉,拱手道:“两位莫非识得家父”自己与父亲年轻时候的确是有几分相似的,认错也是可能。
紫衣少年收回手,握拳在嘴边微咳两声,方才眯了眼拱手笑道:“原来是夏侯……门主门主与夏侯老门主相貌十分相似,我二人许久未见,错认了”·夏侯瑾轩微微一笑道:“既然二位少侠与加家父乃是故交,若无要事,不如就此一晤”·“啊这……”黄衣少年挠了挠头,神色有些为难。
倒是那紫衣少年,微微一顿,便一笑应了·紫衣少年的笑容熟悉得让夏侯瑾轩有些犹疑,仔细看两个少年的相貌,分明身周气势十分不凡,相貌却是平淡无奇,放进人群就再让人找不到的那种。
紫衣少年一撩深紫长袍,在夏侯瑾轩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黄衣少年目瞪口呆看那紫衣少年的动作,也只好磨磨蹭蹭地在夏侯瑾轩左侧坐下,头埋得要多低有多低。
“不知两位如何称呼”·紫衣少年拱手道:“在下范幽·”·左侧黄衣少年闻言一愣,自己最不擅长这种事情,见夏侯瑾轩朝自己望过来,后背一紧,应声道:“云……云凡。”
龙幽嘴角微微一抽,他们拜托小蛮用了女娲族的秘术才能来到过去·此时决不能让过去的人认出他们的身份,否则后果难以预料·姜云凡这个名字说的,日后姜叔和夏侯叔不愿想起这二人有什么关系都难。
好在自己早对两人施了容貌混淆之术,希望能够蒙混过关吧··三人又唤小二上了坛酒,就着酒菜闲话··听闻夏侯老门主逝世的消息,姜云凡二人一惊,表了憾意,才继续搭话。
龙幽虽比不得他哥,但与夏侯瑾轩一般都是心机深沉之人,也不直接说出自己二人的问题,兜兜转转地和夏侯瑾轩聊着夏侯家的旧事··姜云凡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地,夏侯叔的事自己都没那么清楚。
他敢打赌,爹对那些事都没什么了解,真不知道龙幽那家伙是从哪打听的··龙幽余光瞥到姜云凡的神色,勾唇一笑,天权奇阵的书籍收藏何等广博,自己身为玉书真人的徒弟,自然也,要多知道那么点了。
“那夏侯乾之父夏侯胜却也是个痴人,着实回想不起,又何必要执着于往日那般,最后落得那般下场……”龙幽道··天权奇阵中的野史对这一段时间的描述,姜世离在五年前上任,净天教迅速壮大,他却在月余后离教失踪。
净天教一度混乱,直到两年后枯木的出现,净天教一改过往作风,广纳天下半魔之人,残暴毒辣··着实回想不起,又何必执着于从记忆中找寻线索·夏侯瑾轩心中狂跳。
自醒来之后,因知晓自己记忆中便是一切的解答,自己一直执着于回想·但看眼下形势,若是一切事情全为枯木操控,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其实世间诸事,眼见也未必为实,那位想是夏侯公子结交多时的友人,其品行如何,夏侯公子自是比旁人清楚。
“夏侯兄”眼见着夏侯瑾轩的神色由淡淡到肃然,又霍地苍白一瞬··龙幽与姜云凡对视一眼,姜叔和夏侯叔对当年的事都绝口不提,他们知之甚少,龙幽仅有的了解也来自于野史中寥寥几笔。
按捺下翻腾的情绪,嘴角勾起一笑,夏侯瑾轩打量着两个少年的装束··“看二位打扮,可是修道之人”·夏侯叔一这么笑便没有好事,这是姜云凡和龙幽的共同认识。
只是看夏侯瑾轩的神色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姜云凡朝龙幽投去疑问之色,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好点头应了··“不知二位可习得御剑之术”此时夏侯瑾轩完全时在碰运气,就算对方是修道之人,也不一定会蜀山的御剑之术,他对别的修仙门派也没有过多了解,但此时别无他法。
“自然是……会的·”龙幽收下姜云凡恳求的目光,御剑术的确不只蜀山一家··“若是没有要事,还望二位能够送我一程,日后必有重谢”夏侯瑾轩拱手道。
龙幽笑道:“我二人出山游历,自然无甚要事·御剑而行不过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如此便多谢了”·“那个……”姜云凡犹豫片刻,问道:“不知那姜……世离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夏侯瑾轩闻言一愣,忆起丹枫谷火红的枫叶。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也许是……欧阳家二小姐吧”·前路已明,情路却仍旧茫茫呢···踏上最后一级石梯,夏侯庄园气势恢宏,一如昨日。
夏侯瑾轩当先走向大门,姜云凡和龙幽跟在他身后··“什么人——”守在门前的两个人见到来人身携武器,互视一眼,执剑冲了上来··“向儒,廖易”夏侯瑾轩喝道。
“少……少主”向儒和廖易皆是惊呼一声,瞪大双目··向儒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前一步半跪在地:“少……少主,不不,门主,您……您居然还活着”·廖易也跟着跪下:“您跟踪那姜世离出海五年,杳无音讯,我们……我们都以为您已经……”话未说完,声音已渐渐哽咽。
这二人跟随他多年,情分不浅,夏侯瑾轩心中一慰··“夏侯家现况如何可有被净天教攻打”·闻言向廖二人皆是一顿,神色变幻。
良久,向儒向前一躬,开口道:“门主您出海五年,门人都以为您已经丧身海上,与您一同前往的赵开等人两年前就已经返回,却对出海后的事没有分毫印象,只说似乎在海上遇上了大浪。
夏侯家无人掌管,一度荒废事务,直到……”·他顿了顿,看了眼夏侯瑾轩的神色冷静,方敢再开口:“直到北方支系那边来了人,那个夏侯乾带了好些人来,说是主家现已无人,不能任由夏侯家败落,想要接手夏侯家。
门人们无法,只得由他掌管了夏侯家……”·廖易见夏侯瑾轩垂目沉思,忙开口道:“门主放心现在您回来了,只要是夏侯门人定会听您吩咐”·“夏侯家由夏侯乾接管,那……我五年前带回的那位姑娘如何”夏侯瑾轩皱眉问道,将两人扶起来。
向儒等人当年见门主对那姑娘关怀备注,又因她伤身,料定那姑娘定是夏侯瑾轩心上人··“门主您不用担心那位姓谢的侠士和那位暮姑娘三年前就已经返回,瑕姑娘的病情早已康复”·“什么”夏侯瑾轩大惊,谢兄他们竟然先他们这许久就返回了,烂柯之事大概也不是必然:“瑕姑娘她们现在何处”·“这……”向儒廖易对视一眼:“瑕姑娘治好病后,得知门主您还未回来,便与暮姑娘他们一同离开了。”
夏侯瑾轩垂眸把弄着腰间白玉,瑕这一世并未与他有太多牵扯,就此分别也好,还望她此后平安幸福··“净天教近来行事暴虐,皇甫家已前往覆天顶讨伐,不知夏侯乾又有何打算”·向儒捡起地上的长剑,愤恨道:“姜世离谋害老门主与二门主,夏侯家定与他和净天教势不两立门……夏侯乾也正谋划攻打净天教”·夏侯瑾轩还未说话,只听姜云凡大喝一声:“不可能我……姜世离不可能谋害夏侯老门主”·少年虽然年纪轻轻,一头乱发纷乱立着,但一身打扮利落,又手持力气,气势非凡。
向儒等人都是一顿··廖易咬牙道:“门主亲眼所见,又岂会有假你们如此维护那魔君,难道也是魔族中人”·“我……”姜云凡一哽,他还真是魔族中人。
“这两位少侠都是我的朋友,不得无礼·”夏侯瑾轩皱眉道··二人虽不满也只得应是··“门主……不瞒你说,那夏侯乾,我们也怀疑他和魔教有所勾结……”·夏侯瑾轩微微一震:“真有此事”·向儒与廖易对视一眼,又看四周无人,方小声说:“那夏侯乾常常夜中独自外出,回来时便十分古怪。
他功力本是一流,却也还正常,但有一日剿匪之时,竟将那匪人生生斩虐而死,手段十分残忍·而且……他十分衷于铲匪·”·夏侯瑾轩皱眉道:“铲除山匪本是世家应作之事,有何不妥”·廖易摇头道:“那夏侯乾所捉匪人大多是关在山后的,普通门人不得进入。
我们偷偷去看过一眼,那里面的人嘶吼不断,简直……如野兽一般·”·姜云凡与龙幽皆是一惊··夏侯瑾轩亦是·那群人怕是如同当日那小村中的人一般了,自己早该想到那村中人的魔化与枯木脱不了干系。
他聚集这许多魔化之人,应是为了净天教或是神魔之井封印,恐怕枯木近来便打算打开神魔之井封印了·“我尚有要事,你们好好守着夏侯家……不用告知门人我已返回。”
“门主——”夏侯瑾轩不可能抛下夏侯家不管,那此话的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那个不喜江湖事的稚嫩少主虽并未经历那五年,却比过往任何时候看来都来得沉稳可靠。
亲人的惨死,世家的重担,实在让他承受了太多··向儒廖易对视一眼,朝夏侯瑾轩一躬身··“少主保重——”··“云兄为何如此肯定那姜世离并未做出此事”·微微摇晃着站在剑柄上,夏侯瑾轩背着手状似随意地问道。
姜云凡一惊,剑柄猛地摇晃一下·夏侯瑾轩身体一晃,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稳了一下,姜云凡这下更紧张了··站在另一柄剑上的龙幽假咳几声,道:“我与云兄与魔族有些渊源,但并无过多牵扯。
我二人不会插手净天教之事,夏侯兄还请放心·”·夏侯瑾轩微微一顿,他早有觉察这二人身上的魔族气息,此刻见对方如此坦率,也稍稍放下心来··风止了,三人落在蜀山大门前。
“多谢二位相送二位可要随我一同进去”夏侯瑾轩拱手道··龙幽摆手道:“无妨,我二人便在这儿等候吧。”
事态紧急,夏侯瑾轩也不再多言,道了谢便径自朝太清殿走去··还未走近,便见一道人朝自己走来:“公子止步掌门与诸位长老都在闭关之中,近来不见客”·夏侯瑾轩皱眉道:“我有十分紧要之事要与蜀山诸位长老商量”·那道人也沉着得很,道:“公子抱歉,这闭关诸位长老下了死命令,闭关三月,绝不许人打扰如今离三月之期已不足半月,若是公子有什么要事,可先在蜀山住下,待期满之后再来商议。”
在这个关头闭关,怕也是为了神魔之井封印··要先阻止枯木才行,现下凭己身之力,若是能说服姜兄,也不是没可能··夏侯瑾轩返回,唤了还等在山门前的二人,借御剑之术再往覆天顶。
三人落在覆天顶漆黑的石块上·四周隐隐传来喊杀之声,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气··“多谢二位相送,二位恩情日后必当答谢此地危险,二位还是快些离开吧”夏侯瑾轩拱手道。
“这……”棕黄衣衫的少年明显有些犹豫,倒是紫衣少年很爽快地道别··“夏侯兄保重——”·夏侯瑾轩朝二人点点头,朝覆天顶内跑去。
经过龙幽身侧,听到少年的声音沉沉在耳边道:“魔族的血脉并不能真正决定什么,夏侯兄还是要看清自己心中如何想为好·”·少年的声音有些熟悉,夏侯瑾轩脚下不停,嘴角微勾:“多谢。”
“不跟着夏侯叔要怎么找到爹啊”姜云凡皱眉道··“我们这次来又不是专程见你爹的·”龙幽抱着双臂:“与你爹有过牵扯的女子就只有那位欧阳二小姐一人,此番四大世家讨伐净天教,欧阳家定然也会前来,还怕找不到她吗”话虽如此,却不知道那欧阳小姐一个女子,会否来这种场合啊。
姜云凡二人朝人群喧闹处赶过去··?· ·☆、破封· ·?连续帮了几个战圈的忙,因为两方都不好偏帮,姜云凡二人干脆把所有人都打晕··两方的人都不少,这么一场场打下来,饶是姜云凡和龙幽都有些吃不消。
“你确定能遇上”姜云凡挡开一个上官家弟子劈过来的剑锋,又旋身一脚踹开一个半魔的利爪··龙幽手中浮现着魔族纹路的深紫□□转得行云流水,几个围攻的人倒飞出去:“都说了只能碰运气嘛。”
“呼……”姜云凡喘了口粗气,继续挥舞手中的双剑,叹道:“都怪师父那个死酒鬼竟然把那把银之魅影卖给那个什么正武盟的头子了好不容易有把用得顺手的。”
“不是又给你打了把更好的吗·”龙幽叹道··两人解决了剩下的正在缠斗的人,干脆地坐在了石头上··“要是下次还遇不上,我们就别在这儿晃了,上欧阳家看看吧,要是遇上爹就惨了。”
姜云凡喘着气道··龙幽垂眸摸着下巴:“那欧阳二小姐一个大家闺秀果然还是不会来这种场合吗我还道她对姜叔……”·此时,前方拐角处却突然传来女子的惊呼。
龙幽和姜云凡对视一眼,两人从石头上跳起来,朝声源处冲过去··只见一个女子,鬓发凌乱,形容有些狼狈,跌跌撞撞地朝后面退去,她身后追着两个半魔,嘴里张狂地叫喊着。
半魔背后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人,看装束是欧阳家的弟子,只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息··一个半魔接近了她的身体,右臂狠狠一挥,暗红的爪子带出一道红光··女子背上的衣衫被利爪划破,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她微微惊叫一声,脚步踉跄,踏在一块小石头上,随即脚下一滑,身躯朝绝行天途的深渊扑去··龙幽二人堪堪赶到,只听身旁少年惊呼一声,棕黄身影飞快地掠过眼前,环了那女子的腰肢,重新落回地面上。
龙幽松了口气,执着长前快步上前,迅速撂倒了几个仍在叫嚣的半魔··“你没事吧”松了口气,姜云凡急忙询问怀中的女子··女子发髻已然散落,青丝披在肩头,见此状况,双颊腾地红了,急忙推开姜云凡的手,退了几步站定,方才行礼答谢。
“谢谢二位少侠相助·不知二位是何门何派,日后欧阳家也好答谢·”·“你就是欧阳家二小姐”·“是……”欧阳倩看着少年突然闪亮的眸子有些不知所措。
龙幽咳了两声,姜云凡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不待二人开口,欧阳倩上前一步,急急开口道:“二位可否带我上上覆天顶”·姜云凡犹豫道:“覆天顶上四处都在交战,你现在上去必定危险得很。
你……你与姜世离……”·欧阳倩顿住了··龙幽打量着她的神色,明了地开口:“欧阳小姐放心,我二人与净天教和四大世家之事并无干系,两不相帮,来此处只是为了查访一桩旧事。”
自己并未告知自己对魔教并无恶意,这二人若是想请自己帮忙,自不会说出两不相帮这样毫无助益的话,而是会言明自己也是来讨伐魔教的··欧阳倩略略放心:“三年来净天教行事作风为武林人所不齿,人人皆传是那魔君姜世离所纵……江湖上一直想铲除净天教,但其势力太过壮大,就算是四大世家也不好动手。
这段时间以来,魔教气焰更甚,四大世家忍无可忍·再加上……”·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她淡淡一笑:“前些时日据欧阳家探子密报,姜世离这几年似乎并不在教中,于几日前方才回到净天教,似乎想重掌教主之位。
枯木一派自是不肯,两方起了争执,对四大世家来说是不可失的良机,这才急急攻了上来·”·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与姜世离……有些纠葛,不知二位可否带我一同”·他们要探寻之事基本已经明了,只待欧阳倩与姜世离见面便可确认。
龙幽与姜云凡对视一眼,应了这温婉女子的要求···“大家坚持住——我方才在覆天顶巡视过,这已经是魔教最后一批人了莫让他们逃跑”·皇甫一鸣站定,举起手中剑大喝道,又急忙回身挡住身后袭来的几个半魔。
四大世家,速度快的弟子都已经冲到此处了··枯木方的半魔,姜世离方的半魔,四大世家的弟子,交战成一片,混乱至极··姜世离从还未停稳的云来石上跃下,暗紫的长袍被风吹得鼓起。
“主上——”血手利爪穿透身前一个上官家弟子的胸腔,抽手,血液浸透了衣料,喷溅开来·他退了几步,来到姜世离身侧··一旁与人缠斗的毒影也旋身来到二人身边。
唐风也缓缓退来姜世离身边··姜世离袍袖一挥,肃容道:“带剩下的净天教弟子走·”·“主上”血手皱眉,顿了顿:“我与主上一同留下,结萝唐风,你们带着人先走”·唐风目光微凝,终是点点头。
人越少,越危险,但此刻若是主上不留下,那所有人都走不了·要带走所有人,至少还要走两次·结萝,净天教八大尊者之一号毒影,并未与这位主上有过太多接触。
她仅仅入教不到一月,这个人就离教出海五年之久·她过去不解为何厉岩对这个短暂的主上如此执着,但现在似乎有些懂了··厉岩的固执,也是一般人劝不住的啊。
结萝唇边勾起一抹笑,本就美丽的脸显得更加妖孽,伸手接下姜世离投来的赤石放入怀中··她双手交叉,五指间各持一枚墨色小球,嘴中轻喝,小球以内力射出,在各个战圈炸开,发出一声巨响,绿烟迅速蔓延起来。
结萝再次伸手入一兜,指间又是同样的小球··唐风提气朝四周大喝道:“净天教弟子——快上石——”·炸裂的巨响反复响了几遍,绿烟笼罩了整个覆天顶。
“所有人屏息——”欧阳英挥剑大喝道··四大世家弟子纷纷停了动作,运起内力抵抗毒物入侵·饶是如此,仍有不少功力低微的弟子倒在地上,抓着四周的皮肤惨叫。
“姜世离——”皇甫一鸣看了眼自家损失惨重的门人,狠狠咬牙··方才还在缠斗的净天教弟子并不追击,纷纷收了架势朝云来石上跑去··姜世离毫无所动地收下众人愤恨的目光。
绿烟渐渐散尽··姜世离挥掌打开上官家门主朝唐风投去的一蓬细小暗器,另一手一带将他送上云来石··结萝脚尖点地,飞快地跃上了云来石··皇甫一鸣大喝一声:“快追——莫让魔教妖孽逃了——”·身后四大世家弟子纷纷响应,还能行动的虽比不上方才,却仍不算少,捡起掉落的兵刃就冲了过来。
厉岩猛地一脚踢飞一个皇甫弟子,带着他身后的几个人一同飞了出去··姜世离闭目,蓦地睁眼一喝,额上的魔纹一闪,四周红光大闪,泛起蚩尤族纹印的屏障霍地竖起,足有四五人高,在空中诡异地流动着。
云来石在阴沉的天色中划过一道剧风,飞快地消失在天边··还有最后一批净天教弟子··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似乎被无限地拉长开来··魔纹渐渐黯淡下来,汗水从额上滑下,沾湿了睫毛,模糊了片刻的视线,对面的喧闹都有些远去。
本不该如此无力,早该察觉夏侯身上的气息能够压制魔气·丹枫谷一日后,一股清气在体内盘桓不去,吸取的魔气绝不在少·否则仅仅面对些凡人,绝不至如此费力。
姜世离按捺下胸中翻搅的气息,面上却分毫不露,魔气滔滔不绝地从掌中流出··“主上·”厉岩皱眉上前一步,不待询问,却突然转向另外一处:“谁——”四大世家都从上覆天顶的大道上攻上来,身后小道极为隐蔽,不想竟有人能找到那一处,失算了。
“姜兄——”·“姜兄——”·两声疾呼从身后传来,姜世离有些愕然地回头··夏侯瑾轩和皇甫卓正匆匆从小道上赶来,二人身后是数十皇甫弟子。
手上的屏障略微减弱,皇甫一鸣收回因儿子突然出现的震惊,冲身旁欧阳与上官两位家主示意,内力猛地催动··他早知道儿子与那夏侯家不争气的门主还有魔教妖孽交情甚笃,这才得知围剿一事时,才故意将其困在庄内,却不想他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仍旧上了覆天顶。
要是此时被其他世家的人发现自己儿子与魔君的交情,那盟主之位便是真正无望了··皇甫一鸣眯了眼睛,继续加力··但其实上覆天顶的通路还有一处,只是太过隐蔽,四大世家中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魔君和夏侯瑾轩等人身上,丝毫没有注意。
姜世离感觉到掌间猛增的力道,目光一厉,也猛地加了力道··腹间猛地激痛,姜世离微晃了一步,屏障淡薄了起来··突听夏侯瑾轩猛地一声大喝:“小心——”·那上官信袖中右手一动,砰地射出一蓬暗器,光下色泽发暗,显是淬了毒。
“噗嗤——”·鲜血染红女子胸口单薄锦衣,领上的毛皮也沾了红色·欧阳噗地吐出一口鲜血,面上血色一时间全部褪去,向下软倒··“倩儿——”欧阳英双目圆睁,大喝了一声,气劲全部从掌中发出。
蚩尤族屏障应声而解,姜世离收回手环抱住女子娇躯··鲜血染红了面颊,更显得她面色一片惨白··皇甫卓暗道一声不好,冲厉岩等仅剩的半魔喝道:“愣什么我们是来助你们的”·皇甫一鸣见独子如此,几乎目眦尽裂,怒喝:“卓儿你今日若敢如此,日后便莫踏入我皇甫家门——”·皇甫卓身体一震,片刻后却是摇头,略带苦涩地一笑:“父亲,我已经听从您太多年,皇甫家号称仁义山庄,您却……孩儿不孝,今日,我不是皇甫家少主,仅是皇甫卓——”·铿锵一声剑鸣,长离剑的剑光大盛,在灰暗天色中划出一道光。
披散一头墨发的青年自光中踏出,眼上虽蒙着黑布,一身冷冽的气质却令人胆寒··皇甫卓持着剑冲了上去··“逆子”皇甫一鸣怒喝一声,亦携了剑冲入场中。
夏侯瑾轩冲上前去,尽全力将治愈术落在欧阳倩身上,但仍能感觉到女子本便微薄的生命一丝丝流逝··云来石的风声响起,结萝站在石上大喝了一声,姜世离没有回头。
厉岩挥手带着净天教弟子逐渐朝云来石退去··“四师兄……”欧阳倩胸口一大片漆黑,虚弱地微笑着抓住姜世离的手,面如金纸,但话语还是断断续续地自唇间流泻。
·“我本以为……我们……能够在一起,就算……你是魔君也无所谓……”·“我想要替我们……打理一个小房子,再小也……没关系。
有一个或者……两个小孩子,取个……平凡的名字……”·“但是……”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微笑地看着唯一爱过的男子:“你不爱我是吗。”
姜世离顿了片刻,嘴唇翕动:“对不起·”·夏侯瑾轩微微一震··欧阳倩笑得更美:“四师兄……果然还是一样……不会撒谎。”
她勉强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夏侯瑾轩正在施法的手··“倩儿这一世很幸福,希望……你们……也要……”·欧阳倩的手垂下。
此时却见空中隐隐有紫色法阵闪现,黄衣少女浮于空中,笑容冰冷··夏侯瑾轩隐有所觉,瞥去一眼,顿时胸中一抽,怒喝道:“瑕——”·少女面无血色,双瞳泛红,身周魔气萦绕。
枯木——·夏侯瑾轩猛地挥起笔,墨汁浓稠,霍地向那空中人袭去··本以为瑕能远离这诸多是非,却还是为自己所害·见状,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掌中紫光泛起,分成三道,迎上夏侯瑾轩。
终究身手所限,如此打斗必陷下风·光束击中夏侯瑾轩胸口,他呼吸一滞,自空中落下,踉跄几步·胸口衣衫尽皆焚毁,肌肤上一道焦黑灼痕,夏侯瑾轩目光一凜。
枯木还要再攻,却见姜世离的目光朝自己投来,一笑道:“戏已演够了,时机已至,莫要再拖延·”·夏侯瑾轩心中一跳,却见姜世离一点头,空中紫光再起,人影迅速消失不见。
“倩儿——姜世离——”·欧阳英大喝,猛地挥开阻挡的厉岩,一剑朝姜世离刺去·昔日沉默寡言的弟子,今日魔教的魔君,间接害死女儿的凶手。
他如何能不痛心——·“叮——”利剑击在钢刀上发出一声脆响··姜世离收回挡剑的手,将女子的躯体缓缓放倒在地,深紫的眸子中透出寒意,让欧阳皇甫等门主一震。
“你……”·皇甫一鸣有些心惊地后退一步··姜世离本已减弱的气势猛增,数条火龙冲着四大世家的弟子袭去·最大的一条,赫然是朝着欧阳英而去。
欧阳英目光中露出些不可置信,巨大的冲击让他喷出一蓬鲜血,如破布般落在远处··“住手——”夏侯瑾轩瞪大双目惊呼,却仍旧阻止不了眼前的惨剧,大片的世家弟子倒下。
夏侯瑾轩仰头望着灰暗的天幕,杀害友人,残害无辜,叛门弑师··“夏侯——”皇甫卓惊于面前的上官弟子忽然被火龙击中吐血倒下,转身却见一股黑气从姜世离身上直袭好友,好友却毫无反应地仰着头站着。
夏侯瑾轩蓦地失去神智,倒下··眼看场中局面大变,四大世家弟子纷纷倒下··姜世离脚步不稳后退一步··“主上——”厉岩靠过来,微微皱眉。
前方隐隐传来呼喝之声,四大世家的大批弟子渐渐杀了来··皇甫卓有些不可置信姜世离方才的所作所为,却也停了下来,并未多做什么··空中又是一道剑光划过,一随意敞着衣衫的汉子落地,剑气扫过一片世家弟子和形貌凶狠的半魔,将他们撞倒在地。
伴随咔擦一声碎石声将手中重剑插在地面上,他背对着姜世离挥挥手··姜世离目光微闪,道了声多谢,便上了云来石··云来石起飞,带起一蓬土灰··谢沧行喃喃道:“姜小哥如此做,又可曾想过夏侯小少爷要的是什么呢。”
·锁妖塔神魔之井封印·一人身着深紫长袍走在最首,身侧跟着一手缠绷带身着短衫的红发男子,一身着绿衣的美丽苗疆女子,一同样身着紫袍剑眉入鬓的壮硕男子,身后是一群形貌特异的半魔。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神魔之井洞口金光再次减弱,封印已经减弱到了极点··洞口一人悬于空中,身周魔气环绕,见人已至,笑道:“时辰已至,待你我合力开了封印,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姜世离颔首,踏过泛红开裂的土地,身周之人皆在外圈停了下来··“主上——”厉岩皱眉大喝道,心中泛起些许不安··姜世离背对净天教众,左手一抬。
厉岩不再言语,看着男人放下左手,背脊挺直··两人站至封印旁,皆是抬手作了法印,随后抬手一同向封印击去·?· ·☆、诺言· ·?二人魔气击上封印,却见那屏障上金光一盛,似是反抗。
然而二人魔气源源不断,那封印,却是强弩之末,金光缓缓黯淡··神魔之井中魔气汹涌,浓稠的黑,似要喷薄而出,在井中翻滚,叫嚣不休··却听远处闭上有人呼喝,声灌内力,响彻场中。
“守——”·却见蜀山五长老,太武,一贫,青石,玉书,草谷几人不知何时已端坐于场中四周石块上,皆是打坐姿势·五人手中法印变换,神魔之井上覆盖的金光霍地大盛了。
姜世离抽手,一拳已携了携了火焰朝枯木袭去··枯木眼中暗光一闪,空出的左手一挡:“魔君可要想清楚了,净天教已得罪了四大世家,更是于江湖上滥杀无辜的魔族妖人。
若不前往魔界,待此事平息后,四大世家会如何,蜀山又会如何”·姜世离面色不改,手上火焰腾地烧得更厉,用了全力要让枯木葬于此处··净天教几个长老见状,纷纷上前相助。
“果真如你所料,棋子反噬·”话虽如此,枯木这话却带了笑意··却见那来处一人身着紫色华服,手持浴血长戟,嘴角一勾:“久违了。”
他身后嚎叫不止,更夹杂着些蜀山弟子的呼喝·净天教众人回头看去,全是些遭魔气侵蚀的人类,其中当先一人稍好,神智尚且清楚,赫然便是夏侯家门主。
·姜世离眉头一皱,也没想能这么除掉枯木,但现下蜀山诸位长老必得巩固封印,教众与魔气侵蚀的人类交战·若是自己不牵制住枯木与龙溟,待他们动手,封印必破,蜀山几位长老必定受伤。
炽烈的火焰腾地燃起,焚天灭地的气势霍地炸开·似乎无穷无尽的火焰自神魔之井前男人的身体中奔涌而出· ·“这便是……蚩尤之力吗”结萝震惊地看着空中,一手掩唇。
唐风凝视着男人的背影,眉间紧皱,却不发一言··数条火龙口吐烈焰,在空中飞舞盘旋,猛地伏低冲向枯木··枯木双眼一眯,若是早前,此人拼死一搏,自己绝不是对手,只是现在。
他伸手一挡,胸口红芒大盛,火龙于空中嘶吼不休,却渐渐被压制泯灭··冷汗自姜世离额上滑下,终于支持不住跪倒在地··枯木魔气澎湃,直直袭来。
净天教诸长老相助,却苦于身陷战局,无法上前··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姜世离只觉眼前一黑,愕然片刻,却是一道文星耀太虚挡在身前。
浓墨散尽,青年红袍翻飞,面如冠玉,目光如刀却吐字平静:“二叔·”·半空中少女愕然一瞬:“你想起来了”·片刻后赤色双眸微眯:“瑾轩真是长大了。”
用了那女蜗族的神器之后,逐渐忘记的事绝不可能再记起··所想得到证实,夏侯瑾轩苦笑一瞬··书房中收藏的诸多神魔书籍,折剑山庄品剑大会在姜承比试时故意支开自己,打开魔界与人界缝隙泄露魔气以操纵人类,故意在明州城外挑起贼患分散夏侯家注意,在院中被迫抛弃夏侯韬身体时暗算爹,嫁祸姜承。
倒是姜承,倒是当真以为自己失手伤人··鬼界中爹听闻夏侯韬已投胎时震惊,只是因为真正的夏侯韬早已走了多年,而现下这个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因为想不到,只是根本未往那处想。
桩桩件件,不得不报·只是二叔你又可知,不论是谁,我爹待你都是真心··蜀山五长老撑起那即将崩裂的封印,却也是勉强了··为首那道人忽地一笑:“终于来了。”
“我这不是赶巧吗”谢沧行嘿嘿一笑,摸了摸面上胡茬,将剑在一旁一插,就地坐下,也加入了几人的法阵··姜世离自地上缓缓站立,拭去嘴角血迹:“方才那股巨力……”·“你当日将我封印在此身躯之内,定以为我无法脱身。
却不料,我能因祸得福遇上‘贵人’,替我解了封印,还找到了魔族神物·”少女的胸口亮了起来,光华流转,一枚宝珠隐隐浮现,在其中旋转··瑕的身躯被姜世离封印后留在夏侯家,那么所谓“贵人”,必定是……·场中人将目光投向厮杀正酣的夏侯乾,他显然受了魔气感染,此时动用起来,面容狰狞,肌肉上青筋暴起,活脱脱糟蹋了一张还算俊朗的脸。
此事在他随龙溟进场时已经戳穿,此时也不需瞒着,当下一双眼恶狠狠瞪向夏侯瑾轩:“我爹原本才该是夏侯家正统的继承人,谁知……一日遇险后遇上魔族女子,消失一年。
清醒后却只余我,再忆不起过往种种,若不是那之后他沉迷于神魔之道,怎会轮到你爹继位”·“你与千峰岭半魔一般”夏侯瑾轩愕然道。
夏侯乾嗤笑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与其同那些人一般受人欺凌胆战心惊,倒不如寻机会重掌夏侯家,号令武林”·人心如此,利益所向。
枯木赤红双眸微眯,双唇翕动:“我夜叉一族……必盛——”·少女再度向那封印击去··夏侯瑾轩双目一凜,执笔迎了上去。
空中轰然炸响,夏侯瑾轩一步踏于高耸乱石上,与枯木相接,二人之力一时竟不相上下,堪堪僵住··余光一瞥,却见紫影一闪,极快朝自己袭来··只听“当”一声,钢刀架了长戟。
姜世离挡在自己身侧,亦与龙溟对上··“莫要只身犯险·”·“这话该是我说,而且……”夏侯瑾轩一笑道:“我信姜兄在我身后啊。”
姜世离微微一愣,片刻也缓缓一笑··纵使神器相当,夏侯瑾轩一介凡人,又怎能真正挡下枯木,此时已有些力竭··此时枯木却并未得意,不仅如此反倒心惊。
心底里少女的挣扎和不甘再次翻涌起来·那个弱小的灵魂分明在覆天顶击中夏侯瑾轩之后就不再反抗了才是,此时又为何要再挣扎·枯木再次触碰少女的灵魂与记忆。
碎玉之缘,旅途结伴,嬉笑打闹,倾身以护,远游仙岛,生死誓约···瑕在无边无际的记忆之海里奔跑,一幅幅或熟悉或陌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够了够了我不喜欢大少爷我和大少爷只是朋友·护卫路上的事,司云崖上的事,楼兰城里的事,为什么都和记忆中不一样。
情感汹涌,分明不是属于自己的情感却能感受到其中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枯木的声音渐渐在耳边回荡·出海五年,挚友陌路,夏侯瑾轩当真不怨悬崖一跃,生死相伴,再不顾家中危急与天下之乱,夏侯瑾轩又当真不悔·不,大少爷他……·那是因为他没有退路了,因为他即使想挽回也终究将和那个人敌对。
只有一死他才得已解脱,所以他才能放下阴谋放下家族纵身一跃··大少爷……··“瑕——”夏侯瑾轩终究忍不住大喝道,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双眸赤红用尽全力朝自己攻来,不收手,两败俱伤,收手,枯木破神魔之井封印。
手上的力道已经犹如山海之势,他似乎已经能够听见自己的经脉发出不堪承受的哀嚎··少女的手掌和自己的几乎紧紧相贴,其间隔着二人汹涌的法力··“瑕……”夏侯瑾轩默念道,缓缓阖上双目。
恍惚间却见少女苍白的双唇开合,勾勒出灵动的弧度··“笨蛋大少爷,我才不会向你下手呢·”·夏侯瑾轩猛地睁眼,少女的俏脸上转瞬间交织过惊愕与释然的神色。
不及反应,掌间力道蓦然消退,墨色大盛,尽数冲撞到少女胸口··“瑕——”夏侯瑾轩大喝一声,竟脚尖点地,迅速跃起,朝少女倒飞出去的身体伸出手。
抓住了,夏侯瑾轩握住少女的手腕··瑕脸上露出虚浮释然的笑意:“这次,我可把……债都还清了哦……”·“瑕——”·少女面带笑容朝后仰去,身上魂魄却霍地腾空,骤然碎裂,飞快散去。
随即面色猛地一变,枯木睁眼,目中清晰再无混沌,手掌上白光乍起,再无阻碍:“阻我夜叉族大计者,死——”·夏侯瑾轩面色一变,惯性之下再无可避。
却听一声闷哼,再睁眼时有人挡在自己身前·染了深紫的长发,魔冠,繁复长袍,却是同样挺直的背脊,坚毅的身形··“姜……兄……”·夏侯瑾轩下意识伸手搂住身前人,心中霎时茫然。
越过肩膀,血喷了枯木一襟··枯木眉头紧皱,要再用力··他没办法再用力了,因为他胸前猛地腾开的神珠吸去了他全部的力量··缓慢流逝,却无可逆转。
“不……不可能……”·魔族神物,蚩尤为源,既是蚩尤族的东西,又怎会任他人肆意操控··枯木双目圆睁,不及再反应,身体蓦地如为烈火所分,片刻化为灰烬。
算计一世,绸缪一生,却最终落得如此··倒是可以……真正去见夏侯渊了,如果他还等着的话··场中形势陡变,眼下蜀山五长老仍需巩固封印,姜世离重伤生死不知,夏侯瑾轩无心再战,倒是只余了龙溟一人尚有全力。
若是他此时出手拿下夏侯瑾轩,再破封印,胜负变分了··却见龙溟叹息一声,持了长戟缓步上前··夏侯瑾轩此时正扑在姜世离身旁,治疗术全力施下。
男人胸前赫然一个血洞,纵使蚩尤血脉,怕也回天乏术··“有人曾问我是否相信人心·”龙溟缓缓道:“大长老曾说,力为上,人类如此弱小,却能够占据如此繁盛之地,我夜叉一族生来便具神力,却要在那炽热荒芜之地艰辛生存,如何能甘心。”
“只是经过今日之事,才知人界奇人异士如此之多·人若有心,上天入地又有何难·只小小一个蜀山与净天教便难对付,纵使神魔之井打开,我夜叉一族亦未必能称霸人界。”
龙溟叹道:“我夜叉一族所求,也不过一方乐土·”·谢沧行于石上哈哈一笑:“这却好办,你若承诺再不入侵人界,魔界水脉一事却也不难。”
龙溟双目一亮:“哦”·谢沧行朝一贫看去,见他点头,便道:“若我没猜错,你怕已拿到神农鼎与水灵珠”·龙溟目光一闪,勾唇道:“不错。”
谢沧行道:“你却不知,仅有此物并不足以修复魔界水脉,这剩的一样,却要问师兄了·”·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一贫叹息一口,缓缓睁开双目:“你若作下承诺,待此事平息之后,我可保修复水脉一事。
只是那许多魔化百姓”·龙溟拱手道:“失了大长老操控,蜀山自可轻易驱散其魔气·”·蜀山弟子逐渐控制了形势,将魔化百姓制住。
“主上——”厉岩等净天教长老此时也围了上去··却听唐风道:“那神珠不是蚩尤族之物么,或许有用”·那珠子躺在一旁,泛着赤红光泽。
物有两极,夏侯瑾轩在那崖下的结界中得到了女蜗族神物,枯木却也循着夏侯府那一夜自夏侯瑾轩处得来的记忆寻到了魔族神物·两者相斥,却被保存在同一处,当真天道。
那神珠也的确是宝物,姜世离胸前伤口愈合很快,醒来后二人却相顾无言··龙溟走过夏侯瑾轩,低声道:“夏侯兄可知那女蜗族之物的代价”·夏侯瑾轩抬首:“记忆消散”·龙溟叹道:“不止如此,神力大盛之后,你的存在便会同你的过往记忆一同消失,往后世上再无此人。”
夏侯瑾轩沉默片刻,笑道:“轮回转世,不也与消失相同,若是存在消失,无人惦记伤心,倒是更好·”在自己的计划中,本便是要死的,如此一来,倒是正好。
龙溟不语,径自走上了神魔之井,结了转移法阵··谢沧行喝道:“龙兄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龙溟一笑道:“那是自然。”
话音落,法阵散开,人已消失···夏侯瑾轩打量那封印,金光仍旧黯淡,在枯木与姜世离合力下已接近奔溃瓦解··上古至清灵力,魔族蚩尤之力,人之肉体。
只是不知姜世离于海上赋予自身的一身魔气还够不够呢·魔族有水脉一事为把柄,蜀山尚无力阻止,最好的时机··还是……有些冲动呢。
只是这一世,便只冲动这一回了··夏侯瑾轩抬脚朝神魔之井处走去··“小少爷”谢沧行亦有些疑惑,却未有动作··姜世离抬首,看红衣青年一步步走去。
“我那日说,待此事一了,便助净天教返回魔界,如今也终于能够实现·”夏侯瑾轩叹道··早在自己初执掌夏侯家时,便自二叔藏书中翻得了封印神魔之井的一种方法。
那时虽恨,却也想解了净天教与人族纠葛,再算自己二人的帐·如今却是正好……借枯木之手半毁封印,然后……·踏上神魔之井前石板,夏侯瑾轩抬手。
夏侯瑾轩那话说得小声,姜世离亦听得模糊,此刻见夏侯瑾轩动作,心中一提,大喝道:“夏侯兄,停……”·话未说完,夏侯瑾轩一击已落在神魔之井封印上。
?· ·☆、相守· ·?金印霍然扩大,带着武者至真至纯之心,震慑八方,卷起四方土石··最后一缕魂魄也化作血印,加于封印之上·如山般的汉子扶着剑滑落,跪倒在地。
“大个子大个子你快醒醒啊”·“姜承你竟然……竟然——”·姜世离目光嗜血冷冽,回过身,长袍带起血光。
·“下次,我不会再留情·”··“瑾轩……瑾轩……我还以为……要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你想起来了”·“嗯,那些事的过去了。
现在……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们……我们一起隐居山林好不好就现在,就我们”·少女的血液猛地喷溅在脸上,佳人瞬间化作血肉散落一地。
·父亲挡在二叔身前··姜世离猛地绕过,魔气凝成的巨剑毫不留情地劈下··二叔倒地··父亲胸口被魔气烧灼,仿佛一个黑色的大洞··“魔气震碎了心脉,来不及了……”··忆不起,又如何,新的经历又能取代了过往种种。
凝翠甸繁星闪烁,花繁树茂··“月色弄亭廊,花枝袖绮裳·停将拈绿酒,浅笑顾檀郎·”·“若是在此月下与蝶仙邂逅,玉人在侧,琴瑟相和……真是让人心向往之。”
够浪漫的气氛了吧·“晚上出来的是蛾子……”··花妖的触手狠狠袭来··身前一声闷哼,将自己互得周全。
“姜兄,你的手怎么了……”·“无妨,只是骨折了而已·”语气平淡,丝毫不像个受伤的人··驱魔咒作用在身上,明明如同利刃撕破皮肤血肉。
“夏侯少主方才的法术很有用·”··“请夏侯少主呆在这,我进去查探一下就出来·”·“夏侯少主一定小心,如果有不对的情况立刻离开此处”·“夏侯少主,我还可以挡得住他们一阵,你带上他们母子快些离开这到城镇上去传信告诉师父。”
·雪女的飓风下,只有他一人敢纵身救人··覆天顶遭四大世家围攻,留在最后只身挡住众人··折剑山庄初见之后,那个眼中满含着戾气的小孩,在看到自己的惧意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剩下的只有那个沉稳可靠又执着地背负着所有责任的折剑山庄四弟子。
蚩尤血脉的残暴嗜血,分明就为了自己被生生消磨··魔族的血脉并不能真正决定什么,夏侯兄还是要看清自己心中如何想为好··覆天顶看似必杀一击,自己醒来之后,欧阳世伯须发散乱,面色惨白,袍前和面颊俱染了血迹,看来仿佛老了十几岁,声音微弱却坚定:“你快去找……姜世离吧,我养他教他这么多年,他的脾气如何能不知道。
那一掌……看来凶狠,却绝非要取我性命,是想彻底与我断绝师徒情分啊这一去——”·“欧阳世伯放心,”夏侯瑾轩坚定道:“我一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这一世你守护众人,那我便守护你一人如何。
这些记忆,或好或坏,或悲或喜,应该都是最后一次回忆了吧··一贫大喝一声不好··蜀山五人手中法印变换,神魔之井上覆盖的金光霍地大盛了一瞬,却无法阻挡巨力,随即崩溃四散,无形的金色碎片纷纷洒落。
虽无夜叉族虎视眈眈,神魔之井中却也并不安宁·黑气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杀意袭向场中,转瞬与蜀山弟子交战成一团··姜承快步冲上前去,却也未能阻止。
夏侯瑾轩迅速以己身神力封住大半洞口,勉力大喝道:“蜀山诸位长老不必惊慌,待诸位半魔返回魔界,我必……将封印重结·”·姜承有些怔,终究叹口气,喝道:“诸位兄弟愿走的,便趁此快走吧”·厉岩跪伏道:“主上,迁去魔界的半魔需要人照看,属下愿意前往,待安顿好后,属下再返回人界。”
结萝跟在厉岩背后嬉笑道:“嘻嘻,主上放心,我也跟着去”·姜承抬头,半晌应道:“好·”·造化弄人,也怪二人无法早些心意相通,竟走到这份上。
“你知道将神魔之井重新封印之法”姜承沉声问道··“女蜗族神力,蚩尤族魔气·”夏侯瑾轩一笑:“我身负从那司云崖下洞中寻得的女蜗族至宝,又有那日海上姜兄输给我的魔气,应是足够。”
不可能这般简单,姜承沉默一阵,道:“我与你一起·”·夏侯瑾轩与他对视,猛地抓住姜承的手,笑道:“姜兄这时候说这话,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呢”此番过后,自己不再存在,倒不如不趁着这时候问个清楚。
姜承愕然看着夏侯瑾轩:“你……”不知他何时这般厚颜无耻··神魔之井漆黑的洞口就在身旁,如巨兽的血盆大口,等待着将人拖入无底深渊。
此刻过后,便是生死不知,这样还计较什么··姜承眸色一厉,猛地拉过夏侯瑾轩的手臂,揽过对方的腰,狠狠地咬了上去·两个人疯狂地啃咬吮吸,仿佛如此就能再不分开。
·胸口是一阵阵的钝痛,浑身法力耗尽,虚软地连手指都不愿动弹··夏侯瑾轩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描画着素雅花纹的石壁·玉衡宫·覆天顶,神魔之井,姜兄——·似乎动手打开封印之后的事都不记得了……使用那神物的代价只是为何自己还未消失·“唔……”艰难地撑着手臂坐起身,房间里人不少。
一贫等等几位蜀山长老,皇甫兄,唐兄……·“啊,夏侯你醒了”皇甫卓第一个注意到夏侯瑾轩醒过来,蜀山一群长老聚在一边神色严肃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锁妖塔姜兄呢”夏侯瑾轩皱眉道,提起自己的手臂缓缓活动了一下。
“听蜀山长老们说,你们昨日在锁妖塔似乎成功把神魔之井封印了,越行之术还能使用,但不需要再加固了·”皇甫卓顿了一下,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那个……至于姜兄……”·夏侯瑾轩见好友神色古怪,心中一紧,问道:“姜兄怎么了”·“这……”皇甫卓面上为难之色更甚,干脆地摆摆手,趁好友此刻体力不足,也缠不上自己,快步退了开去,逃一般跑出了门。
蜀山长老们此刻也不谈话了,太武先一步一本正经地朝夏侯瑾轩咳了咳,快步出门,紧接着一个两个面色迥异地出了门·最后剩下的是草谷,她在原地微微顿了会,才缓步上前。
“草□□长,可是姜兄出了什么事”夏侯瑾轩问道,手指紧握··草谷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并未·那封印之阵虽所耗巨大,但合夏侯少主身上女娲族神器之力与魔君蚩尤族血脉之力,竟真有机缘将那未成之阵封印完整。
夏侯少主身上女蜗族灵力干涸,却也免于受那神器反噬·魔君魔气耗尽,本该就此……只是……”·女子脸颊上透出些粉红:“女娲族灵力与夏侯少主自身所合,其灵力与蚩尤族灵力同属世间最具繁衍之力。
两股灵力交汇,自成一股有灵智的新生灵力,寄于魔君身上,却也暂缓了魔君魔气干涸之况,只待魔气重新汇聚便可·”·“这……”夏侯瑾轩有点犯晕。
草谷当他还不明白,干脆地补上一句:“呃……这……也就是能有夏侯小少主或者小魔君了·”·夏侯瑾轩又霍然躺倒了回去。
·一切并不如夏侯瑾轩这瞬间所想的那么脱离实际,状况也实没有那么窘迫,只是几位长老都不知如何开口而已··两股灵力交汇仅仅诞生出一股新灵力,却并不具备躯体,长久下去也会消散。
·重生强强恩怨情仇原著向魔君和新任夏侯门主算是帮了蜀山一个大忙,蜀山也不介意援手一把,把血玉送给了两人··当手里真的抱着那软乎乎白嫩嫩的东西的时候,这两人才真是体会到要当爹了,之前因为不敢置信竟连名字都没给取。
实力强横的魔君和温良腹黑的夏侯门主双双趴在了床边··“姜兄,到底取什么名字好”夏侯瑾轩戳戳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无视其睡梦中不耐的一挥手,转过头去问姜承。
从来守礼可靠的折剑山庄弟子,现今的净天教魔君第一次用这么掉身份的形象半跪在床边··姜承皱起眉,夏侯这么问算是把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上··他默然半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云凡,夏侯云凡。
但愿他一生无忧,平凡安乐·”·夏侯瑾轩展颜笑道:“好,夏侯云凡,姜云凡,愿他一生无忧,平凡安乐·”·两双手交握,两人相视而笑。
床上的小娃娃翻个身,唇边挂着浅浅笑意···云淡天清拂风暖,凡尘俗埃本无牵·世间多少痴情苦,离聚无悔尽是缘· ·——————END————————————?· ·☆、番外· ·?姜云凡生来就有两个父亲,因为小姜蚩尤族的血统显,所以一直叫姜承父亲,叫夏侯瑾轩夏侯叔。
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姜承死死皱着的眉头直接把小屁孩给吓哭了,倒是夏侯瑾轩笑眯眯地接受了··反正这三个人是成了一家子在夏侯家过的,也经常去皇甫家和欧阳家转转。
夏侯瑾轩也成了夏侯家第一任不会武功的门主,虽门主不会武功,夏侯家的声望却超过了任何一个时期··过完二十岁生辰,姜云凡好奇心作祟,活了二十年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娘是谁,于是拖上唐雨柔和小蛮想要回到过去看看自己亲娘。
但其实二十年对于魔族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弹指,像龙幽二十年前就已经是现在的形貌··姜云凡和小蛮本就是不怕捅娄子的个性,唐雨柔个性柔和,自也是扛不住这两人轮番轰炸的。
至于龙幽,其实他也有那么点好奇,皇甫和夏孤临还有蜀山一群长老不肯说也罢了,哥哥和师父也不肯·尤其是师父,每次提到这事,脸上便带上一抹狐狸笑意,扔下一句“去天权奇阵里看看”就溜去找青石世伯下棋了。
天权奇阵中诸多奇闻异事步伐,却偏对这一段写得隐晦··于是四人御剑到了青木居外的幻木小径,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唐雨柔把守以及援助,小蛮施法,龙幽和姜云凡回到过去。
没想到刚到就遇上了夏侯瑾轩,接着就被搅进了当年的事里,这两人这才真正开始担心是否会改变历史,自己消失什么的·但没得到结果就回去,也实在有点不甘心。
二人带着欧阳倩从密道中升上来,却不料方一开门,欧阳倩便以完全不符合她的速度冲了出去··姜云凡未及阻止,便见女子被一道暗沉紫光击中,性命垂危··龙幽看了眼空中的女子,皱眉将愣在当场的姜云凡拉了回来,躲在暗处。
自己的面容隐蔽之术便是从许久之前从大长老处习来,若是被他撞见,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姜云凡回神,惊道:“糟糕我们是不是已经改变历史了我娘死了,我还没出生,那我是不是也要消失”·龙幽略带无奈地打量了他几眼,摊手道:“你没有要消失。”
姜云凡冷静下来打量自己,皱眉:“莫非欧阳小姐不是我娘到底……”·关键人物离了净天教,二人也不在此处耽搁,一路尾随夏侯瑾轩与谢沧行御剑来到锁妖塔遗迹,在众人争斗的时候躲在暗处。
姜云凡几次忍不住想要出手都被龙幽拉住了··“我们出手才会改变历史啊·”龙幽无奈摊手道··一直到最后夏侯瑾轩姜承两人在神魔之井旁封印时,两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封印耗时久,震动大·锁妖塔遗迹本就是高危建筑,余了那么些高的断壁残垣,加上神魔之井里的风可劲儿地吹,很自然地松了,然后垮了··净天教众人已撤退,众多蜀山弟子见状也避了出去。
蜀山诸位长老撑那封印多时,又各个都是普通凡人出生,哪有他们那群神魔又带神物的能撑,此刻有心无力,也只能退了出去··姜承魔气本就基本耗尽,又是重伤,虽有那蚩尤族神物也撑不住,却也兀自强撑,最后直挺挺地倒过去,伤口崩开,血流了一衣裳。
锁妖塔这次大概是要彻底崩塌了,巨大的石块轰然下落,姜云凡二人的视线都几乎被挡住··“怎么办要不要出手”姜云凡有些心急起来,伸手想要推一推身边的龙幽,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朝那边跑。
·“快动手——”·带着锁链的巨柱轰然落下,掀起一蓬土灰··姜云凡一手撑住那封印··夏侯瑾轩此刻却尚有些神智,一手支撑姜承,一手继续封印,惊愕道:“云兄”·又见他竟能撑起封印,皱眉道:“云兄莫非是蚩尤族人。”
也不知蚩尤族是不是一脉单传,要是的话恐怕和姜兄怕是有些关系··“啊……我……”姜云凡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
却见那封印上金光一闪,却是大成了··姜云凡也不用问答了,因为夏侯瑾轩即刻脱离晕了过去··龙幽一手撑着巨柱,一把将那两人推了开去,看那地方算是个死角也松了口气。
姜云凡站在龙幽身侧,躬身背靠着撑住倒下的石板··“快走——”龙幽喝道··上方又落下几块不小的石板,姜云凡又往前躬了些,咬牙道:“走……走不了了,你快走——”·龙幽抿唇,一手猛地将那柱子推开,旋身到姜云凡身侧,与他一同撑起那块石板。
“唔……真够重的,小姜你也挺厉害的·”龙幽咬牙笑道··“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两人一同使力,石板被顶开了些。
不待二人松口气,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又是一件重物砸在二人身后的石板上·姜云凡二人皆是猛地一躬身,脚下微微一挪,冷汗下来了··“想我风流一世,竟然死在这种地方。”
龙幽苦笑道,当真阴沟里翻船,不知道老哥知道了会不会笑··姜云凡默然半晌,手掌撑着巨石,身体缓缓挪转,凑到龙幽身边··“唔——”龙幽颇为惊讶地看着姜云凡凑了过来亲了自己一口,随后姜云凡自己的脸腾地红了。
“呃,上次你拉我当那个什么红姬的挡箭牌·”姜云凡顶着脸上两团红不自在地挪了挪:“这下可算是讨回来了”·龙幽双眸微眯,舔了舔水润的双唇,带起一抹笑意:“是么”·又是一声巨响,两人面色猛地一变,皆是撑不住了。
此时,两人的胸口却是渐渐泛起光来··“我头一次感谢小蛮的法力不怎么样,法术撑不了多久·”龙幽苦笑道···幻木小径中,身着单薄苗疆衣饰的少女从地上跳起来,与身边的窈窕黄衣少女一同打量凭空出现的两个灰头土脸的少年。
“哈哈,可不是我法力不够哦”小蛮煞有介事地说,身上的银饰纷纷跳动:“我只是想整整你们两个”·龙幽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笑道:“小蛮姑奶奶,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唐雨柔见他们这一副狼狈样,关心道:“你们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么一副样子。”
姜云凡干脆地坐在地上,叹道:“别提了,本来还以为只是去看一下我娘是谁,没想到那时候是这么一副你死我亡喊打喊杀的样子,差点就回不来了·”·“这么有意思”小蛮的兴趣也上来了。
四人就地坐下,姜云凡把过去之后的事情都讲了一遍··“所以说,小姜你还是没有找到娘咯”小蛮得出这个结论,俏眉紧蹙:“白花这么大力气嘛。”
龙幽勾唇一笑··“对了·”姜云凡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向龙幽问道:“你不是说我们出手会改变历史吗干嘛到了那个时候才拉着我跑上去”·龙幽神秘一笑,倒是唐雨柔有些了然。
“快说快说啦别卖关子了臭龙幽”小蛮跪坐起来··“因为……”龙幽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那个时候我看到你消失了。”
·开封,秋风吹遍,枫红满城··四人闲坐在开封皇甫家的院中,品茶饮酒··姜承身为魔族,夏侯瑾轩得那女蜗族神物灵力虽尽,本身却也到底是个神物,都是年岁长久。
而皇甫与那剑灵夏孤临同修,四十有余竟也如同当年同游时的俊朗少年··皇甫卓放下酒杯,清咳一声:“听说小姜近来一直在困扰其生母一事,夏侯你与姜兄当真不管”·姜承面无表情的表情打破,眉头紧皱。
夏侯瑾轩淡淡一笑,又饮了一口杯中物,方才答道:“无妨,顺其自然便好·倒是皇甫兄与夏兄同修,当真不考虑子嗣问题”·夏孤临面罩后的眉头微微一皱。
倒是皇甫卓在桌下抓了自家剑灵的手,笑道:“我今生缘薄,怕是也无从考虑了·倒是表兄家有一幼子,聪颖灵慧,加以培养,倒是堪负皇甫家重任·”·皇甫一鸣一生极重名利,其子却潇洒豁达,一身铮然剑骨,为友人甘入险境。
世事谁又能说清呢··却听门人禀报,夏侯少主来访··姜云凡和龙幽四人进了院子,姜云凡一步一顿地挪了过来··“云凡,这几日去哪了”姜承面无表情,声音却掉冰渣子。
姜云凡一哽,终是不敢说谎:“我们去查那件事去了·”·无人接话,姜云凡半晌补了一句:“查到了·”·姜承端杯子的手一顿,夏侯瑾轩微笑不语,皇甫卓神色复杂地望过来,夏孤临神情冷冽地端坐。
“小姜加油·”龙幽小蛮雨柔三人不约而同心中默默鼓劲··只见姜云凡“砰”地一下朝桌子那边跪下,朝夏侯瑾轩一拜··“娘——”·茶盏碎裂声四起。
·——————《小姜找娘记》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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