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与马文才+番外 by 用用你的脑小甜饼(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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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与马文才+番外 by 用用你的脑小甜饼(下)(2)
· ·    他……他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    吃完饭梁山伯领人到客房歇下,安顿好云老先生之后终于得空与谢玄单独聊聊,他按捺不住道,“我就随口一提,你怎么……”· ·    谢玄挑眉,“嗯怎么”· ·    “唉,这我多……不好意思。”
梁山伯脑子转了转,“呃,我很承你的情,但是山伯只是一介草民……”· ·    谢玄忍俊不禁哈哈笑了·· ·    “哦,是柳先生麻烦你的”梁山伯脸上一红,这得多大人情啊……“那什么,柳先生就是这样,特别……热情。
其实我,哈哈……”· ·    QAQ我没想抱谢家大腿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    “来看朋友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谢玄拍拍他的肩膀,“一声大哥是随便叫的”· ·    完了完了真的是包养的节奏· ·    谢瑍皱着脸,“爹和湿胡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    梁山伯开门见山道,“我们交情还……你对我这么好我压力很大的啊。
谢家那么多清客相公,难道你一个个都这样”· ·    “我就你一个·”· ·    梁山伯毛骨悚然,“哈哈,怎么会呢,谢家门路那么广……”· ·    “那都是我叔的。”
谢玄淡淡道,“对你好就受着·瑍儿要睡午觉了·”· ·    “哦,好……”梁山伯脑子晕晕的,打水给谢瑍洗脸,给他掸了掸床铺。
“地方比较简陋,咳,要不还是找个客栈……”· ·    “不必了·一会儿你带我四处走走·”· ·    梁山伯带着谢玄在镇上四处逛了逛,谢玄又问了些海寇来袭以及事后处理的问题。
梁山伯原以为他会继续问问关于五斗米教众四处作乱或是农民起义的事,他却就此打住,没头没脑地问道,“听说你要成家”· ·    “啊这……”梁山伯尴尬道,“我并无此意,只是家母……”·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谢玄点点头,“你年纪也差不多了,是该娶妻生子了。”
 ·    梁山伯一时气闷,忍不住想这谢玄也无非是俗人一个,原想他对亡妻念念不忘,以为是个有情有义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何况他还三妻四妾的呢,平日装什么情圣,还不是苦了瑍儿。
 ·    “怎么你不愿意”谢玄轻笑,微微侧过脸来看他的表情,揣测道,“有心上人了”· ·    梁山伯憋了好多天,此刻实话实说了,“嗯。
谢大哥,我……我已经心有所属,我也不愿背叛他,硬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我也看不下去他和别人在一起·”· ·    谢玄又是一阵笑,“你说的那人,就是马文才”· ·    梁山伯大骇,佯装镇定,脸上却是一阵一阵地烧起来。
 ·    “放心罢,此事我不会声张·男子之间……我虽不熟,却也有所耳闻·只是你们都还小,以后变数还多着,况且还不明白家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    “我们两个人,何以就不是家了”梁山伯口不择言,脸上更是红起来·不知为何,在庄婉宁面前他可以理直气壮,面不改色,面对谢玄时却总有些中气不足,或许是对方太老道的缘故· ·    谢玄摇摇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没有子嗣……终究为世人所不容。
就是于你二人,亦是一种无言的缺憾·”· ·    梁山伯张口想反驳,却在谢玄自信的笑容前哑口无言·· ·    “山伯,你舍得自己成为他的缺憾吗”· ·    在那样的目光下,梁山伯竟有些恐惧。
或许他说得不错,而他也从未对两人的未来如此笃定·一直以来他都是在硬撑……· ·    “你也看见了谢瑶和谢琰罢。
他们各自成家,然而感情也从未变过·”谢玄嘴唇翕动,有一种奇艺的蛊惑的意味,“很多以为可以不在乎的,你们未必不在乎·很多以为不可逾越的,未必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    一辆马车驶过,在车轮辘辘中梁山伯渐觉手脚冰冷。
 ·    “山伯”谢玄猛地拉了他一把·· ·    梁山伯歪了一下,险些被车上的货物扫到,这一震也使他找回了理智。
 ·    “谢大哥,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    他的眼神清明,带着年少无知的横冲直撞,却透着逼人的坚定·· ·    “我答应过他。
他也答应了我·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    76、· ·    “我不知道以后我们是否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是……”· ·    梁山伯笑了,恢复平常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但是如果现在不坚持,我们就永远不能在一起·”· ·    少年乌发如墨,明眸皓齿,身后是青蓝的海水和银灰色的沙滩。
广阔的天地沉寂,好似只有他唇边的一抹笑静静如雪化之声·· ·    海风缓慢而又不懈地撩动着他耳后的发,却不及他眼底一点璀璨的霞光·· ·    多年后谢玄回想起往事,总记不得究竟是哪一刻真正让自己动了心。
是在谢家后院初遇的惊鸿一瞥,是在茅山赏枫时将他顶在肩头,还是在鄞县绵延的海岸线之前少年无知无畏的告白·· ·    虽然不是对自己·· ·    或许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注定了结局。
 ·    “不要再说我年纪还小之类的啦,不要拿年龄来压我·”梁山伯瞥了他一眼,眨眨眼,“我还没说你年纪大了没激情……哦”· ·    谢玄抬手敲了他一记,依旧是笑,“没大没小”· ·    “嘿嘿,你看,明明是你一直在提年纪嘛~”· ·    “-_-#我才三十”· ·    “好好好男人三十一枝花~大哥你还是个美大叔啦怎么会没激情呢~哎哎哎……”梁山伯捂着脑袋四处逃窜。
 ·    “你真打算和马文才如此……耗下去”· ·    梁山伯豁达地一耸肩,“先耗着呗,我们都还不想放手。
要是哪天耗不下去了……我们就……各奔东西人生还长着嘛~怎么了,大哥要帮我”· ·    谢玄无奈道,“你这么一口一个大哥的,能不帮你吗”· ·    梁山伯乐翻了,回程路上叽叽咕咕地探讨如何搞定庄婉宁。
最后还是谢玄出面委婉地提出有意将谢家旁支某个姑娘配给山伯,只是现下他根基未稳,还须再等两年·· ·    庄婉宁没想到还真有这等好事,想来谢家的闺女是如何也不肯做妾的,另外看梁山伯似被谢玄训过,只唯唯诺诺地点头,才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对谢玄当真是感激不尽,于是日日亲自下厨给他和谢瑍这样那样补着·· ·    谢玄一来直住了大半个月才走,临走时梁山伯已和他十分熟络·当兵之人不拘小节,梁山伯揽着他的肩膀撞他一下,“这次可真谢谢你啦大哥什么都有,就不劳烦我报答啦”· ·    谢玄敲他一记,“你小子”· ·    梁山伯把食盒一个个小心拎进车里,谢瑍跟着师傅别的没学到什么,吃倒是做足了学问,口齿伶俐地问着“二十个蛤仔饼在了没有”“山茶豆腐脑”“草莓酥几钱”,看得谢玄忍俊不禁。
 ·    终于送走了父子两人,梁山伯喜滋滋地跑去工地看水车了·按照进度五月初就能造好,海堤也修得差不多了·谢玄说家中风水师和占星师都说今年必然有大灾,叫他小心留意。
他如今也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    这边梁山伯的日子渐渐平静下来了,那边的荀巨伯与祝英台却在逃命的路上·· ·    早在他们私奔之时,嵊县上下已被好生盘查一番。
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黄家的人竟然又过来四处巡查·要不是大安家的小孩跑来报信,他们恐怕就要被收了好处的村民供出去了·· ·    荀琮彻夜赶路,一行人终于到了会稽,“公子现下往哪里去”· ·    “去茅山”荀巨伯半睡半醒,“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去找山伯师傅那儿碰碰运气……”· ·    荀琮调转马头,咒骂道,“杀千刀的黄家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呢”· ·    祝英台几日来一直怔怔的,此刻一听这话猛地回过神来,“巨伯……算了罢……”· ·    荀巨伯怔住,“什么”· ·    “我说算了罢……我们俩……我们俩算了罢”祝英台披头散发,浑身颤抖,抽噎着泪如雨下,“黄家不过要我一条命……我不想……不想再牵累你们了啊”· ·    “夫人你这说的什么傻话”· ·    “英台。”
荀巨伯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会过去的……”· ·    “巨伯,你说我……”祝英台双手按住腹部,面色惨白,“我怎么就一直没动静呢……巨伯,我会不会……”· ·    “英台”荀巨伯抓住她的双手,“无论如何,此生我是不会放手的了。”
 ·    祝英台放声大哭·· ·    四月初七,路秉章由西阳调往义阳·义阳虽属荆州,与豫州弋阳的马文才却是更近了。
不时两人还会私自带兵切磋一番·· ·    路秉章先前来信推说自己不是带兵的料,可现下看来,他与军中称兄道弟,打成一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军风格迥异,正好互补·马文才道是有缘,一个弋阳一个义阳,兄弟联手打他秦国个哭爹喊娘才好· ·    马文才的军旅生活已渐渐走上正轨,再加之路秉章的陪伴,与梁山伯书信之间每每透出喜色。
只是四月中旬接到了梁山伯的信,阐明了荀巨伯与祝英台之事,才知道他们已是境况愈下,亡命天涯了·· ·    “巨伯与英台怎的沦落至此”· ·    马文才细细交代了两人之事,“现下他们已寻着了柳先生,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危险。
只是这黄家如此纠缠不休,实在怪异·”· ·    马文才给马誉写信闭口不提祝英台与荀巨伯私奔之事,只说黄家逼婚,追问一些黄家的事。
路秉章静静地看着马文才,看到“黄家长子二子均早年丧妻且传言黄中郎将及其长子均是三十而暴病而死”一句忽地提道,“英台五行盈水,生辰八字是极阴的,文才你可留意过”· ·    他笔端一停,“此话怎讲”· ·    “如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我怕黄家是要寻英台来给那公子冲喜。”
 ·    “冲喜我对这些可谓一窍不通·天下真有这等事”· ·    路秉章扯了扯嘴角,“有人信其有,又有什么办法。
若真如此……恐怕黄家一时找不见比英台更合适的女子,因此即便她与人私奔了,或已不是清白之身,却仍穷追不舍·”· ·    “那……难道要他们藏着,等那人三十了去了再出来”· ·    两人无言对视。
 ·    马文才摇摇头,“这黄家欺人太甚,逼婚不成便打压祝家,总有办法治他的·”· ·    两人饭后于河岸散步,天高云淡,却都是轻松不起来。
路秉章难得严肃地开口道,“文才,若你是巨伯,要你为了所爱流落天涯,隐居山林,你做得到吗”· ·    马文才抿唇不语。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他刚要开口,路秉章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 ·    马文才再次陷入沉默·他原想说,为了山伯,若真是无奈之举,他也……· ·    可是他明白,要他蜗居山林,一事无成,他做不到。
 ·    好在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    马誉回信道黄家做事向来谨慎,传闻俱是市井闲言,做不得证,然而他怀疑黄家参与私挖地下水道,直通鄞县,疑与海寇有私,目前苦于寻不得由头,只能暗中调查。
但是黄家近来大力打击祝家庄,打了好几次擦边球,想来不日便能逮住纰漏来·· ·    要说这水道真是个庞大的工程,历经会稽、钱塘、鄞县,起码有大大小小十几家地方大户参与,因此无法连根拔起,只能徐徐图之。
 ·    马文才特意留意了一下,若是鄞县地主无非赵、孙、刘三家,上次私通敌寇的好像就是刘家不知与此事是否有些干系·· ·    现下祝家庄在上虞可谓是举步维艰。
手下的田地不断被黄家吞并不说,佃农也都纷纷解约,怕被卷入这场权力纠纷·只是祝家庄好歹也有近百年基业,好在枝叶繁茂,与远亲外戚一并联手,也没那么快被整倒。
 ·    只是祝家小姐一贯称病,与黄家的婚事就如此延搁了下来·上虞百姓只当是祝小姐不肯嫁,因此黄家不满才出手打击祝家·祝英台的名声就如此保住了。
 ·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马誉不知个中缘由,见他对这异姓亦是异性金兰如此上心,直问他是不是心有所属·信中挑剔了一番祝英台的出身,又提了现下与黄家纠缠不清的麻烦,最后评论道“做个妾还是可以的”。
 ·    路秉章看得笑出八块腹肌,“你们父子俩真是一个德行·”· ·    77、· ·    望海街原先就是鄞县吃喝玩乐休闲场所,靠着几家大饭馆、乐坊、赌场等等撑起了半边门面。
梁山伯干脆联合几家中小地主打出美食一条街旗号,买下店铺招聘店长,现下又红红火火地开了“周大虾”、“老李烤金鱼”等等特色店铺·· ·    梁山伯上任近三个月,鄞县人民生活质量上去不少。
鄞县顶住了海寇的侵袭,建起了御寇坝子,防洪堤也重修了,十架中型水车也即将完工·· ·    从四月中旬便听闻朱崖洲、广州、交州暴雨连绵,足足下了大半个月。
可怕的是期间江淮一带雨水极少,天热得极快·这年的季风在南部沿海撒了一回野,此刻似是卯足了气力要北上来了·现下长江沿岸以及沿海诸郡都在焦头烂额地修堤。
 ·    梁山伯亲自走访了几家鄞县老户,询问了关于历年防洪的心得,又在后山上建了些平房,以备不时之需·除此之外,他的日子倒也过得清净。
 ·    “梁大人,今日亲自来啊”叶老汉笑呵呵地招呼五儿给他兜上一碗水嫩嫩的豆腐脑·· ·    梁山伯又点了一笼汤包和一个麻球,笑道,“今日起了早。
老汉生意不错·”· ·    “哪里哪里……”叶老汉唏嘘道,“来的人是多,就早饭生意也做不了多少……哪里比得上他们真鲜馆什么的,日日进账七八两……”· ·    真鲜馆也是美食一条街上新开的,刘家买下了店面,雇了伙计。
虽说刘家现下在鄞县风评极差,但真鲜馆的海鲜是没话说的地道,更重要的是环境极好,镇上有些脸面的人还是会选他家·这样一来自然激起了赵、孙两家的不满,也各开了几家店不提。
 ·    叶家的店面小,面向的主要是一般市民,物美价廉,收入自然不敌那些大店面·没想到叶老汉也会贪心,竟不满足于这个小店了吗· ·    “这……我也不能帮你太多。”
梁山伯微微抬脸,看起来无比无辜,“毕竟店面俱是明码标价,而山伯积蓄也不多……”· ·    “不不不,梁大人,我爹没有这个意思……”五儿端上屉笼来,红了一张脸,尴尬无比。
 ·    “没事,我也想帮帮你们的·如玉的事就是我的事·”他冲五儿挑挑眉,笑了,“我帮你们留意一下,有没有正规些的店面。
只是就算搬了地方,修葺之类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    “大人,这些我们也是清楚的,你给我们一个地方开店,早已感激不尽,哪里还敢奢望些旁的……”五儿有些不安地瞄了一眼正在刷锅的娘,犹豫道,“颜……”· ·    “五儿,来搭把手”· ·    五儿应了一声,眼神闪烁,欲语还休,恳求似的盯着梁山伯,继而匆匆走了。
 ·    梁山伯微微蹙眉,看着她忙里忙外打包了一盒早点,跟着门口一个小厮上了马车·她所持的食盒乌泱泱的,做工极好·梁山伯眯着眼望着那轿子渐行渐远,似笑非笑地问道,“老汉,那可是刘家的轿”· ·    叶老汉随口应道,“是啊。
他家四公子特别爱吃我们家的早点,就叫五儿送去·”· ·    梁山伯扯了扯嘴角,“哦,你店里现在还能送外卖了”· ·    “咳,人家一手遮天的,我们什么办法。”
叶老汉擦了他身边的那张桌子,收拾碗筷·· ·    “老汉,店里不是还有别的伙计么·五儿多少是个姑娘,如此抛头露面本来就有些闲言碎语了,现下若是叫她去送东西,叫人看见了不知道说成什么样呢。”
 ·    叶老汉停了手中的动作,“我们乡下人家,女孩儿都这样……”· ·    “五儿可是配了人家的。”
梁山伯挑挑眉,神色渐冷·· ·    叶老汉也觉出了不妥,“大人说的是,以后……以后再不让五儿送了·”· ·    梁山伯吃完东西,给钱,叶老汉与其妻自是客套一番,梁山伯冷冷地瞥了那老妇一眼,将她心虚之色收入眼底,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    “四九,无事帮我留意一下叶家铺子·”· ·    那日中午四九便回来报告说叶家俩夫妇似是吵了起来,隐约听见叶老汉气急败坏地吼了些什么“颜家夫人于我们有恩”之类的云云。
 ·    梁山伯本来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现下更是笃定·五儿的娘故意让她整日招摇过市,竟是暗藏心机,想钓个金龟婿呢那颜如玉又如何呢,又置婚约于何地· ·    “公子,要不写封信给颜公子”· ·    梁山伯思忖了一会子,“这事……由我来说怕是不大合适。
我明日去看看颜夫人罢·”· ·    第二日近午,四九青着脸告诉梁山伯:“现下刘家那个大叔就坐在店里,色眯眯的简直要把五儿姑娘给吃了他都快四十了已经有了四个老婆叶老汉是瞎了眼怎的”· ·    “不行……我去看看。”
梁山伯交代了一番修堤的琐事,回到城中,叶家铺子已经收摊,刘从邻不见踪影·· ·    “唉哟,五儿姑娘不会被带走了罢那个- yín -贼……”· ·    梁山伯回到衙门直接走进皂班,却看见五儿正打水,见他问道,“大人怎的不在工地用饭要不我下碗快面……”· ·    “五儿,你爹娘呢”· ·    “买菜去了……”· ·    “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就问问你的意思罢。”
梁山伯挨着井坐下来,认真地看着这个淳朴的姑娘,“你是嫌我兄弟出身还是怎的……”· ·    “大人”五儿攥紧双手,不安道,“我哪敢……我哪敢挑剔颜公子呢我也知道外面说得不大好听,只是我们家那境况,爹娘就叫我帮帮忙什么的也不算事……”· ·    “不算事”梁山伯冷笑道,“你娘的意思如何,你也清楚。
你们家与颜家有约在先,现下想帮你许给那刘大叔,你也愿意”· ·    五儿低着头,惶恐不安,“我不愿意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我不愿意又如何呢那刘公子年纪都和我爹差不多了,家里又有好几房太太,我也知道刘家一窝子的狼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愿意给他们家送饭,我娘就骂我偷懒,那刘公子过来,叫我端茶送水我也推不得……我不过一个女子,横竖生死不在我手里……呜……”· ·    梁山伯见她伤心地哭了,连忙安慰道,“五儿你别哭。
你要是不愿意就与你爹娘明说,他们难道不疼你你告诉他们刘家私通海寇,过些日子必定要倒的,何况刘从邻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嫁过去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跟爹娘好好说说,行吗”· ·    五儿擦了眼泪,点点头·· ·    “知道你没那意思我就放心了。
我兄弟虽屈才一时,却注定不是池中物·”梁山伯拍拍她的肩膀,笑了,“你要坚定些与他互相扶持才是·”· ·    五儿又红了脸,“这……这还早呢……”· ·    “不早了,”梁山伯笑道,“秋闱后他就回来了。
到时候就等他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    “不说了不说了你总是如此取笑我·”五儿理了理衣襟,“大人你且等一会儿,我下碗面给你吃。”
 ·    梁山伯点点头,原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四九亦是如此,第二日便跟着梁山伯去了山上·· ·    谁知第三天,四九出门一遭,仍是看见那刘公子坐在铺里,还叫五儿给他捶肩四九火了,直接把五儿叫出来,“姑娘,那*你与我们公子说得好好的……”· ·    五儿低着头,支支吾吾。
 ·    “你到底跟老汉说了没有你不愿意跟这猥琐男啊”四九真是捶胸顿足,颜如玉那么一个翩翩公子,这刘从邻一无是处,给颜如玉提鞋都嫌掉价这些人都是什么脑子·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我说了……可是我娘……我娘说我和颜公子只是说说,做不得真……”· ·    四九傻眼了,“做不得真怎么做不得真……好哇,你不会看上这土包子了罢你可想清楚了,他老婆孩子一大堆,大儿子都可以娶你了”· ·    “刘公子也没那么……”五儿犹豫道,忽地又哭了,“四九刘公子说如果我……刘家就把鱼丸的店面给我爹……”· ·    四九算是明白了,“哦哦——原来还是冲着这个呢”· ·    五儿抽抽噎噎,“我也是没办法……四九四九”· ·    四九怒气冲冲地跑回衙门,梁山伯被两个擅自占用河道的农民缠住了,再得空已是半个时辰后。
四九也冷静了些许,只说,“叶家算是铁了心要把五儿给出去了,刘家许了他们那鱼丸铺·还说与颜公子只是说说的不做数……”· ·    梁山伯火了,“真是欺人太甚仗着如玉不在县里,颜夫人势单力薄就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来”他抿了一口茶,“罢了,我手头上还有些钱……把东街的新铺给了他们,叫他们别再动歪心思了。”
 ·    “公子,那个新铺可……”· ·    “无妨,之前文才给了我些钱银,只是没想到会用在此处。
谢大哥之前给的金锞子也还有·”梁山伯无奈地笑了,“我竟得徇私一回了·”· ·    “实话说了罢,我不觉得这个五儿姑娘多好——就配不上颜公子”四九把自己见闻说与他听,“就跟个应声虫似的,只知道听爹娘的话先前海寇来了那时我还觉着她颇有祝公子的风范来着,现下看来真是差远了”· ·    梁山伯见他义愤填膺的模样笑了,安慰道,“那……封建女子嘛,终生大事总还是父母定夺。
像英台那样的自然不多·”· ·    四九忿忿道,“我看颜公子和她也没多大感情罢·就像公子你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就不信颜公子找不见更好的了。”
 ·    梁山伯沉吟了一会子,叹气道,“那我先去问问颜夫人吧·”· ·    78、· ·    颜夫人得知此事,气得面色青白,直接找上门去质问叶家。
叶老汉思及先前颜夫人对他家百般照顾,羞愧不已,只说是被贱荆三言两语给蛊惑,一时脂油蒙了心·· ·    颜夫人仍不放心,于是两家不日便放出风声,明明白白告诸乡邻就在九月里,颜如玉秋闱回乡后,两人就将完婚。
 ·    梁山伯本以为此事就告一段落了·谁知才过了四五天,四九又听闻五儿已被那刘从邻给掳走了· ·    四九上叶家质问,叶家却只说五儿身上不好回老家去了云云。
 ·    颜夫人看他们那惊慌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登时斥道,“钻钱眼里去了的老东西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要是比如玉好的我没话说,这样一个炭疙瘩,你们也让闺女去跳这火坑”· ·    叶老汉率先把不住来,跪倒在梁山伯面前哭道,“大人大人我们也是没法子……他们刘家的人拿刀带枪的来抢五儿,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对不住夫人,谁叫那孩子命苦呢”· ·    叶老婆子也跪下来,惴惴地拿眼瞄他。
 ·    梁山伯知道他们是怕他收回他们在镇上的铺子,毕竟刘家的店面还没吃到嘴里·看着那婆子佯装低眉顺眼的样子,真是满心是气·· ·    梁山伯不悦地劝颜夫人道,“现下木已成舟,就像他们说的,就当五儿没福,配不上如玉。
一辈子还长,还愁寻不到好亲家”· ·    颜夫人“唉”了一声,甩手离去·· ·    送颜夫人回程的路上,梁山伯不住劝慰,她却仍是泪流不住。
“大人,我也不是舍不得这桩婚事·只是几十年的交情,竟到如此田地……再来如玉心高气傲,前些日刚宣告乡邻,新娘子却被抢了……我怕他咽不下这口气”· ·    梁山伯想了想,“的确,他得知之后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那……”· ·    “还是得告诉他·他不可能不回来是不是要是他回来假借他人之口知道了这事……”颜夫人摇摇头,“老天待我如此,我不怨,为何连累我儿没来的受人看不起啊”说得又落下泪来。
 ·    梁山伯连声劝了,“夫人也不用想太多·如玉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的·他得知之后必要回来,他一回来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    “是了,万一他做出什么傻事怎么办”· ·    “不……以我之见,如玉理智得很,就怕刘家不依不饶,拿他开刀。”
 ·    梁山伯轻叹·· ·    怎么朋友们的恋情都如此坎坷·· ·    又约摸过了七八天,情况急转直下。
梁山伯正在海边庆祝海堤完工,忽地门房跑来报告说官兵抓了一个犯人,名叫颜如玉那不是大人的兄弟吗· ·    梁山伯惊魂未定地上马飞奔回县衙,一路上听门房零零碎碎地讲了,好似是刘家人告的他强抢民女。
梁山伯简直要怒极反笑了,强抢民女还没人告他刘家强抢民女呢· ·    心急火燎地回到县衙,颜夫人拖着官兵,不让他们把颜如玉带走。
 ·    梁山伯大喝一声“住手”,缓了一口气道,“在确认他的罪行之前他都是清白的·”· ·    颜如玉背对着他,背脊挺直,纤细的脖颈如同一只倨傲的鹤。
他没有叫梁山伯,梁山伯亦没有叫他·· ·    “升堂·”梁山伯经过他之时,看见他腰间挂着陈夫子送的那只银镯·瞬间就眼眶一酸。
才分别不过半年,竟是各自沦落了·· ·    “大人,此事已经十分明了了·”刘从邻走上前去,“罪人颜如玉……”· ·    “我说过在确认他的罪行之前他都是清白的。”
梁山伯抬眉,一瞬间竟是肃容满面,满堂威严,“跪下·”· ·    刘从邻冷哼一声,跪下,“梁大人,这颜如玉光天化日之下骚扰我家娘子,可是一群人都分明看见了的。
那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怎能仗着旧日交情有所偏袒”· ·    “偏袒公堂之上有青天,人在做,天在看,我梁山伯自不会偏袒分毫,望在座各位亦是如此。”
梁山伯冷笑一声拍了一记案板,“刘从邻,你道颜如玉骚扰你娘子,你说的可是叶家五儿”· ·    “正是。”
 ·    “叶家自小便将她配给了颜如玉,十日前还宣告乡邻,怎么就成了你的娘子”· ·    “唉,小时候过家家说的话哪能信……”· ·    “为人之本,信也。”
一直沉默不语的颜如玉缓缓开口,声如珠玉,神色厉洌,“两家之约业已十五余载,从未有变,数日前已公之于众·刘公子告我强抢民女,我却要告刘公子强抢民女掳走我妻- jiān -- yín -妇女此等行径,是乃禽兽所不齿”· ·    刘从邻愣了一会子,强憋出一声笑来,“既然如此,不如叫叶家两老上前对质”· ·    “宣叶程、叶陈氏,叶五儿——”· ·    叶家两老跪在公堂之上,早已汗湿了全身。
梁山伯一字一句问道,“叶老汉,我问你,你与颜家有婚约在前,此事当真”· ·    “这……其实……”叶老汉抬眼看见梁山伯的冷眼,又瞥了一眼双眼通红的颜夫人,“当真。”
 ·    “那刘从邻我问你,你说五儿是你的娘子,可有证据”· ·    “哈,这要什么证据就在前几日,我已经纳她为妾了。”
刘从邻笑道,“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    颜如玉攥紧双拳,梁山伯连忙按了按手掌·· ·    “你的宗族可否认她你明媒正娶是否问过高堂之见,是否请过媒人迎娶之日又有谁看见”· ·    “大人我看见了”一个刘家的小厮狗腿地跑上来。
 ·    梁山伯冷笑,“我怎么得知你们是否狼狈为- jiān -传刘百威·”· ·    四九作为证人出庭,指证道,“大人,我亲耳听叶老汉说刘家趁着夜色拿刀带枪地来了一群人硬把五儿掳走的。”
 ·    “叶程,可有此事”· ·    叶老汉汗如雨下,不安地瞄了刘从邻一眼,只见他做了个嘴型“铺子”,自家老婆子连忙捅了他一肘子。
叶老汉无颜面对颜家母子,可女儿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哪有胳膊肘往外拐骂自己女婿的道理· ·    他苦涩地开口道,“大人,这事是没有的。
或许是四九听岔了……分明是刘家带人把五儿娶回去了·”· ·    四九一口气哽在喉间,登时脸涨得通红,“你……你信口雌黄颠倒黑白你怎么睁着眼说瞎话”· ·    梁山伯拍了一记惊堂木。
 ·    颜夫人绝望地望了他一眼,摇摇头,“罢了,罢了……事已至此……随你去罢,你们爱嫁哪家嫁哪家只是我儿定是清白的,此事毋庸置疑”· ·    “娘”颜如玉咬牙道,悲愤不已,“五儿是被逼的我如何能放任她羊入虎口”· ·    “大人,叶五儿与刘百威都到了。”
·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梁山伯传两人上来,刘百威先是笑了一阵,暗地里瞪了儿子一眼,“我说多大事呢,不过是个误会。
这姑娘呢……就算是刘家人了·看这位公子,气宇轩昂,风度不凡……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    “爹,今日他强行闯入我们家,冒犯我娘子,这大伙儿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    刘百威又瞪了他一眼,干笑道,“罢了罢了,我们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梁山伯无视他,看向失魂落魄的五儿,道,“叶五儿,我且问你,你究竟是颜如玉的妻子,还是刘从邻的妻子”· ·    五儿从进来就挂着满脸泪痕,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目光空洞地望了望颜如玉,他一直没有看她,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刘从邻,最后看了看笑着的刘百威,长哭一声,猛地“咚”地一下磕了一个头,“我……我是刘家的……媳妇。”
 ·    颜如玉如同挨了当头一棒,继而清醒过来,“五儿姑娘,你实话实说便是,没有人能伤得了你·”· ·    五儿听他轻言细语更是悲恸,哭得肝肠寸断,“我已经,嫁与……刘公子……呜……我已经……嫁与……刘公子。”
她哭得几近窒息,大喘一记,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但是颜公子从未碰过我一个手指头”· ·    刘从邻死缠烂打,“怎么没碰过你一个手指头他推开你房门还抱住你大伙儿都看到的”· ·    他身边的几个小厮纷纷应和。
 ·    “没有没有他没有他只是……他只是问问我……是不是心甘情愿……”· ·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梁山伯被吵得脑仁疼,“那你是不是心甘情愿”· ·    五儿头抵着地,声音轻的如同一阵叹息:“我是。”
 ·    颜如玉的面容渐渐变冷·· ·    “我是心甘情愿·”· ·    梁山伯摇摇头,“既然如此,今日此事便可……”· ·    “慢”· ·    “当事人都说没有了你还想如何”梁山伯横眉怒斥。
 ·    刘从邻笑道,“不告他强抢民女我可以告他私闯民宅”· ·    梁山伯暴怒,“那便如此草民颜如玉因私闯民宅,收押五日退堂”· ·    79、· ·    五月初雨季便来了,这雨已经连下了五日。
 ·    梁山伯东奔西跑,检查堤坝和水车运作情况,工房就没一日歇息,在田间山脚挖了数十条水道·· ·    每日从外面回来浑身早已淋透,蓑衣草鞋磨损得极快,一直到小腿肚都像是在泥了浸过,黏巴巴地拉扯着冷冷的皮肉。
 ·    抑郁·· ·    梁山伯每日傍晚都端着饭菜到狱中与颜如玉一同吃,鄞县老百姓们都晓得是刘家又在欺压人了,狱卒们也都好生担待着颜如玉,不敢有所轻慢。
 ·    梁山伯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说自己没用,帮兄弟出口气都做不到·· ·    颜如玉反倒安慰他,“罢了·是我鲁莽,给人抓着把柄,连累你为难。”
 ·    梁山伯更加难过,只能拿四九的话来劝慰,“罢了罢了,算我们看走了眼,这姑娘也是个白眼狼,错过了也好·”· ·    “山伯,刘家定是用什么要挟了她,她才如此说的。
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    梁山伯诧异了,“那你要如何现下生米煮成熟饭了,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只有跟着刘从邻了,没别的选择……你还想娶她”· ·    颜如玉冷若冰霜,“我自然不可能再娶她。
只是男子汉大丈夫,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何颜面面对世人”· ·    “你就别钻牛角尖啦,别人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县里大伙儿谁不知道刘家那群暴徒就算是把你关进来了,个中曲折,大家也都是门儿清的·”· ·    “山伯,你不懂,”颜如玉目光坚定地盯着他,“此事会跟我一辈子。
流言蜚语,积毁销骨……”· ·    暗藏多年的矛盾终于爆发,梁山伯按捺不住,“你总是如此好面子,白眉赤眼地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你究竟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别人而活”· ·    “那你是叫我抛下妻子不闻不问远走高飞做我的大丈夫吗”· ·    “什么妻子你何苦如此较真”梁山伯无奈地握住他的肩膀,“你们又没什么感情……喂,你难道,你难道喜欢她”· ·    颜如玉冷冷道,“我已经宣告乡邻,她就是我的妻子。
现在她被人抢占,身败名裂,你要我逃,我做不到·”· ·    颜如玉固执起来比马文才更甚,梁山伯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两人争论不下,梁山伯只得软下态度,叫他别胡思乱想。
 ·    “你说那鱼丸铺子嗤,我早已给了丁大山了·”· ·    “那怎么成我许了叶家的了。”
 ·    刘百威嘲讽道,“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横竖一个穷农户,现下全县都知道五儿是你的人了,他们还能怎的·”· ·    “五儿真怀了我的孩子”· ·    “嗤,那日我是随口诌的,不过谁知道呢。
要不是我急中生智,被梁山伯抓进去的就是你了他可不想只关你五日啊……”刘百威抬起拐杖敲了他一记,“老实点最近不大太平。
口风要紧要是透露一言半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    “嘿嘿嘿我哪敢啊……横竖没我什么事,我真说露嘴了也是一问三不知。”
 ·    刘百威瞪他一眼·· ·    “我想弄死那颜如玉·”刘从邻猛地说道,“起码……要让他名誉扫地。”
 ·    刘百威冷笑道,“你还想闹些什么”· ·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再说了,爹,难道你不想给那梁山伯一个下马威,在县里立威”· ·    刘百威转过头,阴森地笑了笑。
 ·    雨已经下了八日·河床上涨得厉害,不过好在最近几日雨不很大,偶有间隔,地上积水方到脚踝·梁山伯宣布了海禁,又吩咐各家管好自己的孩子小心落水。
自己仍是起早摸黑·· ·    防洪工作还刚展开,颜如玉收押的最后一日却又出了状况·· ·    刘家来告颜如玉偷窃的时候梁山伯正巧不在。
而正巧马文才因一些家事回了钱塘,刚到鄞县,便听闻颜如玉的窘境·· ·    马文才听了个大概,瞿治说道“事情不好办,官兵在他身上搜到了那个白玉戒”时他只轻笑一声,“这刘家,手都伸到衙门里来了。
这样罢,你先带我去看看颜如玉·”· ·    马文才走进狱房,光线很暗,他眯了眯眼·“巧了,”他略一辨认,试探道,“你就是……哦,五儿”· ·    五儿靠着栅栏,颓然无言。
 ·    颜如玉转过身来,“文才,你怎么来了”· ·    “兄弟出了事,怎么坐得住·”马文才轻嘲,“到底什么事,你媳妇怎的帮人家说话了”· ·    五儿把不住抬袖揾泪,“公子,是我没有福气,倒折了你一番好意。
从今往后,你就当没遇见过我这个人……这次出去后,别再跟他们杠上……我是死是活,什么相干,左右一条贱命,也没别的路数了……”· ·    “怕是没那么容易。”
马文才把刘家上门诬告颜如玉偷窃的事说了·· ·    颜如玉冷哼一声·· ·    五儿听得心惊胆寒,“竟有这样的事颜公子,你可说什么也不能认啊……”· ·    “怕是不认也会让你认罢。
不过真也没什么,顶多打个三五十大板的,半死不活,半身不遂,颜面扫地……”· ·    颜如玉抬眼望着他·· ·    “那怎么办”五儿又哭起来。
 ·    “怎么办”马文才漫不经心道,“就看你了·”· ·    “那我怎么办呢……我怎么办呢”五儿泣不成声,“若只有我一人也就罢了,可……可我……”· ·    “你有了”· ·    五儿喉头一哽。
 ·    颜如玉一惊·· ·    马文才拉过她的手腕把脉,片刻后嗤笑道,“人家骗你呢·刘老头怕是精得很,一句话的工夫扭转乾坤。
你不是真以为事后能进他们家门罢纵然进了又如何,当太太还是当奴才还没指望呢·那鱼丸铺子我可听说是许了丁家了”· ·    五儿的身子一寸寸矮下去,面如死灰。
 ·    梁山伯紧赶慢赶好容易回到了衙门,刚升堂不久却有人击鼓鸣冤,纳罕之下竟是五儿,一进来倒豆子一般什么都招了·· ·    当下里她双目无神,一滴泪也没有,竟大似个活死人。
 ·    叶家两老见她如此一开始咬定她是疯了,然而又有四九、店里伙计等人作证,最后在瞿治的威压之下顿足招了··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刘从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被这娘们儿咬了一口,公堂上群情激愤恨不得把他撕了,招架不住他只好嘴硬要物证,又转移话题说颜如玉偷东西可是人赃俱在。
 ·    正一片混乱之时,忽地进来两个小兵,说是在沿海礁石堆发现地道,直通刘府·· ·    案子暂且延搁,梁山伯带着官兵去搜查刘府,刘从邻面如土色,暂被收押。
一路上梁山伯如同踏在梦里,总觉得委实巧合,如何也想不明白·· ·    后来一直忙到深夜,查出刘家私挖水道私通海寇,甚至还伪造官印,一夜之间抄了满家,回到府上梁山伯都浑浑噩噩,推开门猛地见了灯下一个影子,竟是吓得“哇”地大叫。
 ·    马文才转过身来笑道,“叫什么·事情都解决了还不好”· ·    梁山伯愣住了,“哦,我说呢,原是你安排好的。”
 ·    “我爹往会稽去了,遣我来看一遭·这水道直通海口,隐患无穷·要是将来海寇从这里长驱直入,那还得了·只是作为商用仍有裨益,哪里堵了哪里充公你再请示罢。”
 ·    “那不日便能查到上虞黄家了”· ·    马文才点点头,“此事牵扯甚多,不可能连根拔起,只能毁了几个大据点,其余的自会四散。”
 ·    “嗯……我还拿不准把黄家的人怎么办·他们说地道本是前朝余孽留下的,他们不过借用……”· ·    马文才嗤笑一声,“是不是的,很重要”· ·    梁山伯一壁洗漱,一壁细细思索,“我懂了。
我也就狠心一回·”· ·    “我明日就要回了·”· ·    “这么快”· ·    “下个月桓豁派我镇守剑门关。”
 ·    屋内诡异地静谧了一秒,梁山伯继续手上的动作,“剑门关你倒整日天南地北没路数地跑·怎么又变成桓豁了,你就在他们手下转来转去的”· ·    “来这儿之前去了趟京城见郗超,我给他说……唉个中繁杂纠结得很,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原是派秉章去的,现下换做我·”马文才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喜忧参半·· ·    梁山伯进门时就被他那运筹帷幄的姿态膈应了一记,现下在被他敷衍的叙述下恼了,算得他们又有二旬没有联系,不软不硬地顶了一句,“你当是桩好差事呢。”
 ·    马文才也解衣,停下手来瞥他,“剑门关辖蜀中隘口,怎么不是件好差事”· ·    “哦,”梁山伯知道劝他也劝不住,只得扯扯嘴角,“祝你活着回来。”
 ·    “生气了”马文才走上来,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没早跟你说……”· ·    “罢了罢了。”
梁山伯摇摇头,想起往日他的好来,“多晚了,睡罢·”· ·    80、· ·    当夜闷雷滚滚,风雨交加,梁山伯在睡梦中翻来覆去,总以为自己又站到了河畔在检查水车。
马文才本身就浅眠,被他抓了两记心情也烦躁起来,近天明时反射性抬手给了他脑门一记,自己登时给吓醒了·· ·    梁山伯被拍得脑子嗡嗡的,老实了。
 ·    马文才吁了一口气,背过身去闭上眼·· ·    天不亮四九就叩了门,慌慌张张地叫道:“公子大事不好啦”· ·    马文才黑着脸拉开门,却看见外边已是沙水漫漫,四九站在台阶上,脚趾在冰水里冻得冰凉,“公子……堇山……泥石流了……”· ·    梁山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草草披了件蓑衣,只觉得天灵盖好似被掴了一掌,连带着额心到鼻梁到牙尖都软软的痛。
 ·    马文才迟疑地拉了他一把,待他转过头时犹豫地开口,“我今日必须……”· ·    “哦·”梁山伯挥挥手,跟着四九一头扎进漆黑的雨帘之中。
 ·    马文才踌躇了一刹那,两人已被喧阗的雨声吞尽,他讪讪地张口,一句“照顾好自己”像个笑话,被遗忘在湿雾中·· ·    他忽地涌起一股无名火,转身收拾起行装来。
 ·    马文才出门时正巧撞见了颜如玉,他跟着一群蓑翁往粮仓去·县里一部分存粮已转移到了各山上地质安稳处,谁也没料到竟是西边的堇山先出了岔子,现下泥水都流到鄞县了。
是夜雨水多得怪诞,村里老人道是那十架水车怕是撑不住·· ·    “文才,你这是……”· ·    “我仍得回去。”
马文才不悦道·· ·    “这个天你还回去车马都走不了了·”颜如玉诧异道,“何况放着山伯……”· ·    马文才一抖缰绳,“现在就走。
你们一起小心些,这雨总不会下得太久·”· ·    “且慢,我问你一事·”颜如玉转过身,阴沉沉的天空下一双漆黑的眸子被雨水洗得晶莹透亮,“你何时竟懂了歧黄之术”· ·    马文才冷峻道,“我自然是不懂的。”
 ·    颜如玉讽刺地笑道,“好·”· ·    马文才也笑一声,“你得了空儿还是告诉她一声为妙……再会。”
 ·    “你就不怕山伯知道”· ·    “他他知道又如何我一向行事光明磊落,怎的还俱起他来”马文才提高了声音,愤恨地一扬鞭,马蹄划着漉漉的水花,一路向西。
 ·    雨又连下了三天三夜·· ·    幸亏阿虎率着皂班的小伙子把茅坑给堵了,不然雨水满了先前的屎尿都得溢出来·水上零零碎碎漂浮着动物的尸体,什么老鼠蚯蚓都是小的,鸡鸭猪狗之类都扑腾扑腾着最后亮了肚皮,鱼倒是快活的,人划在水里老是蹭得一身滑溜溜,怪碜人的。
 ·    哪里是河哪里是岸已经分不清·· ·    十架水车顶了两天半,被迫停运·· ·    好在沿海的坝子修得结实,硬生生挺住了海水倒灌。
 ·    在鄞县县衙未雨绸缪的举措和上下一心的努力下,除了一个小孩从屋顶上滑到水里没了,一个老人一个女人失踪,其余人都安全地转移到了山梁子上。
 ·    四九背上驮了四个娃儿领着一群妇女转移的时候面前一道雷劈在了脚尖,被惊了神,现下倒在庙里,出气长入气短·· ·    梁山伯三天三夜没闭眼,随着一声稚嫩的“雨停了啊”,好似被当头一棒搥在脑门上,在大伙儿的欢呼声中昏死过去。
 ·    醒来时天依旧是黑的,他一个轱辘坐起来,发现身旁一片均匀的呼吸声·他看见屋门口一簇恹恹的火光,心下一喜,柴禾算是能打起火来了。
又眯眼一觑那火边的背影,难掩喜色地凑过去道,“你不是走了么·”· ·    “嗯就不能再来”那人转过头来,竟是谢玄。
 ·    梁山伯猛地一颤,暗下里他竟认错了人了,尴尬道,“你怎么来了”· ·    谢玄裸着上半身,火堆上烘着一堆湿衣服。
梁山伯低头一摸前襟便知道是谢玄的袍子·谢玄抬手帮他紧了紧衣领,道,“过来点·”· ·    “瑍儿没来吧……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梁山伯叫苦不迭,“你那细皮嫩肉的……”· ·    “嗯谁细皮嫩肉”谢玄挑了挑眉,健硕的胸肌和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在火光下呈饱满的蜜色。
 ·    “……”梁山伯低头看了眼被水泡了三天发白的手指,沉默了半晌憋出话来,“你叫我怎么见你……”· ·    谢玄收敛了笑容,抬手给他后脑勺罩了一掌,“把大哥当什么人。”
 ·    梁山伯久久没有抬头·· ·    谢玄渐渐失了分寸,缓声道,“你……你别哭……嗯别难过。”
 ·    梁山伯蹙眉,疑惑地抬起头,“你为什么硬了”· ·    谢玄:“……”· ·    “不行,你还是回去。
你当发洪水是玩玩的不成……要是你有个头疼脑热的我还不被你们家给捏死·”· ·    谢玄笑道,“到处都是水,怎么回去”· ·    梁山伯一愣,“那你怎么来的”· ·    谢玄尴尬地揉揉鼻子不说话,“嗯……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战场上什么没见过。”
 ·    “那你也不用……”· ·    “怎么,别人帮得我就帮不得了”谢玄轻描淡写,梁山伯却知道他是不高兴了。
 ·    “好吧……”· ·    “吃个饼,喝点酒,睡一觉,明早起来有你忙的·”谢玄揩了揩面饼上的灰尘,又吹了吹,递给他,“冷的。
嚼细了再咽下去·”· ·    梁山伯摆摆手,“不饿·”· ·    “吃·”谢玄拍拍他的脸颊,“不要想太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海寇也好,洪灾也罢,算是对你的历练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便是如此·”·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梁山伯啃了两口冷冰冰的饼,眼眶湿润,“你也吃……”· ·    谢玄撕了一片湿的,塞到嘴里,又烫了烫酒放他怀里让他捂着。
 ·    梁山伯趁着谢玄微微转头之时猛地抹了一把眼睛,语无伦次道,“谢大哥,我以后……如果有什么可以……”· ·    谢玄笑了,“不碍事。
再说罢·”· ·    吃完之后梁山伯靠着谢玄赤裸的背脊睡了,谢玄凝视着温润却不懈的篝火,双目明亮,守着一屋子的男女老少直到天明。
 ·    本次受灾鄞县还不是最严重的,剡溪、会稽一带情况更加严重,死伤失踪人员数以百计·照理说鄞县直接辖海,沿岸地势地平,内部又是山峦耸立,竟能基本保全人民,也多亏梁山伯谨慎行事。
 ·    梁山伯当机立断把粮仓里的屯粮都拿出来赈灾,每日随着官兵下山通渠,也一并蹲着喝稀米粥,半月下来瘦得飞快,干活却满身力气,看得工房的小子们一个也不好意思偷懒。
 ·    更不用说谢玄了,当真是梁山伯如何他如何,丝毫不端架子,吃饭比旁人多一碗,出的力气却是以一当十·除了挖沟渠引水以外他还帮忙修复水车,顺便监督梁山伯吃饭。
 ·    梁山伯有时累得惨了总会觉得肋条背后一刺一刺地疼,头晕目眩,怕被谢玄觉出错来,每每撑过了也就好了·· ·    五月二十六开始,从宁海、嵊县、诸暨陆陆续续有赈济物资运来,河水也稳住了,虽然部分洼地一层黑黄的水去不了,土壤松软泥泞不堪,但是至少人们可以回家了。
 ·    鄞县自古多涝,因此房屋建筑之时便分外注重地基和构架,望海街上大部分房屋都还站着,只是少不得一阵敲敲打打·县衙门前的道上倒是冲倒了十几户,只有个衙门光辉地屹立不倒,搞得梁山伯好生尴尬,夜夜招揽无家可归的乡民到府里打通铺。
 ·    梁山伯把能住的屋让给伤员和孕妇,自己与谢玄在堂下打地铺·· ·    十几日超负荷的奔波摧残,梁山伯终于发起了低烧。
半夜里他冷得哆嗦,扯着草席说胡话·谢玄劝退了几个前来查看的汉子,解开前襟,把他揽到怀里来·· ·    梁山伯脖子上滚烫的佛珠恰好抵着他锁骨间的窝子,谢玄低下头,吻了吻梁山伯泛白的嘴唇。
 ·    “山伯……山伯知道我是谁么”· ·    梁山伯压抑地骂了一声,哽咽地低喃着胡话。
谢玄抱紧了他,只觉他脸颊湿了一片,过了片刻,竟是死死地反揽住他的肩背·· ·    谢玄沉重地喘息了数下,阖上眼在心里背诵《道德经》·· ·    81、· ·    第二日天明时分,梁山伯手脚一搐,醒来。
 ·    他目眩神迷地睁眼,才发现自己贴着一个火热的胸膛,钢铁一般的手臂揽着他的腰,捂得极紧,脖颈、前胸有一层薄汗·· ·    谢玄刚想开口,忽地唇上一热,梁山伯猛地勾住他的肩背,如狼似虎地吻了上来。
谢玄脑中一炸,登时把他按在地下,反客为主,长驱直入地加深了这个吻·· ·    梁山伯烧得浑身发热,没想太多就抬腿勾住了那人壮实的腰。
 ·    两人的下身碰在一起,谢玄呼吸颤动,伸手摸上他的颈项·· ·    就在他碰到那颗佛珠的一刹,梁山伯感到了瞬间的杀气,勉力推开他。
不对……味道……温度……都不对·· ·    谢玄在他眼神对上他的脸之前一个手刀,利落地把他劈晕·· ·    “先生,怎么了”阿虎一个打滚坐起来,“老爷抽疯了”· ·    谢玄背对着他,把梁山伯抱在怀里,几个深呼吸,声音平静,“无妨。”
 ·    阿虎点点头,起身洗漱·· ·    谢玄待人走了,体温才渐渐恢复正常·他凑到怀里那人颈间,贪恋地嗅了满满的蕙香,眼神一凛,如同一头恶狼一般叼住那根不堪一击的红绳,轻轻撕咬:· ·    “再认错人……杀了你。”
 ·    梁山伯再醒来已是晌午·身上清清爽爽,穿着一身新袍子,已经换到了榻上·见他醒了,四九上来扶他坐起·梁山伯执意说自己已然大好了,便自己下床到厨房寻点食物充饥。
 ·    四九被惊了神之后一直恹恹的,谈吐做事竟没有原先机灵了,没事的时候就倚着柱子发呆·梁山伯找了好些大夫、江湖郎中,甚至跳大神的都请了,就是不见效。
 ·    前日收到了柳逸舟的信,问他近况,他就顺便把这事说了,可能还是叫四九回会稽一趟,毕竟柳逸舟见多识广,比他窝在小县城有路数些·· ·    梁山伯正在厨房吃面,四九领了颜如玉走过来。
颜如玉丝毫不避嫌,抬脚走进来,“山伯,我明日便启程回书院了·”· ·    梁山伯算来他已落下了近月的课,秋闱也不远了,于是点点头,“你自己路上小心些。”
 ·    颜如玉见他面露喜色,问道,“什么事那么开心”· ·    梁山伯笑着哼哼,不语·猛地想起一件事来,“等等……如玉,那五儿……你是如何打算的”· ·    颜如玉一愣,“何以问起我的打算我有什么打算。”
 ·    “现下刘家家破人亡,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 ·    “这些与我无关罢”· ·    梁山伯一愣,筷子“当”“当”地掉在地上。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颜如玉面无表情的脸,“你……你之前不还……你不是说你要保护你的妻子……”· ·    颜如玉嗤笑一声,“刘家强抢我妻,我自然要奋战到底。
现下沉冤业已昭雪,木已成舟,难不成还要我娶她我们颜家丢不起这个脸·”· ·    梁山伯听得甚是刺耳,“这是什么道理……合着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全你们颜家的脸面你……你如此未免也太……太不顾情谊。”
 ·    颜如玉更是笑了,“不顾情谊我们之间有什么情谊且不言是他们毁约在先,我们一纸婚约本身就是父母之命,我与她在成亲之前不过是泛泛之交罢了。
我替她申冤平反,已经是仁至义尽·”· ·    梁山伯大骇,望着颜如玉冷冷清清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色,忽地觉得无比地陌生·· ·    “罢了,何苦净说这些。”
颜如玉挨着他坐下,搭着他的肩膀,问了些他身体的状况·直到他离去,梁山伯都做梦一般,好似从未了解过这个故交·· ·    颜宅。
 ·    “她她竟然还敢来……”两个扫地的婆子叽叽咕咕·· ·    一个小丫头进门通报了一声,屋内的谈话戛然而止。
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请她进来”,叶陈氏领着五儿讪笑着进来,“听闻颜公子明日就将启程,我们拾掇了些吃食,给公子补补身子……”· ·    “谢大娘好意。
还是不麻烦了罢,现下乡里大伙儿日子都拮据得很·”颜夫人懒怠抬眼,歪在榻上,颜如玉给她满茶·· ·    “哪里的话呢……”· ·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如玉也赶着时间。
干脆我来做这个恶人·大娘,从你们肆意把五儿放在外边招蜂引蝶,一心往外泼给我们家难堪那时候起,我们两家的情谊就毁了·水灵灵的一个姑娘就这么糟蹋了,我们也于心不忍,我们两家的事就这么算了。”
颜夫人一字一句,不疾不徐,眉目竟与颜如玉一模一样·· ·    叶陈氏为难道,“夫人说的哪儿的话,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哪敢臊你们呢,都是误会。
后来五娃命苦给人糟蹋了,我们不也是没路数了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害得颜公子在衙门蹲了两天,不过县里谁人不知颜公子的品格呢,现在刘家也坏了……我们不求什么,就央夫人一句话,好歹把五儿留下……”· ·    说到此处,母女俩都是掩面涕泣,跪在榻下。
 ·    颜如玉抬手,丫头小倩连忙把人扶起来·· ·    “不求公子把她娶进门,就当个小妾、陪房……就当个小丫头都是好的啊服侍公子、夫人一辈子,也算是偿了我们之前对不住……”叶陈氏抽了五儿一耳刮子,“愣着干什么说话啊家里不是说得好好的……”· ·    颜夫人连忙制止,“干什么呢好好说话。”
她瞥了一眼颜如玉,“这事还要如玉做个数·”· ·    颜如玉兀自呷着茶,漆黑的瞳仁盯着氤氲的雾气,冷傲不可方物。
五儿低着头,不敢直视·· ·    “天大地大,自有去处·我们颜家是留不得·”· ·    五儿听见那令她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声音竟吐出这样一句话来,当下里万念俱灰。
叶陈氏又苦苦哀求,踹了她一脚,五儿如同残疾一般佝偻起来,匍匐在地,哆哆嗦嗦机械地重复道,“求颜公子收留贱婢……做牛做马……在死不辞……”· ·    颜夫人一挥衣袖,“送客。”
 ·    “且慢·”颜如玉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压垮了这个昔日活泼欢快的女子——· ·    “我那兄弟对把脉穴位俱是一窍不通,那日情急之下胡诌了两句,还望海涵。”
 ·    五儿一阵死一样的寂静,一声吸气竟是猛地跳起,张牙舞爪,尖声惨叫,“你是要我死——你是要我死——”· ·    颜如玉拂开她,下人们连忙把人架出去。
 ·    “当日不能死节,如今倒说是如玉逼了你”颜夫人忿忿··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叶陈氏仓皇回首,只觉看见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冰雕。
 ·    走出颜家的门,五儿放声大哭,凄厉的哭声惊起了一丛黑鸦·· ·    夜深,庄婉宁合上眼,迷迷糊糊之间竟看见一个妙龄女子,可不正是五儿。
 ·    五儿一袭白衣,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地给她做了个揖,“夫人,近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 ·    庄婉宁讶道,“何以说起这话自县里发了大水,要不是你整日陪我缝缝补补,烧水做饭,哪里撑得过这些日子。”
 ·    “夫人啊,现下全县也就只有你大慈大悲,怜惜我一个苦命女子·要不是你好言劝诫,我早就投了井了……”· ·    “五儿,做女人无非如此,能着些就过了……”· ·    五儿抬手拭泪,“夫人大恩大德,五儿此生不忘。
只是是时候了总归是时候了辜负夫人一番好意,夫人要打要骂自是无怨,只求夫人别再为我个贱种伤了心……”· ·    庄婉宁听得一头雾水,朦胧间见她身姿飘渺,竟大有随风而去之意。
当下背脊一身湿汗,自暗中坐起·· ·    更夫敲过四更,庄婉宁惊魂未定地睡去·· ·    第二日起早,阿虎打着巾子走进皂房,看见一双粉色绣花鞋。
 ·    他气息一滞,顺着那白裙子往上看去·· ·    “颜如玉·”· ·    梁山伯眼圈又青又红,头发凌乱,像个病入膏肓的鬼一样杵在门口。
 ·    颜如玉淡淡地应了声,继续梳洗·· ·    “五儿自缢了·”· ·    他动作微顿,摇了摇头,“傻姑娘。”
 ·    “呵,人家还是一尸两命呢你就这么一句就算了”梁山伯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和马文才干的好事我看你是巴不得她死得干干净净你就可以拍拍屁股回去娶你的王兰了罢”· ·    颜如玉一愣,“山伯,这两件事……”· ·    “别叫我的名字”梁山伯一拳揍在他的面门,颜如玉躲闪不急,倒下去乒乒乓乓地带倒了一架子瓶瓶罐罐。
梁山伯发作过后喘了片刻,受伤道,“是你害死了她”· ·    颜如玉缓缓站起身,也是怒了,“你说我哪里做错了。
我哪里做错了他们家背信弃义,她何尝没有嫌贫爱富,半推半就我不娶她,就是我不仁不义山长多次提起,我婚约在身,从未答应。
事到如今,我与王家情投意合,门当户对,我答应下来合情合理,我问心无愧”· ·    “那是两条人命”· ·    “那是他们家自作孽,不可活”颜如玉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山伯,这么多年来,我以为你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这般少年心性。
这世上苦命的人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你一个个来追问个因果收起你那副悲天悯人的嘴脸罢,什么都放不下又什么都做不到就是妇人之仁·”· ·    梁山伯心下绞痛,冷笑道,“你就没一点愧疚”· ·    颜如玉笑了一声。
 ·    “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徒·”· ·    颜如玉斥道,“你昏了头,不能坐下来想想我的心境当初我是真心想替她申冤,谁知道她又是那个样子……文才说得对,女人不过一根浮萍,飘到哪算哪,我何苦为她栽在那牢里”· ·    “好个马文才祝颜公子新婚美满,秋闱评个上上等只求你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时可别做噩梦”梁山伯大笑三声,摔门而去。
 ·    颜如玉气得发抖,喝道,“回来”· ·    “当”的一声,一个银镯从门外摔进来,歪了。
 ·    82、· ·    “跟兄弟吵架了”谢玄刚晨练回来,脱了短褂,走到院中取水擦身·· ·    梁山伯如同吃了火药,硬硬顶道,“不用你管。”
 ·    谢玄从未见他如此,愣了一愣,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你分明一肚子气想找人泄火呢·过来罢·”· ·    梁山伯犹豫了一下,三两步走到他面前,怒气冲冲道,“我从来没想到他是这种人从前不过觉得他好面子了些,谁知道现在满口都是颜家的脸面这么说还是五儿咎由自取,在被玷污之前就该死节封建腐朽不就被破了个处嘛就搞出人命来了。”
 ·    谢玄看了他一眼,递过大巾子,让他帮他擦背·· ·    梁山伯郁闷地给他刷刷刷擦背,嘴里嘟嘟囔囔,说了一长串之后发现谢玄一直没说话,慌了,“你不会也觉得他……没错吧”· ·    谢玄笑笑,“他哪里有错”· ·    梁山伯拧起眉毛,撂下巾子转身要走,被谢玄一把扣住。
 ·    “山伯,你也没错·你们不过是看法不同·”· ·    “嘁,别拿大人那套来和稀泥了·”· ·    谢玄把他按住坐下来,“你觉得他和那姑娘之间有感情吗”· ·    梁山伯反驳道,“没感情也有责任啊。”
 ·    “有婚约之时,他有·”· ·    梁山伯没底气道,“可是他骗五儿她没有身孕……”· ·    “是马文才骗的罢。”
 ·    梁山伯不吱声了·· ·    “何况之前那姑娘存了私心,一直没说真话·如此一来她开了口,解决了这事,颜如玉才免去一场牢狱之灾。
他现下要娶别的女子也是天经地义,难不成就让他光棍一辈子他未必是你想得那样,是为了功名才应下的·才子佳人谁不喜欢”谢玄拍拍他的肩膀,“你是邪火烧心,自己兄弟总归是知道的。”
 ·    梁山伯笑吟吟地讽刺道,“有道理·这么说倒都是我不是了”· ·    “嗯……你是不太成熟,都十八了还跟小孩儿似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不要瞻前顾后,放不开手,要学会有舍有得……”· ·    梁山伯一甩巾子冷哼就要走。
 ·    谢玄又拉住他,笑道,“我还宠你宠过头了不是……不过你如此也好·”· ·    梁山伯冷冰冰道,“打完巴掌再给颗糖。”
 ·    “柳先生曾说我小叔是义字当头·我想这世上总有些人,把情字摆在首位·”谢玄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万物皆有情,你事事不忍,或许没办法成大事……却总归问心无愧。”
 ·    梁山伯低头道,“情深不寿·”· ·    “正是·”谢玄笑了笑,套上干净衣衫,“以后行事还得稳重些。
走罢,去追他一程·兄弟间没有隔夜仇,下回见面又不知猴年马月了·”· ·    梁山伯扒着他的后背上马,还是有些想不通,然而满腔怒火已去了大半,龇牙咧嘴道,“喂你刚才说谁没办法成大事”· ·    堇山山脚,马蹄飞扬,带起软泥点点,马缰一勒,追上了面前一顶素色行轿。
车夫一振马鞭,停下车,颜如玉撩开帘帐,吁了一口气·· ·    梁山伯面色微赧,“如玉,方才是我太急躁了些·五儿之死也不能怪你。”
 ·    颜如玉伸出手,掌心朝上展开·· ·    谢玄长臂一捞,把那银镯收入手中,顺手给梁山伯挂上·· ·    “不过你是得改改臭毛病,不能老活在别人眼里不是。”
梁山伯犟道·· ·    “是·”颜如玉笑道,“你也是,出天大的事也得把住些,像是今日,吵归吵,别扔东西。
纵使你真恼了我,这镯子好歹是夫子送的·”· ·    梁山伯脸红了,点点头·· ·    “山伯……”颜如玉叹了一声,“你比我勇敢。
也固执·不知道你这……”· ·    谢玄忽地笑了笑,抬手挥了一记·· ·    颜如玉会意,笑着住了口。
 ·    青山绿水,杨柳依依,就此别过·· ·    再见又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了·· ·    入了六月,于二旬前离开鄞县的马文才此时不在前往剑门关的途中,也不在豫州,反而身在钱塘。
方从郗府做客回家,马文才便被卷入了水道稽查的硕大案件中·· ·    他并非玩忽职守·马家在此案中倾注了大半财力心血,动用了所有关系,其实都是为了不动声色地将这条江浙水道换成桓姓。
 ·    拔除了几个大头之后事情简单了许多,只是马文才万万没想到上虞的黄家竟是如此油滑,查账、搜房俱是查不出什么大错来,那黄绍老将军在官场上又有不少关系,愣是咬咬牙把黄家给保住了。
 ·    马文才原先的设想是,闹出这么大的事来,黄家几个就算不掉脑袋也得抄个家,祝英台和荀巨伯就安全了·眼下他们交了一万两银子,事情就给这么带过去了· ·    马文才苦苦思索,把实情交代了,又安抚了一番,寄信到柳先生那儿,叫他们俩还是先躲着,过个几个月等等动静。
 ·    从前些月荀巨伯的回信中马文才隐隐觉出了些不对劲·他是很能理解的,大好男儿,血气方刚,成天寄人篱下,东躲西藏,那是怎样的窝囊纵然是巨伯这样好脾气的,能一日两日一年半载地这样耗下去只是黄家仍犹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怕他们回来一个不留神给逮住了把柄,那可一辈子都毁了。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又有接连五六封信寄了鄞县俱是没有回音,自己又如何也抽不出空,马文才心情烦躁得不得了·梁山伯当真是被宠坏了,不过那日睡梦中拍了他一巴掌,再后来公事在身离别仓促了些,再还有五儿的事做得无情了几分,他便如此不理不睬的,竟是当没他这个人了么· ·    自上回见他,他就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
 ·    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除了感情以外,还牵扯了太多的旁的东西……· ·    马文才正兀自烦躁着,来昭心急火燎地冲进来,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报道,“少爷,少爷……门口有个……浑身是血的……直说是你兄弟……你兄弟的……”· ·    马文才愣了,快步走到门前,只看见地上一坨模糊的血肉,来人的双臂和一条腿俱是软软地垂在身侧,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枚血玉,马文才一眼认出是荀巨伯的,连忙走上去,大骇道,“荀琮”· ·    那人险险地抬起脸来,只有一只眼睛能半张开,满脸满口都是血,贴着他的耳朵,气若游丝,“马公子……我家公子……黄家……打死了……救……少奶奶……”· ·    马文才僵了一秒,抱住他的腰,“来,起来……叫大夫赶紧叫大夫”· ·    “啊——”荀琮哑声大叫,“别管我——让我死了罢……让我死了……我痛啊——马公子……放下……救救祝小姐……让我死了……”· ·    他一动便痛得浑身痉挛,马文才不敢再挪,“还不拿担架来”· ·    荀琮哭得肝肠寸断,仰脸对着刺目的阳光,一直惨叫“公子啊”“公子啊”,听得在场之人俱是不忍。
 ·    马文才站起身,半边身子浸在血中·· ·    “荀琮,英台在哪里·”· ·    “黄家……”· ·    马文才翻身上马,怒喝一声,骏马梭一样疾驰而去。
 ·    马文才离家第二日清晨,马兴从豫州回来,携带桓熙秘信·他一进门却听说马文才到上虞去了,又赶忙奔赴去看了活死人一般的荀琮,心想到大事不好,怕是祝小姐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正暗自思忖着,却道老爷夫人传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    他一进门,马誉便斥道,“好奴才,这些年你就是这么看着你主子的”· ·    马兴一头雾水,“扑通”一下跪下来。
 ·    马誉脸色涨红,“啪”地抬手摔给他一沓信·· ·    马兴慌忙拿手接了,看见抬头俱是“山伯吾爱”,登时头皮发麻,“老爷……”· ·    “我说他怎的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成家你看信中什么- yín -言浪语不堪入目”马誉一拍桌板,吕氏给他斟茶,他抿了一口,冷笑道,“信中他撺掇梁山伯糊弄他老娘,他这边也是这么糊弄我们的罢我当他是年少不经事,你倒跟我说说,他难不成还真动了断袖之心”· ·    马兴抿着唇,“公子的意思,小的不敢妄加揣测。”
 ·    马誉正要发作,吕氏抚了抚他的背,好言好语道,“马兴,我知道这家里你只认文才一个,可为人父母的,也不都是为他好吗你说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成家立业算什么道理他们如此,不但自己走不远,伤了家里人的心,还要背上不孝的罪名。
他现在一两年不娶亲,能一辈子不娶吗能一辈子让人戳脊梁骨吗马兴,你忍心看文才误入歧途吗”· ·    马兴沉默良久,“夫人,小的嘴拙,只知道对公子忠心,公子不让我做的,我一定不去做……”· ·    “所以说你那是愚忠”马誉瞪起双眼,“真娶妻了又怎么样他们就恩断义绝了照样可以做拜把子兄弟,以后子子辈辈都是世交好过现在互相扯后腿”· ·    “可是公子……”· ·    “文才现在再怎么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一时痛过了就好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非谁不行的呢。”
吕氏慈爱的脸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道道皱纹,她哀叹一声落下泪来,“马兴啊,我是真不能看着文才、山伯两个那么好的孩子毁在这事上……”· ·    “那……夫人要我怎么做”· ·    烛火灼灼,庭外一颗硕大的石榴“啪”地一声裂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    “这我……”· ·    “马兴,眼光放长远些,文才会感激你的·”· ·    83、· ·    六月初,谢玄收到了家信,梁山伯知道该是催他回去了。
 ·    谢玄笑道,“拿瑍儿来压我了·”· ·    梁山伯直把谢玄送到了堇山下,颇有些不舍·在他最落魄的时日,多亏了谢玄他才撑了过来,现下县里事务已大体恢复秩序,实在没有留他的理由了。
 ·    梁山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玄,或许是对方对自己太过纵容,他的任何模样他都接受,反而有种不真实的错觉·面对他他总是有种难言的局促,是年龄的差距还是彼此付出的不对等· ·    纠结了许久,天南地北地扯了一路,到了临别的一刻,梁山伯抓了抓头发,一字一句道,“大哥,谢谢你。”
 ·    谢玄翘了翘唇角,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微张口,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    自颜如玉之事过后,梁山伯总有些不大自在。
谢玄想必是看穿了,他的愤怒三分是因颜如玉,七分却在马文才头上,却没有提·这种被制得死死的感觉并不好,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谢玄与郗超向来不对付·两个老谋深算,能不相看两厌么。
· ·    回到县里已是日过中天,烈日炎炎,晒得人口干舌燥·· ·    “梁大人”· ·    梁山伯正恍惚记起昨日好似是五儿的头七,猛地被人一叫,有些乏力地回过神来。
 ·    那妇人停下择菜的动作,忧心忡忡地盯着他·· ·    “李妈,怎么了”他莫名地心慌。
 ·    “大人还是……”街边或晾衣或择菜的妇女都怔住了,神色奇异地望着他,“还是回府上看看……”· ·    梁山伯心中猛地一紧,太阳穴好似被银针一刺,脚下的步子也乱了方寸。
他牙关咬紧,一声不吭地踏上那条青石板路·· ·    “公子……”四九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夫人……”· ·    屋内传来槿儿声断气绝的嚎哭。
 ·    梁山伯拨开他,三两下闯入屋内,“咚”地一下跪倒在庄婉宁床前·· ·    庄婉宁面如金纸,已没有了出的气,心口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药草绷带全部堵不住,鲜血狂涌。
 ·    “娘……娘……”梁山伯吓傻了,抓住郎中的手臂掉下泪来,“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    老郎中汗如雨下,“救不了了听她最后几句话罢”语毕竟掏出一枚金丹,压在她舌下。
 ·    梁山伯拼命按住她的伤口,霎时双手都染上了鲜血·· ·    庄婉宁发黄的眼珠转了转,忽地笑了起来·· ·    “娘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    庄婉宁“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都是……马家……小子……作的孽。”
 ·    梁山伯听着耳中,无疑是一道血淋淋的审判,登时眼前一黑,手指发软·· ·    “大人……”· ·    “夫人去了。”
 ·    梁山伯最后没有杀叶陈氏·· ·    叶老汉无地自容,家当也不敢收拾,滚回乡下去了·· ·    直到庄婉宁入了殓,他还是想不明白,五儿之事牵扯甚多,为何叶家老婆子会恨上他是因为他是颜如玉的兄弟还是因为他抄了刘家还是因为马文才一句谎话这些都不得而知。
然而恨他也罢,为何偏偏找上手无缚鸡之力,平日里总是和善待人的庄婉宁· ·    梁山伯不敢想,却总也控制不住地去想·每每思及庄婉宁死前唯一一句话,他总觉得胆战心惊。
 ·    他们业已近月没有联系·现下在如此凄清的夜里,天地浩大,他却孑然一身·庄婉宁一死,从此东晋举目无亲,他已没有家·· ·    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
 ·    “少爷·”· ·    梁山伯没有转头·· ·    “少爷,有些话我知道讲不得,却还是不得不讲。”
槿儿对着他的背影缓缓跪下,磕了一个头,“我跟着夫人一辈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夫人这样的活菩萨·谁知道苍天无眼,好人一生却如此坎坷……现下夫人去了,只望少爷能撇开那些旁的,一心上进,不要辜负了夫人殷切期望。”
 ·    梁山伯静静地坐着,疲倦道,“你先起来罢·”· ·    “少爷不答应我就一辈子这么跪着少爷已经十八了,不能再像往日那般胡闹,成家立业才是正经何况那马文才心狠手辣,不把人命当回事,一看就是个煞星少爷这样心软的,哪里斗得过他何况吴道士说了,他定会克死少爷……”·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槿儿……”梁山伯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满是泪痕,“我没了爹,没了娘,再离了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    梁山伯将丧事办得井井有条,人前俱是一派庄严稳重之风,好似一夜之间长大了。
 ·    此刻他却像个无知的孩子,自私地嚎啕大哭·· ·    他扶栏站起,跌跌撞撞地冲回屋子,提笔颠来倒去、语无伦次地给马文才写了一封信。
 ·    你到底在哪里我快要撑不住了……· ·    梁山伯丢下笔,猛地发现不知该寄往何处·马文才近月不见踪影,他该寄向豫州剑门关还是钱塘· ·    夜风婉转,偌大的房间满地空寂。
 ·    他嘲讽地笑了笑,擦了一把脸,再流不出泪来·他靠在椅背上,忽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对自由的向往……”· ·    冰冷的穿堂风啊,是不是像对我一样,凄厉地鞭挞着不知何方的负心人。
 ·    每次做完,身体绵软地躺在他身边,梁山伯都会想起这首歌·好似靠近他,便是靠近了一个自由的世界·· ·    然而现在他只尝到满口苦涩。
 ·    一无所有·· ·    了无牵挂·· ·    马文才从上虞回来,风尘仆仆,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直奔正屋。
 ·    马誉方从衙门里回来,儿子连请安都省了,开口便道,“我要娶上虞祝家庄九妹祝英台·”马誉听毕一口茶水喷出来,吕氏连忙给人掸衣。
· ·    “爹,娘,此事是孩儿唐突·然而黄家强迫英台委身于他们家那扫把星,说是十日后便要成亲了·我……”马文才拂襟坐下,“我已经在黄家撒了一回野,英台我是娶定了。”
 ·    此事虽有蹊跷,却也不是第一次听见祝英台的名号了·· ·    马誉心里暗喜,这小子果真对这女子有些不一般的,怎么也比糊弄他们不肯成亲了好。
只是那祝家……· ·    “此事还有待商榷·”马誉自顾自抿了一口茶,“祝家庄家底一般,现下更是每况愈下,那祝小姐我们也都没见过现下……”· ·    “祝家庄的险境正是因为黄家作威作福,若与我们结了亲,就算放在以前他们也没胆来的”马文才有些急躁,“爹,此事不能拖沓,再不动手,英台可就……可就羊入虎口了啊”· ·    吕氏看见儿子算是有了个正经心上人,一扫几日的阴霾,“哟,见你这副猴急的模样倒是难得,那祝小姐有这么好”· ·    “胡闹人家都定亲定好了,不日便要成亲,我们此时夺人所爱,与黄家结了梁子是小,被人骂作不仁不义才是可怕的何况婚姻大事,哪里轮得到你办个一言堂”马誉捻了捻胡子,“以你的资质,祝家的闺女想做正房太太,还得掂量掂量……”· ·    吕氏见马文才马上要暴怒,连忙打圆场道,“你这个老顽固,挑媳妇又不是挑女婿,文才喜欢便好了。”
语毕又给他使了个眼色·再怎么说,人家是个女的,比梁山伯可好得太多了不是· ·    马誉悠哉悠哉地抿着茶,不肯再多说一字。
 ·    马文才咬牙道,“我非她不可了,这是她生辰八字·我就任性这一回·”· ·    吕氏试探道,“要不先娶来做个……妾”· ·    马文才斩钉截铁道,“绝对不行。”
 ·    马誉眼中精光一闪,冷笑道,“多大的事呢,你现在才抖出来·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弄来糊弄我们两个老的罢”· ·    “怎么会……”马文才收敛神色,规规矩矩地跪下,“爹,我就……实话跟你说了罢。
我……我对英台……是有意·但是我对山伯……”· ·    吕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圈红了·· ·    马誉摔了茶盏,怒道,“你还有脸说”· ·    马文才继续缓缓道来,“是,我的确想过一生不娶,然而……”他顿了顿,叹道,“爹,娘,如果真要我娶妻,除了英台,她是我们俩在书院的拜把子兄弟,除了她……我做不到。
我不能对不起山伯·”· ·    吕氏落下泪来,“你糊涂啊两个男人,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你们还小,懂什么情情爱爱的成家之后又怎么样不是照样过日子,照样是好兄弟吗”· ·    “娘,山伯已经是我妻了啊”· ·    “混帐”马誉气得浑身哆嗦,拿起拐杖就要打。
 ·    “爹我也不想马家无后……就这么说罢,要么娶英台,要么一生不娶,我说到做到·”马文才站起来,神色冷峻,甚至有些阴狠,“当然,你们可以逼我成亲,但是要不要孩子,还是我说了算。”
 ·    马誉瞪着这只气势嚣张的雏虎,竟说不出一句话·· ·    “这是她的生辰八字·我回去下帖·”语毕他干净利落地走了。
 ·    马誉坐着愣了好久,忽地一拍桌子,“马兴把马兴给我叫来”· ·    84、· ·    “四九,我难受。
我什么都不想做·”· ·    四九走上去,挨着他躺下,夏夜的星星落在梁山伯湿润的眼睛里,满目星光流转,好似下一秒便会溢出来·· ·    “我不想管了,我想去找他。”
梁山伯平静地道,“我想问问他,他打算拿我怎么办·”· ·    “多久了”· ·    “三十九日了。
杳无音讯·”梁山伯声音沙哑,“他不会是死了罢·”· ·    “公子……”· ·    “四九,我好累,做什么都不快活。”
 ·    四九抬手搭住他的肩,“公子,我也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好像人还是活的,一颗心却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我夜里老是梦见那道雷,我也没做错事啊,恁的就是心慌。
有时候倒想,你劈罢劈罢劈死了我我倒舒坦了……”· ·    “这话也说得·”· ·    四九呜呜地哭起来,“没意思,真没意思啊……”· ·    “唉,一来鄞县就都是什么事儿啊。
海寇,刘家案子,发大水,害死了我娘,现在又跑了……”梁山伯的眼神渐渐迷离,心口猛地一搐,声音戛然而止·· ·    四九仰着天迷迷瞪瞪地等了良久,转过头,当他是睡了。
 ·    他起身将他抱起,出奇地轻,他甚至有错觉,怀中的梁山伯已经化为一片飞羽·他低下头侧耳倾听,梁山伯的呼吸声若有若无,胆怯而卑微。
 ·    梁山伯昏迷了两日·醒来后他只当是前些日累惨了,照常吃喝,照常主持鄞县重建任务·只是每日乏得早,日头刚落下就经不住想睡。
· ·    唯有知情的四九、槿儿和阿虎等人急也急死了·· ·    “大夫,今天有所好转没有”· ·    老郎中摇摇头,“大人五脏六腑都伤了元气,早些年就落下的病根,偏偏不懂得修身养性,现下心力交瘁,肝肾衰竭,已有衰颓之势……怕是难以挽回了。”
 ·    梁山伯沉沉睡着·· ·    “四九梁大人的信”· ·    四九接过信来一看署名,乐了,“马公子的信明儿一早给公子看了,他定能舒坦些。”
 ·    “是了,若有什么喜事,冲一冲近来的晦气倒是好事·什么烦心事、伤心事可先瞒着,否则……”老郎中不忍道,“怕是没多长时日了。”
 ·    天色刚明,梁山伯照例转醒·他下床一个趔趄,正巧四九端水进来,连忙来扶·他笑道,“没事,不过睡久了脚麻。”
语毕抬手端水盆,盆子一歪,“哗”地一下溅了一地的水·· ·    梁山伯怔住了·· ·    “公子……哈,你是还没睡醒罢”四九笑了几声,转身再打一盆来。
 ·    梁山伯抓了抓自己的手,有些脱力,“奇了怪了……我是还在做梦呢·”· ·    “公子,近来都是些晦气事,终于来了件好的。”
四九笑嘻嘻地摇了摇手中的信,“猜猜是谁的”· ·    梁山伯一愣,“我看看·”· ·    四九“嘿嘿”一笑,耍了个花,乖乖递给他。
 ·    梁山伯喜不自禁,忙不迭去拆,“从哪儿寄来的”· ·    “说是钱塘·”· ·    “他竟在……”梁山伯的调侃卡在喉咙里。
 ·    四九期待地望着他,却看见他的笑容冻结在脸·· ·    梁山伯放下信,垂着头,困难地喘息,浓密的睫毛脆弱地颤抖。
 ·    “公子……”· ·    他不可置信地打开信又看了一眼,才看了两行,又像方才一样不忍卒读。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山伯:· ·    我要成亲了·· ·    ……· ·    梁山伯只觉得日光晃眼地花了他的视线,窒息的不知道是他,还是他不肯死心的爱。
痛的不知道是他肋骨后软弱的肺腑,还是他那颗用情太深的心·· ·    他面容惨白地笑了一记,抬起头来,“四九,我们去一趟钱塘·”· ·    山伯:· ·    我要成亲了。
 ·    对不起·我没能信守诺言·愚兄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就是和你走到了这一步·上次见面之时,想必你也有所察觉,我们之间无非是兄弟之上过了头,这一脚收回来,于你于我,或许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    我曾真心想和你厮守一生,然而人生有太多意外·· ·    离开鄞县后,荀琮找到我,说巨伯被黄家的人给打死了·我到了上虞寻到英台,她差一点就要被嫁进黄家。
巨伯之死给了她钻心蚀骨的打击,她整日以泪洗面,我日夜安慰她……· ·    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知事情怎会闹到如此田地……其中缘由我百口莫辩,而结果又是我难以开口的。
 ·    山伯,我不求你原谅,只望你不要再记挂这样一个负心人,也早日寻得自己的归宿·· ·    毕竟英台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坐视不理。
 ·    或许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会明白,妻子与兄弟终究有一道跨不过的坎·我不敢说我爱英台胜于你,然而我不能不说我对她全是身不由己……我要为人夫、为人父了,我已经不能再爱你了,山伯。
 ·    我没我说得那么强大,也没你想得那么优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不要你理解我的抉择,只望你死了最后一点无用的希冀,放下一切,莫要为我们之间的事再伤了身子。
 ·    痛只是一时的,你一定能熬过·过了也就忘了·· ·    我很抱歉·· ·    我没有脸见你,你也不必再来寻我,平白惹得难受。
 ·    ……· ·    六月十三,是钱塘太守马家公子马文才大喜的日子,钱塘湖畔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天才刚擦亮,大街小巷里便涌出一个个身着喜色的人来,一个个作揖道福,挤在路旁等着看马家风风光光的迎亲队伍。
 ·    马府门前更是一片繁忙,梁山伯势单力薄,在人群中挤了好久,总算是拽住了来昭·· ·    “来昭”梁山伯仰起一张苍白的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甫一开口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    来昭一看来人吓得不轻,“唉哟梁公子,你怎么来了……”· ·    梁山伯的肤色如同鬼一样,眼圈青紫,开口就不住咳嗽,“我要见文才。”
 ·    “梁公子,实话就跟你说了罢,你们的事啊,早瞒不住啦”来昭拉着人挤出人群,拐进西门的小巷,“你不知道老爷夫人知道以后是把我怎样一顿好抽现下你也看见了,少爷要成亲了你还来做什么……”· ·    “我要见文才,带我去见文才……”· ·    “公子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吗别说我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法带你进去啊你还是小心些,别让老爷瞅见你,说不定你还能多活……哎公子梁山伯”来昭眼前一晃,梁山伯已埋没在耸动的人群中。
 ·    “出来了出来了马公子出来了”· ·    迎亲队伍队列整齐,一个个油光发亮的漆箱里装着沉甸甸的嫁妆。
带头的一匹油黑的高头大马披着大红礼花,上坐一位风华绝代的年轻新郎·· ·    “文才……文才……”· ·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挣扎渺小地被淹没。
 ·    马文才一袭大红礼炮,朗眉星目,嘴角含笑·他峨冠束发,以一乌金凤簪挽住,一股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肩后,肩膀挺阔,气宇轩昂·· ·    他郎声道,“感谢诸位到场马某大喜之日”语毕,大手一挥,乐队奏乐,喇叭吹得震天动地。
 ·    “文才……文才……咳……”· ·    “公子公子……”· ·    马文才帅气地一扬马鞭,笑意更深。
 ·    山伯,从今往后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    想到祝英台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他更是畅快,一壁御马,一壁向路旁的人们挥手回礼。
山伯一定会喜欢他的·· ·    “文才……”梁山伯丢下四九,剧烈地咳嗽·· ·    地上铺满了碎落的红纸,一地繁华。
 ·    梁山伯踉踉跄跄地跟着马队,在人群里磕磕碰碰·掌声之间,一人无意间捅了梁山伯一肘,自己也未发觉·· ·    梁山伯的叫喊滑稽地哽在喉间,吐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    85、· ·    富丽堂皇的马家正殿,清一色的大红绸缎映得在座宾客都是喜气洋洋·几百桌檀香圆桌之上早已备好了珍馐美酒,姿色出众的婢女们垂手立侍于一旁。
大堂之上是桓家送的一副牌匾,上是金镶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匾下摆着一具象牙案板,红烛金盘,火光烁烁,艳丽的烛泪蜿延流下·· ·    堂上一把手坐着面色自如的马誉,挨着他的是一脸喜色的吕氏,另一边自然是神色殷勤却难掩尴尬的祝威和吴氏。
 ·    礼官叫道,“新人到——”· ·    大伙儿俱是一番起哄·· ·    “哎哎你是做什么的请帖呢”马府门口的小厮赶忙拦下人,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来。
 ·    梁山伯微微推开四九,自己站着,慢慢挺直了背脊,“我是来还马公子的东西·”· ·    “什么东西现在里边儿正拜堂呢,明日再来罢。”
 ·    梁山伯抿着唇,摊开手掌,眼神如垂死之人,狠厉地剜了他一记·· ·    那小厮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一拉,登时噤声。
 ·    就这么进去了· ·    熟悉的庭院回廊,现下都缀上了喜色,看在眼里,血一样热·· ·    梁山伯如一只孤魂,攥着手心一颗如血的佛珠,飘飘荡荡地走到了堂前。
 ·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梁山伯喉头一甜,眼前泛黑地扶住廊柱·· ·    “一拜天地——”· ·    他靠着柱子,怔忡地看着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马文才意气风发,眼神轻飘飘地穿过了他,望向他身后一片碧蓝的苍穹·· ·    “二拜高堂——”· ·    他是如此轻易地转过了身。
他嘴角还凝着一抹笑·· ·    月余不见,他的身姿愈发伟岸,宽厚的手掌紧紧拉着那条红绸,红绸的那一头紧紧地牵着的,是他将要相伴一生的人……· ·    这一刻梁山伯是多么的自惭形秽,是多么想要埋到地底,连同他见不得光的爱恋,就在这一刻死去。
 ·    “夫妻对拜——”· ·    干涸的眼里竟然还能流出泪水·· ·    “马文才,我们……”梁山伯扶着柱子,声音喑哑,“我们也拜过堂的……”· ·    满座宾客掌声如雷动,梁山伯躲在屋外,却是抱着柱子,狼狈地气喘不止。
 ·    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却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了·· ·    祝英台被送入洞房之后,马文才便被什么三姑六婆地拉着灌了一轮又一轮。
朦胧之间他都要以为是和梁山伯成亲了,一种扭曲的代入感混着酒意烧得他笑得更为畅快,就连一些低俗的恭维也当成甜言蜜语听了·酒过三巡,他酒意上脸,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
 ·    大堂突然一片死寂·· ·    “谁放他进来的”还是马誉先反应过来,怒道,“还不快拦住他”· ·    “我来还……马公子一样东西。”
梁山伯言语铮铮,一身白衣在座中格格不入·· ·    “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马文才听见他紧闭的唇间溢出一声行将就木的咳嗽,愣住了。
 ·    梁山伯的眉目清冷,形销骨立,一刹之间恍若仙人下凡·· ·    梁山伯抬起手,递到他面前,是他熟悉的那只手,骨架匀亭,只是指甲里带着血迹。
· ·    他的佛珠静静躺在他错综复杂的掌纹中,好似一滴心头血·· ·    马文才蹙眉,怒道,“你什么意思。”
 ·    两道血泪从他眼眶里落下·· ·    “你……你看那信没有信里边不是说得好好的……”马文才环顾了一眼四周诸位宾客各异的神色,无奈道,“山伯,别给大哥丢人,有话以后再说。”
 ·    梁山伯的声音有气无力,笑道,“我给你丢人我……”· ·    他伸手,想要帮他拭泪,终究是顾忌旁人的脸色,停住了手,“山伯,不要如此死脑筋,这不是对你对我都好吗……你先休息休息,我再来找你。”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马文才,”梁山伯气若游丝,“我娘给叶家的捅了一刀,死了·”· ·    马文才愣住了。
 ·    梁山伯眼眶通红,他吸了吸鼻子,一个抬手的动作好似用尽了他全部气力,把佛珠撂到他手上,“还给你·”· ·    马文才不肯接,傻了,“你娘……你怪我你在怪我”· ·    “我不怪你,我不敢怪你。”
梁山伯低头,再抬脸时却面露狠厉之色,把佛珠按在他掌心,生生去掰他的手指,合上·正当他安静地冷笑之时,猛地看见他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发黄的草戒。
 ·    往事流水一般冲刷着他残破的躯体·· ·    长草坡·· ·    星月夜·· ·    两枚草戒。
 ·    他愣了一秒,继而冷冷地把它扯断,笑道,“你也……还了我吧·”· ·    马文才咬紧牙关,隐忍一阵,猛地走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    “马兴还不赶快拉开他”· ·    “公子梁公子……”· ·    “好兄弟好兄弟啊马文才当你的兄弟可真累啊哈……我为你……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吗我……我真……真不甘心……”梁山伯咬牙切齿,垂死挣扎,一扫平日里温文儒雅之状,此刻竟像个疯子一般地念叨,“好兄弟啊马文才好兄弟”· ·    马兴一刀劈在他后颈上,梁山伯晃了一晃却稳住了。
 ·    他抬手端起一杯酒,举至眉间,“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    语毕他一扬手,干了·· ·    马文才心里烧起一股邪火,口没遮拦道,“哈你是想借题发挥跟我一刀两断我告诉你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    “马兴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    梁山伯推开马兴,背脊挺得笔直。
 ·    “等等谁敢……”马文才醉眼朦胧,好似看见他肩膀抽动,心下绞痛,竟是不管不顾地要追出去。
 ·    “文才”马誉严厉地大喝一声叫住他,拢袖,坐下,笑道,“奏乐”· ·    屋内再次恢复歌舞升平之景,觥筹交错之间,马文才失魂落魄,一杯接一杯地飘飘荡荡,穿梭于广大的筵席之间。
 ·    梁山伯背对着光,一步一咯血,一步一伤·· ·    一步步走出喜气洋洋的大堂,一步步走向死亡·· ·    “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马兴扶住人送出后门,“赶紧备轿郎中……郎中……小李这时候哪里有郎中”· ·    “马兴……”梁山伯忽地感觉到一阵心慌,松松地攥住他的手道,“马兴,我快死了……”· ·    “你说什么呢”马兴眼眶一湿,“你不会有事的”· ·    “马兴,我……”梁山伯死死攥住马兴的衣襟,眼前一片明明灭灭的光影,“我要死了。”
 ·    “别胡思乱想我们公子……其实公子他……”· ·    “马兴,我后悔了……我后悔了……你帮我要回来……你帮我要回来……”梁山伯揪住他的前襟,“我就只有这么个东西了……马兴,你去帮我要回来……啊——”· ·    马兴看他手上嘴边俱是鲜血,又嚎啕大哭了起来,不忍道,“好好好,我帮你去要回来……你坐在这儿千万别乱跑,小李你看好他,给他倒点水……”· ·    “马兴你快去……”梁山伯像个小孩子般推他,痛得无以复加。
 ·    马兴不敢回头,涕泪纵横地跑向大殿·· ·    小李见马兴一走,提起梁山伯的后颈,七弯八拐地走进了小巷,拍了拍梁山伯的脸颊,见他已经是奄奄一息,转身走了。
 ·    不久他带着两个男人走进来,“大人,在这呢·”· ·    “哟,好久不见了啊,梁山伯·”· ·    梁山伯废力地睁开眼,视野中一片黑暗。
 ·    “你小子像是记不起我了啊”一只手蛮横地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五年前,在你们家,你捉- jiān -捉得可爽啊”· ·    梁山伯沉默了一阵,惨惨地笑起来,“是你。”
 ·    好了,马文才的新仇旧恨都来寻他了·· ·    还给你·· ·    全都……还给你。
 ·    “臭小子……”当日的临平县老爷应谋愿退后一步,指使身边揎拳撸袖的小厮道,“往死里打·”· ·    “是,老爷”那小厮笑嘻嘻地走上去。
 ·    梁山伯轻蔑地嗤了一声,扬起脸,凝视着巷口那一豆如血的光··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    世界安静了。
 ·    全都还给你·· ·    86、· ·    送毕宾客之后,马文才没有进洞房·· ·    他四处寻找马兴,却不见人影,当机立断抛下火冒三丈的马誉跨上马飞驰出去,在杭城湿滑的青石板路上东奔西走。
 ·    下雨了·· ·    马文才脱下了喜服,只着一身雪白的单衣,立刻被细密的雨丝打得透湿·他酒意稍退,方才梁山伯的字字句句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放。
 ·    他清楚地记得他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咳嗽·他的面色惨白,他的眼神飘忽,他的指甲里带着紫黑的血……· ·    他怎的孱弱至此· ·    “山伯”广袤的静谧之中,马文才终于不顾一切地喊出他的名字,“山伯……山伯你在哪里”· ·    马蹄溅起飞扬的水花,马文才的双眼被雨淋透。
 ·    这样冰冷的雨,这样凄清的夜……· ·    好像他是真的失去了他·· ·    屋檐上微弱的灯光照着地上蜿延的一道血痕,马文才翻身下马,踏进西巷。
巷内转角深处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 ·    马文才停住了,不敢上前·· ·    深邃的巷口传来一阵微弱的猫叫·· ·    马文才猛地发疯一样冲了进去,“山伯山伯你听我说……”· ·    黑猫凄厉地叫了一声,转身逃了。
 ·    空无一人·· ·    墙根上一片血,布满青苔的墙上渗出巨大的水珠,模糊了一股恍若梦中的蕙香·· ·    马文才暴怒地狂吼一声,继而跪倒在地,呢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    黑猫婉转地哀鸣。
 ·    马文才抹了一把脸,再次投身于漫天的雨幕之中·· ·    马文才当夜起赴鄞县,衙门里空空荡荡,他立马启程回钱塘,又将城中所以有角落搜了个遍,仍是没有人。
十日后,马文才蓬头垢面地一进门,就被甩了一耳刮子·· ·    他推开来人,声音喑哑,“马兴呢”一抬头才发现马誉、吕氏与刚进门的祝英台都在堂上。
他震惊地转过头,发现打他的竟是柳逸舟·他面露喜色,“先生你定知道山伯……”· ·    柳逸舟抬手又是一掌。
 ·    吕氏坐不住了,尴尬道,“先生……”· ·    柳逸舟冷笑道,“马府当是一等一的厉害,柳某十几年如一日地尽心尽力,最后还要逼我撕破这张老脸,委实难看啊。”
 ·    “这……也不能全怪我们……”· ·    “山伯在何处”马文才声音冰冷。
 ·    柳逸舟的双眼通红,“你问我在何处你倒有脸问我·”· ·    “他到底在哪里”马文才一把揪住柳逸舟的领子,“咣”地一下按在墙上· ·    “文才不得无礼……”· ·    “马公子,你这又是何苦。”
一旁的四九缓声道,“逝者已逝,就让公子安息罢·”· ·    马文才不可置信地望向马誉和吕氏,以及故作镇定的祝英台·· ·    “柳兄,此事当真是个误会……”马誉走上前来扶他,“我们就是叫人好生把他请出去,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仇家,真不是我们府上的人做的……我们怎么也不会欺负一个孩子,你说不是山伯这孩子跟我们交情也不是一两年了,我们做长辈的,怎么可能痛下杀手呢我们一定会追根究底……”·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柳逸舟一把推开他,冷笑道,“马誉啊马誉,你的为人我还不了解本以为你们父子俩总会有些长进,哼我柳逸舟,自此与你,恩、断、义、绝”· ·    “子明”· ·    “先生……”· ·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文才肃容满面,无比可怖·他一把拉起四九,冲出门去,一脸煞气,谁也不敢拦·他将四九扔上马背,一个翻身,一鞭抽得那高头大马嘶吼不止,一晃神便绝尘而去。
 ·    “文才……孽子孽子啊”马誉气得直翻白眼,“还不赶紧追”· ·    马兴连滚带爬地跟上前去,扬鞭飞驰,六月滚烫的风吹得他热泪横流。
 ·    鄞县哭声震天,这日是梁县令的头七·· ·    梁山伯的墓挨着他娘的,竖着一块青白色石碑,墓旁栽满了蕙草、香芷等草木。
 ·    这梁县官是今年开春才上任的,不过半年的光景,却已是深得民心·下葬那日几乎是全县人民都来送棺·· ·    梁县官年纪轻轻,少年早夭。
都说好人命苦,他一上任便碰上了海边流寇作乱和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洪水·他才华横溢,爱民如子,发展了鄞县农粮手工多种行业,挑走了压在鄞县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严惩私通外地的刘家,还把收缴的土地分给贫农耕种。
他未雨绸缪,在天灾之前保住了鄞县,并身先士卒地参与重建·· ·    危机时刻,他和乡民喝一样的稀粥,干一样的粗活,睡一样的地板·· ·    几百年难见的好官,就因操劳过度,英年早逝了。
 ·    “师爷,我们把梁大人做过的事,全给写进县志里罢·”阿虎憨笑着,把一碗包子,一盆猪蹄摆在梁山伯墓前·· ·    瞿治眼睛红红的,点头道,“那是自然。”
 ·    “唉,你都哭了七天了,别哭了,扰得大人不得安生·”阿虎折下一根草,编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摆在案前,“可惜啊,叶家那样了之后,鄞县的豆腐脑就没从前好了。”
 ·    瞿治揉了揉眼睛,“唉,我知道自己没多大本事,可是跟着梁大人,大伙儿都说我好……”· ·    阿虎笑道,“别哭啦大人该笑话你了。”
 ·    两人正拌着嘴,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嘶鸣·围在墓前的数十人纷纷回头,却猛地被一把拨开·· ·    马文才跪倒在地,抬手拂过石板上刻骨铭心的三个字。
 ·    “马公子你怎么……”· ·    瞿治连忙劝道,“马公子,大人去得突然,你节哀罢,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    马文才恍若未闻,整个人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墓碑上的名字。
良久,直到马兴扑上来拉他,哭得撕心裂肺,他才反应过来,“哦……真的死了就这么……”· ·    马兴痛不欲生,死死地抱着他的后背,“是……公子……真的……真的……”· ·    马文才一把推开他,一声不吭地开始……掘墓· ·    “你这是做什么”阿虎一个箭步冲上去,“你这是干什么你是要让梁大人死不瞑目吗”· ·    “滚开——”马文才一把推开他,双手刨着板结的泥土,掀起漫天尘埃。
他用力之大,转眼间就指甲断裂,双手染血·· ·    “混帐你还是不是人”· ·    “你这人怎么回事……”· ·    马文才一把推开一个个愤怒的乡民,濒临崩溃地嘶吼,“滚开——别拦着我——别拦着我——”· ·    “公子”马兴被一拳捶在胸口,一口鲜血憋在喉间,忍痛架住马文才的双臂把人拖远,“梁公子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    马文才像只濒死的猛兽苟延残喘着,在乡民们恐惧的目光下一点点分崩离析,终于崩溃。
“山伯……”· ·    五年了,他都忘了自己还可以泪如泉涌·· ·    “山伯……”· ·    天地俱是一片寂静荒芜,一片模糊的沧海。
 ·    “山伯……再看我一眼……”· ·    马文才跪倒在冰冷的墓前,手掌按着湿润的土地。
 ·    四九漠然道,“我家公子死前的样子,很不好看·”· ·    马文才僵住身子,失声痛哭·· ·    “再看我一眼……”· ·    “这些都是公子的遗物。”
 ·    “给我罢,”马文才静静地补充道,“求你·”· ·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四九愤恨地瞪他一眼。
 ·    “害死庄夫人,我很抱歉·”马文才淡然道,“但是这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山伯不会因为此事和我一刀两断·他自己也不会……”· ·    “误会”四九从箱子里翻出一张染血的信“啪”地一下摔在他脸上,“你倒是告诉我有什么误会”· ·    马文才神色麻木,正要拆那信之时,马兴“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    “杀了我吧……”马兴浑身剧颤,“公子我当真不知道……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老爷和夫人一个劲儿劝我,说是为你好……公子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啊——”· ·    马文才安静地看完了信,木然离去。
 ·    “公子……公子……”· ·    四九看着苦苦哀求的马兴,好似明白了什么,“是你是你写的信……”· ·    “我……”· ·    马文才的脚步渐渐加快,猛地听见身后一声清脆的刀出鞘之声,他略微一顿,没有停下。
继而是一阵狰狞的裂帛之声,和一声跟了他四年的“公子”·· ·    直到四九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他都没有回头·· ·    天地浩大,他又是孑然一身了。
 ·    87、· ·    马文才在梁山伯的墓旁躺下,夏夜幽凉,阴惨惨的墓地里有点点萤光·背脊之下的泥土湿润而柔软,他好似又回到了万松书院的后山,密林深处他们的秘密基地。
 ·    “山伯,英台的孩子是巨伯的·不是我的·”· ·    深邃的苍穹,漫天的野星如浸在水中,随着每一次眨眼,天地晃动。
 ·    “别生气了……我只爱你·”· ·    躺在梁山伯冰冷的棺木之上,马文才忽地又找到了生活的勇气。
 ·    “你还没有死,对吧·”· ·    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你还没有死·”· ·    过了很久很久,马文才都觉得自己睡着了,忽地随口提道,“诶每次做完,你都会唱一首歌……”· ·    歌词仿佛就在嘴边,可是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    马文才心惊地坐起,一遍遍在心中温习梁山伯的模样,他的眉眼,他的笑颜,他的骨架,他的手指,他腿侧的那颗痣……· ·    可是怎么想,脑中总是频频浮现最后那天,他消瘦的肩胛骨,神色决绝,飘飘欲仙。
 ·    “你还没有死·”· ·    马文才精疲力竭,阖上满眼星光·· ·    第二日,马文才在梁山伯墓旁挖了一个坑,自己躺下了。
 ·    清晨四九红着眼睛给他来送饭,马文才摇摇头,“我想点一点山伯的遗物·”· ·    梁山伯为人清俭,私物不多。
马文才一打开箱子便看见了五年来自己的两沓信,用草绳捆了,也有柳逸舟、颜如玉等人的·接下来就是些藏书,他随手翻翻,竟发现了一本写了一半的,扉页一行红笺小字:· ·    致马文才的立冠之年。
 ·    马文才微笑起来,将书册塞入怀中,心口一片温暖·· ·    梁山伯平日里怕麻烦,身上从来不挂些零零碎碎的,折扇也不带。
在这箱子里倒是找见了一把·马文才小心翼翼地展开扇面,意外地发现是认识了不久后他从他摊上买的,后来不知道放哪儿了,竟回到了他手中·· ·    上面的字迹已有些久远,与他如今的笔迹不很像。
毕竟出自十二岁的孩童之手,怎么看都透露着些幼稚·· ·    “志存高远,济天下……”· ·    再往下翻无非是些衣物,每一个翻折都中规中矩,其中不乏马文才以各种理由塞给他的,摸着熟悉的布料就好似读着他的脸。
 ·    马文才反反复复,从正午看到日落·· ·    六月了,他本该在赴往剑门关的路上··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他本该抵挡秦军,立下战功,功成名就,名垂青史……· ·    多年后,他终于明白,为何向来只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的梦想不复往昔的魔力。
他也终于明白,时光飞逝,斗转星移,他的参军一职,却是永远地空着·· ·    第三日,朝霞血红,车轮辘辘·· ·    马誉撩开帘子,看见自己的儿子像个死人一样倒在坑里,面如金纸,气得大骂道,“不孝子你就这点出息”· ·    马文才缓缓睁开眼,碧海蓝天,鹰击长空。
 ·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难道日子就不过了不成你这样是想气死我和你娘你娘被你吓得动了胎气你忍心看她成日担惊受怕活受罪……还不给我起来”· ·    马文才面如枯槁地听他训斥,直到马誉自己没了底气,他才缓缓地转了转眼珠,声音有如七八十岁的老汉,“你难道……”· ·    “你难道没有爱过一个人……”· ·    马誉猛地“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堂堂九尺男儿竟是瞬间泪如雨下,“山伯……是我对不住你……唉,我哪知道……文才别再怪爹了,爹也不是……”· ·    马文才一动不动。
 ·    马车上忽地走下另一个人,娉婷袅娜·· ·    “大哥,我们回家罢·”· ·    马文才抬头,一身缟素的祝英台捂着腹部,面容坚定,“二哥,此事终究还得归咎于我。
不过事已至此……我会替你照顾好大哥的·你安息罢·”· ·    马文才将佛珠嵌在梁山伯的墓碑上,自己别上那把扇。
 ·    来昭帮马文才将箱子装上马车,马文才推开他,自己上了车,手指抚着箱子,神情淡漠·· ·    马誉上了另一辆,祝英台一把抓住马文才的双手,咬牙道,“大哥,我知道你恨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敢求你……但是我必须把孩子生下来大哥……”· ·    马文才扯了扯嘴角,拍拍她的发顶,“没事。”
· ·    祝英台擦干泪痕,强力安下心来·· ·    马文才侧过头去,冷冷地望着疯狂后退的街景·· ·    没事。
 ·    他还没有死·· ·    只要他马文才活着一天,他就不会死·· ·    是年七月,东晋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之事。
一直拥兵姑孰,虎视眈眈的桓温,终于在谢安王坦之等人的拖延政策下被拖死了,至死他都没有等到一封九锡之礼的昭书,享年六十二岁·· ·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东晋王室拔除了一根暗刺,站稳了脚跟。
 ·    然而祸福相倚,前秦觊觎梁益已久,正准备趁东晋政局失衡之机闪电般出兵汉中·· ·    此时的梁益两州经过成汉政权极其后裔几番作乱,又历经周氏统治者的残暴剥削,许多人民早已衍生叛逃之心。
现下梁州刺史杨亮手下俱是一帮乌合之众,谁知他竟于八月初派遣其子主动奔袭仇池· ·    与其对战的是前秦老将杨安,结局自不必说,前秦顺利地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    杨广大败后,苻坚加派王统等人率领二万军队挺进汉中,再令毛当、徐成率领三万军队直至剑门关·· ·    然而历史因为一点小小的蝴蝶效应,此刻一个本该默默无闻淹没在花街柳巷的纨绔公子,坚忍不拔地,待战剑门关。
 ·    黎明时分,狼烟四起,战鼓滔天·· ·    “儿郎们随我,杀——”马文才一身戎装,双目凛冽,腰间别着一把漆黑的火铳,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杀到他们老家——”· ·    马文才这把利刃,现下才是真正开了锋。
 ·    血肉飞溅,吼声震天,帅旗在风中翻滚,马文才所过之处,满地血污他手中的大刀见血封喉,马蹄飞快,转眼间他便杀出十里远· ·    血色的夕阳染红了他的双眼,混沌的脑中竟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    “喝啊”马文才躬身,反手一挥——· ·    刀起,头落。
 ·    对面的帅旗断成两截·· ·    那厢秦军已顺利攻克在青谷垂死挣扎的杨广部队,眼看就要拿下汉中,这厢徐成在痛失大将的悲痛之下,自是加大火力猛攻剑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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