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与马文才+番外 by 用用你的脑小甜饼(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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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与马文才+番外 by 用用你的脑小甜饼(下)(3)
· ·    马文才有如不败的战神,屹立于战场上三日,不眠不休·· ·    秦军骑兵奋勇,豫州骑兵人数虽少,马文才却有火药·· ·    此战双方胶着,伤亡惨重。
 ·    “你回去回去躺着”一个半大少年推着一个骑兵,“你这样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    “送死也得去你要我躺着当懦夫么”骑兵吊着手臂,满脸血污,“滚开跟你说你也不懂”· ·    “谁让你当懦夫韬光养晦你懂不懂”· ·    “呸娘娘腔,是汉子就杀敌去”· ·    “我帮你杀”少年涨红了脸,抢过他手中的红缨枪,转身就跑。
 ·    “你我一天能杀一百个氐人你能做什么”· ·    少年仓皇回头一笑,“你等着”· ·    马文才静静看了,扬鞭,胯下的战马哀号一声,轰然倒下。
 ·    天黑收拾战场之时,一群后勤兵麻木地搬运着伤员·马文才拔起一把红缨枪,奄奄一息的少年吐出一口血·· ·    他的右臂被整齐地切断,半边身子都是血,背上中了两箭。
 ·    “八……十七……”· ·    马文才抬手帮他合了眼·· ·    “宇文呢看见宇文没就那个娘娘腔……”愣头愣脑的骑兵四处打转,失魂落魄地去翻成堆的尸体。
 ·    马文才抱着少年残破的躯体,把红缨枪扔到他面前·· ·    骑兵伸出受伤的双臂,稳稳地接过那具冰冷的尸体·· ·    “宇……”· ·    他压抑地啜泣起来,将熟悉的脸颊按到自己搐痛的胸膛中。
 ·    马文才转过身,一步,两步……· ·    他笑了·· ·    ————————————————————————第二卷·完——————————· ·    88、· ·    公元378年,太元三年新春,广陵。
 ·    “先生早·”· ·    “先生早”· ·    谢仁摆手,穿过一群闹了一晚上的粗犷兵哥儿们,来到荀太医门前。
明音推着轮椅,在茫茫雪地里留下两道空洞的辙痕·· ·    荀太医年近耄耋,自十余载前告老还乡便跟着谢家,去年孝武帝下诏,十月谢玄募兵广陵,他便跟着来了。
 ·    明音敲了敲门, “我家先生来取醒酒药·”· ·    微雪松枝,摇落满地银霜·· ·    “……我听将军说前些日夜里又咳了一次万寒丹可曾按时服了”· ·    明音蹙眉道,“那什么破药丸,吃得整个人从头到脚连心都是冷的了”· ·    取了醒酒药,一罐清凉油,荀太医又给谢仁换了膝窝处的药油,明音又沿着来时的痕迹回去。
 ·    鹅毛大雪纷纷洒洒,谢仁抬手罩上兜帽·· ·    形容如雪,神色如雪,肤如雪,声如雪·· ·    推开重重画屏,屋内的炭火簌簌成声。
谢仁伸出冰冷的手掌于桴炭上空烘热了手,抚上床上少年的额头,少年委屈道:“师傅……”· ·    “你倒有人记挂·”谢玄一身热气,抬手抹了把汗走进门来,夺过谢仁手上的醒酒药抿了半碗,笑着戳了戳谢瑍的额头,“别以为被灌了几杯就能逃训练,赶紧起。”
 ·    谢瑍扁扁嘴·· ·    “山伯,来·”谢玄一边解衣一边走到屏风后边,听到身后有辘辘之声,威严道,“站起来。”
 ·    谢仁停下动作,撑住椅背,缓缓支起身子·· ·    谢玄的脸色稍霁,“听话·过来·”· ·    谢仁缓缓踱到他身边,轻声道,“郗超入殓了。”
 ·    谢玄抬手拍拍他的脸,没有回话,大刺刺地踏进木桶里,“平日里多走走……别懒·方才挥了两千下的重剑,给我捏捏。”
 ·    谢仁将手在水里泡热了,熟稔地捏上谢玄肌肉虬结的臂膀··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谢玄仰着脸看他,“老朋友,死对头,死得太容易了……替我写篇诔文罢。
我的……怕是他在阴间也不肯收·”· ·    京口,郗家·满目萧索,北风长击素缟,云霜沉沉梁烟绕·· ·    得知郗超过世的消息,其父郗愔淡淡然道,“知道了。
入殓之时再叫我·”· ·    郗超入殓那日,郗愔扑倒在棺木之上放声大哭,几近昏厥。自此以后便日渐郁郁,茶饭不思,整日徘徊于亭台院落,不理外事。· ·    郗超的门客见他果然如此,便按郗超生前所言,将其与桓温私通的书信拿出来交予其父。
 ·    郗愔一看勃然大怒,道,“这小子死得太晚了”· ·    “老爷·”小厮拱手立于门外,“早信。”
 ·    郗愔遣人接来,一看是王家的印が冷哼一声,“猫哭耗子·嘉宾入殓,他们一个影子也不见,现下又怠慢得如此要是嘉宾还在……”· ·    再抬首已是老泪纵横,“郗家,气数已尽啊……”· ·    正月的钱塘,爆竹声声,新雪初化。
 ·    “望儿,过来·你义父来了,收拾收拾去大堂·”一裹锦貂,银黑大氅衬得眼前这位少妇愈发的雍容华贵·这便是有姽婳娘子之称的祝英台了。
她抬手揩去娃娃儿脸上的污渍,“走·”· ·    “哟,都入冬多久了,这小子还是这么黑啊哈哈哈”萧擎一双大手利落地把马伯望抱起来掂了掂,“沉了。”
 ·    伯望乖乖叫了一声“义父”,就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不哭不闹·· ·    “你们兄弟俩聊罢,我去给老夫人请安。”
祝英台招呼堂上的丫鬟,“还不赶紧拾掇拾掇,前些日从御香苑那儿弄来的梨花落呢……”· ·    “我说文才,两年不见,你怎的愈发端着了”萧擎捶他一拳,“你是随了你儿子罢,哑了炮是的”· ·    马文才笑抿一口茶,“是懒了。
人前还得动动嘴皮子,你我之间还装什么孙子·”· ·    “好容易回家一趟,看你褡链又扛上了,这回上哪儿去”· ·    马文才抬眼望了望天花板,“广陵。
圣上诏我入徐兖携兵·”· ·    “哈携兵携谢玄的兵”萧擎讽刺地笑笑,“你不一刀捅死他丫的已经很好了。”
 ·    马文才扯了扯嘴角,“恰有此意·”· ·    两人斟了一阵酒,萧擎斟酌着开口道,“咳,文才,虽然你与谢家不共戴天,然而此行……”· ·    “我明白,”马文才笑道,“我说的是圣上,恰、有、此、意。”
 ·    ……· ·    “英台,近日化雪竟是更冷了些,伯望的哮喘你可得仔细着·”· ·    “是,娘。”
 ·    “文才在豫州,一守又是两年,难得回来……”吕氏静静地望着铜镜,任凭祝英台梳理着自己一头银发,缓缓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姓马的儿子”· ·    祝英台动作一顿,再回神已是一身冷汗。
 ·    ……· ·    “老爷,自萧大人接过了钱塘太守一职,的确对府上多有关照·不过九月里扩凿水道那笔生意没打招呼……还有上次与当漕的也闹得有些为难。
现下又开口三千两银子,是不是……”· ·    “不必说了,”马文才冷下脸来,“当初谢安抄了我家满门,要不是他,我便是孑然一身了。
我不在的时候也是如此,只要他开口,我就给得起·”· ·    来昭连连称是,又走了一段,乍着胆子打听道,“前些日路家的小公子摆满月酒……五年了,路公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    马文才淡淡道,“没有。”
 ·    来昭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唉,看我这张嘴·”· ·    五年前,前秦攻打梁益·马文才据守剑门关,鏖战正酣,却被传讯而来的官兵押回钱塘。
桓温一去,王谢便暗暗蓄势痛打落水狗·马誉因受贿贪污入狱,马家全门被抄,奴仆遣散,家眷被卖作娼妓,孩童被贩作家仆·幸有萧家私下买通官兵,保住了吕氏、马攸及祝英台,又力排众议举荐马文才戴罪立功。
 ·    一年后马文才寻得大哥的冢妇与遗孤马英,那孩子已经身染重病,不久便夭折了·· ·    马文才重回战场时,梁益已失。
 ·    路秉章率军北上引敌,中了暗箭,自此杳无音讯·· ·    是年五月,马誉郁郁而终·· ·    马文才笑了笑,“不必自责。
他——必定在某个地方,活得比我快活·”· ·    平阳·· ·    太守府上灯光渐灭,宾客散尽,满室冷清。
 ·    “哗啦”· ·    “妈的”慕容冲一把扫开满座的杯盘,眼眶隐隐发红,“这群——这群——”· ·    路秉章从屏风后走出来,“我去杀了那老头”· ·    “你去你去啊——”慕容冲一脚踹翻了矮榻,“给我把他阉了”· ·    路秉章背起弯刀,三两步跳上房檐。
 ·    慕容冲哭笑不得,“喂——滚回来——”· ·    夜深,丫鬟们收拾着满地狼藉,被一个黑影吓了一跳,继而笑道,“路侍卫,大人是都不给你吃怎的,前些日在厨房也是你。”
 ·    路秉章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正用鸡骨头惬意地挑着牙·· ·    丫鬟们见他那潇洒的风姿,笑得花枝乱颤·· ·    “喂,我问你。”
路秉章冲一个年长的招了招手,轻声问道,“孪、童是什么意思”· ·    丫鬟变了脸色·· ·    路秉章一头雾水,“双胞胎”· ·    丫鬟吓得不轻,“这问不得。
问不得……莫要再提·”· ·    庐陵·· ·    谢琰蹑手蹑脚地端了药汤,屋内一股刺鼻的腥味·他咬了咬牙,憋出一点笑来,“哥,今日大夫说你已……”· ·    谢瑶仰着面,睁着眼,脸上浮现出死亡的青印。
 ·    谢琰的笑容渐渐褪去·· ·    他双手颤抖,漆黑的药汁洒了满手·他抬手把药碗梗到谢瑶颈间,掰开他的唇不顾一切地给他灌进去,“喂,哥……你喝……你喝啊你喝啊”· ·    “哥……”他用力去掐他的人中。
 ·    “叔,”谢该放下水盆,眉目沉静,“爹走了·”· ·    谢琰双目空洞,直到谢该走上前来抱住他,面无表情的面庞像极了少年时的谢瑶。
 ·    “啊——”· ·    89、· ·    是年二月,前秦大举进攻荆州·· ·    苻坚命长子苻丕、苟苌、慕容暐率主力七万步骑自长安出师襄阳。另外派遣四支精锐部队配合作战,逾二十万之众。· ·    西线已是剑拔弩张,东边的谢家却早已料到这场战事,依旧处变不惊。
 ·    东窗初晓,残灯未灭·· ·    梁山伯,现在人称谢仁,惯性地在冰冷中醒来·他略显生涩地坐起,抬手按揉自己僵硬的双脚,干燥的手掌拂过肌肤,有一股别样的惬意。
 ·    门开,谢玄上身赤裸,抬手拂开发上的雪片·· ·    他双目如炬,走近他床沿坐下,缓声道,“好久不见你如此。”
 ·    梁山伯微微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下身,略显局促,“谁让你补得太狠了些·”· ·    “看来昨日的驴肉还有鹌鹑真有些作用……”谢玄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向来沉稳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狡黠,“我也……”· ·    梁山伯微微侧身,身上稍热起来。
 ·    谢玄一手按上他的,从背后半搂住他·梁山伯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看他·· ·    “山伯……”谢玄随手从床头扯来一方锦帕,蒙在他眼上,“随便你……把我当成谁。”
 ·    梁山伯微微抗拒地给了他一肘子,谢玄不躲,将那帕子系好,咬住他的耳垂蛊惑道,“不用思考……不要拒绝……”· ·    他呼吸一沉,将人压在自己身下,“我会很温柔……”· ·    梁山伯衣襟大开,胸膛微微起伏。
 ·    谢玄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攫住他的唇,温厚的大掌缓缓抚上他的胸前、腰间,继而……· ·    梁山伯涨红了脸,“放手。”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嗯怎么了他不是这样对你的吗……”谢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惩罚性地在他唇上狠咬了一口,另一只手饶到背后揉捏他的臀。
· ·    梁山伯崩溃道,“谢大哥·”继而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脆弱地喘息着·· ·    谢玄冷下声来,“我就不行么。”
 ·    “不……”梁山伯揭下那帕子,平静道,“我已经忘了他的模样·”· ·    “只是我早就没有了……对谁张开双腿的勇气。”
 ·    梁山伯抬眼,看见谢玄向来儒雅的笑容之下,蕴含的眉目竟如此冷峻·· ·    谢玄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    梁山伯多嘴道,“你呢你又把我当成谁。”
 ·    车轮辘辘,声断,建武将军府·· ·    小厮林霍撩开帘子,马文才下轿,把儿子抱下车·谢家迎门小厮观其车轿、衣着已是不凡,又度其气势,暗自思忖莫不是那讨嫌的镇疆督军面上连忙堆起笑来迎上去:“请问大人……”· ·    马文才微微拂襟,露出腰牌来,面无表情了一秒之后扯了扯嘴角,“不知将军在否”· ·    小厮心下暗道不好,是仇家来了,赔笑道,“这当真不巧,将军家中有事,前日刚启程往南去。
劳烦督军白走一趟委实罪过,不如进门喝盏茶再走正巧刘参军倒是在的……”· ·    马文才微恼,不过念及传闻道是庐陵公身上不大好,若是为谢安长子奔丧,倒也情有可原。
 ·    祝英台连忙在一旁打圆场道,“是我们来得唐突了·过些日子将军回来了,定来府上一叙·”就是清河说马文才只身前来像是踢馆的,祝英台才执意带了伯望同来,这下人不在,三人一并打道回府,马文才难免不痛快。
自下轿以来便听见庭院内一阵清吟筝声,她笑道,“将军夫人好琴艺·”· ·    小厮笑道,“不是夫人,是仁先生罢·”· ·    “可是谢太傅之义子久仰其名。”
 ·    小厮乐得与祝英台缓和气氛,闲话道,“那是,仁先生不止人长得一等一的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带兵谋划又是将军的左臂右膀……”· ·    筝声一落,院内传来一阵粗犷的笑声。
 ·    马文才笑了笑,拂襟往里走,道,“那便有幸结识一下兖州各位将才罢·”· ·    方才早有人通报,此时刘氏亲自出门迎接,祝英台便拉着伯望往大堂里去了。
小厮唯唯诺诺地将马文才领到后院,马文才开始信步闲庭,却在筝声再起时猛地怔住了·· ·    琴音铮铮,豪情激荡,他的脑中下意识地响起那人清朗的歌喉——· ·    “马蹄南去人北望……”· ·    马文才攥紧双拳,加快了脚步。
面前一道假山,他三两步绕过,眼前一片开阔——· ·    四个陌生男子坐于庭中,两个正在下棋,一个观摩,另外一个白面微髯的美男子抚琴。
 ·    小厮未觉不妥,介绍道,“这位是马督军·”· ·    其中一个面色紫赤,有两撇小胡子的壮汉起身抱拳,“原来是马督军。
在下彭城刘牢之,兖州军参军·”· ·    另外一个下棋的,稍年长的人也站起来,笑眯眯道,“在下晋陵孙无终,莽汉一个·”又指了指身边一个毛手毛脚的半大少年道,“愚徒刘裕。”
 ·    褐发美男子停下动作,不住地打量他,拱手一笑,“琅琊诸葛侃·”· ·    马文才扯了扯嘴角与各人寒暄一番,又确认了谢玄的确是因谢瑶之丧离家,才终于问道,“方才一曲甚是耳熟,不知先生从何听得”· ·    诸葛侃笑道,“是仁先生的曲儿,这些粗人只爱这首,其余的都不入眼。”
 ·    孙无终笑道,“哪里哪里,曲高和寡,我们不懂欣赏·”· ·    “哦仁先生……久闻其名,不知今日是否得幸一见”马文才按捺下心中的悸动,心下一哧,不知是哪路货,被传得神乎其神,大抵也是万松书院的学子罢。
 ·    “这……先生性情,呃,比较孤僻……”· ·    一旁似笑非笑的刘裕插嘴道,“先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    孙无终抽了他一记,“这小子嘴贱,别鸟他。”
 ·    诸葛侃转了转眼睛,想到这马文才说得好听是来携兵,其实就是来这儿抢地盘外加监视谢家的,的确不受欢迎·但是人家督军的地位摆在那儿,不好怠慢。
于是起身道,“那便我去请罢·瑍儿也该来打拳了·”· ·    马文才颔首,一群下人给诸位添茶,又摆上各色点心·马文才面上平淡,心里却不悦。
苻坚已经打到襄阳,谢家这是摆明了不管桓家的事了,国难当头,将士们依旧吃喝玩乐·当然,不排除有给他一个下马威的可能·· ·    “这是什么棋”· ·    “军棋,也是先生发明的。”
 ·    哟,这家伙倒多才多艺·“听说仁先生辅佐谢太傅讲解《孝经》,太元初年税赋改革也是他的主意”马文才随口问道。
 ·    “可不是,先生帮谢家搞定了贼子,一步步地才有了这谢桓两家荆扬和的局面嘛·”刘裕说完便被孙无终瞪了一眼·· ·    “哦”“贼子”马文才笑笑,自桓温死后,谢家从微处捣毁了好几家桓家的摇钱树,马家也正因此被抄,后桓冲让出扬州,谢安又重用朱序、王蕴等人作为过渡,一步步将扬州和徐兖收入囊中,朝中以褚蒜子把持朝政,离一手遮天也不远了,竟都有这谢仁的一份功劳。
“传言道仁先生虽是太傅义子,到底还是谢将军的入幕之宾……”· ·    “噗,”刘裕笑起来,动了动手势道,“那是,将军和先生是……啊”· ·    孙无终忍无可忍道,“你……去厨房看看菜”· ·    刘裕自知失言,悻悻地溜了。
 ·    马文才不动声色地扯开话头,其实看清楚了方才刘裕的手势,两根手指弯一弯,谢玄和谢仁是对兔子看不出来·· ·    “来了。”
刘牢之耳力强,听见车轮转动之声·· ·    远处嶂翠高耸,乱石流水,马文才抬眼望去,山回路转,一刹停了呼吸·· ·    轮椅之上那人神色清冷,不苟言笑,发如飞瀑,肤如白纸,远黛画眉,漆目绛唇,整个人如一尊冷瓷器一般。
 ·    行至面前,马文才一动未动,痴愣地盯着他魂牵梦萦的那张脸·· ·    “马督军,”他随意地将手搭于腿上,声音沙哑,“一别五载,别来无恙”· ·    “山伯……”· ·    旁边数人面面相觑,纵是谢瑍,也忘了面前这位就是当年的大二馍,都讶异他们竟是旧识。
 ·    马文才脑中一片空白,只遵循习惯,像梦中无数次演习过那样——· ·    “山伯,我和英台……”· ·    梁山伯微微蹙眉,“督军。”
 ·    马文才反应过来,见周遭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生生咽下了后半句,笑道,“……都很……想念你·”· ·    梁山伯嘲讽道,“哦……我也是。”
 ·    马文才懊恼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    梁山伯微笑,不答,抬手拍了拍谢瑍,“这位便是镇疆督军马文才,此行是来协助你爹镇守徐兖的。”
 ·    谢瑍年幼单纯,口没遮拦道,“要什么协助就我爹一个也守得住·”· ·    一群将士都笑了。
 ·    梁山伯拍拍他,“好了,你该打拳了,叫师傅们给你看看·”· ·    谢瑍松了手,马文才走上前来扶住他的轮椅,隐忍道,“你的腿……”· ·    “没事。”
 ·    马文才的思绪渐渐清晰,恼怒起来,“你骗我你知道这些年……怎么又与谢玄……”· ·    梁山伯微微侧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空洞地盯着他。
 ·    马文才怒火褪去,眼眶渐湿,抬手抚住他的脸侧,哽咽道,“还好……还好,你没死·我……”· ·    梁山伯一字一句道:· ·    “督军,注意你的言行。”
 ·    90、· ·    “……二哥”祝英台不施粉黛的脸上露出一点狂喜,带着年少天真的影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梁山伯,“你……你还活着”· ·    梁山伯点点头,微笑,别开头去,“将军救了我。”
 ·    “你的腿怎么了”祝英台难掩喜色,走上前来,却被马文才拉住,“你……你没告诉他”· ·    马文才轻声道,“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告诉他”·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明音接过谢瑍手中的轮椅,将梁山伯推至上座,主位。
 ·    梁山伯驾轻就熟地待东招呼刘、孙、诸葛等人入座,又命旁人赐座于马文才一家,谢瑍于其下位坐了,刘氏立于一旁捧茶,竟无人有异议·· ·    他方才倒忘了,梁山伯现在可是个姓谢的了。
 ·    座中气氛热烈,几位将领插科打诨,好不热闹·祝英台催了催伯望,伯望有些怯,还是恭恭敬敬地见过几位长辈·梁山伯始终神色淡淡,明音端来一碗漆黑的药汁,他面不改色地仰脖饮尽。
梁山伯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    伯望看了一眼祝英台,答道,“马伯望·快五岁了。”
 ·    梁山伯淡然道,“是伯望……还是,伯忘”· ·    “二哥,你看看这孩子。”
祝英台按捺不住,抬起伯望的脸,“你看看,像谁”· ·    梁山伯侧着头把玩着一个戗金台盏,闻言,没有动作。
 ·    马文才心下急躁,却不得发作·· ·    “自然是像你的,英台·”梁山伯笑起来,“夫人,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精致的小玩意儿没有,小孩子喜欢。”
 ·    刘氏低眉顺眼地应了·· ·    祝英台讪讪·· ·    马文才见梁山伯自那碗药之后就基本没动筷,戏谑道,“仁先生,在下就如此倒胃口,看得你食欲大减”· ·    诸葛侃笑道,“非也非也,先生素来如此。”
 ·    孙无终也打趣道,“看看我们几个,俱是饭桶·将军养着仁先生是精着呢,光干活不吃饭的,我刚来那会儿简直怀疑了先生是不是仙人,不食人间烟火嘛”· ·    酒席间笑语依旧,马文才却如同丢了魂一般。
 ·    祝英台疑惑道,“二哥,你……没食欲这可真不像你,在书院里要是没人劝着,你可吃得比秉章还多。”
 ·    梁山伯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叹道,“老了·”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    置身于一群谢家爪牙之中,抬眼便看见为首之人那张清冷孤高、面无表情的脸,马文才只觉如坐针毡。
 ·    他从未怕过直面任何人,而此时,他却分不清,他的那个梁山伯,究竟是活着,还是真的死了·· ·    “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祝英台小心翼翼地问道,“和从前一点也不像了。”
 ·    马文才望着阴沉沉的天际,嘲讽道,“他恨我入骨,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    祝英台沉默了一阵,艰难地开口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解释”· ·    马文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净是痛苦之色,“解释……我想过无数次我们重逢的场面,打过无数稿子,见他的第一眼我就想告诉他当年一切都是误会……”· ·    祝英台呼吸一窒。
 ·    马文才忽地又笑出来,抬手抹了一把,整张脸都焕发出无以伦比的光彩·· ·    “还好,他还恨我·他现在越是恨我,他就有多放不下我。”
 ·    五年了,祝英台再也没有见过马文才如此意气风发的模样·好像久违的生命力,久违的希望,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我会把那个梁山伯,原原本本地带回我身边。”
 ·    祝英台出神地凝望着他的侧脸,无言凝噎·· ·    “先生,马督军求见·”· ·    烟雾缭绕,梁山伯拨了拨床头的炭盆,困倚在床头,懒懒道,“不见。”
 ·    “这……接连好几日了,难为人家位高权重的……”· ·    “就说我出门了,或是身体抱恙。
他一个将军,还能与我这种半死不活的人计较么”· ·    明音啐了一口,“什么半死不活,呸呸呸·”· ·    小厮见梁山伯神情倦怠,赶忙退下了。
 ·    “万寒丹·”梁山伯合上眼,气若游丝,“我是愈发没出息了……”· ·    “这药不能再吃。”
明音走上前来查看他的咳嗽,吓了一跳,连忙包了帕子丢了,“无论如何不能再吃·我听人说这药性极寒,吃多了不但经脉难以承受,心智也会受其影响,变得乏味无力,无欲无求……”· ·    “那不正好。
我都吃了几年了……你听谁说的刘裕那小子”梁山伯闲闲地摊开一本图册,“研墨·”· ·    “……你近来不是好些了,我都两年多没见你咳……”明音咬了舌尖,“这几日是怎的该不会是那讨人嫌的督军……”· ·    梁山伯微微抬眉,嘲道,“我是发现,我没自己想得那么豁达。”
 ·    看见他们一家三口,他才终于醒悟,他还没有死,因为他还会痛·· ·    他低喃道,“愈发没出息了……”· ·    马文才初来乍到,门前日日车马人流络绎不绝,百般繁忙之中抽空拜访却吃了两三回的闭门羹,只有派遣亲信田泓四处打听谢家的境况,自然,还有那个谜一样的“谢仁”。
 ·    可惜打听来的消息大多都是肯定谢玄的,其为人为官也的确光明磊落,即便挑出点错来也是情有可原,要不就是无关痛痒·然而有仇就是有仇,马文才也不会忘记此行的“本分”。
最让他难受的却是坊间传闻,只道谢玄与那仁先生是那个·· ·    夜,马文才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浮现那日刘裕做的那个手势·· ·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就是如此轻易地被唤醒了,令他孤枕难眠。
 ·    哼·· ·    丢了,夺回来便是·· ·    “妈的小爷的人你也敢动”· ·    “你算哪根葱滚出去”· ·    “别打啦别打啦”老鸨一步三颠地支使龟公拉开两人,“陈老爷这边请~你这死丫头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进去”· ·    半大少年挣开诸人追上去,“兰儿兰儿”· ·    “贼小子天天来闹闹够了没有没银子你算什么爷啊来人,叉出去”· ·    “喂八婆你听着那是我的人……”· ·    “没银子你说个屁出去出去”· ·    眼看着少年又要大打出手,看见不远处的一个人,猛地缩了缩脖子,转身想跑。
 ·    “我记得你,刘裕”马文才抓住他的肩,“男子汉大丈夫,撒泼有什么用”· ·    刘裕眼珠子转了转,见他还是笑着的,便胆大了调侃道,“你不是一样督军有娇妻在怀,还流连芳丛……”· ·    马文才笑道,“是李老板请我来喝一盅而已。
过来·”· ·    半个时辰过后·· ·    刘裕半壶酒下肚,脸一点不见红,眼睛反而越来越亮,“就这么说定了。
你帮我买下她,就说是我的婢女……不准告诉老孙头就是我师父·”· ·    马文才点头道,“好。
我问你,仁先生的身体状况如何”· ·    刘裕八卦兮兮,口若悬河,“先生刚被将军救起来的时候啊,可是都在鬼门关转了好几遭了。
请了好几个太医都不中用,最后还是叫了个术士,用一个万寒丹救回来的·这万寒丹,啧啧,不知道多少金贵,就是性子太冷了一般人受不住·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之后先生经脉受损,哑了一阵,瞎了一阵,还有就是不能走了……不过现在好些了,走是能走,话也会说。”
 ·    马文才听得心惊肉跳,又询问了些细节,追问道,“那万寒丹……他现在还吃吗”· ·    刘裕笑笑,“谁没事吃药。
不过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咳血昏倒的,也禁不住要吃罢·我看这药怪的,冷到人心窝窝里去了·看先生那模样,神仙一样,就是为了将军支着一口气·”· ·    马文才听得膈应,憋气道,“那天你说他们是兔子,哪里听来的”· ·    刘裕嘻嘻哈哈笑了一阵,被马文才捅了一肘子,老实了,“这事……大家都说。
你说他们晚上都睡一起过的……”· ·    “谢玄都三十五了,又有家室又有儿女……”· ·    刘裕正经道,“谢夫人,都是这么说的。
我听见她发牢骚哩·”· ·    马文才一口怒气哽在喉间,硬压下去·· ·    “没想到你一本正经的,也好这口……”刘裕痞痞地笑起来,蔫坏蔫坏的。
 ·    马文才一掌拍在他脑门上,“我跟山伯是旧识·我对他,不是你想的……”· ·    “行了吧,”刘裕揶揄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不过督军啊,我劝你趁早收了这心罢,一来先生没那么好追,二来将军还有他儿子都护他护得不得了——谢家人可不是吃素的·”· ·    马文才冷笑道,“管他是谁我认识他的时候,谢玄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喝西北风呢”·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临别前,刘裕半醉地搂住他,“大哥,你帮我找了个老婆我很感激,但是一桩买卖归一桩,你问的我都答了,以后可别拿这事来压我……”· ·    马文才笑道,“知道。
回去罢,别让你师父瞅见了·”· ·    刘裕笑道,“嘿虽然那啥我们不一队,你这人倒不错最后劝你一句,大哥啊……”· ·    “不用”马文才挥挥手,转身向漫天晚霞踏去。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跑调了”他哼哼着,步履矫健·· ·    风起,香雪尘烟,他好像闻到那年初春,他稳稳地背着他,他微微侧过头,唇接的那一刹,心动的声音。
 ·    他重生了·· ·    91、· ·    入夜清冷,霜天辽阔,银辉无际·· ·    水榭楼阁之前,几枝暮春残红如情人血泪斑驳。
孤笛闲搁阑干,如此长夜怎堪一支凄曲·· ·    将军府的墙头传来簌簌之声,继而一个黑影悄然翻入墙内·· ·    马文才屏息聆听,杳无杂声,利落地穿过假山怪石,翻身上了屋檐,揭开瓦片——· ·    红烛灼灼,却是空无一人。
 ·    他抓了抓头发,飞身落地,一转身,面前一个白影,微吓·· ·    梁山伯:“……督军好雅兴·”· ·    马文才脸上一红,“你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    梁山伯笑了·· ·    马文才窘迫道,“还不是你不肯见我……笑什么”· ·    “笑督军翻墙上梁做得轻车熟路。”
 ·    马文才知道他想起了往事,笑道,“可不·你被辛平那帮人拐去青楼那日,我便是如此……找遍了好几层·”· ·    梁山伯的笑容渐渐隐去,“哦我却是想起了秦谷望绑架我那次。”
 ·    马文才一顿,慌道,“你别走,我就说一句话·”· ·    梁山伯转身,低头随手捻了一点落花,不语。
 ·    马文才看得痴迷,好似雾里看花,忍不住伸手搭住他的肩·· ·    “我知道你对我心怀愧疚,你大可不必·”· ·    梁山伯轻叹一声,微微侧身躲过他的手,缓缓幽幽。
 ·    “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殉情而死我只是运气不佳,家母方逝,又遭情人、兄弟背叛,外加旧疾复发,才让仇家钻了空子。
说到底……也只是年少轻狂,头脑发热·”梁山伯的语气平静如水,一身白狐裘衬得浑身银霜,“你是对的·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    马文才咽下方才想说的话,嗤之以鼻,嘲道,“所以……谢玄代替了我”· ·    梁山伯眼帘低垂,“他是他,你是你。”
 ·    “谢家抄我全家,逼死我父……是你的报复”· ·    梁山伯冷笑道,“报复只怕那时我还不省人事呢。
报复这些年来我就从没想过报复马文才,你以为自己有多神通广大,我非要念念不舍,爱你爱到恨入骨髓所以才投了谢家——伺机报复”· ·    马文才坦然笑道,“可是我是。
我是——念念不舍·”· ·    梁山伯一手搭着栏杆轻喘,“更何况,马家……也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 ·    “山伯,你回头。
你回头……看我一眼·”马文才始终笑得带着些许调笑道意味,“宠辱不惊的仁先生竟也有如此失态·我倒心安,纵使你的心是冷的,终究是肉做的。”
 ·    梁山伯默然失笑,“督军好不要脸·”· ·    夜半砧杵铿锵,如山空落松子·· ·    马文才舔了舔嘴唇,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腕,“你恨我。”
 ·    梁山伯喉间一片干涩,声音如同磨砂,“一句话未免也太长·请回罢·”· ·    马文才手中的薄温从指尖传入心底,身体渐渐回暖。
他收回方才吊儿郎当的语气,眼圈竟是红了,“山伯,我和英台清清白白,伯望是巨伯的孩子……”· ·    他不顾那人的挣扎,一把抱住了朝思暮想的躯体,动情道,“回到我身边。”
 ·    梁山伯一震,抬眼看他,默不作声·· ·    “你不信”马文才心下一痛,“那时马兴被我爹娘说服,仿照我的笔迹写了那些混帐话……我信中本交代了事情原委,谁知被掉了包……”· ·    梁山伯心烦意乱地推开他,坐到井旁,再次回忆起当时之事,依旧心痛难当。
 ·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人的模样,也已经抛弃过去多年……现在看来不过是懦夫逃避的行径·那么多年,他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
 ·    一声轻叹洒在萧寂的院落·· ·    “马兴呢”· ·    马文才一愣,没想到他得知真相后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马兴。
他心中五味杂酿,“死了·”· ·    梁山伯抬眼看他,略显嘲讽·· ·    马文才无力地争辩道,“他……他以为你死了,自刎的。”
 ·    “哦,还是我害死了他·”梁山伯感慨道,“他跟了你也快五年……”· ·    马文才暴怒起来,“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做错”· ·    梁山伯静了。
 ·    “是我不应该救英台是我害死了你娘是我写了那封信让你痛不欲生还是你要我在成亲之时当着马家全族的面给你解释”马文才失控地踏上前去抓住梁山伯的双肩。
更声渐近,他如受困的野兽,压低了声音,“我找了你几天几夜……我找了你五年我一直……你……你骗得我好苦。”
 ·    梁山伯被他一摇晃,怔愣着没有言语·· ·    马文才这九尺男儿此刻悲喜难当地呜咽起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 ·    “文才……”梁山伯甫一开口,便被疯狂地堵住了唇,马文才等这一声已经等得太久。
 ·    唇分之时梁山伯推开他,面颊染上点点绯红·· ·    “外头冷,进去罢·”马文才面色微赧,抬手搂住梁山伯的肩。
 ·    “文才,”梁山伯艰难地开口,“我……我再想想·毕竟我……”· ·    马文才揉揉他的发,“你还爱我。”
 ·    梁山伯没有接话,踌躇道,“今晚你先回去,我们来日再……”· ·    “来日”· ·    梁山伯改口道,“明日。”
 ·    马文才没有逼他,露齿一笑,“好·你早些歇息·”· ·    第二日马文才整日公务缠绕,又急着处理征兵之事,一直到了向晚时分才得了空。
跟在梁山伯身边的那个小姑娘下午来通报,道是仁先生请督军闲暇之时到府上小叙·· ·    马文才如沐春风地踏入梁山伯的院闱,正看见他披着纱绸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脚边一个矮几,上面是成套的御贡茶筅,新进的碧螺春散出一点点茶香·· ·    恍若一场预演多年的幻梦·· ·    梁山伯开口道,“你变了许多。”
 ·    马文才一哂,“我我不过一阵子没刮胡子……你才是变了·”· ·    梁山伯摇摇头。
五年的历练洗脱了马文才最后一层浮躁,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内敛,从张扬不羁的少年英杰变成了成熟老道的铁血男儿·· ·    马文才缓步走到他身边,感到梁山伯的身子微微一紧。
马文才笑了,张开双臂·梁山伯踌躇了一刹,继而笑起来,伸手抱住了他·· ·    “是我误会你了·文才·”· ·    “山伯,马府后院里挖了一个大池塘,种满了莲花,养了三冬的锦鲤,就等着你回去……”马文才目光炯炯地盯住他,动情道,“给我一个家。”
 ·    当年马文才从梁山伯的墓旁爬起来,便将那把“志存高远济天下”的扇子别在腰间·他踏上赴往剑门关的征途之前,没有与家中任何一个人说过任何一句话。
 ·    他恨他的父母,一手促成了梁山伯的死·· ·    他恨祝英台的任性无知,才将他们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    他恨马家的每一个人·· ·    可是当他被押回钱塘,他已经连家都没有了·· ·    梁山伯眼底各种情绪一闪而过。
最终他还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会……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    马文才感动地松不开手,许久才问起梁山伯的伤势,梁山伯一一答了。
两人走进屋内,只见堂上挂着一副飞洒飘逸的对联:·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浮缭世间千重雪,年年春风露一枝·· ·    梁山伯意会道,“诸葛侃的。”
 ·    马文才一顿,笑道,“诸葛侃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吞,其实心里……傲得很·”· ·    “不是傲,是那喀索斯情结。”
 ·    “对,就是自恋·”· ·    梁山伯一讶·· ·    马文才微笑道,“你《卫生棉的世界》里面提到过,你忘了这本书都被我翻烂了,重订了好几次。”
他见案上有几本书简,便随意翻开起来,调侃道,“没什么不能看的罢”· ·    梁山伯熟稔地为他斟茶,“没有。
俱是随手写的·往后你与大哥便是同僚,徐兖军务还要彼此帮衬才是·”· ·    马文才脸色一变,扔下卷宗冷笑道,“‘大哥’”· ·    梁山伯面不改色,“谢大哥。”
 ·    马文才深吸一口气,“谢玄抄我全家……你叫他大哥”· ·    “谢安。
是太傅参的你父亲,况且……真正抄了马家的是疏通各路关系、先斩后奏的甘家·”梁山伯微讶,“你不知道”· ·    “甘林”马文才沉吟一会子,“无论如何,谢家便是谢家。”
 ·    梁山伯苦笑,“文才,谢大哥救了我的命……”· ·    “罢了,不提此事·”马文才重新笑起来,“我初来乍到,不知有没有如此荣幸请先生带我四处逛逛,见见世面不然等谢玄那老狐狸回来了,我要一问三不知可得丢脸了。”
 ·    梁山伯想了想,允道,“你不嫌弃我这懒骨头便是·”· ·    马文才回到府上,朱雍的外甥邢维之来送地势图,正巧多嘴一句,说是早上在阁楼找书时看见了仁先生与夫人在一处,还有小公子。
 ·    马文才微微蹙眉,此事祝英台未向他提及·梁山伯是……还不信他的话想必他与祝英台对峙后又见了伯望那与巨伯一个稿子的模样才放下心来。
他还怕自己害他不成· ·    他心下微有不快,不过想来梁山伯也是痛怕了·如此一想,他除了心疼,也没有别的了·· ·    92、· ·    五月,艳阳高照,气温居高不下。
 ·    校场上的士兵们每每演练完,哨声方落,便一个个丢盔弃甲,无奈,实在太热·中暑的更有不少,新编的队伍都是流民,到了最后队伍只稀稀拉拉地留了几个。
 ·    马文才倒不很严苛,日日遣人送大锅大锅的解暑汤或是湃了一晚上的酸梅汁来给弟兄们喝·· ·    在练兵时,马文才算是十分亲和的了。
除了晚上会回府里,其余生活起居俱是与将士们一起,食用与常人并无二致·对于一些新来的士兵不通军纪的现象,他也较为宽容·· ·    并非马文才为人如此,而是他必须这么做。
 ·    此时的广陵,谢玄一去未归,正巧给了马文才一个空当,与尚未成形的北府兵打好关系·孝武帝在前秦势在必得的攻势下难免有些慌张,当即命马文才于三州征募精兵,以免敌军开辟东线战场,危及帝京。
马文才乐得培养自己的亲信,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    此战一起,便绵延数十年,东晋将从开始的弱势一步步扳回胜券,最后给前秦一击重创,广袤的大国再次走向四分五裂。
 ·    马督军升了官,招揽了小弟,可谓人生快意,只是这情场倒不大顺利·· ·    “起床了起床了”清河踹开马文才的房门,一把打开窗,刺目的阳光针一样扎进来。
马文才一声怒吼,一轱辘地滚起来,有些脱力·清河笑笑,瞄了瞄他的下身,“将军好体力,累成这副狗样还硬得起来啊·”· ·    马文才上身赤裸,出了一层薄汗,那话直挺挺地竖着,还流了不少水,被他一说微微脸红,抬手赶道,“出去出去。”
 ·    清河把一封信丢给他,“萧大人的信,我猜是成了,不过几千匹马,皇帝还是出得起的·”语毕掏了掏耳朵,“怎么着,都寻见小情儿了还这么欲求不满的仁先生烈呢还是人家有了旁的人”· ·    马文才不鸟他,摊开信来,喜上眉梢,“几千匹”· ·    清河淡淡道,“那是一万匹”· ·    马文才兀自爽着,将信随手丢在地上,翻了个身去解裤子,“你怎么还不走我要打一炮。”
 ·    清河跃跃欲试地跨上床,口干舌燥道,“一个人打多没意思,不如我……”· ·    “不用了。”
马文才深谙他尿性·· ·    “我技术可是上天入地,再找不出第二个……”· ·    “你是他吗再见。”
· ·    清河咂咂嘴,无趣地出了门·日子漫长,好生无聊·不如……一个小灯泡在他脑门上亮起来,他贼兮兮地笑了。
 ·    武场上,炽日万里,红旗凝滞,战马长嘶,尘土飞扬·· ·    马文才戴着一顶乌金冠,乌发高束成一把,如汗血宝马的尾鬃,倾泻而下。
一进武场他便探头探脑的,终于逮着刘裕,忙不迭问道,“你们先生呢起了没”· ·    刘裕揶揄地瞟他一眼。
 ·    一阵浑如古钟俗称自带低音炮的男声朗朗响起:“听闻昨日督军单挑了我们弟兄两百人,今日特来讨教一番”· ·    马文才正失望地第二遍扫描全场,一位身长九尺有余,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已经飞身上场他双手抱拳,露齿一笑,“在下西河田洛,望督军赏脸”· ·    马文才点点头,狂傲地抬了抬下巴,“你随便挑样兵器。”
 ·    田洛见他那屌样反而更高兴,从一旁取来一对重锤,“刀枪无眼,督军还是醒一醒”· ·    马文才反手抽出爱剑伏波,侧身摆了个架势,“这句话还给你。”
 ·    田洛被激,大吼一声朝他冲去,两把加起来逾百斤的铁锤被他舞得呼呼生风,再以其身高优势当头劈下若是在战场上来不及躲避,对面之人早已脑浆四溢· ·    马文才侧身一躲,田洛个子大,却还算敏捷,立即攻其下盘。
马文才轻巧一跃,腰力一转便贴着他绕到了背后·· ·    田洛反手一锤,却被马文才一把扼住手腕·田洛一惊,他的腕力在军营里可是数一数二,被马文才一握竟是动弹不得趁这一空当,马文才只消一脚,便将这山一样的壮汉踹飞了出去。
 ·    场上一片哗然·· ·    刘牢之:气氛还没热呢,拉拉队都还没来,怎么就结束了· ·    诸葛侃:怂了怂了……赶紧撤退,不然要被拉壮丁了……· ·    刘裕默默地去叫梁山伯。
 ·    田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输得心服口服,“督军好身手田某服了”· ·    马文才一听便知道这汉子没什么城府,当着众多谢家子弟说这话不是打自家的脸嘛,便开口打圆场道,“阁下武艺高超,实在难得只是不巧我有一弟兄也是这个路数,我与他切磋惯了……若有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    当然,路秉章使力比他巧妙多了·· ·    “你去你去·”· ·    “我不去我不去。”
 ·    “你去你去·”· ·    “我刚吃完早饭……”· ·    马文才刚想说有事汇报无事放他去尿尿,又一个瘦长的男子几个空翻翻进围场,下巴尖尖,满脸坏笑,干脆利落道,“在下刘轨,特来讨教”· ·    马文才应了,猛地发现刘裕不见了,心下一喜。
刘轨见他心不在焉也不恼,抽出一把细剑,变幻莫测灵巧地攻来· ·    马文才接了一招,沉下心来·这刘轨的名号不如刘、孙响亮,功夫却丝毫不在其之下纵使是马文才,电光火石之间生生接下数招也是心有余悸· ·    “好”· ·    “上啊狐狸脸上啊”· ·    “切他切他切克闹——”· ·    两人互相拆了近三十招,马文才见远处一点黄衫,想是刘裕回来了。
 ·    “刘轨是罢”马文才衬对方微蹲出脚之时于其膝上一点,整个人于半空中呼呼地转了两圈,抡起重剑在空中画出两个银色的圆弧——· ·    场上响起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    马文才嘴角微挑,第一圈划断了他束发的布条,第二圈则将其一头黑发自束处齐齐削断· ·    刘轨的瞳孔微微收缩,面色微白。
 ·    马文才抱拳笑道,“还是如此更帅气些·好剑法”· ·    “好”谢瑍推着轮椅,梁山伯竟是场上第一个鼓掌之人。
 ·    马文才心花怒放,只差没摇尾巴了·· ·    场上顿时爆发出响彻云霄的叫好声·· ·    “去把场子讨回来。”
梁山伯冲刘牢之吩咐道·· ·    刘牢之犹豫道,“这……我不是他的对手·”·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梁山伯淡淡道,“戳他软肋。
那是他罩门·”· ·    刘牢之面色抽搐,半信半疑地跨上场·他本来就是场上武功最高之人,又得了梁山伯场外援助,两人身形交接,顿时缠斗得难舍难分· ·    马文才左闪右避地防备着刘牢之鹰钩一般的左手,右手又格挡着画戟,有些吃力。
 ·    场上的呐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    不行不能在媳妇面前丢脸· ·    马文才“喝”地一声,翻身跃起,脚下几步空踏,挥舞着利剑如游龙一般直取刘牢之面门· ·    刘牢之一惊,连忙几个空翻,马文才却是双腿扭住他的脖子,转身一绞,便将人带翻在地· ·    场上一片惊呼。
 ·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刘牢之伸出左手——诶够不到· ·    刘裕大喊道:“叔——抓他小丁丁——”· ·    刘牢之一时被刘裕附身,头脑发热,一把攥住了马文才的裤裆——· ·    场上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整齐利落的“噗”,继而大伙儿惊天动地地哈哈大笑起来。
 ·    马文才破功,倒地,卒·· ·    刘牢之面色通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督军……我……刘裕你这死小子吼什么混话你给我过来……”· ·    刘牢之操起一个头盔,追着刘裕满场打。
 ·    “不碍事不碍事,让先生给揉一下……唉哟师父救我……”· ·    马文才怎么也没想到刘牢之堂堂一君子会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再加上子孙受辱,此时受伤地倒在地上无脸起身,哀怨地盯着梁山伯。
 ·    梁山伯努力憋着笑,撑着轮椅站起来,踱至场内,伸出手来,“你没事吧”· ·    马文才握住他的手,做势要起来。
 ·    梁山伯微微用力,却是一把被马文才拉到了怀里· ·    “你让他欺负我那我可要欺负回来……”马文才挑挑眉就伸手往梁山伯的衣服里钻。
 ·    一群士兵们见状炸开了锅,不知道是该起哄还是把马文才轰出去·· ·    梁山伯脸色发白,扣住他的手道,“别闹。”
 ·    马文才停下动作,像只沮丧的狼狗·· ·    梁山伯尴尬地起身,骂了周围几个调侃的,整了整衣领,道,“一并用膳罢。”
 ·    不过这次,他没有伸手·· ·    93、· ·    晚上一行人于马府商讨伐秦对策,夜色渐深,刘牢之起身告辞,说是家里那位管得厉害。
诸葛侃、孙无终之辈也借机离开·· ·    梁山伯正想与他们一道走,马文才却说有事相商,便留下了·· ·    夏夜清凉,微风细细,空气中弥漫着大麦茶的回香。
 ·    一阵短暂的静谧过后,马文才道,“你觉得朱序能守住吗”· ·    梁山伯道,“一时半会儿失不了。”
 ·    “所以襄阳会失”· ·    梁山伯笑而不语·座中沉寂,梁山伯微微侧身,双腿有些冷。
马文才立即遣人取来毯子·梁山伯微微颔首道谢·· ·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么笑的”马文才轻声道,“有点假。”
 ·    梁山伯愣住·· ·    “襄阳是荆州战略核心,有如剑门关于川蜀·若是襄阳一失……唉。
桓冲难道连荆州也把不住”马文才摇摇头,“西边战事告急,我却……”· ·    “自有用你之处。
你还能有三头六臂”· ·    马文才有些戏谑地笑道,“方才你说秦国不日便会攻打彭城、寿春……是你猜的,还是你算的”· ·    梁山伯淡淡道,“有什么区别信就信,不信就随便听听呗。”
 ·    “桓温还真如你说的,就在那年七月死了……若你真能算命,怎么就算不到自己,算不到那年的隐情你早知道我要娶英台”· ·    梁山伯笑笑。
 ·    马文才怔忡地望着他,有些陌生,有些心痒,有些兴奋,有些沮丧·他懊恼地东拉西扯,梁山伯兴致缺缺,却也奉陪,正郁闷时猛地听见窗外一声闷雷。
 ·    梁山伯起身,“要下雨了,明日再说罢·”· ·    “天色已晚,不如就此住下府上这点地方还是有的,寻个干净的房间……”马文才咬了一记自己的舌头,什么寻个干净的房间,“不如就跟我挤一挤,我们多少年……”· ·    “那怎么行”梁山伯讶道,“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    “哈,你明知……”· ·    “那你仍是有家室的人·大家都看着·”梁山伯若有所指,招呼来小厮往外走去。
 ·    马文才沉吟片刻,心下一喜,“你还是吃醋”· ·    梁山伯无言,只得摇了摇头·· ·    行至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笑眯眯的白面书生,见到他露出了一脸若有所思的笑容。
梁山伯见他只觉好生熟悉,便多看了两眼·· ·    那人停下脚步拱手道,“仁先生,久仰大名·在下清河,是府上的闲人·”· ·    梁山伯背脊一凉,知道为什么觉得熟悉了——此人的眉眼,长得有六七分像他· ·    清河见他表情阴晴不定,笑意更深,“先生不要多心,小的是夫人从无锡买来的,没什么别的本事,靠的就是一张嘴。
最近将军重获挚爱,本该乐不思蜀才是,怎的日夜愁眉苦脸的……先生可知个中缘由”· ·    梁山伯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不知。”
 ·    清河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悄声在他耳边道,“是谢将军……”· ·    梁山伯抬眼,不答。
 ·    “还是将军‘技术’不大好”· ·    “我和他……”梁山伯不悦道,“我与文才,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    “哦”· ·    “你或许……可以帮我委婉地转达一下·”梁山伯低下头,“我们……”· ·    清河懂了。
 ·    梁山伯颔首,抬手兜上披风,走了·· ·    梁山伯回到卧房,囫囵擦了一把脸·明音端来药盆服侍他泡脚,顺便说道,“将军回来,约摸也就这几日了。”
 ·    梁山伯点点头,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    那清河模样姣好,说话语调却轻浮,是祝英台买来的,难不成是个小倌难道马文才和他……· ·    梁山伯感到一阵恶心,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那一股异样。
 ·    从马文才坦白的第一晚他就发现,即使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他·· ·    他已经不爱了·· ·    他已经忘记了爱的感觉。
现在的他的力气只够他苟延残喘,如果这一具破碎的皮囊中还有些什么,也只有对痛的恐惧·· ·    可是为什么,想到马文才可能把另外一个人当成他……他还是会如此难受。
 ·    梁山伯坐立难安,反手抽出床头柜的一个小盒子,倒出一颗药丸,干咽了下去·· ·    身体变得冰冷,心却平静了·· ·    “大哥。”
祝英台拢袖走进新雨后的庭院,“谢玄回来了·”· ·    马文才正在庭中练剑,身姿矫健,体若飞鸿,手法却催得地裂山崩。
他吁了一口气,收剑,“他邀我们共进晚膳·你把伯望打理好·”· ·    祝英台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五年了,她做这个马家夫人五年了。
她是主母,她的儿子也成为了马家小少爷·她不再是一个外人,可是她却从未走进过这个人的心中·· ·    与如此男子朝夕相处,又身为他名分上的正妻,没有一个女人能不动心。
祝英台不是没有做过傻事,只是她的尊严在他对她说“我们已经负了山伯,不能再负巨伯”之后便将一切都不着痕迹地收敛了起来·有时候她甚至想,像梁山伯那样不负责任地死了倒是轻松。
 ·    “大哥,有些话我还是得说·”· ·    马文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关于山伯”· ·    祝英台斟酌道,“无论如何,他现今是谢家的人。
大哥你与他自小结识,感情深厚,但谢玄与他亦是五年……”· ·    “我知道·”· ·    祝英台轻叹一声,“你与他坦白后,第二日早晨他来找过我。
我说我一直很愧疚,如果他需要,我可以带着伯望一起消失……或是留下,你们不必顾及我·但是他说,我既已是你的夫人,便一生是你的夫人·”·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马文才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    祝英台被看得心下一凛,眼神有些飘忽起来,“昨日……清河说,他见了他一面·山伯托他,托他委婉地转告你……”· ·    “我懂。”
 ·    马文才抬手制止了她·· ·    马文才转过身,不再看她,自顾自地舞起剑来·· ·    夏来雨前净是烟。
 ·    马文才咬咬牙,反手一扬袖,剑刃没于池边一颗树树干之中,摇落了一地褐红色的残花·· ·    给我一个家……· ·    将军府大宴宾客,谢玄归来后即日设宴为马文才接风洗尘。
 ·    座中梁山伯坐于谢玄的下位,与上宾马文才列于大堂的两边·梁山伯熟稔地为谢玄烫酒斟茶,汇报府内大小事务,打点礼单,分析军情,除了客套没有与马文才说过一句闲话。
 ·    临别,谢玄慷慨道,“山伯,你去送一送督军·”· ·    梁山伯微微一顿,推着轮椅要去·谢玄又道“走着去”,又加了一句“听话”,梁山伯无奈,只能吃力地站起身来。
 ·    一路无话·马文才像是赌气,又像是心灰意冷·· ·    到了马府门前,林霍打着灯往里走,马文才抓住梁山伯的胳膊,试探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    梁山伯一怔,不语。
 ·    “谢玄,谢玄很好·”马文才苦笑道,“他做了我一直想做却都不舍得做的事·”· ·    马文才怒道:“他把你变成了他的。”
他抓住梁山伯的肩,逼他直视自己的双眼,低声咒道,“他把你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他一个人的女人”· ·    梁山伯微微蹙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    “那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淡”· ·    “文才,当年的事的确不能怪你,我现在也不恨你。
只是……你有了你的家室,我有我的主子……”梁山伯抬眼,发现马文才的下巴上有一圈不明显的胡茬,搅得他心里有点刺,有点痒·· ·    马文才低着头看他,双眼温柔,“只要你说一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    梁山伯无奈道,“我……你执着的也不过是当年的我,我已经变了·文才,前方有千万条大路通达宽广任君飞驰,为何你偏要走进这条死胡同我们没有必要一定要在一起吧……”· ·    “没有必要”马文才的掐得梁山伯生疼。
 ·    “没有必要·我也……不想了·”梁山伯低下头,“我们还是好兄弟……”· ·    马文才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他,转身走了。
 ·    梁山伯站在原地,双手成拳,松开了又握紧·身后的小厮连忙跑上来嘘寒问暖,梁山伯脸色发白,从腰侧锦袋里抖出一颗紫黑的药丸,仰脖咽了下去。
 ·    94、· ·    “啊啊啊——壮士松手松手啊——”· ·    马文才面无表情地把刘裕丢到一边,嗤道,“你师父就教了你这些”· ·    刘裕怒道,“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能骂我师父”· ·    马文才将地上的兵器踹到一旁,自己也扔了剑,叫道,“那便认认真真地来”· ·    刘裕张牙舞爪怪叫着冲上前去,三招之内又被马文才制服在地。
刘裕痛得满眼泪花,骂道,“不要脸欺负小孩子不要脸……”· ·    马文才松开他的双臂,笑了,“这种时候想起来自己是个小孩子了平日里寻欢作乐的时候可都自称小爷的。
我十五岁的时候可没你这孬样·起来·不想打还来”· ·    刘裕扁扁嘴,“师父叫我来的·嘁,反正都是输。”
 ·    “咚”地一声,马文才将手中的酒壶掼在桌上,挑起一边的眉毛呵斥道,“输又怎么样会输就不打了是不是会输就直接投降好了这也是你师父教你的”· ·    “你少扯上我师父”刘裕灌了一口酒,终究是理亏,语气软下来,“你少教训我哦,也就比我大几岁……”· ·    马文才擦了一把脸,淡淡道,“你以为,我胜仗打得比败仗多”· ·    刘裕一哽,望着他的侧脸有些难受,嘀咕道,“这些年我们谁不是打败仗……”· ·    马文才半晌没有说话,继而淡淡道,“打败仗是为了不再打败仗。
不过就算明知要输,大丈夫还是要硬着头皮上·我不会输……就算我死在了战场上·”· ·    刘裕静了一会儿,脸上发烧起来,“好了说这些做什么。
你好久没来寻我,大哥,你和先生是不是……怎么了啊”· ·    马文才脸色一暗,“呵呵·”· ·    “唉,虽然呢我是玄爷的人,但是看你这人吧……”刘裕嘿嘿一笑,“打仗打架什么的呢都比我有经验,但是谈情说爱啊还是要咨询咨询小爷。
俗话说的好嘛,好、女、怕、缠、郎嘿嘿这你都不懂”· ·    马文才一愣,“可是山伯是男人。”
 ·    刘裕无语地拍了他一记,“先生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唉~心软~话我就说到这·事要成了……在玄爷面前你可千万装不认识我啊。”
 ·    马文才笑了,“怕你还帮我”· ·    “这是公平竞争先生说的什么……自由交配”刘裕随手顺走了马府里陈年的女儿红,颠颠地走了。
 ·    “给·”· ·    马文才接过木盒,微微颔首,“谢姑娘·”· ·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
我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别动什么坏主意·”明音瞪着眼睛威胁他·· ·    马文才无奈道,“我就是有什么坏主意又能如何而且我相信姑娘是明眼人,我对山伯……”· ·    明音踌躇了一会儿,叫住转身欲去的他,“等会儿。”
 ·    “难道你要我写个保证书”· ·    “唉,其实先生……对你……未必……”明音纠结道,“我看见先生贴身戴着一颗佛珠……”· ·    马文才瞪大了眼。
 ·    “上面刻了督军您的名字·”· ·    “他们若是要来,目标是彭城·”梁山伯抬手沏茶,蜂蜜兰花。
不过他已经不再嗜甜了·· ·    “秦军没有船·”谢玄似笑非笑,挑了挑眉·· ·    “正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二月里秦军才更会强渡汉江,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    谢玄不以为意,淡淡道,“数年来苻坚骚扰我们边境得还少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前秦内部朝臣,除了居心叵测的慕容垂,都是反对南下的。
襄阳已守了四个月,等到半年不下,他们便会退回去·”· ·    梁山伯笑道,“雷声大雨点小五年前梁益便是这么失的。”
 ·    谢玄停下笔,静静地望着他·· ·    梁山伯收敛了神色,自觉唐突·· ·    谢玄满意地笑了,继而敛容道,“此次回去没有带你,当真是失策。”
 ·    梁山伯的心砰砰直跳,不动声色,“将军所指何事”· ·    “要是谢瑶再死一次,谢家就可以改疯人院了。”
谢玄笑容依旧,声音却是陡然冷了下来,“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抢手·且不说我那倒霉妹夫,最近几年被那五斗米道迷得是愈发没路数了,四叔也依仗你得很……竟是不知道,谢琰对你也青眼有加的”· ·    梁山伯微笑,斟酌道,“太傅年事已高,不过是想找个左臂右膀分担分担……何况无论如何,自然是将军远排在我前面的。
我不过沾了点光,被随口记挂·”· ·    谢玄意味深长道,“不要和我打官腔·恐怕不是随口记挂罢你可是料事如神呢。
何况……”他站起身,双手支着木桌,凝视着微有紧张的梁山伯,“我早已不愿做谢安的左、臂、右、膀·”· ·    梁山伯转移话题道,“谢琰还好吧他大哥之死对他当是一记重创。”
 ·    “疯得最彻底的便是他·不理公事也已半年多,现在竟与小孩子厮混在一处,哼,谢家的名声都被败光了·”· ·    梁山伯一凛,“你是说……谢瑶的儿子”· ·    谢玄一哂,“总之现在我们家可谓一团乱麻,再加上树大招风,皇帝那边也派了人来……过来。”
他冲梁山伯招了招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无论如何,你别离开我·和瑍儿·”· ·    梁山伯应了一声“嗯”。
 ·    “先生,你出了一身汗·好久不见你如此紧张”· ·    梁山伯关上房门,拿来毛巾来擦脸,“我……谢玄越是不问我,我就越怕。
我的药呢……算了,不用了·”他解释道,“我是说,文才·”·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明音诧道,“将军不问”· ·    “只字未提。”
梁山伯坐下来呷了一口茶,“怪了,我有什么好怕·我一来没有私通泄露府上任何信息,二来也没与他——”· ·    “先生,我知道这话不中听,但是将军看上去宠你……”· ·    梁山伯摆摆手,良久,黯然道,“大哥……无论如何,他对我有恩的。”
 ·    当年他被谢玄救下后,便跟着他辅佐谢安一步步夺回桓温手下的诸州势力,推行改革,安定国邦·谢玄发迹之后,谢安多次挽留,他还是跟了谢玄走了。
 ·    其实谢家就是一个貌合神离的大集体,谢安被后世吹捧得有如天神,可在子女这辈中大多人却是忌惮他的·如谢瑶、谢琰、谢玄、谢道韫诸人,自小被他管得太严,人生道路被安排得一丝不苟,难免产生逆反心理。
谢瑶与谢琰断了袖,却被逼各自娶妻,其中缘由更不必说·谢玄则是被迫与少时挚友郗超反目,又被迫娶了几任世族的老婆,在谢瑍年幼时受到类似的教育之后忍无可忍。
当然,还有具体政见上的相左·· ·    于是目前谢安、谢石算是一派,谢玄又是一派,谢琰与父亲有隙但毕竟还是谢安的儿子,不可能与谢玄一处。
 ·    梁山伯有些头疼·罢了,他既然跟了谢玄,也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他所恐惧的是,他隐约有些感觉,五年前他以为马文才以后会变得像当时的谢玄,可是如今的谢玄身上竟有些当时的马文才的影子了……· ·    他极端厌恶被束缚。
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四叔,或者是妻子,甚至是,皇帝·· ·    自谢玄回来之后,府上几乎是日日摆宴,将士们对酒当歌,高谈阔论,自然是两位主角的功劳。
酒过三巡,马文才的脸色微微有些酡红,言语却挑不出半分错来·· ·    一行人吐槽完了苻坚吐槽氐军,吐槽完了又扯到慕容家,说慕容垂口蜜腹剑啊装孙子又扯到被秦王3P的慕容冲,又扯到羌人又扯到所向披靡的姚苌,最后不忘吐槽一下朱序……· ·    最后散席之时,梁山伯早已回房。
 ·    “叩叩”·· ·    门开,梁山伯只以为是明音,没有抬头·· ·    “先生体弱,纵使是夏夜也不应挑灯才是。”
 ·    梁山伯一愣,下意识地扶住把手,“深夜造访……督军所为何事”· ·    “哦,这是京城送来的血茸与血燕窝……”· ·    “谢督军好意,但我不能收。”
梁山伯笑笑,“补品之类,我并不缺·”· ·    马文才微微一顿,固执道,“你不是说还是兄弟”· ·    梁山伯静了一阵,道,“那留下吧。”
 ·    “你要吃啊·好歹……是点心血·”马文才懊恼道,“我说,那鹿和燕子的·”· ·    梁山伯嗤笑道,“那你还送来”· ·    马文才想也不想道,“如若能救你,我杀尽天下人又有何难”· ·    梁山伯一愣,脸竟微微烫起来,“你……”· ·    “我不管你与谢玄什么关系,我也不管他人说些什么,你现在对我没感觉,我接受,你也接受我放不下你便是。”
马文才大大落落地说道,心下一松,终于回到剧本了,“告辞·先生早些休息·”· ·    “你并非放不下我,你只是放不下以前的梁山伯。”
 ·    “有什么区别吗”马文才爽朗一笑,“你骗不了我,你就是你,我也还是我·”· ·    95、· ·    果然不出梁山伯所料,八月,苻坚派遣扬武将军彭超率领五万精兵进攻彭城,开辟了东方战场。
 ·    彭城是淮北战略核心,与淮河下游的淮阴、盱眙以及北面的下邳构成了淮河下游的防守体系·此地既是秦军的优势突破口,又是晋军北上的必经之路,桓温当年便借道此处。
· ·    好在诸人早有预料,守城戴逯也不是吃素的,凭借数千精锐誓死守城,一时半会儿彭城也是无计可施·· ·    只是与此同时,秦军在西线又派出韦钟进攻魏兴。
军中传来苻坚将亲征的消息·· ·    孝武帝当机立断命右将军毛穆之以五万军队镇守姑孰·谢玄更是大肆征召三州军队,彭城内史何谦之北上支援。
 ·    “难办啊·”· ·    刘裕方进门便听得梁山伯一声感叹,笑道,“是难办啊·将军和督军,究竟选哪个呢”· ·    梁山伯嗤笑道,“谁跟你说这个。
我是说秦军攻打彭城,圣上又下诏招募新兵……分明知道现下北边都是流民,纵使是招了也难成气候·缺人且不说,马匹、兵器、军粮,此仗定是要拖到冬天的,今年淮河两岸与江南又旱着……”· ·    “唉先生,你都烦这些事从早烦到晚了,就不能想点别的”· ·    梁山伯本不是多话之人,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提点提点这个未来的南朝皇帝,只可惜他不领情。
他嗤笑一声,“想点什么”· ·    “终身大事啊我们先生出落的如花似玉,国色天香,脑袋瓜又是一等一的伶俐,人称再世诸葛,想嫁你的女人都排到城门口了。
只要你一声令下,就算你的腿真残了,她们谁不争着坐你腿上啊·先生不考虑考虑”刘裕夸张地抛了个媚眼·· ·    梁山伯拂了拂茶叶,“在我这儿说话可要小心。
愈发不学好了·”谁能想到,刘寄奴竟是这副痞子德行·· ·    刘裕“嘿嘿”一笑,“我看来不难办·随便选个,将军督军一个门神镇在那儿,谁还敢来。”
 ·    “马文才给了你什么好处”梁山伯淡淡道·· ·    刘裕一紧张舌头就打结,“你……不能乱猜啊。
我们又不是一伙的·”· ·    梁山伯笑笑,“行了吧·你跟他处处也好·怕他只身一人到了这边,受人挤兑·”· ·    “他受人挤兑这你不用担心啦,他在兄弟间都混得风生水起呢。”
刘裕掸了掸椅子坐下,抖抖脚,“长得帅,能打,有钱,肯玩,你还担心他呢·”· ·    “哦,你就这么被收买的”· ·    刘裕一哽,面上红起来。
 ·    梁山伯半晌没有说话,自顾自翻阅着竹简·· ·    屋内热茶芬芳,还有一股常年萦绕不去的苦叶香·· ·    刘裕舔舔嘴唇,心痒道,“先生,那你心里……到底是喜欢哪一个嘛”· ·    梁山伯敷衍道,“你这么八卦做什么。”
 ·    “哦,看你好像两个都不喜欢……”刘裕悄悄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缓缓道,“那你看……你觉得我怎么样”· ·    “嗯”· ·    焰光灼灼,将梁山伯平日里毫无血色的脸晕得微红。
刘裕的眼神停留在他湿润潋滟的双唇上,着了魔一般呢喃,“先生吃惯了老的,不如也换换口味罢……呃·”· ·    梁山伯一根笔杆子抵住他的喉结,微微眯眼,“你当我这儿是窑子”· ·    刘裕“噌”地一下蹿起来连珠炮一样说道:“哎呀跟先生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先生条件实在是太好啦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不过刚才我说的你也考虑一下哦我的裤裆永远为你敞开……不是说顺了先生我错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师父……”· ·    梁山伯摊手,摇摇头。
 ·    刘裕“嘤”了一声,肝肠寸断地跑了·· ·    梁山伯无语,“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    “先生,督军送了一盒杏仁酥来。”
 ·    梁山伯头也不抬,“不必了·”· ·    门房为难道,“这……也就这么一盒子玩意儿,总不好退回去罢”· ·    梁山伯沉默了一阵,挥手道,“送给瑍儿吧。”
 ·    过了一阵,门房又锲而不舍地叫道,“先生·”· ·    梁山伯停笔,微有不耐,“何事”· ·    “督军……还立在门外。”
 ·    梁山伯怔愣,推着轮椅至门口,果然见马文才杵在那儿,微有倦色·天气燥热,之前旱了几月,谁料近来日夜阴雨绵绵,马文才立在门外,单衣上一层轻湿。
梁山伯想起方才的话必是被他听了去了,微赧,“你怎么不进来”· ·    马文才扯出一个笑,“何必叨扰,站在这儿看看你就好。”
 ·    “进来·”梁山伯手刚触到轮子,就被马文才的手覆住了,仅是一瞬,马文才便推着他往房中去·屋内画屏交错,显得分外幽深,分明是无比熟悉的地方,梁山伯却蓦地感到一丝不安。
 ·    “你的手好凉·”马文才微叹,“前些日不是还好走吗怎么又坐起这东西了·”· ·    “阴雨天手脚便不很利索……何况那俱是玄哥逼的,没人的时候我都坐着。
懒·咳……你不必……自责·”行至桌前,梁山伯稍稍移动了一下竹简·· ·    “我不能看”马文才偏过头。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不……一点家务事·”· ·    “谢家的‘家务事’”· ·    气氛渐僵,梁山伯低头喝茶,呼出一口热气。
五年前至亲至爱的两人,如今面对面却要相互提防了·· ·    “你从前看书的时候,桌上总会摆些零嘴,有时是蜜饯,有时是瓜子,有一阵子特别喜欢蕙姑娘的绿豆糕,天天吃,一个月吃下来胖了好多……”· ·    梁山伯脸微有些红。
马文才不经意地把手靠在他腰间·他讶异自己竟记得,那之后有一次在房间里偷欢,马文才便是捏着他的小肚子如此打趣……· ·    “是兰姑娘的绿豆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何况,我如今已经不再喜欢这些了·”· ·    马文才笑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不喜欢的。”
 ·    梁山伯也笑了,“我也以为·不过时过境迁……”· ·    他渐渐地没了声,抬眼,马文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略感尴尬地转过头,却被猛地扣住了后颈·· ·    “你都不敢正眼看我……为什么你心里还是恨我。
看着我的脸,你还是觉得难受”· ·    “放手·”梁山伯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倏地变得阴冷,“放手。”
 ·    “看着我·你看着我……”马文才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又很快被受伤之色压下去,手上却是坚定不移,另一手扣住他去寻砚台的手,十指紧扣。
 ·    梁山伯咬牙,逐渐平静下来·· ·    “你恨够了,是不是就可以……”· ·    “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梁山伯转过头,“下次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    马文才收回手,谦和地笑道,“我不急·不过为了你,我也要小心——别太早死在战场上啊……告辞。
先生早些歇息罢·谢家的家务事终归是谢家的·”· ·    马文才走后,梁山伯手指收紧,将桌上的衬布捏得死皱,又渐渐松开·在衣内翻找片刻,忽地“砰”地一拳砸在桌上。
 ·    “你就这么放心谢仁你们情事上我不问,但是他可别嘴一顺把家里那点事……”诸葛侃被谢玄斜了一眼,连忙改口,“马文才可不是省油的灯。
他虽没带一兵一卒,可是一来就在广陵各处安插了不少眼线……”· ·    谢玄笑道,“我越是不问,就越不会有什么事·”· ·    “的确,先生只听你一个人的。
不过你放心他,难道放心马文才”· ·    谢玄笑容更深,“马文才不舍得·他要是动他一下,他们就再无可能。”
 ·    诸葛侃眼睛转了转,恭维道,“那是·将军在这儿,他们早就再无可能·”· ·    两人走进正厅内,一行武将连忙起身寒暄。
 ·    “苻丕、石越围城业已半年,再这样下去襄阳怕是守不住啊”· ·    刘牢之嗤道,“我们该庆幸他们没有强攻,还能拖得几月。”
 ·    田洛担忧道,“现下襄阳只剩内城在苦苦支撑,慕容垂打下南阳顺风顺水……”· ·    梁山伯斥道,“净长他人志气做什么”· ·    刘轨怪声怪气一笑,“彭城一时失不了。
只是我们现在仅有近万士兵,得加紧募兵才是·”· ·    谢玄瞥他一眼,笑着打开扇子,“还要你说”· ·    梁山伯打圆场道,“如今苻丕主力大军围困襄阳,又派石越、苟苌等人驻守江陵,然我以为……”· ·    马文才与他异口同声道,“桓冲不敢北上。”
 ·    谢玄以扇掩面,笑道,“督军自然更了解桓冲的·”· ·    “那先生之意……该从何处调兵支援”孙无终蹙眉,哪里都缺兵,现下徐兖招募的士兵人数虽较其他地区多,但大多是北方流民,缺少纪律和专业训练。
 ·    马文才摆手道,“我已派旧部朱雍骑兵五千赴荆州支援·”· ·    田洛一愣,“督军,那不是你……你的兵”· ·    马文才笑笑,“现在,你们便是我的兵。”
 ·    诸葛侃看不下去如此明目张胆的收揽人心,连忙抛出个蠢问题,“那诸位意下如何”· ·    谢玄掷下扇子,一锤定音,“不如何。
练好我们的兵·来日方长·”· ·    96、· ·    行至九月中旬,这阴雨才渐渐地停了·天气一霎间冷了下来,城中满街俱是卖被褥与皮衣的。
今年的水果遭了雨水,都不太好,一时瓜果价高·· ·    梁山伯最近有些烦躁·· ·    虽说彭城正火烧眉毛,上面没下旨他们横竖是动不了。
戴逯手中仅有三千之众,但是彭城自古为御敌要塞,护城河水深流急,城墙坚实,主要是粮草的问题·· ·    外面风大了,谢玄他们终日在校场练兵,他都懒怠去,整日窝在屋内点点账本,偶尔看看谢玄看剩下的折子,再批一批。
真开战了大伙儿反而淡定下来,梁山伯却不然,竟是烦闷得很·· ·    “马文才又从京城召来五千匹骏马,再加上原先的一万……青州的弓箭昨日方到,何谦已经扩建了官窑,骑兵可以正式编制。”
梁山伯揉揉太阳穴,“只是……”· ·    谢玄赤裸着上身,汗气蒸腾,专注地磨着剑,“缺人·”· ·    梁山伯应了一声。
 ·    “你觉得我没做对把那群酗酒的混小子赶了出去”· ·    “不敢,只是……我们的确缺人手。”
 ·    谢玄笑笑,“行兵打仗你仍是外行·不守军纪的士兵,我一个也不要·”· ·    梁山伯头疼道,“我知道。
只是这班流民蛮子过惯了刀口舔血放浪寻欢的日子,恣意妄为,要改也不在一时……”· ·    “不在一时哼,不论襄阳打不打得下来,东方才是苻坚的目的所在。”
谢玄放下剑,走到梁山伯面前,双手撑桌,雄伟的身躯微微沉下来,“你觉得那马家小子做得比我好”· ·    梁山伯一怔,嗫蠕道,“我没有这么说。”
 ·    “哼,我可不愿花这些闲钱在这群杂碎身上,也没这脸面与一群乌合之众称兄道弟·”· ·    “他们或许现在是乌合之众,但是以后就是你的兵你的手下他们会为了你举刀为了你去死”梁山伯喊完之后微微喘气,“大哥,你……”· ·    谢玄挑眉,似笑非笑地盯住他。
 ·    梁山伯平静下来,“抱歉,我偏激了·”· ·    “没什么,只是很久不见你这样·”谢玄豪爽地笑了两声,“如此一来不是更好我和马文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有人愿意为我出钱,为我笼络人心,倒省了我一笔麻烦·”· ·    “大哥,文才他如此也是无可厚非……他只身前来,总要站稳脚跟……”· ·    “啪”· ·    谢玄一掌掀翻了桌上的香炉,“站稳脚跟站稳之后干什么弄死我狗皇帝想要弄死我弄死我们全家”· ·    “大哥……不会的,朝廷少不了谢家,何况……扶植势力,互相牵制,本来就是君臣之道。”
 ·    谢玄一手按在额头深呼吸数次,半张脸浸在黑暗之中,身后透来晚霞绯红的光·他笑起来,摇摇头,“对不住,山伯,吓到你了”· ·    梁山伯摇摇头。
 ·    “大哥也没想跟那小子争个鱼死网破·如若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谢玄踱步至桌前,握住梁山伯冰冷的手,“我只是不想像以前那样,兄弟们用性命抢回来的地,就因为皇帝忌惮谢家的军功又给还回去。”
 ·    梁山伯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欲言又止·· ·    “不过一件事你得记着·你也说了……他们是我的兵。
我的·嗯”· ·    ……· ·    “大哥,天色已晚……”梁山伯试探道,“要在这边睡下吗”· ·    谢玄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不必了。
现在府里人多嘴杂,别叫人说闲话·”· ·    梁山伯一愣,点了点头·· ·    “山伯,你没答应我之前,我不会逼你。”
谢玄揉了揉他的头发,“早些睡罢·”· ·    天气渐冷,梁山伯却烦躁更甚·· ·    “先生,督军送来新摘的苹果。”
 ·    “送给瑍儿罢·刚刚将军才送了梨子来·”· ·    “你不喜欢吃梨·”马文才随手取了一个苹果放在手里掂掂,笑着走进来,“谢玄不知道吗”· ·    梁山伯没好气地说,“我也不喜欢苹果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马文才无奈道,“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    梁山伯一顿,薄唇分分合合,最终气馁道,“我现在……不喜欢吃什么。”
 ·    “我给你带来一封信·”马文才从衣襟里掏出来,神秘兮兮地递给他,“你猜是谁”· ·    梁山伯狐疑地接过,一看落款,笑了,“祁清你告诉他了”匆匆扫了一眼内容,满篇的咆哮体,骂他不够义气假死骗他多年的感情,枉他年年到他“坟”上上香简直像个傻逼之类云云,无奈地扶额,却是笑了,“他如今在哪儿”· ·    “扬州。
不很远·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他”马文才的目光锁着梁山伯喜不自禁的面庞,局促地舔了舔嘴唇·· ·    “好啊。”
梁山伯看至信中追忆往昔的寥寥数语,感慨道,“当时我们最好的几个,巨伯死了,英台……如玉与秉章都不知在何处,祁清……说起来他还救过我们的命,要不是他家的部曲……”· ·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    马文才立即接道,“你……走之后,我也焦头烂额了好一阵·再安定下来,如玉已经不在书院了,也就失了联系·祁清是后来在京城碰见的,问及你,我说你被我害死了,他在大街上竟然就哭了出来……”他不禁唏嘘,“其实在书院里,文采最好的便是你俩。
他也当真是重情义的·”· ·    梁山伯低着头,声音沙哑,“秉章呢”· ·    “秉章……我回到弋阳,他的副手告诉我他在突击敌营之时中了暗箭……”· ·    梁山伯瞪大了眼,“死了”· ·    “下落不明。
不过我相信……”马文才眼看着梁山伯的头渐渐低下去,碰到了桌子,原本还想说两句话安慰一番,却听见一声隐忍的抽泣,顿时吓坏了,一个健步上前紧张道,“山伯山伯……”· ·    梁山伯僵直着身子,被马文才揽到怀里,抬手去碰,就摸到了一把冰冷的泪。
 ·    “山伯,你别胡思乱想,多伤身……唉,我本来是想让你开心开心……”马文才手忙脚乱地捧起他的脸给他拭泪,又心疼又后悔,像哄小孩子一样劝道,“别哭别哭,怎么了好端端的……”· ·    梁山伯粗声道,“你别管我。”
 ·    马文才一把抱住他,把他按到自己肩头,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山伯,对不起……”· ·    梁山伯更是泣不成声,良久,竟是反手搂住了他。
 ·    马文才的心怦怦直跳,抚摸着他的柔发小声安慰·· ·    又过了一阵,梁山伯清冷的声音响起,“大哥……”· ·    马文才抿住唇,眼眶倏地湿了。
 ·    “我……我这些年太混蛋了·一心当自己是死了·跟大家没一点联系……就是你来了,我也从没开口问一句……”梁山伯有些绝望,“我怎么会变得这样……我都想不起来问一句……巨伯……巨伯的墓我都不知道在哪儿。
如玉待我好似亲兄弟一般……五年了,秉章竟还生死未卜……我却一个人躲着,自以为潇洒,了无牵挂……”· ·    马文才松开手臂,认真地看着他,“巨伯的墓我也不知道在何处。
他母亲怨我与英台,不肯告诉·不过如玉总有办法的·我帮你问问,总能找到他·路秉章命大得很,你不必担心,再过个几年他自己会冒出来·指不定遇见了世外高人,如今已经成为江湖第一高手了呢。”
 ·    梁山伯一嗤,别扭地眨了眨眼睛,又吸了吸鼻子·· ·    马文才静静地等着·· ·    梁山伯转过头,略感尴尬,有些懊恼地去拿桌上的笔。
 ·    马文才扣住他的手,声音低沉,“那我呢山伯·我当年……是怎么对你”· ·    梁山伯淡淡应了一声,斟酌道,“我们……就像与祁清一样,不好吗”· ·    马文才讽刺地笑笑,“哦。”
 ·    梁山伯不答,被马文才转过身来,“文才,我不知道……我就是没有办法……现在的我对什么都不在意,半死不活,我……我就是懒得,就是没有力气去投入什么感情……我也不想这样。
我一点也不想给你看我这么没用的样子……”· ·    马文才哽咽着凑上前去轻啄他的脸颊,吻去他的泪,“不……你在意的……你在意的。
你只是怕了·”· ·    “我不在意·我没有感觉·”梁山伯烦躁道,“我今日太失态了·督军请回吧。”
 ·    “你在哭·”马文才发疯一样地亲吻他湿润的眼睫,他颤抖的鼻翼,他抽动的唇角……“不要推开我。
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 ·    “我今天……”· ·    马文才堵住了他的唇,梁山伯蹙眉去推他,却被马文才一把按在了书桌上如野兽一般地亲吻他。
梁山伯反抗了片刻后竟是飞蛾扑火般地回吻住了他两人纠缠了好一阵,马文才喘息着说道,“你有感觉的……你看……”一手解开他脖颈上的扣子。
 ·    梁山伯神智微微清醒,按住他的手,“不·”· ·    马文才深呼吸数次,笑道,“好·我不逼你。
但是山伯,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    梁山伯平静了一阵,仍是有些晕,淡漠道,“天色已晚,督军请回罢·”· ·    马文才执着地望着他。
 ·    梁山伯低下头,尴尬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    97、· ·    平阳。
 ·    “叮”,一枚铁箭头被丢进盘中,带了一路血·· ·    慕容冲接过绷带给路秉章包扎,面无表情,“我又欠你一条命。”
 ·    良久,他又开口道,“此行去了月余,镇心丸你可吃了”· ·    路秉章看着他递给自己的药丸,忍不住道,“其实……你不必用这种方式留下我。”
自他被慕容冲从一群俘虏中选做侍卫,他便被命令每月服用这种药丸,说是镇心丸,其实不过是毒药罢了·不过对他也没用·· ·    “叫你吃你就吃。”
慕容冲狠狠道,静了一阵,从自己的铠甲里拿出一面护心镜递给他,“给·”· ·    路秉章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是你族里的遗物”· ·    是他姐姐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    慕容冲有一刹那的动摇,又嘴硬道,“给你你就收着”· ·    路秉章接过护心镜,笑了·· ·    慕容冲看他看得难受,按捺不住问道,“呆子,你都不问的吗为什么这些人要杀我,为什么那群老头子都看不起我,为什么他们都那样叫我……”少年怒吼一声,一把挥落桌上的东西,怒道,“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们一个不剩我要杀了他们……喂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难道你从来没听过慕容这个姓”· ·    路秉章淡淡道,“你就在我眼前,为何我要去听”· ·    慕容冲瞳孔颤动,轻声道,“你快把药吃了。
强身健体……”· ·    路秉章笑了笑,抬手吞了,懒懒地倚在榻上,“你不赶我,我不会走·”· ·    ……· ·    “你……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    “闭嘴”慕容冲白皙的脸上一片绯红,恼怒道,“你……你难道从未做过这事”· ·    “什么事”路秉章慌乱地看着慕容冲扯开他的衣襟,修长的手指贴着他强壮的身躯,钻进裤子里……“你干嘛,我现在不尿尿……”· ·    “你……白痴别说话”慕容冲羞得脖颈通红,跨坐在他身上微微摆动起腰肢,隔着衣物摩擦着身下那沉睡的大家伙……· ·    “喂好奇怪啊……你……啊……你对我做什么”路秉章目瞪口呆地盯着慕容冲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少年雪白纤长的身体。
他的脖颈与胸膛连成一道修长的曲线,好似仰望的天鹅,而腰胯却是向后翘着,衣衫滑落,他能清晰地看见他后腰勾人的凹陷……难道,这就是山伯当年对文才使的……柔拳· ·    “愣着干什么……”慕容冲瞪他一眼,低下头,咬牙道,“吻我……”· ·    路秉章眼神暗沉,如同见了血的刀锋,低下头如数吞下慕容冲逞强的话语,一个翻身将人压倒在床……· ·    “啊……混蛋……你你慢点进……”即便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慕容冲还是十分震惊。
他真的进来了……他被顶得气息一滞,头皮发麻·这家伙,真的好大……“呜……轻点啊”· ·    “对不起……那要停吗”路秉章抬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白痴谁叫你……啊……啊……”慕容冲被顶得浑身颤抖,双腿死死地缠住路秉章,陌生的快感一直蔓延到蜷缩的脚趾。
他咬住锦被呜呜地呻吟,正欲仙欲死,感到路秉章抱着他,不动了·“怎么了……嘁,处男·愣着干什么,再来一次”· ·    路秉章一张俊脸通红,“我好像,我好像尿……”· ·    “白痴你是射了快来……”慕容冲抓住他的手,羞愤道,“你……你自己爽到了就好了一定要我说吗你个白痴……摸这里……还有,嗯……就是嗯……啊你别突然进来……呜……”· ·    四更。
 ·    路秉章从木桶里爬出来,随手擦了擦水,重新包扎了伤口,原想问问慕容冲晚上他要不要守夜,却听见慕容冲抱着枕头呜呜地哭·· ·    “对不起啊,弄疼你了。”
路秉章笑道,“那你也别哭啊,技不如人嘛”· ·    慕容冲翻了个身,闷声道,“晚上你睡这·”· ·    路秉章“哦”了一声,躺下了。
听见慕容冲吸鼻子的声音,愧疚道,“别哭了嘛,你真想赢的话……下次我让你”· ·    慕容冲没好气道,“睡觉”· ·    夜深,少年依旧是辗转反侧。
 ·    慕容冲啊慕容冲,你是狗吗苻坚糟蹋你,你就让别人来地盘上撒泡尿去去味· ·    而且还让他插进来了……天啊你脑子进水了吗……· ·    不过,他也不是别人……· ·    慕容冲转过身,端详路秉章无忧无虑的睡颜,浓眉入鬓,刀锋一般的唇角……他着了魔似的低语道,“呆子,我喜欢你啊。”
 ·    “我也喜欢你啊·”路秉章竟然没睡,抬手揽住他·· ·    慕容冲“唰”地转过身,寂静的夜里只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
刚才……不是幻听吧· ·    “不管你有什么仇……所有人,我帮你杀·”路秉章揉揉他的发,“睡吧。”
 ·    “这么大雨,你出来干嘛”· ·    梁山伯一出嘉宾楼便撞上了马文才,吓得一怔,仓皇回望一记,领他向外走,“你怎么来了”· ·    “雨太大了,我来接你。”
马文才笑吟吟,装作没看见梁山伯的慌乱·· ·    “接我轿子呢”· ·    “我给遣回去了。”
 ·    梁山伯无语,“遣回去了”· ·    马文才笑道,“你的轿夫到一边吃面去了,出来的时候轿子都泡在水里差点没冲走了,还能坐吗”语毕,他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    梁山伯失笑,“你故意的是吧再叫一……”他说到一半又停了,不耐地接道,“好吧好吧,快走。”
 ·    他站起来,吩咐小厮将轮椅带回去,小心地趴上马文才的背,一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打伞·· ·    “耶~”马文才孩子气地比了个剪刀手,“解锁新成就”· ·    梁山伯一愣,捶他一记,“你个傻逼,以前没背过”· ·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阵,梁山伯闲着没事,抓着马文才的耳朵折过去,又折过来·· ·    马文才心里高兴,感觉以前的那个山伯又回来了,粗声道,“干什么”· ·    “以前如玉和夫子都说我耳朵软……你的耳朵也软。
哦,你现在是成过亲的人了,真的惧内啊”伞下空间小,梁山伯比平时话多得多,方才喝了些酒又有些晕乎乎的,竟是出言调笑·· ·    “是啊,我是惧内。”
马文才一字一句道,“所以现在我才这么窝囊啊·”· ·    梁山伯一阵没有说话,不自在道,“英台看上去……”· ·    马文才笑道,“有人曾经教育我要做4世纪好男人,实行先进的一夫一妻制”· ·    梁山伯不悦道,“所以”· ·    马文才停下脚步,侧过头,“山伯,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我们成过亲我们还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地洞了……”· ·    “停”梁山伯捶他一记,“你……看你的路便是。”
 ·    “山伯,”马文才炙热的呼吸洒在梁山伯的耳畔,蛊惑道,“这么背着你,让我想起我们第一次……”· ·    “别说了督军请自重”· ·    马文才噤声了,委委屈屈地背着梁山伯往谢家走。
雨天路滑,他走得小心翼翼,对常人来说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不过对于他这般武功高强之人,这个龟速……就很可疑了·· ·    良久,梁山伯反驳道,“那也不是第一次。”
 ·    马文才一愣,“不是吗我们见了萧擎那混小子,我妒忌他偷亲过你,回家背着你的时候就……”· ·    “不是,是过年你到我家,骗我说要看佛珠,结果把我……”· ·    “哦,想起来了。
不过从那以后,每次我背你都会亲你……”马文才被揪住头发,佯装嗷嗷叫了两声,感觉到他手松了继续作死道,“你第一次亲我也是在我背上,你以为我死了……”· ·    “谁亲你了你不要自行YY好吗肯定是你死皮赖脸地把脸凑过来我又没力气唔……”梁山伯撑起身子,“你”· ·    “那我现在也死皮赖脸好吗别躲……”马文才反手按住他的后脑勺,霸道地吻上去。
 ·    梁山伯的大脑一瞬间放空,“啪”地一声伞掉了,两人秒秒钟被雨浇了个透·· ·    梁山伯:“……”· ·    马文才:“……”· ·    “你个白痴快捡……”梁山伯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转了过来,还来不及骂人便被按在墙上,顺势而来的是马文才铺天盖地的狂吻。
 ·    “唔……”唇舌交缠,马文才的舌尖疯狂地舔舐着梁山伯口中每一个角落,牙齿眷恋地轻扯他柔软的唇瓣……· ·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    梁山伯有些失神·· ·    肯定是因为他怕被马文才发现他接待的是甘林,又喝了点酒……不,一定是他的背脊太过于温暖,让他一刹那只想依靠。
 ·    马文才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质问道,“谢玄也像这样对你吗……你知道吗我嫉妒……我嫉妒得快疯了……”· ·    梁山伯听到谢玄的名字,出神道,“不……他永远不会让我淋雨。”
 ·    98、· ·    “啊啾·”梁山伯取来帕子擦了擦,鼻头通红·· ·    “明音,再端碗姜茶来。”
谢玄拿着一支赤豪笔对着卷宗批注,头也不抬,“你昨晚是马文才背回来的”· ·    梁山伯淡淡地应了一声·· ·    “那怎么会淋湿的”· ·    “雨太大。”
 ·    谢玄笑了笑,“哦全身都湿了·我记得你们有伞·”· ·    “他背着我,摔了。”
梁山伯面不改色·· ·    “摔了你当他是瑍儿还是门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厮摔了就算是大雪纷飞冰冻三尺他也能背着你飞檐走壁罢。”
谢玄依旧是轻言细语,一幅无所谓的模样·· ·    “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摔了·”· ·    谢玄站起身,背着手,嗤笑道,“很好。
自他来后我对你们的事从不多嘴,是因为我相信你……懂得分寸·如今你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坦然地跟我扯谎”· ·    梁山伯笑道,“你……派人跟踪我”· ·    谢玄淡淡道,“我派人保护你。
别忘了,现在你也姓谢·”· ·    “文才他不会对我……”梁山伯看谢玄的神情,分明是怒了,沉默一阵后收敛了笑意,隐忍道,“大哥,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我定会竭诚相报。
只是即便是我娘在的时候,我感情上的事,也是无人可以左右的·”· ·    谢玄面上依旧是笑着,双目却是深若寒冰,“山伯,说实话,大哥是吃那小子的醋了。
不过你最近火气也大得很,大哥总是为你好的,听话·”· ·    梁山伯低下头,难过道,“听话谢玄,你到底是要我这个人,还是要一……”· ·    “叩叩”。
门口小厮走进来,说是何谦求见·· ·    “先生,上次按您交待的改造了炮口,这是成品样稿·将军说您进来身子不大爽利,就不亲自去看了。”
何谦是将军府里出了名的怪才,人称“叮当猫”(自然是梁山伯取的),本人却是其貌不扬,妥妥儿一矮黑瘦··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嗯,知道了。”
 ·    何谦踌躇一阵,艰难地开口道,“先生,有些话我说是有些僭越,不过为了先生的身子……近来还是少运动得好·”· ·    梁山伯迷茫地抬头,坐在一旁的谢玄似笑非笑地抬起头。
 ·    何谦尴尬道,“房事嘛……”· ·    谢玄笑出声来,“好了,你回去罢·”· ·    人一走,梁山伯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也不……”· ·    “不什么”谢玄挑眉,手指敲了敲桌板,“他为什么会说这话你不明白马文才买人买到我家里来了他可真厉害啊。”
 ·    梁山伯想了想,顿时窘迫不堪·若真是如此,马文才得跟何谦说了什么,他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现在整个广陵都知道他们将军和新来的督军在抢一个男人。”
 ·    “大哥……”· ·    谢玄笑笑,声音渐渐低落下去,“流言罢了·宁康二年夏,在你的‘坟’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    “自然我将今生今世追随将军。”
 ·    “嗯,你还漏了半句呢”· ·    梁山伯静默了,思索良久后喃喃,“今后……只为谢玄而活。”
 ·    “明音,我最近是不是有些怪”· ·    明音拾掇着桌上的碗筷,笑道,“哪里怪”· ·    梁山伯意味深长道,“总觉得有些把不住自己的情绪。”
 ·    “真的我倒觉得先生话多了些,人也活泛了,笑得也比从前舒坦·”明音见梁山伯不为所动,定定地看着她,有些心慌,连忙岔开话题,“今日将军怎的不与先生一并用膳”· ·    “我火气大,冲撞了他几句。”
 ·    明音静了半晌,不悦撂下碟盘,“哼,将军近年来也愈发欺人太甚了些先生您是太傅的义子,身份哪里就矮他一截,凭什么处处小心看他脸色的人说伴君如伴虎呢,他又不是皇帝”· ·    “嘘……这话也说得我无家可归命悬一线的时候,大哥待我如亲兄弟一般,我的命早已是他的。”
 ·    “那时是那时,我觉得将军现在已经变了许多·”· ·    梁山伯沉下脸来,“他没有·不过是现在我一个废人总算有点用处了,我自己想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何况他如今身居高位,须得谨言慎行,树立威严罢了·你再说这种话我可恼了·”· ·    明音不甘地咬了咬下唇·谢玄为官是没得挑的,待人处事也十分得体,只是她总觉得他有点……虚伪。
并且近些年来,在他与谢安逐渐分裂之后,他对梁山伯与谢瑍的控制欲越来越强·明音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山伯,听话”,没由来的膈应·· ·    刚开始一两年,谢家有不少人对这凭空冒出来的残废有意见的,都以为是谢玄在外面养的小倌,尤其是谢玄的几房妻妾,分外地看不起他。
直到有一次在正桌上,刘氏让人把吃剩的菜收拾给梁山伯,谢玄就当着谢瑍和下人的面,抬手扇了她一个耳光·· ·    有一次在校场他让梁山伯先回房休息,说是见他脸色不大好云云。
梁山伯一走,他就处决了数十名手无寸铁的少年·即使知道他们是逃亡海寇的亲属,明音见了还是觉得难受·· ·    谢玄是不是永远都这样,只把自己温柔儒雅的一面展现给梁山伯,这样梁山伯就永远没有理由拒绝他· ·    明音收拾完桌子,端茶进来,见梁山伯正在写一份单子,抬头是马文才,忍不住嘟囔道,“督军就不会让您看他的脸色。”
 ·    梁山伯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良久,笑道,“明音,你真以为……我识不出万寒丹的味道”· ·    明音一惊。
 ·    “督军是挺厉害·买人都买到我房里来了·”· ·    “不是的先生我对先生绝无二心自姐姐死后,先生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只是马督军说那药恐有古怪,我也早有怀疑,所以才……”明音跪下身子,“先生,那药不能再吃。
损人筋脉不说,长此以往人会愈发冷下去,什么都不想要,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    梁山伯思索片刻,摆了摆手道,“罢了。
此事……不要与其他人提起·”· ·    “是·”· ·    次日,雨后初霁,青阳万丈·梁山伯靠着花架,他向来体寒,即便是拥着汤婆子也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    “他们里面舌战正酣·你不进去吗”· ·    梁山伯抬眼看了看来人,垂下眼睫,缓声道,“不了。”
 ·    身后传来一阵嬉闹声,梁山伯转过头去,一群下人追着马伯望,祝英台提着裙子气沉丹田叫道“站住就喝一口”之类的·马伯望脸胖胖的腿倒结实,跑得飞快,“咚”地一下撞到清河的怀里,一把被逮住了。
 ·    “小崽子,又不肯喝药啊你~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受不了说出去可羞死啦”清河一把抱起小屁孩,一个丫鬟连忙捧着药碗上来,另一个准备好蜜饯。
 ·    祝英台看见梁山伯有一刹的尴尬,继而用笑容掩饰了过去,“伯望,这是你山伯……叔”· ·    梁山伯笑了一记,“他怎么好像有点怕我。”
 ·    “伯望,这位是你爹你娘的拜把子兄弟,感情很好的,快叫叔·”· ·    伯望又往清河的怀里躲了躲,“娘……他每次都把娘、哭……”· ·    梁山伯的笑容僵在脸上。
 ·    祝英台一愣,笑道,“什么没有的事·来,你跟我回房……”· ·    梁山伯看着祝英台慌慌张张地告辞,惊讶渐渐淡去,只剩平淡。
 ·    明音蹙眉道,“什么意思我家先生”· ·    梁山伯挥挥手·清河靠在一旁的花桩上,漫不经心道,“姑娘可否先行一步我有些话想与你家先生说。”
 ·    明音犹豫了一会儿,在梁山伯的默许下走了·· ·    清河首先打破了沉默,“不论你如何抉择,你知道,他们是一家人。
伯望叫他爹,叫夫人娘·”· ·    梁山伯淡淡地应了一声·· ·    “在遇见你之前,将军每日会陪伯望练剑,会检查他的功课,有时晚上哄他入睡……”清河嗤笑道,“现在是日日往你那儿跑。”
 ·    梁山伯蹙眉道,“国难当头,督军只是身先士卒,或于校场练兵,或与将领议事,并非你想得那样不堪·”· ·    清河忍俊不禁,笑了一阵,吊儿郎当地说,“你不喜欢我。
你从来不正眼看我·”· ·    梁山伯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他,“不·你多心了·我只是以为盯着一个人的脸看很不礼貌。”
 ·    清河仔细地端详着梁山伯的面容·怪道马文才从来不为他所动,即使是第一次见面时也从未认错·梁山伯的眉色轻,发薄且软,整个人恍若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一般。
 ·    想起方才听见祝英台说道“你爹你娘的拜把子兄弟”之时,梁山伯明显的失态,清河笑道,“你还爱他·”· ·    梁山伯摇头,蹙眉,“并不。”
 ·    “你又不敢看我的脸·——我知道为什么·”清河蹲下身,笑眯眯地望进梁山伯微愠的眼,“因为每次你看着我,你就会想,我到底有没有跟马文才上、过、床。”
 ·    99、· ·    谢玄走出马府已是戌时·· ·    马文才留了饭,好不容易敲定了骑兵分组,分配了收集军资的任务,出了门,却说梁山伯有事先回府了。
 ·    谢玄看见座中的清河,意会地笑了笑·· ·    马文才心下不快,却不能发作·· ·    打道回府后谢玄照例去看了瑍儿。
从水香榭里走出来,夜渐长了,凉风清好,他脚跟一转往碧海阁去·· ·    屋内无光,他略推开门,“这么早睡下了”却听到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讶道,“山伯”· ·    梁山伯抱着被子蜷成一团,静默。
 ·    “哭了好了好了,都多大了还小孩子似的·出来,眼泪擦了·”谢玄拍了拍被子,抬手点了灯。
 ·    梁山伯骂了一句,“谁哭了走开·别管我·”· ·    谢玄无奈地去扒他的被子,“放手。
别哭了,大男人躲在被窝里哭算是怎么回事听话,你先出来·”· ·    “我没哭你走啊。
别看着我就是·”· ·    “山伯,听话·”谢玄笑道,“你还要我像哄瑍儿一般哄你不是那马文才对你做什么了有话好好说,你这样……”谢玄愣住了,看见床头的帕子上一滩血。
 ·    一股火蹭地烧着了谢玄的理智·他已经忍了太久·· ·    他淡淡道,“梁山伯,你还不至于沦落到跟一个女人抢男人罢”··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梁山伯静了,继而咬牙切齿道,“这不用你说”· ·    “每次你都是用这个理由拒绝我,换成马文才你就能忍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孩子的爹,一个女人的夫。
他有他的家,你有你的家·记住,你现在姓谢·”谢玄点到即止,“你要是愿意为了这么点事弄坏身子的话,我真的没话说了·反正最后比你自己都要死要活把你拉回来的人,肯定是我。”
 ·    良久,梁山伯掀开了被子,微低着头道,“大哥·”· ·    “药呢”谢玄蹙眉,抬手给他理了理头发。
 ·    梁山伯疲倦道,“没事,我现在好些了·”· ·    “你想什么呢莫名其妙就吐出血来”谢玄拉开他的被子,发现他除了一条汗巾什么都没穿,全身被捂得泛红,不自在地移开眼。
 ·    梁山伯垂着头,“没什么·谢谢你,大哥,你也……回去歇吧·”· ·    谢玄笑了,“你这是要我回去的样子吗”· ·    梁山伯脱力地笑了笑,往里面让了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久谢玄赤裸的胸膛贴上梁山伯的后背·· ·    梁山伯一愣,“大哥”· ·    谢玄安然回道,“我热。”
 ·    梁山伯腹诽道,贴着不更热吗·不过这时候他却没有心情想这个·他心里忽地涌上有一个很疯狂的念头,一个……很不像他的念头。
 ·    不行……· ·    梁山伯目光灼灼地盯入无尽的黑暗,眼神恶毒而绝望·· ·    “发烧了”谢玄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
 ·    他一直在梁山伯耳边说话,低低的声音极富磁性·梁山伯闭上眼,攥紧了被子,艰难道,“谢玄……你还是……”· ·    谢玄的手抚上梁山伯瘦削的腰侧。
 ·    梁山伯一颤,没有拒绝·· ·    “你把我当成谁呢”谢玄的手掌缓缓移动,继而冷笑一声,一把扯住他脖颈上的佛珠,一拉,痛得梁山伯呼吸一滞。
 ·    “我知道你是谁·”梁山伯转过身,眼神颤动·他的声音低哑,充斥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知道·”· ·    哈,他马文才自得逍遥,他又何必为他固步自封· ·    如此甚好。
纵然是后悔,也好过日复一日的纠缠· ·    过了今日,他与马文才,再无可能·· ·    谢玄眯起眼,笑了,“可以吗我要全部。”
 ·    梁山伯咬牙望着他·· ·    红烛“剥”地一声爆出一朵灯花,惊扰了无言对视的两人·· ·    “罢了,”谢玄将他翻了一个身抱住,“睡罢。
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    梁山伯一怔,“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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