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最美的季节之情归何处(夏卷+春卷) by 花魂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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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最美的季节之情归何处(夏卷+春卷) by 花魂冷(上)
瓶邪 ·最美的季节·开坑说明:·写盗墓同人文,就想他妈的吼一句,老娘到底有多爱你们··校园背景架空文,副校长瓶X新教师邪,大概就是一个磨磨唧唧地故事。
现代背景,又是架空,所以情节可能狗血,神马唱歌、旅游、酒店、上床这些标配都必须有·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校园生活,无论是对学生来说,还是对老师来说都是美好滴。
 · ·遇见你,是我一生最美的季节··                                                  ——题记· · ·春卷· ·01· ·“哎哎哎吴邪……你等等……”解子扬一把拉住吴邪斜肩包的带子,道,“这包……”·“咋啦”吴邪刚走到门口操起挂在鞋架上方的斜肩包背在肩上准备开门往外走,走得有点猛,斜肩包的带子被拉得老长,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解子扬,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背的包,“包咋啦”·解子扬使了点劲儿,又往后拉了拉吴邪:“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不是刚照完镜子么你小子是嫉妒小三爷我帅得人神共愤是怎么滴”吴邪被拉到门口的穿衣镜前,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地往镜子里看了看自己——一米八大个儿,骨架匀称,宽肩窄腰,铁青色西装,暗条纹衬衫,同色系领带,铮亮的皮鞋,发型又飘又柔,眼神又性感又迷人。
吴邪相当满意地侧过身,又挺了挺脊背,将手插在裤兜里对着镜子里倒映出的一脸笑意的解子扬挑挑下巴,做了个詹姆士邦的标志动作,沉声道:“不要迷恋爷,爷只是个传说”·“传说你个头你看看你背那个破包……这么出去,信不信立马上围脖,标题配图片——最潮土鳖哥。”
“啊”·吴邪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背的包——曾经背着它穿梭在图书馆自习室无限苦逼的大五考研生活一下子摊开在眼前。
他妈的,昨天敲了他老子五千块从里到外置办了一身行头,连内裤都买了条CK的,怎么就忘了买一包呢·吴邪连忙将包里的几本简历抽出来夹在胳膊下,又掏出了钥匙、钱包、公交卡、烟盒、打火机……左一样右一样地往裤兜里揣。
“参加个招聘会,带烟干毛”解子扬指了指明显鼓起来的裤兜··吴邪想想也觉得不妥,伸手将烟盒和打火机掏出来扔到客厅的茶几上,又从胳膊下抽出简历:“不带包我这简历放哪儿”·“别看我啊我包都满了,装不下。”
解子扬一边捂着自己的包一边把包顺到身后去··“你妈你能不这么小气不多背几本你能死啊”吴邪不由分说拉过解子扬的包就要往里塞,可看到包里的情形时,愣住了。
不大的包里塞得满满的简历,起码有二十多本,根本一点缝儿也没有··“你他妈弄这么多干嘛做简历不要钱”吴邪掂了掂解子扬的包,“你也不嫌沉”·下一句话,吴邪在嘴里轮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解子扬当然知道吴邪想说什么,刚刚打趣吴邪的欢乐表情暗了暗:“吴邪,我比不得你,你爸你二叔,就是你三叔给你解决个工作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可我不行,我一定要找个好工作,我妈这些年……这么多简历也不见得能找份好工作,但多准备总没坏处。”
解子扬和吴邪从幼儿园起就在一起撒尿和泥巴,一路滚过小学,初中,再一起玩命考上了九门市最好的高中九门中学,直到上大学才分开··高考时,解子扬没发挥好,复读了一年,吴邪倒是很顺利的考上Z大的建筑系,学制五年。
今年两人正好一块毕业,开始了迈向投身祖国建设伟大事业的第一步——找工作··吴邪这人没什么追求,对未来也没有比较明确的目标·用解子扬的话说,就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天塌下来,缩缩脖子,让个儿高的撑着,照样好吃好睡,典型一没心没肺。
这话听着损了点儿,但用来概括吴邪也还算中肯——和所有家境好的小孩的成长经历一样,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基本上是要啥有啥,不说含着金汤匙,起码也是一不锈钢的,比同龄人优越太多。
虽然这样,他老爸吴一穷还算教子有方,吴邪身上没有纨绔子弟身上的流气和不良嗜好,温和善良、谦和有礼,再加上还算不错的皮相,一眼看上去就是一阳光帅气的五好青年,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吴邪老爸吴一穷是市文化局局长,虽然看上去像个清水衙门,但是个人都懂得,屁股底下坐着个“长”字,自然“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二叔吴二白牛掰了,国安局的局长·那是个不得了的地方,门口是真的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不过,进了国安局,就相当于把自己卖了,吴二白一路做到局长,至今还是单身。
吴邪曾经一度怀疑他二叔和余则成一样是个特务啥的··三叔吴三省是九中的校长,别看就是一中学的校长,可这校长比教育局局长还牛掰几分·简直就跟个土匪一样,每年到了七八月份,手里攥着的条子不知道多少,不管官有多大,钱有多多,总有个孩子吧,自己没有,总有个把亲戚有吧。
那就免不了和他三叔打交道,而吴三省生性豪爽,办过一次事,一来二去就成了狐朋狗友,这多年,黑白两道畅行无阻··而解子扬就比较坎坷了,从小家境也算不错,他老爸是个做生意的,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钱就越来越多。
要说这男人有钱就变坏一点不假,他爸在解子扬十岁时毅然地抛弃妻子投向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从此就只剩解子扬和他妈两个相依为命,好在他爸还算有良心,起码的生活费教育费没亏欠过,这些年生活还不算太窘迫。
可这毕竟不是一个健全的家庭,就算解子扬表面上看起来和正常小孩没啥两样,但心事终究是吴邪这样的公子哥不能比的··所以,嘻哈惯了的解子扬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吴邪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将自己的几本简历夹在胳膊下,从裤兜里掏了钥匙,顺势拍了解子扬一把,道:“快走吧,去晚了,挤不进去了都。”
· ·五月天,地处南方的九门市温度飙到了二十七八度··所以,当吴邪和解子扬像饺子一样翻腾在招聘会的人山人海中时,吴邪西装里面的衬衫都湿透了,贴在后背上要多难受就多难受。
“老痒,这人也太他妈的多了·”·吴邪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这种情况,就不穿这套西装来了,热得要死也就忍了,被推搡得不像样子也认了,可问题是压根没人看。
来招聘的人自然没心情看,用人单位的人根本看不到——连展台都挤不进去··“这是场综合性的招聘会,估计外地来的人也不少·我早跟你说了,来参加招聘会不用穿成这样,你不听,非得骚包”解子扬也穿了件稍微正式点的外套,这会儿也热得顺着额头淌汗。
吴邪心里烦躁得不行,没心情理会解子扬的揶揄,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道:“我去上趟厕所,你先自己转转,赶紧把你那一包的简历投出去,差不多就行,就别挑三拣四的,你看哪个展位不是一摞子简历……待会儿打电话。”
“懒驴上磨屎尿多·”·“滚”·吴邪其实也不是很急,从出来也没喝口水,身体里有点水也都变成了汗,他只是不想再像沙丁鱼一样闷在不透风的罐头里。
本来,找工作的事,他真是没那么上心,说是参加招聘会投简历,还不如说是来看个热闹,逮个理由敲他家老爷子一笔更实在··简历封面上的塑料皮和手心相贴,全是汗。
吴邪又是一阵烦躁,也不管用人单位招什么专业的,但凡看到人相对少一点的展位就送出去一本,就这样挤挤搡搡地随着人流往角角落落走,有了上厕所的心理暗示后,还真是煞有介事的逮着一看起来像保安的打听厕所在哪儿。
保安估计也热得虚火上升,没好气儿地不知道往哪儿一指,吴邪连忙顺着手指的方向瞅,可除了人山人海,还是人山人海,根本没看着厕所在哪儿··看吴邪一脸迷茫辨不清方向,那保安也挺冷幽默,哼了一句:顺着味儿走就是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厕所,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站在厕所门口,吴邪就是这么一副鬼样子:西装外套早就脱了挂在左臂肘弯里,手里还攥着一本没投出去的简历;脖子上的领带松垮着,早上还又飘又柔的发丝湿答答地黏在额头上。
知道的,这是来参加招聘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刚被蹂躏过··本来上厕所只是个借口,可吴邪这会儿恨不得拔腿就跑:男厕所还好,那女厕所的队排的,就跟世博会的沙特馆似的。
更要命的是:估计参加这样的招聘会,大家都有点上火,厕所门口的味儿简直都能熏死苍蝇··吴邪一阵恶心,本不想进去,憋一会儿等出去再说,可脸上黏糊糊的实在难受,不管怎么着也得洗洗脸。
川流不息的兄弟姐妹其实都好不到哪里去,也有个把二缺和吴邪似的穿了套西装,这会儿也都要么挂在肩上要么挂在肘弯里;还有几个女同学画了妆来的,眼影粉底被汗水晕开了,正在队伍里照着镜子补妆。
这么看着,吴邪心里平衡多了,咬咬牙冲了进去,进了男厕一看——尼玛滴啊居然没有洗手台·估计着应该是洗手台的地方,是一溜儿小便池。
本来没有尿意,可此起彼伏的哗哗声,竟像条件反射的铃声一样,让吴邪瞬间打了个激灵··四下看看,只有那排疑似洗手台改过的小便池有一个空位,吴邪赶忙站上去,想速战速决解决战斗。
吴邪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本简历,只能用一只手拉了拉皮带,拉了两下解不开,想找个地儿把简历放下来,看了一圈……还是算了,只好将简历往脖子下面一塞,使劲收紧下巴将带塑料皮的简历固定在下巴和前胸上。
塑料皮很滑,吴邪较着劲儿,微张着嘴低着头,一脸的痛苦,本来没多少肉的脸硬是挤出了双下巴··刚把老二掏出来,就感觉身边换了一个人,吴邪下意识地抬了下眼,瞬间愣住了——·他算明白了,为毛这排小便池还能剩个空位给自己。
刚才只是习惯性的觉得这个位置应该是一排洗手台,这么一抬眼,才为这种感觉找到了证据——·眼前赫然是一面大镜子,映出了自己夹着简历的双下巴、微张着嘴的痛苦表情以及刚刚掏出来的老二。
吴邪尴尬不已,眼角在镜子里瞄了一下低眉垂眼面无表情专心致志放水的一排哥们·虽说都是男人,但没有过硬的心里素质,要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解决生理问题还真是有点挑战性。
收回了目光,吴邪也准备低眉垂眼地继续未完成的事业,可却不期然地和身边刚刚换上来的男人直视镜子的目光纠缠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男人。
 ·“干净”——后来,在吴邪和这个男人有了不止目光纠缠之后,在他们下定决心共度一生,并真的那么做了之后,他依然喜欢用这个词形容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剪裁精良的纯白商务衬衫,收束在笔挺的藏蓝色长裤中,典型的街边发房地产广告的制式打扮,却给他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清爽、简洁以及一丝不苟的表象之下透着淡淡地疏离,冷冷地拒人千里之外。
明明此刻的目光是胶着的,可吴邪从那双黑白分明的幽深眼中什么都看不到,仿似他只是透过镜子看到了一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物品,一张在女人中也算得上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知为什么,吴邪就是觉得在刚刚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有点什么从那眼中闪过,可快得来不及揣度就消失不见了··瓶邪·要不是看到了这人胸前挂着的用人单位统一的标牌,吴邪会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来应聘的大学生,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吴邪还想从镜子中看看牌子上写些什么,是哪个单位的,可他有一百多度的近视,又不好眯着眼睛盯着看,结果就是一个字都没看清楚··果然面瘫没有表情就不容易长皱纹,吴邪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怏怏地收回了目光,自然看哪里都不合适,只能盯着自己老二,放松肌肉,开始放水。
吴邪本来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只是这人一身清爽的让他深刻地对照了自己此刻毫无形象可言的鬼样子,心中愈加烦躁,接着又腹诽了一句:不是打杂的就是跑腿的·· ·吴邪·张起灵在镜子里那本被夹在下巴下的简历封皮上看到这个名字时确实在意了一下,这名字……·再顺着名字往上看到那张脸和那双眼睛时,张起灵有一丝笑意没有蔓延到眼底——真是,人如其名。
· ·吴邪尿了一半,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自从联盟和部落并肩作战,共同抵抗燃烧军团的入侵已经过去了四年,尽管成功地挽救了艾泽拉斯大陆,部落和联盟之间脆弱的协议却早已荡然无存,如今,震天的战鼓再一次响起……” ·安静得只有水声的厕所里突然响起这么一句,确实有点诡异,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地朝声音的发源地看过来。
谁的手机铃声,太他妈的傻逼了·你他妈的老痒·前面那句比较长,吴邪估计着时间够自己尿完再接电话,虽然有点傻逼,但也没什么,没玩过魔兽的还混过屁啊可吴邪明显高估了自己此刻的行动力,酸麻的下巴和手臂挂着的外套严重影响了速度,当他拉上前开门的拉链,系好皮带的时候,电话里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大喊:……伟大的法师天真无邪同志,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啊……·你他妈再下一句就是老痒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伪娘腔调的“银家想你白白软软的小屁屁了嘛……嗯嗯……乖……洗干净到床上等我……”·空着的一只手连忙伸进裤袋里掏手机,一紧张下巴收了点力道,简历沿着胸膛开始往下滑,吴邪连忙用另一只去接,可挂在手臂上的外套差点滑下来——·开玩笑,三千多块的西装要是沾到……吴邪皱了皱眉,心里一阵恶寒。
一阵手忙脚乱的后果就是:外套保住了,简历掉进了小便池,手机的铃声响到了“银家想你白白软软的小屁屁了嘛……”·我操·这下子,连旁边的面瘫都不淡定了,扭头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手机摔了,想想还是没舍得,掏出来之后狠狠地按了下关闭键,没让那更丢人的下半句喊出来··死老痒·这串铃声挺长。
平时,顶多响到“伟大的法师天真无邪同志”那里,就能被接起来·所以,老痒给他手机他自己的号码换了这个变态的铃声的时候,吴邪也没太在意,他还挺享受“伟大的法师”这个称呼的,要知道在圈子里,大法师天真无邪的名号那是响当当的。
至于后面那句,在“宅基腐”三分天下的当代,这种程度的恶搞,吴邪还不至于接受不了,何况在魔兽的世界里,他和老痒还真是一对好基友,法师和圣骑的搭配——所向披靡。
平时这种玩笑,也会开开,谁都不以为意··手机不响了,吴邪长出了一口气,扭了扭下巴,瞅了一眼小便池中的简历……·真他妈的这都是什么事总不能让写着自己名字的简历在小便池里……啊……但让他用手把沾了尿液的简历……那……那……也是万万不能的……·咬了咬牙,吴邪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胡乱在手上缠了缠,将简历抓出来,走到门口,连同手里的领带一并扔到垃圾桶里。
“自从联盟和部落……”·吴邪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愤愤地划开爱疯的屏幕锁,大吼:“你怎么还没死……” ·解子扬在那边听到这声咆哮一头雾水:“喂,吴邪,你在哪里”·“厕所”·“啊正好,我也离厕所不远了,你在厕所门口等我啊”·“去死……”· ·“咦吴邪,你的简历都投出去了”·“嗯……”·“那你的领带呢”·“扔了”·“扔了”解子扬看吴邪被扯得歪斜的衬衫领子和一脸离发飙不远的表情,疑惑道:“咋啦在厕所被非礼了”·“滚”· · · ·02· ·这次招聘会的经历给吴邪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之后无论解子扬怎么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打死也不再陪他参加招聘会了。
反正工作的事,自有自家的老爷子操心·在二十三年的父子间的斗智斗勇中,色厉内荏的总是老的那一个,得了实惠捞了好处的总是小的那一个··回到学校又晃荡了一个月,拍照留念吃散伙饭,撕书砸暖水瓶女生楼下深情拥抱,毕业典礼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告别演出大合唱。
这些都事都做了一遍之后,吴邪站在Z大校门口背着书包仰望校牌上那四个大字,突然就百感交集,两眼一模糊· ·那肆意挥洒的青春··那流过的,咽下的汗水和泪水。
那一段段花开得再美也没有结出果实的爱情··那一个个说再见就可能永不再见的相伴五年,又各奔东西的留在毕业纪念册上的名字·· ·高考语文没及格的吴邪,就是再有百感交集在心中,还是想不出一个文艺点的句子,好容易冒出来的一个,还是高中的一篇课文的文题:《别了,司徒雷登》。
看来,应试教育害死人啊·毛爷爷,您老人家字字珠玑· ·别了,Z大……· ·吴邪迎着六月天明晃晃的太阳转身,融入茫茫人海。
 ·回到家,吴邪又猪一样过了几天,窝在自己房间里,瞪着猩红的眼睛连刷了几个大型副本··吴妈妈本来还欣喜着孩子毕业了没尥蹶子一样出去疯野,慈眉善目地送了几顿饭柔声地提醒了几次之后,终于在吴邪连着熬了两个通宵后原形毕露——强制拔了电源,揪着耳朵一路拎到了床上,丢下一句“看我不告诉你爸”,然后摔门出去了。
吴邪本想据理力争几句,一听这话立马蔫吧了,向后一倒,蒙头大睡··“自从联盟和部落并肩作战,共同抵抗燃烧军团的入侵已经过去了四年,尽管成功地挽救了艾泽拉斯大陆,部落和联盟之间脆弱的协议却早已荡然无存,如今,震天的战鼓再一次响起……”·你妈解子扬·吴邪睡得正香,放任手机在电脑旁边锲而不舍地响着。
糟糕马上就要到那一句了,这要是被太后听到,后果……·在那句“白白软软小屁屁”出来之前,吴邪一高蹦起,对着接通的手机大吼:“你他妈的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可以去死了……”·“下副本呢”·“……睡觉,啥事,快说”·“你在家呢”·“嗯……我说你有屁快点放不行么”吴邪怒了,没什么事,他还想趁着有睡意继续会周公。
“我接到几个面试通知,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一听这话,吴邪来了精神:“不错么看不出来你小子行啊……我现在在家,你过来吧……哎哎……来的时候安抚下俺家太后。”
“你又犯啥错误了”解子扬笑得邪恶··“也没啥,就是打了两宿魔兽,要是太后心情不好,告诉了老爷子……哎……总是很麻烦……”·“你家老爷子没在家是吧,要不你敢打魔兽”说完,还怕引不起吴邪重视,解子扬学着吴一穷痛心疾首的语调,“咳咳……低俗……恶俗……玩物丧志……”·想起他家老爷子说这话时的模样,吴邪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那个老古董,一辈子都活得一板一眼。
“哪儿那么多废话再不滚来,老子不奉陪了,妈的困死了”·“别睡死过去了,我马上来·”·“你以为都像你,快过来吧”吴邪扔下手机,又一头栽倒在床上,连熬两宿还不觉得,这会儿可真是眼睛都睁不开,刚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了。
正在副本里一路冲杀,门铃声响了··吴邪勉强从枕头上撑起来,使劲挣了挣眼睛,就听到门口解子扬谄媚的声音:阿姨好,吴邪在家么·“呦是小扬啊也回来了是吧,你说那个臭小子啊……在在在,这不,正在屋里睡呢么……快进来……来来来……坐……小扬啊……工作找好了么”·“哦,还没,收到了几份面试通知,来让吴邪帮我参谋参谋。”
“是么,这多好啊小扬从小就又懂事又自立,不让大人操心,哪像吴邪那个臭小子,毕业了也不找工作,整天就知道在家打游戏,你说能打出个工作来我可告诉他了,再不找工作也不许赖在家里,这要你吴叔叔在家,早把他打出去了。”
“阿姨,其实吴邪挺好的,脑子聪明,人又灵活,将来走上社会也吃得开,您就放心吧·过两天还有招聘会,吴邪都和我说好了,到时候一块去·”·“是么,这个臭小子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早和他说过,工作要自己找,你吴叔叔才不会管他。
看他一副不紧不慢不着急的样子,我都急死了”·“阿姨,您就甭操心了,吴邪他心里有数·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愁找不到工作您儿子您还信不过从小他不就是这样看着淘气,啥也不在乎,可什么事都没耽误不是成绩一直都那么好。”
“呵呵……这倒也是……小扬,你和吴邪聊着,我这就去买菜,今晚就在这吃,阿姨包饺子·”·“哎行嘞,好久没吃阿姨包的饺子了,可馋了……哪儿饭店的饺子都不如阿姨包的好吃”·“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会说话,去吧,把吴邪喊起来,阿姨走了啊”· ·听到门响,吴邪一把拉开自己房间的门,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夸张地抚着胸口的解子扬,道:“我就让你安抚一下,你又给太后灌迷魂汤了你看她那高兴劲儿我回来几天了,也没说给我包顿饺子。”
“你又不爱吃饺子,你在那儿瞎嫉妒啥你到我家,我妈还不是乐颠颠地张罗好吃的”·吴邪趿拉着拖鞋揉着乱哄哄的脑袋,晃到厨房开了冰箱拿了两瓶脉动随手甩给解子扬一瓶:“我妈就是稀罕你,从小就恨不得拿我去跟你妈换,成天把‘看人家小扬’挂嘴上。”
“行啦妈都一样,看别人家的小孩就是比自己的好……要不……以后,咱俩的儿子换着养”·吴邪拧开瓶盖灌了一口,走过沙发后面时照解子扬的头就一巴掌:“你他妈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想着儿子的事再说……”吴邪转过茶几将身体往沙发里一摔,“……我也不想结婚,哪里来的小屁孩。”
“真的”解子扬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神情变了一变,语气竟然有点颤··瓶邪·“咋啦你可别来教育我,你看我家老爷子和太后这一辈子,没劲透了……”吴邪曲起腿踩在茶几上。
“你们老吴家可就你这么根苗,你有这想法……”解子扬也仰着脖子灌了一口,放下瓶子时已神色如常,“……别说你家老爷子,就是你二叔,三叔都能把你劈了。”
“我又没说不结婚,玩几年再说……”吴邪挑眉看了解子扬一眼,“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说起这个你老娘给你介绍女朋友了还是你有喜欢的花姑娘了快点交代”·“死去我啥事儿你不知道”·“说的也是,不过……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上高中时不敢谈,上大学也没见你泡个马子,你他妈不会这么熊吧”·“滚谁他妈的像你,如胶似漆爱得要死要活,还好死不死地陪着人家去考研,结果怎么样大四的黄昏恋就够不靠谱了,你还来个大五的半夜三更恋,除了给人家当了半年免费劳工,你得了个毛”·被解子扬这么揶揄,也没见吴邪生气,反倒摆了摆手,一副“行了行了,我认怂了还不行”的表情。
“说说你面试的事儿·”· ·心,伤过了,久了,也就好了··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 ·解子扬盯着吴邪看了一会儿,也没再说什么,打开背包从中拿出个文件夹递给吴邪。
吴邪放下脉动瓶子,伸手接过来,道:“后来你又参加了几个招聘会”草草翻了翻,又问,“都是本市的”·解子扬道:“有三四个吧。
我是肯定要回来的,我不可能带着我妈背井离乡·”·吴邪笑道:“你是不想走,我是走不了,我头上那三座大山……以死相争也就出去蹦跶了五年。”
说到“以死相争”,解子扬也不禁笑了笑··五年前,吴邪为了能上个不是本市的大学,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那还是解子扬第一次看到吴邪为了什么那么争取过。
简直文的武的上三行的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最后双方妥协的结果是:吴邪可以去外地上大学,但毕业必须回本市工作··如今,吴邪对工作的事这么不上心,除了他本身少有特别执着的事以外,多少还是有点和他老爸怄气的成分在——我人回来了,怎么安排,老爷子您就看着办吧。
“不错么这几个单位都不错,我看你去哪个都行……这个你就别去了,郊区,太远·”·解子扬也不说话,笑着看吴邪翻文件夹,他知道,马上吴邪就会现出一脸震惊的表情,然后说一句:我操,你不是吧·果然,吴邪翻了两下后,睁大眼睛又确认了一遍,抬头对解子扬道:“我操,你不是吧九中你居然要去九中当老师”·解子扬不置可否。
吴邪把那张面试通知单从文件夹中抽出来,往前倾了倾,一伸胳膊,将纸直贴在解子扬眼睛上:“你他妈的居然要去当老师”·解子扬一把扯下那张通知单,甩在茶几上:“当老师怎么了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九中”·这个问句让吴邪顿时语塞。
是呵,为毛自己对解子扬要做老师反应这么大呢·九中省内唯一一所国家级重点高中,是他们的母校,又是自家三叔做校长,吴邪对那所学校再熟悉不过。
初三那年为了能不靠三叔的力量自己考上这所学校,吴邪和解子扬两个也是玩了命也才压着分数线考进去的··在他们上学的时候,九中还是省重点中学,现在成了国家重点更是牛逼的一毛。
造就一所好学校有很多因素,但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师资,而九中的师资力量堪比一所二三线城市的专科院校··吴邪记得很清楚,教过他们的老师,年龄大一些的不是省级就是市级优秀教师,再不济也一定是高级教师。
年轻的基本都是研究生学历,最次也是名牌大学的本科·最牛掰的是英语学科,九中的英语老师都是留学回来的,高一开始,英语课上就没有一句汉语,这种程度,估计现在一般的大学都达不到。
吴邪刚上大学那会儿,就迷上了魔兽,英语课几乎没去听过,但第一学期还是很顺利地过了四级,上大二以后,稍微努力了一把六级也很轻松地过了,这不能不说是在九中那三年打下的好基础。
要是能到九中当老师,在九门市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可吴邪有种不知哪里来的偏见,直觉地认为一个男人当老师是件相当不靠谱的事··“不……不是……我不是瞧不起你,你多大本事我还不知道我只是有点适应不了……再说,你也不是学师范的,怎么想起来去当老师了”吴邪看解子扬语气不善,连忙解释。
“你不知道”解子扬讶道,“九中前几年来了一位新校长,分管教师管理,他招老师从来不招师范专业的·就你在厕所被非礼那天,我在招聘会上看到九中的展台,就投了简历,没想到还真来了面试通知。”
“滚你才被非礼了呢别扯没用的,这个新来的校长,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就知道,三叔手下有两个很能干的副校长,一个是潘子,一个是刘奎,这个新校长姓什么”·“张,好像叫张起灵。”
“起灵这他妈是什么名字”·“人家名字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说自己名字怎么回事——半斤八两。”
“这得问我家老爷子去,叫这么个破名,我还有意见呢·”半瓶水下肚,吴邪觉得有点饿,又晃荡着去翻冰箱,翻出两个包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囫囵着问:“……你吃不吃”·“我午饭都吃过了……”解子扬回头看了一眼吴邪,“你他妈热热再吃,本来胃就不好。”
“就两个包子,热个屁……”·两口,一个包子已经被干掉了一半··解子扬也不跟他废话,劈手抢过剩下的一个半包子,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打开微波炉的门,扔进去,按好了时间,倚在小吧台边,双手插兜:“大学五年,没死在外面,真是万幸。”
吴邪也倚在吧台边:“行了,成天就跟个老妈子似的,那个什么张起灵还真是有眼力,就你这保男属性,不去当老师真是浪费·”抬眼看了下微波炉上的数字,冲上去按了关闭键,拉开门拿出包子,“……你妈,那么热怎么吃”·解子扬关了微波炉的门,跟在吴邪的身后:“还没热透……”·吴邪也不理会,坐回沙发,三口两口将剩下的包子干掉,又猛灌了一口脉动,才抻直了脖子:“你什么打算”·解子扬也坐回沙发,拿起那张九中的面试通知单:“我想去九中。”
“真的假的”·刚才扯了一阵皮,吴邪也没把九中的事当回事儿,以为这不过是解子扬那一包子简历广撒网的产物,可看他此时的表情,竟好像认真了。
“我仔细考虑过了,当老师也没什么不好,起码稳定·九中虽然是私立,但教育局有编制,也算铁饭碗吧·”·“操什么年代了,你还在乎这个成天上课备课的,闷死人。”
“干什么不都一样什么工作干久了,不也就那么回事——养家糊口,混口饭吃·当老师,有三个月带薪休假,还可以做做想做的事,要是干别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倒也是·”·吴邪知道,对于解子扬来说,妈妈是他心中无法翻越的一座山,妈妈的幸福和安宁比他自己的梦想喜好都要重要·而对于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来说,长大成人的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然后再有一个或两个第三代环绕膝下,这就是天大的幸福和回报。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九中老师的工资是多少么”·“还能多少”吴邪被解子扬故作神秘表情逗乐了,“两千顶天了,九中再牛逼还能多多少”·“两千招到研究生九中的老师什么档次”解子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普通老师一个月都有这个数,主任校长什么的起码这个数。”
说完又伸出两根手指··“那是多少……一千”·“去死吧你一千你怎么不说一百一万加这还不算每月一千块的住房补贴,800元的交通费。
要是主课老师,早自习,晚自习,课时费杂七杂八都算上,到手的有一万五·再有,老师是不交个税的,每个老师都有五六张工资卡,不同名目的钱一个月分几次分别打到不同的卡上,你说的那两千,只是教育局发的基本工资,也就几十块钱的税,每年还都是教育局统一给交了。
另外,教育局的年终奖,九中老师也有份,要是完成学期既定目标,学校另外还有奖励,要是连五险一金什么的都算起来,年薪20万绝对有,还是税后·”·一听这话,吴邪也两眼放光:“真的假的,工资这么高,我怎么不知道怪不得九中有那么牛逼的师资。
我还以为那些老师都是一颗红心,为了祖国的教育事业挥洒青春,奋斗终身呢·”·“一颗红心必须得有,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总不能让马儿玩命,还不给马儿吃草。”
“那这草也太肥了吧·三叔那个老不着调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给老师开这么高的工资”·“这你去问你三叔吧·”·“哎……我说老痒,要是待遇这么好,那招聘的条件肯定很苛刻,你又不是研究生,人家怎么看上你的,难道因为你长得好看”说到这儿,吴邪自己都笑了,“再说,你一学生化的,到中学教什么”·“好看你个头人家招的是老师,又不是公关。
不过要说好看,九中的老师好像都挺对得起观众的,这是不是你三叔的恶趣味别人不说,那天招聘会上那个姓张的副校长,长得就不赖,那么年轻,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校长。”
“哎……你还别说,我三叔好像是有点恶趣味,咱们上学那会儿,女老师都挺漂亮的,你不是还暗恋过那个生物老师哦……我明白了……”吴邪一脸恍然大悟,“你学的生化,去当生物老师难道你对李老师贼心不死……可……咱们毕业的时候,她不就结婚了吗”·“想什么呢谁他妈的暗恋过李老师,我不过就是做了一年生物课代表,你们他妈的瞎起什么哄我应聘的是化学教师,我学的专业偏向化学,大学时修了英语的双学位,英语过了专八。”
看吴邪越张越大的嘴巴,解子扬解释道:“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想着以后要出国,自从我妈生了那场大病之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系里保研也不想读了,赶快工作算了。”
论头脑,解子扬和吴邪不相上下,上高中的时候,他俩是理科快班的,还都是校奥数队的,代表学校参加过国家级的奥数比赛·但就成绩来说,解子扬有时候能考进年级前十,可吴邪就一直徘徊在三十名左右。
原因无他,严重文理偏科,理科有多好,文科就有多烂·小学初中还能依靠死记硬背勉强不拖后腿,可上了高中,就从来没有及过格——这还没治了,越紧张越考不好,越考不好越紧张。
吴邪看解子扬真认真了,想了想,道:“行,明天我和我三叔说说·”·解子扬靠回沙发靠背上,盯了天花板一会儿,转头问吴邪:“你呢什么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等我家老爷子回来,随便他发配。”
吴邪哼了一声··解子扬放平视线,直视吴邪:“要不……你也去九中”·“死去吧你老子可不想当老师,你刚刚说的,我怎么都觉得不靠谱,再说,就我这样的,当不了老师,特没爱心。”
“20万年薪·”·“不去·”··瓶邪·“三个月带薪休假·”·“不去·”·“好好考虑下……”·“不是,老痒……”吴邪随手将抱枕丢解子扬脸上,“你说,我一学建筑的去当老师,这不是有毛病么”·“别说你学建筑是因为你有多爱祖国的建设事业,还不是因为可以多在外面呆一年我还不知道你你家老爷子要是安排你去个什么设计院,每天喝喝茶水上上网画画图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得这么过,你还不被憋死当老师虽然平时累点,但三个月的假期,你还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你家老爷子也管着了不是再说,九中,我们的母校,我们在那里度过的美好时光你都忘了每天和十六七岁的孩子在一起,人都不容易老。”
“解子扬你什么时候不磕巴了你妈你这还没当上老师呢,就这么好给人做思想工作,真当上老师,没几年就是一八婆,哦,不,是八公”·“操你还来劲了还不是听我刚刚说的九中招人的条件苛刻觉得去不了跌份么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九中的老师什么样,你在那儿呆了三年,你最他妈的清楚。”
“我操,解子扬,一个破激将法你用了二十多年,你不腻老子都腻了·不就是个中学么,数理化我他妈满分我哪科教不了老子想去就一定去得了。”
“哼……”解子扬冷笑,“你就是想去,也未必去得了,你以为你三叔是校长,你就一定进得去是姓张的副校长负责招聘,那人出了名的难说话,要求高,他说不行的人,就是你三叔说话也不好使。”
“我还真他妈不信这个邪了,我三叔一大校长搞不定一副校长,那九中也不要混了·再说,你不也就一本科么,你都能去,我要是去不了,我他妈跟你姓”吴邪急了,一高儿从沙发上蹦起来,“给我”·“啥”解子扬也站起来,“好,吴邪,这可是你说的,你他妈没这本事就别装孙子”·“九中的招聘信息……我要是进不了九中,我他妈给你当孙子。”
解子扬偏了偏头,肉笑皮不笑,再直视吴邪时,说了一句让吴邪差点吐血的话:来,叫声爷爷听听·· · · ·03·那天晚上,解子扬吃得满脑肥肠,还将连吃带拿的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居然将剩下的蒜酱都打包带走了。
吴邪就奇了怪了,自家太后是东北人,喜欢吃饺子也就算了,怎么解子扬这个地道南方人也会喜欢吃饺子从小就来家里蹭,吃得多不说,嘴还特别甜,蹭得太后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有一次,解子扬他妈出差,将解子扬寄存在他们家,他家太后两个星期包了五回饺子,吃得吴邪和他家老爷子都顶了,但迫于太后多年的威压,也只能是大眼瞪小眼敢怒不敢言。
吴邪本以为解子扬吃完饭,会赖在他家里下个副本啥的再走,可刚吃完人家就脚下抹油准备开溜了·吴邪问他回去干啥见不得人的事,他说要回家去温习功课··温习个毛功课,这个词多少年听不到了好不好·解子扬将故弄玄虚进行到底,卖弄他的小道消息:九中的面试之前还有个笔试,要当场做一套高考模拟题。
理科的,数理化生物大综合,文科的,文史政地理大综合,达不到130以上直接PASS··这么牛掰·临了,解子扬又扔下一炸弹:这模拟题是那个变态的张校长出的,据说题出得相当变态,答案正确还不行,解题步骤必须简单明了,要用最简单最有效的解题方法。
有的题要求几步之内出结果,连选择题都要写出选A不选B的思维过程··那要是直觉呢吴邪问··理科好的孩子都知道,有时候做选择题就是种感觉,然后再一验证,答案就出来了,根本也没啥思维过程。
直觉就是直觉,都要写出直觉的原因·你不是数理化满分么,看你能做到多少分·解子扬那嘴撇得别提多欠揍了··我操不要这么变态吧·送走了解子扬,吴邪在心里掂量着这些情报。
如果解子扬说的是真的,那么好的条件,还真可以去试试·就算当老师不是他理想的职业,而且他还一直都觉得男的当老师有点娘,可如果真让自家老爷子发配,一定不是公务员就是事业单位,那“一件事一辈子一生闲一杯茶”的生活,还真是举目一片灰暗。
那样混到退休,还不如去当个老师,起码校园生活也算丰富多彩·九中的学生都是优等生中的尖子生,不会因为太笨而把自己气得要死·再说,退一万步讲,经济上独立了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独立。
打定了这个主意,吴邪立马给他三叔发了个短信,约他第二天中午请自己吃个饭·理由是:他的宝贝侄子光荣地大学毕业了,衣锦还乡,必须接风洗尘··他们叔侄年龄相差不大,从小感情就好,吴邪骑他三叔头上作威作福的事没少干,如今自己愿意被他领导——开玩笑,他还不乐颠颠地答应,顺便让自己挑个女生漂亮的文科班至于那个变态的副校还有那变态的模拟题直接无视,他压根就不相信老痒说的。
他三叔要是连手下的副校都搞不定,还混个屁别人不了解他三叔,他吴邪还不了解整个一土匪,美化的说就是一枭雄,九门市的黑白两道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别说自己进九中,就是老痒也必须接收,让他回家温习功课,温习个毛·很快,三叔就回了短信:明天中午十二点,新月饭店采荷堂,恭候大侄子大驾光临,三叔给你接风洗尘。
很上道,很靠谱··吴邪随手将手机甩到写字台上,往床上一倒,睡得个昏天黑地·· ·第二天是周日.当然吴邪已经没了日期这概念,照样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吃饭的时候,解子扬又狂安抚了一下他家太后··虽然太后对宝贝儿子要去当人民教师这事儿还有点接受无能,但转念一想总好过在家当无业游民·要是老爷子一个月后从国外回来,看到吴邪还在家打魔兽,还不直接废了这个不肖子。
去九中也行,虽然老三也不太靠谱,起码在眼皮子底下,也便于管控监督··于是乎,当吴邪乱哄着脑袋,一眼睁一眼闭刷得满嘴牙膏沫子突然看到太后满脸爱怜地站在厕所门口看着自己时——差点被呛死·“妈你是不是想把我呛死,好把老痒接家当您儿子”吴邪吐了牙膏沫子,一阵猛咳。
“这孩子,说什么呢昨天……”太后跟着吴邪进了餐厅,“……昨天,小扬说你们准备去九中”·“嗯。”
吴邪抓起一根油条,又喝了口豆浆,“妈,王叔家的油条还这么好吃·”·“吃吃吃吃个够”太后将盛着油条的盘子又往吴邪面前推了推,“小邪,昨天小扬说,九中很难进”·“听他说他吓唬你呢。
你小叔子当校长,他老吴家唯一的独苗都进不去,他还想不想以后来蹭饭还不被他嫂子劈了”·“净胡说你妈我啥时候那样过你妈我……”·“行行行,打住,娘亲您贤良淑惠,秉承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长嫂为母含辛茹苦将两个小叔抚养长大……”·“臭小子,让你贫……”太后照着吴邪后脑就是一脑瓢。
吴邪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太后,您这手下得也太狠了点吧小扬啊……快来救我”·看着吴邪耍宝,太后心情大好,抽出一张纸巾甩过去,“行了都喷眉毛上去了……去九中的事儿,要不要我跟你三叔说说”·“不用,二叔我搞不定,三叔……小菜一碟”吴邪擦了擦嘴,起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走一半又探出个脑袋,“妈,你今天怎么没上班”·“上什么班我上班今天星期天。”
“哦……”吴邪把脑袋缩回去,一会儿又伸出来,“……中午我约了三叔,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别跟你三叔到不正经的地方疯去。”
见吴邪也不答话,太后又追了一句,“也替小扬说说·”·“知道了,妈……明天我就让老痒管您叫妈”·“滚一边去,养你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
你要真有这份孝心,赶明儿,给妈领回个媳妇,再生个大胖小子,妈这辈子就圆满了·”·“妈,您老高寿,离圆满不还远着呢”吴邪一边往头上套T恤一边道:“我圆满了,您都圆满不了”·“就这么口无遮拦的,以后当了老师,你可得收敛点儿。”
“知道啦”吴邪收拾停当,扳过太后的肩,“太后老佛爷,您起驾,走着……“将太后直推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接着道,“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看您儿子一表人才,还不迷死全校女老师加女学生。”
“臭小子”太后目送吴邪出门,又喊了一句,“哎别跟你三叔喝酒……叫你三叔有空回家吃饭……”·“砰”一声门响。
 · ·到了采荷堂时间还早··也不是第一次来,吴邪轻车熟路地“这个这个”点了一堆自己爱吃的··菜都点完了,三叔还没来,吴邪无聊得打电话骚扰解子扬,问他复习到哪里了,本来以为解子扬就是说说,没想到他还真说出来一长串高中课本上的公式定理啥的。
吴邪一听,乐了,觉得特别亲切·高三的时候,就知道语文就没什么指望,越指望越糟,只能卯了劲在数理化上,模拟题做到最后,都快吐了,还好,算是把惨淡得可怜的语文分给拉了回来。
和解子扬又扯了一会儿,才看见他三叔人模人样的进来了,吴邪幸灾乐祸地一边挂电话,一边冲吴三省摆手··吴家人遗传基因比较好,身材高挑,比例合适,手长脚长,单从外形上看非常占优势。
身体素质好,天生有运动天赋,还都有点体育方面的爱好,所以,就是上了年纪,体型也不显臃肿·吴邪他爸快五十了,仍张肩拔背笔直得一杆枪一样·吴三省羽毛球打得相当不错,流线型的肌肉不张扬却非常有质感。
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短袖衬衫,笔挺西装长裤,整个一衣服架子·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特有的自信不用写都在脸上,再加上若有若无中透着点痞气,刚走到包间门口,门口站着的两个小服务员不约而同地偷偷地瞄了好几眼。
·吴邪一看他和小服务员眉来眼去两下子才走到自己对面坐下,心下明了——这是刚从饭局上下来··“我说大侄子,回来几天了”·“回来好几天了,你吃过了”·“嗯,刚刚陪你解叔接待了一波儿省里来视察的,来了一个星期了,今天上午吃顿饭,送走了。”
吴三省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将烟盒甩给吴邪,“菜点了”·“嗯,你还吃不吃,要不要退几个菜·”吴邪接过烟盒也抽出一根叼嘴上,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起身给吴三省点上。
“不用,上午光喝酒了,没吃几口·”吐了一口烟,回头冲门口两服务员,“菜快点上,再来两碗米饭·”回头又问吴邪,“酒点了么”·“点了。”
吴邪也冲刚刚要去传菜的服务员喊了一声,“刚点的酒换成两瓶青岛纯生·”·“咋地,替你三叔省钱”·“替你省钱你和解叔陪客人,他是两杯啤酒就倒的量,多少人还不是你陪着,给你喝趴下了,我的事谁解决……”吴邪也把自己的烟点上,“……你嫂子惦记着你呢,啥时候到家吃饺子。”
“你妈的饺子……”吴三省笑着摇了摇头,“告诉你妈,过段时间就去……你爸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要一个月吧。”
吴三省抽出湿毛巾擦了擦手,抓起一只刚刚上来的泡椒鸡爪毫无形象地啃了起来,“啥事要解决”·瓶邪·每次看到吴三省啃鸡爪子,吴邪就满脸黑线。
这么大个男人,最爱吃小女生喜欢吃的东西,平时还不好意思,每次和吴邪出来混的时候,甩开膀子啃得那叫一个嗨··“慢点啃,我要了三份·”吴邪瞄了一眼上菜的小姑娘,后者正看着三盘子鸡爪犹豫着要不要去后厨问问是不是上错桌了。
“还是我大侄子,没白疼你·说吧,你想怎么着”·“我要去九中·”·“干啥”·“当老师啊不然去回炉”·“当老师”吴三省嘴里含着一截骨头,一句话说得含含糊糊,“你受……受……啥刺激了”·“没受刺激,我就不能高尚一回,投身祖国的教育事业,报效母校”吴邪也抓起一只鸡爪嚼在嘴里。
吴三省吐出鸡骨头,擦擦手:“是不是你家老爷子不解决你工作问题,到我这儿来先占个坑·”·“你才萝卜呢,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要去九中,你看着办。”
“呵”吴三省看吴邪急了,笑得有点小邪恶,“我说大侄子,要解决工作问题,你随便想去哪个单位,三叔去给你联系,干嘛非要来当老师”·吴邪看他推三阻四,实在不像平时的风格,心里一轮:该不会是老痒说对了他真搞不定自己的副校·“三叔,你不是吧你手下真有个你搞不定的副校”·“嗯,招聘新教师的事,从他来了就一直是他一把抓,我不过问。”
吴三省竟然没跳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操他是个女的”·能让吴三省承认得这么干脆,吴邪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什么女的”·“那你怎么听他的”·“这个可说来话长·”吴三省干掉一盘子鸡爪子,伸手又去抓另外一盘:“你三叔我向来用人唯贤。”
“得了吧这人什么来头”吴邪将盘子往吴三省面前推了推,随手又拿了一个··“不知道,一个朋友介绍的,来了就要当副校。
当时,正好国家重点批下来了,多了一个副校的编制·我们谈了谈……这家店的鸡爪味道真不错,回头冲门口的服务员喊,“再加三盘打包·”·吴邪囧得冷汗都快下来了。·“……美国回来的,据说回来之前就是一所私立学校的执行副校,也是分管教师管理这块儿。
他带回来一整套国外私立学校先进的办学理念和经验·我觉得他的想法很好,可以实行,就拍板了·当时谈的条件,除了待遇职位,还有一条,教师培训和招聘这块,他有绝对的权利。”
“你答应了”·“啊答应了,你别说那小哥还真挺有一套,这两年招聘的新老师,经过培训,都发展得不错。
九中的老师还有不怕我的,但没有不怕他的,他要是坐在教室后面听课,三十年教龄的老教师都紧张·”·“为啥”吴邪来了兴致。
“全科……教师也讲个隔科如隔山,可他是全科,无论什么科目,都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课上的问题·而且国外的中学教育特别讲究高效、灵活,以鼓励学生思考创新能力为主。
他把这些和我国应试教育的实际结合起来,要求老师用最灵活的授课方式让学生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地掌握知识,用最行之有效的简便方法解题·说白了,就是别把书读死了。
你理科好,肯定明白这个道理·用这个理念搞教师培训,现在九中老师差不多都让他培训成全科了,课堂教学效果好了不少·新老师来了,第一年不值晚班也得坐班备课,学生回寝室才能离校。”
看吴邪有点迷茫,吴三省解释道:“学习其他科目啊这么说吧,比如你数学老师,值晚自习的班,有学生问你一道物理题,你答不上来,一次罚两百。”
“操怪不得工资那么高,这还不够罚的·”吴邪还头回听说这这样的事,“啧啧”称奇道,“就没有老师有意见”·“意见能进九中的都是什么人上进心强的……你就是不拿根鞭子,人家自己都恨不得做到极致……真是好老师啊……”吴三省又点了根烟,无限地感概。
这一点吴邪自己深有体会,在九中那三年,他问候过老天、教育制度、教育局,真逼急了的时候,还问候过自己的八辈子祖宗,但他从来没对自己的老师有那么一点不敬——有一种尊重源自于人格。
看无邪不说话,吴三省笑了笑,重新把话题拉回来:“所以啦他招聘新老师特别严格,不光看毕业学校,看学历,还看脑子,不够聪明的,死读书的统统不要,还必须有几个特长,体育、音乐、画画、棋类、书法,哪方面的都行,不全面发展的统统不要。”
·“这又是为啥”·“你也做过学生,你语文为什么那么差还不是因为初中那个语文老师对学生来说,哪个科目学得好,喜欢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门课的授课老师,一个老师能打开一扇窗也能关闭一扇窗。
以前,遇到个好老师,是学生的造化,现在在九中,我们要尽可能地提高这造化的几率·首先,我们要的是全能型教师,我问你,你喜欢什么样的老师要是你的老师声情并茂地上完课,走下讲台能和学生酣畅淋漓地打场球,或者,文艺汇演时,你的老师上台唱个rap跳个舞。
你说,学生会不会对这样的老师刮目相看这么一来好感度就会蹭蹭往上升,让学生服了,他才会喜欢你,才会跟着你的思路走,我们现在的师资建设就是要打造学生喜欢的老师。
学生喜欢一个老师,崇拜一个老师,才能主动地去学习他传授的知识,才能不自觉地向这个老师看齐·高中生,十六七岁的年纪,是最容易对未知的事物产生好奇之心和对比自己厉害的人萌生敬畏之心的。
在国外,最厉害的学者,社会精英几乎都在大学或者中学兼课,哪像在中国,一直以来分数最低的是师范学校,最没本事的人才去当老师·你三叔我,就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支最强的教师队伍。”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平时在自己面前没个正经的老不着调,居然有这样的心胸·吴邪大张着嘴,嚼了两下鸡骨头,“呸呸”地吐出来,“行啊三叔,以前总觉得解叔是瞎了眼睛才让你去当九中校长,这会儿,我服了。”
“服了吧”吴三省很享受大侄子的这种眼光,“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因素,硬件条件具备了,软件还要跟得上·师者父母心,说起来无非是爱心,责任心,但真要做起来,一个好老师要具备的太多了,这素质的东西就不是条条框框能衡量出来的。
什么样的人能够成为一个好老师,完全是看人的本事,那小哥的眼光真叫一个毒,你三叔我混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偶尔也有看错人的时候·他那个人,从他眼睛里你什么都看不到,但偏偏什么都在他眼里,不服都不行,一眼就能把一个人看透。
所以,和那小哥谈了之后,我当时就在合同上签字了,年薪那一栏随他填,还算地道,他没填个太离谱的数·这两年侧面观察吧,不知道他什么背景,反正我觉着他到九中来,肯定不是为了那份工资。”
吴邪也觉得纳闷,神秘兮兮地问:“三叔,该不会是美帝的特务,来中国窃取情报的”·“破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他就是一特务,跑到国安局局长弟弟的学校来窃取情报,他胆子也忒大了吧。”
“也对·”·“他平时就没啥可疑的行为”吴邪可耻地发现自己的关注点跑偏了··“可疑倒没有,生活特别简单,平时也不喜欢与人接近,不爱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没啥表情,跟谁都不交往。
上课以外,剩下的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好像也没啥爱好·”·“这是多典型一特务形象,三叔你警惕性也太低了,赶快向二叔报告啊”吴邪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得了吧你,哪有那么多特务就是人家小哥性子冷淡了点,其实也没啥,我倒是觉得他的来头大有可疑·”吴三省递给吴邪一瓶啤酒,“你说,就这样一人,我说把我大侄子塞到九中来——他没看上……那还真不好使。
根本没法,既不能靠人情也不能攀交情·你也知道,每年我手里的条子有多少·潘子那里,我还能拿着校长的身份压他收几个学生,张起灵那边,去年李市长的侄女要来九中,愣是没进来。”
“那我咋办”·“咋办”吴三省拿起啤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换个地方呗·”看吴邪还一脸的不甘,笑了笑,把他的杯子也满上,“该不是九中有你看上的姑娘”·“没有的事听你这么说,我还真非去不可了呢”·“哦”吴三省放下酒瓶,端起自己的杯和吴邪的杯沿碰了碰,示意吴邪也把杯端起来,“这为啥还非来不可你和三叔说实话,九中到底有什么勾着你非来不可”·听到这话,吴邪也是一愣。
对啊,自己为毛非去九中不可是骨子里的不服输还是老痒的激将法再不就是对那个三叔都搞不定的疑似特务的副校的好奇……·也许,三者兼而有之。
 ·很多年前,我相信自己;·很多年后,我相信命运·· ·吴邪一杯啤酒下肚,没冷静下来反倒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吴邪当不上旗手……·吴邪打不过那小子……·吴邪得不了第一名……·吴邪考不上九中……·吴邪考不上Z大……·吴邪追不上系花……·吴邪进不了九中……·吴邪……· ·放屁你们怎么知道老子不行· ·“三叔,我也不难为你,我就跟你要一面试机会,到时候你那副校真的不要我,我也无话可说。”
吴三省满脸笑意——老吴家的根,果真像我··“行,这个我还做的了主,明天来九中面试吧·”· ·拎了鸡爪子,吴三省直接回九中了。
果不其然,办公桌上一摞第二天面试的新人的简历··吴三省笑了笑··张起灵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拿起电话,刚拨了一个号,就挂断了,吴三省想了想,还是出了办公室,敲了敲张起灵办公室的门。
“吴校长·”张起灵抬头看见吴三省微微顿了下,起身让了座··这个时候,校长所为何来,张起灵心知肚明··从茶几下面拿出烟灰缸放在吴三省那边,张起灵绕过沙发对面坐下,静静地等着吴三省开口。
“张校·”吴三省公事公办的口气,“我有个侄子今年大学毕业,人挺聪明,性格也不错,九中毕业的,想回来当老师·”·“研究生”·“不是。”
“双学位”·“不是·”·张起灵不再问下去,明摆着,硬件太差··“虽然不是研究生,但读的大学还不错,Z大建筑系的。”
吴三省道··“Z大建筑系”张起灵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真有这么巧的事· ·“叫什么名字”张起灵问。
“吴邪·”吴三省已面露笑意,“我已经答应他明天来面试,行不行,你看着办吧·”·“嗯·”· ·吴邪。
是那个人么·张起灵勾起了一抹隐没在眼底的笑意·· · · ·瓶邪·04·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吴邪在九中门口遇到了明显有备而来的解子扬。
“不错嘛什么时候捯饬这么一身?”吴邪将解子扬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又神秘兮兮地说,“你自求多福吧,我三叔果真搞不定他那姓张的副校,我苦巴巴地就求到个面试机会。”
“我也没指望你·”解子扬瞥了吴邪一眼,“倒是你,乖乖给解家当孙子吧·”·“滚你的蛋“吴邪一手搂住解子扬的脖子,用力压低,另一只手作势往解子扬的肚子上招呼。
解子扬本来就比吴邪矮一点,半认真半玩闹地双手搂住吴邪的腰,躲着吴邪的拳头,“别闹别闹,我的衬衫……扯坏了……”·一看打不到肚子,又转而向腰上打,两个人几乎扭到了一起,吴邪一边打还一边笑骂:“让我跟你姓,等……”·正在这时,几声喇叭响打断了两个人的打闹,吴邪还维持着搂着解子扬脖子的动作回头看——一辆金色的君越停在校门前等着收缩门收到一边。
门卫小哥从门卫室出来朝车里打了个招呼,“张校长好·”·听到“张校长”这个称呼,吴邪下意识地弯了弯腰往车里瞄了一眼,可好巧不巧,车里的人正好也往吴邪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吴邪心里大骂了一声:我操·这不是那个人么·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一时间,吴邪的脑袋里糊成一团,实在想不明白,曾经的一面之缘究竟是好事呢是好事呢是好事呢还是……坏事呢·等这辆车缓缓启动从俩人身边驶进校园直奔停车场而去时,吴邪的胳膊还搂在解子扬的脖子上。
“喂怎么了”解子扬扯下吴邪的胳膊,“那不是张校么”·“你认识”·“那天在招聘会上见到了啊”·吴邪的目光还追随着那辆车,脸一点一点的苦瓜起来:“老痒,我怎么觉着,我真要跟你姓了……”· ·到了九中,吴邪和解子扬耀武扬威,一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架势,还相当热心肠地给好几个一进校门就找不到北了的应聘大学生指路。
若以一所中学的标准来衡量,九中实在是太大了·行政楼、教学楼、实验楼、图文信息楼这些都不算,还有一个篮球馆和标准泳道的室内游泳馆··由于九中是全市招生,而且近几年外市招来的优秀生越来越多,所以,宿舍区向北扩建了好大一片面积,光学生食堂就新建了三个。
第一次来九中的人还真容易找不到哪儿是哪儿··吴邪走在熟悉的校园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突然想起了那句很恶俗的话:昨天我以九中为荣,今天九中以我为荣。
解子扬看吴邪那一脸拽表情,就想打击他:“得了吧今天还是你以九中为荣好不好”·“那就明天,明天九中以我为荣行了吧。”
“那也够呛·”·一路走,一路感慨,一路假装文艺,要不是胸无点墨两个理科生差点就赋诗一首“忆当年”了··晃荡到行政楼一楼,刚到小报告厅门口就见到了熟人。
“文锦姐”吴邪一个箭步朝门口站着的美女冲了过去:“文锦姐,好久不见了·”·“是小邪啊,”美女将吴邪上下打量了一番,“是不是又长高了”陈文锦看到吴邪他们,明显非常高兴,又转头对一旁的解子扬道,“解子扬可变化太多了……帅小伙一个嘛”·解子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导好,嘿嘿……哪里……这不是长开了么。”
“真不错,你们都是来面试的”·“嗯·”解子扬点了点头··“李导呢”吴邪往小报告厅里探了探头。
“在里面和新人介绍情况呢·”陈文锦回头也往报告厅里看了看··吴邪和解子扬上高中的时候,陈文锦是他们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九中的教导处主任,分管大理科。
但人们好像都很热衷她吴三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忽视这个女强人超凡的工作能力··实际上,有她坐镇九中教务处,吴三省到局里要拨款,要学额要指标那是底气十足。
不说九门教育界,就是省里,陈文锦的名声还是叫得响的,每年省级的国家级的公开课不知道上多少··刚刚吴邪问的“李导”叫李四地,是教导处副主任,分管大文科和英语。
如假包换的老古董一个,手里一摊业务那是没说的,就是人太死板,完全没有才子的风流,只有文人的刻板·不过,这个性格当个副主任倒也很合适··吴邪还想和陈文锦涎两句,还没开口就被匆忙赶来的吴三省扯着往走廊里走了一段。
“简历呢”吴三省问··“什么简历”·“哎……你这孩子,你来参加面试不得拿份简历来我知道你,人家张校认识你谁啊!你的基本情况,在校学习成绩,特长这都要有吧,不然凭什么要你”·“啊”吴邪一听就懵了,“三叔,我总共也没准备几本简历,最后一本还……回来之后,也没寻思能用上简历啊”·“那你昨晚干什么了怎么不准备一份”吴三省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真能压着火气又道,“本来张校就挑剔……要不,你也别费这劲了,我再给你联系其他工作。”
“昨晚昨晚我差不多熬了个通宵,把高中数理化又看了一遍,就怕今天笔试过不去,谁知道还要用简历啊,我什么情况你不是都知道么你再给我说说”·“我知道你上大学有没有鬼混,挂没挂科”吴三省看了一眼表,眼角扫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张起灵,小声咬着牙冲吴邪挤出一句,“我也帮不了你,一会儿看你自己本事了。”
·刚说完,张起灵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礼貌地和吴三省陈文锦点了点头··吴三省向张起灵介绍吴邪:“张校,这是我昨天跟你说起的吴邪。
今天来得匆忙,简历也忘带了,你看……”·张起灵对陈文锦道:“陈导,麻烦你和李导先面试昨天教务会上研究过的,我一会儿就来·”接着,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吴邪,道,“跟我来。”
说罢,就向小报告厅旁边的休息室走去··吴邪被张起灵的这身冷气冻得一缩脖子,瞅了瞅明显已经习惯了的吴三省和陈文锦,作势就要跟上去··陈文锦小声叫住了他,嘱咐了一句:“张校不喜欢话多的人。”
 ·进了休息室,张起灵在桌子前坐下,示意吴邪搬把椅子坐在对面·然后就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登记表,又从胸牌的带子上拿下一只中性笔,头也不抬,平直得没有起伏的声音——·“姓名。”
“吴邪·”·“年龄·”·“二十三·”·“学历·”·“本科·”·“毕业院校。”
“Z大·”·“专业·”·“建筑工程·”·……·尼玛滴啊这是审讯犯人还是怎么滴吴邪在心里吐槽,你怎么不问我性别啊·基本信息都问完了,张起灵抬头盯着吴邪,又是平直得没有起伏的声音——·“会不会唱歌”·“啊”这个问题怎么答吴邪自认自己的歌唱得还不错,但也就是个业余。
昨天听三叔说的意思,可能是问专业的·“不会……”·“其他特长·”·特长琴棋书画从小都被太后逼着学了一些,但都是个半瓶子的水平,这问得这么严肃……·吴邪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没有……”·“擅长的体育项目。”
体育项目魔兽算不算·吴邪满脸黑线,恨得牙根直痒痒··简历上特长那一栏倒是写得满满的,但这么像犯人一样审着,还对着这么一个黑面神,尼玛……·吴邪很烦躁……后果……很严重·“没有……”·“幽默感。”
“没有……”·啥玩意儿·一句“没有”冲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张起灵问的是什么,对着那张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吴邪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幽默感”这仨字是啥意思。
“哦,不……”吴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勾勾地看着张起灵··“这个可以有·”·“啊……”·尼玛你都逗小爷我玩呢吧·“这个必须有。”
吴邪彻底怒了,要不是三叔还在外面,他都恨不得一拳打在对面那张面瘫脸上··“一个学生喜欢的好老师,幽默感是必须有的·”·必须有你有难道这是“张式幽默”太冷了好不好·吴邪一脸惊诧地看着张起灵——依然冷然的脸,说着全无关系的话。
果真不是特务,尼玛这就是一精神病·张起灵不理会吴邪脸上澎湃的表情,低下头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了,又接着问:·“高考数学成绩。”
“144··“物理·”·“140”·“化学·”·“142·”·“英语·”·“132。”
张起灵看看笔下的数字,皱了皱眉,抬头看吴邪:·“语文·”·“呃……”·这是吴邪的软肋啊软肋·“88。”
虽然张起灵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吴邪就是知道自己没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我又不应聘语文老师·”看张起灵挑了挑眉,牙一咬,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我昨天听三叔说了你选老师的标准和教育理念,我不是学师范的,这些我都不懂,但三叔说的,我觉得有理,我服。
他还说你看人毒,一眼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能成为一个好老师·这个我不信,你凭什么判定那些没有被你选中的人就一定不能成为一个好老师难道就凭一次见面和写在纸上的参数人,不是产品,不是一张产品说明书就能写得明白的。”
张起灵不知写什么的笔顿了顿,抬眼盯着吴邪,盯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要来九中当老师”·吴邪也直视着张起灵,依然幽深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却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地吸引了吴邪的整个心神,让他无法移开对视的目光。
这个问题的答案——·解子扬鼓动他去九中的时候,他头脑一热,是因为好奇·三叔劝他打消去九中的念头时,他执意要来,是因为好胜·此刻,当他重新回到九中,坐在这个人面前的时候,他一下子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来九中当老师,想不出一个可以说给面前这个人的理由。
这就好比“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诸如此类带有一点禅意的看似简单的问题——可以把理由说得很深奥也可以说得很冠冕,但无论哪种吴邪都不想。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做老师,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准备好·”说完这话,吴邪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张校长,非常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
瓶邪·张起灵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吴邪,没有起身离开也没有说什么,过了半晌,从本子上撕下来一张纸,和笔一块推到吴邪面前:“你认为一个好老师最应该具备的,一句话。”
吴邪本来以为张起灵会让他离开,万万没想到又说了这么一句·他看了看张起灵,拿过笔,想了想昨天三叔和他说过的那些话,听进心里的就一句——师者父母心。
写好之后,将笔压在纸上又退还给张起灵··张起灵拿起纸看到上面的字,微微挑了挑眉:“你学过书法”·“只练过这一种字体。”
“毛笔能写么”·“可以·”·张起灵放下纸,将笔挂回到胸牌上,又将刚刚不知道写些什么的纸放回公文包,对吴邪说了一句:“一会儿去笔试,如果数理化试题能做到满分,就录取你。”
 · · ·05·两个星期后,再一次站在九中的大门口··吴邪有一种“我胡汉山又回来啦”的“豪迈”··想想那次相当不愉快的面试经历和简直变了态的笔试试题,吴邪冲着校门口的收缩门嚎了一句“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红星里的对白……哎耶哎耶哎……”·尾音还拉得老长·尼玛谁说老子不会唱歌·九中开门吧·五年前,从这里走出,你投我以桃李;·五年后,又回到这里,我报你以琼瑶。
 ·心情好到无以复加地晃荡到小报告厅,刚走到门口,就听很大一声“吴邪”从里面传出来,吴邪满脸黑线:死老痒,喊喊喊,喊个屁啊·尼玛你成心的吧你·果然,屋里的二十来号人“齐刷刷”地向门口看过来。
平时,“吴邪”这名字,不管大街小巷还是公共场合,回头率那是相当高·吴邪有时候都怀疑自家那古董一样的老爷子是怕他儿子以后样貌平平掉人堆里都捞不出来才故意取这么一名字的。
这倒好,从幼儿园到现在,第一个被老师记住的学生,肯定是自己,为此扫地送作业本拿教具跑腿发卷子的活儿不知道多干了多少··可此时,吴邪显然低估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与生俱来的八卦精神,这种“齐刷刷”地效果,除了这个惊悚的名字之外,还有——·这位,是大校长的亲侄子。
这位,是笔试唯一一个数理化得满分的应聘者··这两个八卦点,其实是很让人心理扭曲的··要么,你是实实在在靠后门进来的,·要么,你是实实在在靠实力进来的。
这么一下子,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啊你让我们羡慕啊,嫉妒啊,还是恨啊·虽然那一份笔试试题并不能证明实力,但得了满分还是能让所有做过那张试卷的应聘者刮目相看的。
按说,可以走到笔试这一关的,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佼佼者,可那份试卷还是着实地难为了大家一下·就算大学阶段学了再多的知识,但解题的状态总没法和高三强化训练时相比。
吴邪的优势在于,高三时,语文老师都将吴邪放弃了,直接告诉他:你也不用复习语文了,你复不复习成绩不会提高5分,还不如把时间放到其他科目上··然后,吴邪彻底放弃了语文,把有限的经历全部用在了数理化的复习上,到了高三下学期三模过后,三科基本上可以做到满分,高考时没得满分还让他郁闷了好久。
本来就挺聪明,再加上高三那一年的确下了死功夫,抛开其他因素不说,单就解题能力,吴邪可以说到了一个非常牛逼的境界——揣摩出题人的心理·几乎每道题吴邪都可以看出出题人想要考察的哪几个知识点,想要做成哪种难度的试题。
在做那套笔试卷的时候,吴邪在心里把张起灵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有这么出题的么简直要把人的神经拧八百圈再抻直了才能出答案。
凭借着高三磨练出的能力和头天晚上熬了一个通宵的死磕再加上在心里磨牙那个死面瘫的一股子邪火,吴邪还是成功地拿下了所有数理化的试题·好在变态归变态,基本的公式和定理都打印在一张纸上随卷子发下来,不会因为想不起公式影响解题。
理科的数理化,文科的语政史那是硬道理··吴邪这么意料之中又意料了之外的成了焦点,弄得他自己还有点不明就里··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吴邪很尴尬地咧了咧嘴,撩开长腿三步并两步朝没有人坐的后排冲去。
解子扬满脸坏笑地回头看吴邪,被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解子扬,老子不认识你·刚坐下,吴邪正歪着头从肩上往下扯着背包带,前排三个小姑娘就跟商量好了似地猛然一起转过头来,对着他就是三个大笑脸。
吴邪的动作当时就僵了··这是神马情况·“吴邪哥哥,初次介绍,我叫霍秀秀,好久不见啦,你还是一样呆哦·”中间那个女孩笑道。
“你见过我“吴邪惊讶地问··“当然……哎呀,难道你想不起来我是谁”·吴邪再次打量这个叫霍秀秀的小姑娘,脑海中一点记忆也没有,把自己接触的圈子扩了又扩,想来想去没有一点印象,只得老实地摇头。
旁边一个小姑娘笑着打趣:“秀秀,刚刚是谁一口一个吴邪哥哥的看样子,你的竹马根本不认识你嘛·”·“哎,算了·”霍秀秀嘟起嘴,忽然就不说话了,“真是让人伤心。”
“行了,云彩,你就别再逗秀秀了,还有什么比‘我待竹马如初恋,竹马视我为路人’更没治的了”左边的女孩转过头,冲吴邪道,“你看,秀秀都快哭了。”
吴邪终于把背包带子从头上拉过来,甩在旁边的椅子上,一阵手忙脚乱:“霍秀秀,不是,你再说明白点儿,咱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霍秀秀也不理吴邪,对旁边那女孩道:“秦海婷,别仗着你语文好,就到处甩破词儿,什么竹马啊有这么高的竹马么”霍秀秀还真耸了耸肩,夸张地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被唤作秦海婷的女孩听霍秀秀乱用“竹马”这个词,被逗得笑了起来:“明明是云彩说的竹马,怎么又怪我”·云彩在那边接话:“不管是青梅还是竹马,反正人家不认识你”·“云彩”·吴邪头快炸了,谁来告诉他,三个女人等于多少只鸭子·虽然吴邪语文是个菜,但这都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啊·秦海婷又转了转身,勉强算是和吴邪面对面:“吴邪,你好,我叫秦海婷。
听说笔试的时候你数理化得了满分,可真了不起·据说那题很难,要是我来做,估计五十分都得不到·”·“哦,呵呵,那没啥,不是我军太无能,是共军太狡猾。”
吴邪想想,觉得这么说好像不太对,又道,“那题也不是难,就是很变态·”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只好讪笑了两声,“……你不是理科的”·秦海婷笑了笑:“你可真有意思……嗯,我不是,我是H师中文系的。”
·“我Z大建筑系的,五年本科·”吴邪想起了三叔说的,又问了一句,“你研究生吧”·“不是,我也是本科。”
吴邪不禁对这个叫秦海婷的小姑娘另看了一眼,本科生又不是……·“你不是九门的吧”吴邪问··“嗯,不是,我家是山东的。”
“吴邪哥哥,要说你是理科状元,我们这位秦大仙就是文科状元·”霍秀秀说完,扭头瞅了下门口,转过来继续说:“你知道文科卷子是谁出的吧,是李四地那个老学究,题出得不比那个张幽灵变态好,只有更变态,可你知道秦大仙考多少分么”·张幽灵真他妈的……贴切……那人明显就没有什么生命特征好不好·吴邪的关注点又一次可耻地跑偏了·“多少”·“秀秀,这也没什么。”
秦海婷扯了一下霍秀秀,“哦,对了,吴邪,听秀秀说九中是你的母校,你给我们说说九中的情况呗·”·“这你都知道”吴邪睁大了眼睛看着霍秀秀。
“吴邪哥哥,你这种眼神看着我,真是令人心寒,亏人家小时候还想着嫁给你·”霍秀秀幽怨着幽怨着扑哧一声也笑了出来··吴邪听了这话,头立刻就大了,指着霍秀秀张大嘴“你你你……”了半天,才道,“你是霍……”·“我说吴邪哥哥,我都没怀疑你是靠你三叔进九中的,你倒是怀疑我……啊”·“哦……不不不……我压根没那个意思我说秀秀,你啥时候回来的”吴邪一听就明白了霍秀秀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家世,连忙话锋一转又问了句,“毕业了”·“呦这怎么一会儿的功夫,竹马就回心转意了这‘秀秀’叫得可真亲热。”
云彩在一旁笑着说··“那是我说吧,我跟吴邪哥哥从小就认识,你们还不信·”·“秀秀,我记得你上小学就出国了,怎么回来了”吴邪道。
“呆久了,也挺无聊,挺孤单的,回来多有意思·”·“也是……回来多好,中午吴邪哥哥请你们吃饭·”吴邪又指了指前面的解子扬,“你们的解哥哥买单,玩儿命吃。”
解子扬的耳朵竖得跟狐狸似的,飞快地回头喊了一句:“吴邪你个重色轻友的……”·吴邪也不反驳,笑嘻嘻地将下巴抵在桌子上,眼睛瞄向门口,挤眉弄眼表情夸张冲着解子扬用唇语说:“陈导来啦”·解子扬根本没理会,依然大着嗓门:“这招你他妈的骗了我三年,你不腻我都……”说了一半就见霍秀秀捂着嘴笑,回头一看,尼玛滴啊——陈文锦手里拿着一摞纸站在校门口微笑着看着他们这个方向。
 ·刚刚走出校门的男孩子女孩子们,晴朗得胜似南方七月天··解子扬霍秀秀吴邪轮流尽了一次地主之谊··那天中午时间有限,五个人就在九中对面的一个看着还不错的本帮菜馆吃了一顿,隔天晚上又被霍秀秀连拉带扯地泡了次吧。
投了缘,对了脾气,嘻哈间一个星期的综合培训很快就过去了··周末,几个人起哄让吴邪请客到热带风暴水上乐园玩了一天··结果,周一五个人并排坐着互相看了看,都笑不可支。
“咋滴让人煮啦”解子扬是最后一个进来的,坐在最外面看着红彤彤的四个人冒出一句不伦不类的东北话··霍秀秀指着旁边的秦海婷:“可不是,就她煮得最厉害,都煮透了。”
几个人朝秦海婷看去——可不是么,本来就白,这下子白里透红了··“就你皮糙肉厚,不怕晒·”秦海婷笑着捏霍秀秀的胳膊。
“在美国的时候,总去海边玩,都晒习惯了·”霍秀秀笑着说,“……你看人家云彩才是真的厉害,皮肤本来就是这种蜜色,晒晒反而更好看,我怎么也晒不出来这种效果,倒弄出一身印子。”
“那你也裸晒啊不就没印子了”云彩笑嘻嘻地说··“没用,到冬天又恢复回来了·”看吴邪坐在旁边一声不吭,霍秀秀用胳膊拐了拐,“哎……吴邪哥哥,你怎么样”·解子扬在吴邪肩上拍了一下,笑道:“他呀丢老爷们的脸。”
“疼……疼……别拍……”吴邪龇牙咧嘴冲老痒吼了一句··瓶邪·几个姑娘向右看齐,盯着吴邪,关切地问:“怎么了”·“没啥,我有点紫外线过敏。”
吴邪本来小麦色的肤色,现在成了大麦茶的颜色,而且整个后背和肩膀都晒爆了皮,出点汗都蛰得疼··“他啊皮肤比姑娘还嫩,身上都破了。”
“滚”吴邪白了解子扬一眼··“哈哈哈……”·霍秀秀还好奇地扯着吴邪的领子:“真的么你可太没出息了,我们女生都没事,你倒是晒爆皮了……让你抹点防晒油,你还不抹……”·吴邪连忙将领子拉过来,求饶道:“行了行了,我的好妹妹,你一扯,哥肉都疼。”
霍秀秀连忙松了手,吐了吐舌头:“还头回见男生皮肤这么嫩的·”·秦海婷笑着转移话题:“吴邪,今天分科了,你准备报什么科”·“我随便,数理化都行。”
吴邪瞅瞅桌上的分科意愿表,随手在数理化三课旁边都打了勾,“其实,我还是挺想选数学的,让陈导带带我·”·解子扬化学,霍秀秀英语,秦海婷语文也没问题,云彩是中央民族大学学声乐的,本身又是少数民族,民族的现代的健美操什么的都跳得挺好,来就是带校文艺队参加各种比赛的,不用代课,几个人中只有吴邪需要定科目。
不一会儿,陈文锦李四地和各科的教研组长陆续进了小报告厅,最后进来的还有副校张起灵··陈文锦拿着一张纸扬了扬,道:“各位老师,为期一周的综合培训结束了,从这周开始,是专科培训。
根据大家自己的意愿和这一学年招生情况,暂时给大家分一下科,以后根据具体的情况,还可能进行微调·分好科之后,各位老师和各位教研组长到各教研组开始为期两周的专科培训,每一位新教师学校都安排了一位有经验的老教师帮带,专业和教学方面有什么问题尽管向教研组长和师傅请教,争取尽早进入状态。”
·陈文锦说完,往后退了退,旁边的李四地从张起灵手上接过安排表,道:“下面公布学校的分科安排,有疑义的老师可以在我公布完之后提出来。”
“朗风,化学;华和尚,历史;叶成,地理……霍秀秀,英语,秦海婷,语文……”李四地抬起头,“都报完了,各位老师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可以和各教研组长去办公室了。”
一周下来,都是年轻人,虽说不是很熟,但起码都只知道谁是谁·李四地说完之后,除了解子扬霍秀秀还有好几个人都朝吴邪看过来··吴邪一愣,随即脖子一伸向前后左右看了看,举起手:“李导,我还没分”·李四地“啊”了一声,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的确没有吴邪,他不解地回头示意张起灵。
张起灵向李四地点了点头,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吴邪,语调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吴邪,归我·”· · · · ·06·吴邪承认,当张起灵说那句“吴邪,归我。”
的时候,他的大脑当机了··多年后,吴邪回想起这一幕幕的时候,也曾“严刑逼供”那个男人:当时你这么说是不是故意的啊,张大校长··男人不答,只是搂紧了吴邪的腰,将头枕在吴邪的肩窝上,下巴轻柔地摩挲:“轻点儿,断了。”
“断了更好,清净”·一千匹草泥马飞奔而去·· ·一屋子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一会儿就走得差不多了。
解子扬拍了拍吴邪的肩膀,甩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笑着走了··吴邪忍着疼,心里骂着落井下石的死老痒,跟在张起灵身后,直接去了陈文锦的办公室。
“吴邪,你愿意上课么”陈文锦问··“愿意啊”吴邪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整的是哪出,来九中不就是来当老师的么。
“那就好,我也挺想让你锻炼锻炼的·你那份笔试试卷,就连张校都说做得好……解题角度很巧,”陈文锦转向张起灵,“张校说想让你跟着他带比赛……”看吴邪一脸不解,又解释道:“张校负责教师工作和带学生参加各种比赛。”
“哦·”·“可我觉得你既然来了,最好能上讲台站站,不过这样工作会比较多,白天要上课,晚上或者周末要来辅导学生,比较累,你愿意么”陈文锦问。
吴邪看了看陈文锦,又转头看看对面的张起灵:“谢谢张校和陈导的信任,累一些没关系,我就怕我能力不够,辜负了领导的期望·”·陈文锦笑了,对张起灵说:“我就说他会同意的,教了他三年,很了解他。”
转头又对吴邪道,“能力,你是够的,只是不管是当老师还是带学生都要有经验,毕竟自己会和教会别人还是不同的,多留心多学习,尽快成长起来,争取早日能独当一面。”
“是是是,我会用心学习的·”吴邪忙不迭地点头··张起灵沉吟了一下,“那就不给你分组了,你跟着陈导,这学年先给你排一个班的数学,办公室暂时安排在教导处。”
“不不不,张校,还是给我随便安排一个组吧,在教导处恐怕……”·“没关系,不是这间,是隔壁,那边还有张空桌子,对面是新来的王干事。
小邪,来给我跑跑腿,搭个手,我这摊活儿实在是……今年好说歹说才给我招个干事来,可一个哪儿够啊,李导那里也忙得恨不能长出八只手·”陈文锦又笑着对张起灵道,“张校,什么时候你再帮我招个干事,我就放小邪上你那儿去……”陈文锦压低了声音对吴邪道,“……他本来是想你去他办公室外间的。”
“哦哦,那好,那好·”吴邪答应着,心想:与其跟这个面瘫走,还不如在陈文锦这儿呢··他知道陈文锦这么说是为了他好,为着平时指导自己的时候方便点,毕竟教导总去教研组也不是很方便。
至于那套说辞——以陈文锦的工作能力,今年还配了个干事,没有的那么多年还不是一样做得长袖善舞,游刃有余· ·九中的行政楼还是吴邪上学那时候的那幢——八层大理石罩面的大楼,现在也是九门市所有中学中最高的一幢行政楼。
一楼是一个小放映厅和一个小报告厅,两间财务室、两间医务室和一间印刷室·二楼三楼是生物、地理等小科,四楼文科组,五楼理科组,六楼是教导处、学生处、政务处、团委、工会和英语组。
七楼是一大一小两个会议室,八楼是四位校长的校长室和校总办公室··九中历来的传统,四个校长要轮流值一个月的住校班,所以,每个校长的办公室都是个套间。
外面一间是办公和待客区,里面是间像宾馆标准间一样的休息室,有床、衣柜、书桌等简单的家具·门口处还有个隔间,本来是给校长助理准备的,但四个校长都没有招助理,所以也就空下来了,刚刚陈文锦说的就是这个隔间。
吴邪还记得上高一时第一次到吴三省办公室,就曾大力地赞扬了一下里面那间五脏俱全的“休息室”,还因为打趣说这下可以随时随地把文锦姐叫上来办个事而被吴三省连扇了好几个脑瓢。
后来也不管影不影响人家办事,在里面睡了三年的午觉··六楼的处室也是个套间,只不过是并排的,从走廊上看是两间办公室,门上面分别挂着教导处一、教导处二、学生处一、学生处二这样的牌子。
实际上,两间办公室中间相隔的墙在最里面的位置开了一扇门,相当于一间大办公室分割成串联的两间,但好歹有堵墙,相对来说不会有那么大压力··张起灵走了以后,陈文锦给吴邪拿了一套高一到高三的数学教材、教参和教学大纲,就让他到隔壁整理自己的办公桌了。
吴邪拿了书,从后门绕到另一间,将书放在办公桌上,对抬头看他的年轻人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吴邪·”·年轻人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我叫王盟。”
 ·王盟盟童鞋非常非常的有意思,刚刚半天时间,吴邪就逗他逗得上了瘾·每次看到他被陈文锦和李四地“使唤”得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就忍不住在心里合计:那个张幽灵给陈文锦这个女强人配个干事其实是三叔授意调节教导处沉闷气氛的吧。
五人组变成了六人行,终于阴阳调和更加其乐融融·每天中午六个人轮流做东很快就把学校周围的饭馆吃了个遍··这天六个人挤在吴邪和王盟拼合在一起的桌子四周,吃吴邪从家里带来的太后包的饺子。
吃也堵不上嘴,解子扬一见饺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吃得高兴就将和吴邪从小到大由“饺子引发的血案”一件件拎出来添油加醋讲得眉飞色舞·欢乐气氛把陈文锦和李四地都引来边听边抓饺子吃。
正吃得高兴,电话铃声响了,陈文锦示意大家继续,抽了纸巾边擦手擦嘴边往隔壁走,走到桌子边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接起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吴邪几个都是聪明人知道眼高手低,这午休时间打进教导处的座机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电话,立时都噤了声。
 “喂……哦……吃过了……在……好像还剩几套……嗯……新老师……”陈文锦往隔壁看了一眼,“……嗯……应该可以……好……好……张校那边……嗯……好好……行……拜……”   ·放下电话,陈文锦走过来拍了拍手,对几个人说:“刚刚头儿的电话,说是央视教育频道到省里做个教师节的专题片,今天到市局做九门的单元,采访几位全国知名的退休老教师。
头儿给我们九中争取了十分钟的机会,现在在路上,不堵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能到·”·王盟第一个站起来,急切地说道:“陈导,要准备什么么”·其余几人也陆续站起来,看着陈文锦。
“不用,不用这么紧张,教师节的专题片,展现的是教师的风采,不用准备学校的材料·头儿说,让张校简单和大家说说,到时候即兴发挥,就和我们以前拍纪录片的时候一样,展示出我们九中自己的特色就行。”
看几个人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陈文锦转头对李四地道,“老李,现在在校的老教师不多,只能用新老师了,你去文科组和英语组张罗下,我去理科组喊几个人,不用多,十几个人就行,校服新老师还没定,仓库里还有几套去年定的多的,看谁能穿上就让谁去,不够的话看谁有多的校服在学校,借新老师穿一下……一会儿还是到一楼的小报告厅集合。”
“好,我这边有一套刚刚干洗过的,我这形象就不去了……小王……你来,咱俩身高差不多,你来穿穿试试·”李四地边说边往另一间办公室走。
王盟愣在原地左右看看其他几个人,十分不好意思地道:“陈导,我不行吧,我形象也好不到哪去,还不如李导呢……要不让吴邪去,他形象好·”·霍秀秀笑道:“小盟子,这可是展现你的大好机会,你形象怎么了……绝对行……快去吧……”·“不行不行,我真不行,要不让解子扬去。”
见王盟还在推让,云彩道:“去吧,去吧,你形象挺好的啊,再说,李导的衣服解子扬和吴邪都穿不了·”·说话间,李四地已经拿了衣服过来,直接交到王盟手上:“应该差不多,赶快换了。”
陈文锦叫住几个准备离开的新老师,让他们回各自的组里和教研组长说一声这个事儿,尽快落实到人,一会儿她拿了仓库的校服就过去··几个女生答应着出去了。
陈文锦瞅了一眼已经走到门口的解子扬道:“等等,小解,你的身高应该和头儿差不多,你多高”·瓶邪·“我一米七八·”解子扬停下脚步。
“哦,那差不多,他有一套校服在办公室,走,我带你上去拿·”陈文锦说到这儿,又打量了下吴邪,“小邪,你有一米八吧·”·“一米八一。”
“正好,你也跟我走,到张校那儿穿他的,他肯定有校服在办公室,他一米八,看你俩体型也差不多·快走·”·其实,吴邪心里有点打怵和那个张幽灵打交道,但这个时候也不好推脱,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陈文锦上了八楼。
八楼的办公室,从走廊进去第一间是校总办公室,第二间是潘子的,第三间是张起灵的,第四间是刘奎的,最里面是吴三省的·由于现在是假期,只有张起灵一个副校在学校。
走过张起灵的办公室,陈文锦对吴邪说:“时间很赶,你就在张校这儿把衣服换好和他一块下去,刚刚你三叔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呃……”吴邪准备敲门的手停在半空,“在这里换”·“你不是知道么里面有隔间——小解一会儿也换完直接下去。”
陈文锦头也不回地带着解子扬往里面走了·· ·吴邪先狠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再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请进”的应答,吴邪扭门进去后随手关上门,在门口站定:“张校,陈导说一会儿吴校长要带人来拍专题片,让我问你借套校服。”
张起灵好像刚吃午饭,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外卖餐盒··此刻他正站在卷柜前翻找着什么,听吴邪说完,张起灵将手中的卷宗放在桌子上,来到隔间的门前,推开了门,回头示意吴邪进去。
吴邪跟着进到里面,不着痕迹地四下打量——和他三叔的那间一样的格局,很干净整洁··张起灵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从吴邪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里面挂着一排熨帖平整的浅色衬衫深色长裤,而且以吴邪的眼光,绝对都是精品店的品牌货。
张起灵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米灰色长裤扔在床上,回头看了一眼吴邪,又蹲下身拉开衣柜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领带和一条皮带一并扔在床上··吴邪将床上的衣服拿在手里,瞅了一眼门,他这会儿撞墙的心都有——这可咋办·“呃……那个……呃……张校……”·张起灵转过身,看着吴邪挑了挑眉。
“……是……是……这样,陈导说时间比较紧,让我在你这里把衣服换了……直接下去……”·“好。”
·好是什么意思吴邪脑子短路了··老子我要换衣服,好的话你张大爷倒赶紧出去啊难道你大爷的要伺候老子更衣·脱还是不脱·——这是个问题。
吴邪天人交战,反复论证仍然毫无头绪,一眼床一眼天花板一眼门一眼张起灵……·等等……你大爷的在干什么·张起灵背对着吴邪,双手在身前的动作——是个男人,哦,不,是个系过皮带的人都知道那是在干什么。
等吴邪想明白的时候,尼玛是已经动作流畅地将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拽出来了吧……啊·“……呃……张校……”·“换衣服。”
张起灵转过身来,还是淡淡的语调,依然面无表情地继续着一直进行的动作··随着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飞——·锁骨、胸肌、腹肌……内裤的边缘……摇摇欲坠的皮带扣……·尽数以一种性感到无以复加的方式呈现在吴邪的面前。
性感·这个在吴邪的认知中只属于女性的词语伴着张起灵脱掉的衬衫随意扔在床上的动作猝不及防地轰然崩塌了一个感官的世界——难道性感不是丰胸细腰翘臀的代名词·这他妈该死的性感·真他妈的·这怎么跟第一次看钙片时的感觉一样·——一边自我唾弃自我强迫盯紧屏幕一边兴奋暗爽撸它一撸。
撸它一撸·吴邪下意识地往下瞄了……一瞄……·呼……还好……·要是自家老二不争气的挺起来了——吴邪,你他妈的就从八楼跳下去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既然是男人,你就是个感官的动物。
好不容易做好了安慰与自我安慰,效果还不错,吴邪脑子里跑的火车到站了··下车吧,还愣着干什么就算他张大爷能够淡定的当别人不存在但不代表他小三爷也有看人换衣服的兴致。
 “……那个……张校,我还是先到外面……”·以脚后跟为轴,脚尖还未移动分毫,吴邪又一次石化了··刚刚张起灵将脱下的衬衫扔到床上后就转身去取衣柜里的白衬衫了,此时已经取了衬衫在手正捏着领子往身上披,听到吴邪说话,又转过身来对着吴邪穿上一个袖子,“嗯”·那从隐没在衬衫袖子的肩膀一直蔓延到整个胸腹的黑黑一片是什么·那么一大片纹身,该有多疼·吴邪你的关注点能不跑偏不难道你不该关注下那是个什么图案·踏火焚风怒目而视的一只——饕餮·滚·一只体型壮硕,张扬跋扈踏破风火挺立在胸膛之上的神兽——不带柔情不是纪念只有无声的震撼。
这个纹身引起了吴邪极大的好奇,刚刚脑中飞驰的火车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此时再想瞧个仔细,已经不能够了·它用最深的颜色最连绵的痛最狰狞的面目隐没在了一片白色之下,一如他的主人——让人忍不住揣测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汹涌隐没在淡然的表象之下·张起灵在吴邪的注视之下,扣好扣子,回身又拿出一条米灰色校服裤子,丢给吴邪一句“快点”就往外间办公室走去……还关上了门。
吴邪一屁股坐在床上,心里疯狂地想吐槽又不知道吐什么,人家张校为了让你换衣服自己都到外面换裤子去了,你还有啥可不满的但吴邪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明明是占了便宜的一个,可怎么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吴邪恨恨地兜头脱了T恤衫,抓起衬衫穿在身上,扣子还没扣,就飞快地把裤子脱了,将那条米灰色的裤子套上,深吸了口气,才拉上拉链。
文锦姐什么眼神,这么绷紧在身上该有多骚包·没办法,吴邪走了两步,做了个半下蹲的动作,还行,不至于崩开·随手抽出自己的腰带,想了想还是抓起了张起灵扔在床上的黑色皮带系在腰间。
他今天穿的休闲裤,配了一条挺潮的大皮带扣的腰带斜扣在右边胯骨上,T恤衫的右下摆卡在腰带扣上·这种打扮,在吴邪早上被扇了三个脑瓢逃出来的时候,太后一定想不到,她差点将他家儿子领导九中又一波着装新潮流的萌芽扼杀在自家的客厅里。
出了隔间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换好了裤子,站在门口等他··“衣服先放这儿,时间来不及了·”·吴邪“哦”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将手中的衣裤回手又扔到隔间的床上,带上了门,随张起灵出了办公室。
 · · ·07·两个星期的专科培训结束了,休息了两天之后,吴邪他们新老师又都乖乖地响应学校号召,投身到每年为期两周的高一新生军训的历练中。
今年高一新生二十个教学班,新老师几乎一个不落地被安排给高一班主任做跟班,其名曰:副班主任··在军训中的具体工作是:班主任在树荫下坐着,副班主任在太阳下晒着;班主任在操场边晒着,副班主任在列队后跟着。
这是九中的传统,或者可以说所有单位的传统——逮着新人玩命使,有命留下来的媳妇熬成婆之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话虽这样说,但教师这个职业还是和其他的职业不同,有其特殊性。
教育面对的是一个个个性迥异的孩子,讲究的是因材施教,没有一套理论适用于所有老师和学生,在教学实践中不断地摸索总结思考创新非常重要,一个经验丰富的教师有针对性的带一带,往往能让一个新老师个人、更快地成长起来。
所以,在教育行业到现在还是延续着师傅带徒弟的传统··吴邪被分配给了阿宁——一个御姐范儿的干练女老师,教英语的,据说管理学生很有一套,去年还是局级的优秀班主任。
对吴邪这个新老师,阿宁倒是挺热心,将班主任必须要做好的一些工作简单和吴邪讲了讲,然后告诉他以后多进进班级多和学生接触,管理班级是一个长期的和一群孩子斗智斗勇的过程。
后来看吴邪抓不住重点,拿个笔记本不知道从哪里记起,十分好看地笑了笑,把一本学生档案塞给吴邪,让他回办公室好好做功课,务必记住班里每个学生的特长爱好,家庭情况以及中考成绩。
新生报道头一天,军训还没开始,他们这干副班主任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待命,准备随时听从班主任地召唤··吴邪一早来了就在和那本档案较劲,有几个名字很接近的学生还是容易弄混。
 “陈导,听说今年给你招了个干事快借我用一天·”一个大嗓门从隔壁陈文锦的办公室传来··“不借你不是能么自己干不然,找刘校去咱家的宝儿我都舍不得用,让你糟蹋了去”·“哎陈导这话说得胖爷我可不爱听了,胖爷我虽然是单身,但向来只喜欢花姑娘的干活。”
“去干活吧你今天一千多新生报到,掉二斤膘都是少的,咱家王盟盟可不给你跑腿·”·“大姐大,咱不说这么多年,小的追随大哥大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说咱门对门这么多年,哪次你往办公室领学生,不是小的我立马冲出来给您摆平,费您老一根手指头没借个人看你推三阻四的……王盟盟出来拜码头……”·王盟盟听见自己被点名,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吴邪听着觉得好笑,不知道是哪路大神来了,可能是空降兵,自己上学的时候肯定没这号人··正想着,大嗓门已经从后面拐进来,吴邪也连忙起身,看着不认识也不好随便叫。
“小王,这是教导处的王处,今天新生报到,他那边忙不过来,你过去帮帮忙·”·那王处瞅了一眼王盟盟,又看了看吴邪,转头对陈文锦道;“大姐大,你也忒不仗义了,你这里居然有两个你不能仗着自己是革命家属就中饱私囊,哦……你这边撑死,让胖爷我那边饿死。”
“饿死谁饿死胖爷你也饿不死瞎说什么,这是吴邪,今年新来的数学老师,分给阿宁了·”·“哦,是新老师啊我说么,要是真有两个怎么可能没我胖爷一个”·“王处好”·吴邪和王盟盟瞅准一个空档打声招呼。
“小王,走,跟胖爷混,亏待不了你”王胖子说完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问陈文锦,“走廊里告示板上的通知是谁写的”·“吴老师写的。”
陈文锦答道··王胖子停下来转身看了看吴邪,问道:“你写的”·“是是,写得不好·”吴邪连忙点头。
“这你他妈的谦虚啥张校不错么,还招了个会写字儿的·他这字儿写得比后勤写宣传板的好多了·大姐大,这个我今天也得借来用一用。”
还没等陈文锦说话,就又冲吴邪摆了摆手,“走,给胖爷写几个字·”·吴邪嘴上“好好好”地应着,心里骂着:这德行还他妈的能当学生处主任,三叔还好意思说他用人唯贤,一口一个“胖爷”,你当这是你们家堂口·瓶邪·“王处,写什么”心里不爽归不爽,吴邪还是跟在王盟盟后面出了办公室。
“大字能写吧”·“能·”·“那行,一会儿我跟总务处顺子打个招呼,送来几张宣传板·”·吴邪应了一声,问道:“王处,是不是写欢迎新同学”·“不是,那个早挂上去了。”
王胖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转头对王盟说:“小王,你替我给所有新生班主任发个通知,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不写欢迎新同学了,都改成‘钓鱼岛是我们中国的。
’各班主任必须抽出二十分钟时间上一节爱国主义教育课·”·“呃……”王盟和吴邪都有点错愕· ·“他妈狗*的小鬼子,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小吴,待会宣传板上就写‘钓鱼岛是我们中国的’这句,写得大点儿漂亮点儿,校园里显眼的地方都放上。”
 ·八月的九门市,骄阳似火··在毒辣的太阳下一晒就是一天,九零后温室里的花朵自然吃不得这份苦,怨声载道死气沉沉借机晕倒什么的在头几天层出不穷。
这时就凸显了榜样的力量,吴邪杵在队伍的最后,站军姿正步走喊口号一样都不能少,起的就是稳定军心鼓舞士气的作用——老师都搁这儿陪着呢,哪个还敢不精神抖擞·两个星期下来,新老师无论男女都黑得跟块碳似的。
黑吴邪倒是不怕,只是所有外露的皮肤都叫嚣着疼·紫外线过敏这个事他也不好声张,得了个比女人还娇气的名声,以后还要不要混了·关键是说了,别人也不见得信,还会觉得沾了他三叔的光被特权了。
所以,再难受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扛··这天早上,吴邪穿了一件新的亮白亮白的T恤衫——尽可能多阻挡一些紫外线·相比于脸脖子胳膊这些重灾区,有衣服遮挡的地方怎么说都要好一些,但连着两个星期暴晒,身上暴皮了,吴邪抓起防晒油想涂一层,想想还是算了——天太热,没一会儿出一身汗,这点玩意儿也不起什么作用。
对着镜子照自己跟猴屁股似的脸,吴邪哭天抢地地跟太后撒娇··太后被涎得没辙,让他穿长袖去上班,他死活没肯,这么热的天,穿个长袖看着不是有毛病么·好在,这是军训的最后一天,按照安排,今天是成果展示——各班排好方阵依次从操场正中间的司令台前走过,接受校领导检阅,喊几句口号,最后在各班指定位置站好,听相关校领导讲话,然后热烈鼓掌,这一套程序走完,军训就算完了。
顺利的话,检阅上午就能结束,下午和军训教官开个联谊会,学生就可以回家休息一周,等待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三天前,他们六人组就约好,军训结束去狂happy一下,由不用参加军训的王盟盟同学请客,吃到肉疼都不能吭声。
解子扬已经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将他妈接去一块住·秦海婷她们三个也合租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吴邪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坐车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可他不想住家里,也想租个房子,但这种事他家太后肯定不让,吴邪也不去触那逆鳞,打算开学后,教师新宿舍装修好了申请一间。
虽然比不上外面租房子,但好歹比住在家里强··颠簸在公交车上,吴邪悲伤地想:明年第一个暑假,老子一定去趟西藏,有多远走多远,尼玛滴啊·到了学校,吴邪就被阿宁叫去了。
看班长一脸要哭了的表情,吴邪愣了一愣,问道:“怎么了”·“王磊他昨晚就开始拉肚子,今天还在医院,我们排的队形少一个人。”
班长瘪着嘴说道··“昨晚拉肚子”吴邪疑惑地看了一眼阿宁,“宁老师……”·“吴老师,昨晚我走得晚了一点,正好赶上,送医院去了,急性肠胃炎,现在没什么大事了,住两天院就好了。”
“哦·”吴邪长出了一口气,“那军训结束了,去看看他·”·“嗯·”·“吴老师,我们班的队形缺个人怎么办啊”班长是个特较真的女孩,这会儿关注点全在今天的成果展示上。
·“这……”·是啊,这可怎么办当时排队形的时候还觉得每排八个同学,排八排正好六十四个同学·这会儿少一个,难不成要去掉一整排·阿宁想了想,又看了看吴邪,说道:“吴邪,你替王磊的位置行不行”·“我”·“对啊,看你这两个星期也练得挺好的。”
说着,阿宁瞅着吴邪的脸还笑了··“对对对对,让吴老师上,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那帮女生还不乐疯了·”还没等吴邪表态,小姑娘就一溜烟儿地跑了,怎么看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架势。
“宁老师,这行么不是说,展示结束后还要评比么”吴邪挺忐忑··“评比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因为少了一个同学就去掉一排,别看这些孩子嘴上喊着苦啊累啊的,但他们都特别愿意参加集体活动,练了这么长时间,被去掉的同学心里是会很难受的。”
“那行,我去·”吴邪答应了,“我去总务处再领一套迷彩服·”· ·孩子们挺争气,展示得不错,得了个二等奖·从操场到宿舍这一路上,一群女生围着吴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显然对今天走队列的时候有老师混迹其中这件事情本身兴奋得很。
吃饭时间到了,吴邪没有跟学生一块去吃饭,拐到男生宿舍借了沐浴露洗发水准备等他们都去吃饭的时候,在学生宿舍洗个澡··新的迷彩服被汗水浸透有点硬,摩擦到本来就敏感得不行的皮肤,再加上汗水一蛰,身上疼得要命。
平时忍忍到家了再洗,这会儿实在是有点受不了,再不洗洗估计这层皮就没了··看学生们都走光了,吴邪拿着借的盆,里面装着洗漱用品到宿舍里间的浴室洗澡,龇牙咧嘴地脱了衣服,将凉水放到最大冲在火辣辣的皮肤上,缓了一会儿总算不那么疼了,清凉舒服得恨不得靠在墙上睡上一觉。
这要是有个浴缸泡一会儿那该多好·正想美事呢,一个声音把他从云端一个激灵直踹到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怎么在这里”·吴邪转过身透过水帘看清楚来人之后,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再转过身——可露屁屁难道就很坦然·吴邪拽过旁边的水盆,将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飞快地扣在自己的下腹上。
磕磕巴巴,表情虽然丰富多彩但也没能充分表现出他此时汹涌澎湃的内心世界:“张校……我……我……洗个澡……”·“洗澡”张起灵罕见地有了点疑惑的表情。
吴邪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关了水龙头,抹了抹脸上的水:“刚刚走队形出了一身汗……对了,张校,你怎么……”·“我中午值校园班。”
“哦……”看张起灵没有走的意思,吴邪继续磕巴,“那个……张校……你吃饭了么”·吴邪脑子里万匹草泥马在奔腾,抓着水盆的手几乎抖起来了。
——尼玛我不过是看到了你上身而已,怎么就一定得被看回来还买一送一的下身也要被看好吧,我承认你身裸体很性感,但我压根就没想看,是你一声不吭非要我看,要知道看了还要……我也不想被看回来啊……你他娘的在看什么又不是花姑娘,老子身上有的,你啥没有·“你身上怎么了”·“没……没什么……有点紫外线过敏,没什么事。”
张起灵听了没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吴邪浑身发软,虚脱地靠在墙上,泄愤般地将水盆往地上一扔,发出很大一声响··随手抓起洗发水挤在手心一大坨,胡乱地揉了几下脑袋,就开始冲洗,无奈实在挤得太多,雪白的沫子随着水流瀑布一般倾泻下来,吴邪憋着气,闭着眼睛,拼命地抓着头发。
“在学生宿舍洗澡记得关门·”·这下吴邪直接哆嗦了,条件反射般地双手交握捂住下身,睁开眼又流进一股泡沫水,连忙又空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脸,看清了站在浴室口的人,吴邪恨不得随手抄起什么飞过去。
“张校……那个……啥……我……快……快洗完了……”吴邪边说还边以非常扭捏的姿势侧过身,避免自家老二偷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嗯·”·眼前一片水雾,还被蛰得睁不开眼睛,直到听到关门声,吴邪也没搞清楚张起灵是垂着眼睛啊,一直盯着啊,还是压根没看··操这都是什么事· · · ·08·这个澡洗得无比郁闷,草草冲了一冲,勉强算是洗完了,吴邪换上自己的衣裤恨恨地擦着头发,刚走出浴室就见吃好了午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回到宿舍。
“吴老师,吴老师,你洗完啦”·“你知道么,今天下午有篮球赛,太带劲了·”·“我们班高俊被选上了·”·男生们看到吴邪都涌进这间宿舍七嘴八舌地说起刚刚吃饭的时候听来的爆炸性消息。
“篮球赛谁和谁比”吴邪有点摸不着头脑,“下午不是联谊会么”·“联谊会多没劲啊……”·“开始时是十九班的几个体育特招生向教官宣战,中午打一场篮球赛,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全校都知道了。”
“然后呢”吴邪也来了兴趣··“然后,各班的体育委员就联合起来去找校长要求下午的联谊会改成篮球赛·”·“啊能啊校长就同意了”·“啊同意了,他当时可兴奋了,立马就决定老师也组个队参加。”
体育委员翻出球衣换上,“校长真是帅爆了”·“哈”吴邪笑了,这是他三叔能干出来的事··“怎么比”·“教官一个队,老师一个队,我们学生是两个队,现在篮球场正在选拔赛呢。”
“哦除了高俊,我们班还谁篮球打得好”吴邪问道··“还有路飞,李一涵……全校同学都在篮球场上呢,我们回来叫你的,吴老师你去不去”·“去去去,我吃口饭,你们先去。”
“那吴老师你快点啊我们先去了·”·吴邪和这几个同学一块出了宿舍,快步朝食堂走去,看到篮球场聚集的大批学生,心里想着得赶快吃口饭,好过去看看,各班老师肯定都已经过去了。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可千万别为了争着上场起什么争端··操场旁的十个篮球场地都有学生在打球,每块都被男生女生围了个水泄不通,找了好几个才看到阿宁——夹在一堆女生中间,不断地挥动着手臂给场上的学生加油。
吴邪挤过去喊了阿宁一声··“过来啦,咱班高俊选上了,太棒了……”阿宁瞅了一眼吴邪,又转头继续盯着篮球场,“路飞加油……”·吴邪也往场里瞅了一眼,问阿宁:“下午真要比赛”·“是啊我们老师也出一队。”
“体育老师中谁篮球打得好”·“不用体育老师,学生和校长提的条件,不让体育老师参加,他们都做裁判·老师中球打得好的很多啊,以前我们也常打比赛的,再说,今年不是还来了这么多新老师么。”
“啊”吴邪看了看球场上正比赛的学生,“这帮孩子打得不错啊,输了的话可就丢人了·”··瓶邪·“没事,刚刚校长给几个没上班的球打得好的老师打电话了,下午能赶过来,现在在学校的有几个班主任球打得也很好,就那谁……王处和张校篮球打得都很棒”·“王处”吴邪眼前浮现出一大一小两个球滚在球场上的情景,忍笑忍得很辛苦。
“是啊,别看他胖,可灵活了·叫什么来着……控球后卫·”·“哈哈哈……”吴邪忍不住笑出声来,“控球后卫……”·阿宁扭过头来,表情很不屑,“你别看他那个样子,打球可狠了,还有张校,你知道流川枫吧……就跟那个臭屁小子一样,球打得……华丽丽滴……好看。”
吴邪哭笑不得,很怕接下来,阿宁会露出花痴的表情··“哎吴邪,你球打得怎样?别告诉我你这么高的个子不会打篮球……路飞……好球……”阿宁加完油又转头冲着吴邪,“不会的话……鄙视你”·吴邪简直惊得说不出话来,平时在学生面前严肃的御女范十足的阿宁这会儿看起来和旁边的女生没多大区别,眼睛中也恨不得冒出两颗心来。
“还行……解子扬篮球打得好·”·“还行别谦虚了,头儿羽毛球打得那么好,篮球打得也还不错,你们家都有运动天赋。”
这是什么联系·看阿宁兴奋得脑子都糊掉了,吴邪也懒得再和她多说,专心地给场上的学生加油·· “自从联盟和部落并肩作战,共同抵抗燃烧军团的入侵已经过去了四年,尽管成功地挽救了艾泽拉斯大陆……”·吴邪挤出人群,把电话接起来:“喂,老痒……在啊……有事”吴邪左右看看,“……你在哪儿……嗯……好……我这就过去……”·挂断电话,吴邪朝第二个篮球场走去,刚走几步就看见解子扬朝他走过来。
“什么事”吴邪问··“下午的篮球赛,你要上”·“不一定,看情况吧,要是人不够,就凑个数。”
解子扬看了一眼吴邪通红的脸,道:“下午我上,你就别上了,下午的比赛是两场同时进行,不在篮球馆,就在这儿比·”·吴邪笑了:“没那么严重。”
解子扬一巴掌拍在吴邪的背上:“不疼”·“嘶嘶……你轻点儿……”吴邪被拍得一趔趄。
真的疼,死老痒,专门拍在爆了皮的地方··“你逞个JB能,你看那些孩子,球打得多猛,你这层皮十分钟不到就没了·”·“死去吧你”吴邪一拳打在解子扬的前胸,“说得我跟林黛玉似的。”
“我简历上特长那一栏填了篮球,估计会被叫去,你就别出声了,反正别人也不知道·”·吴邪“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下午的篮球赛是两场同时进行,学生组了两队,一队和教官队比,一队和教师队比,胜出的两队再比一场决出最后的获胜队。
教师队的出场名单出来了,首发上场的都是老教师,胖子和张起灵榜上有名,解子扬等几个新老师在替补名单中··吴三省非常重视这次比赛,特地在小会议室给所有老师开了个会。
刘校先给所有新生班主任和副班主任交代了一下学生工作,首要一点是确保这次比赛顺利进行,不能出什么意外,然后才是赛出友谊、赛出成绩、赛出风格·工作安排完了之后,吴三省还亲自给所有体育老师和上场的老师加油打气,看他那情绪饱满,气势高昂的架势,恨不得自己上场才好。
会开完了,总务处的顺子送来了九中统一的球衣··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球衣,簇新簇新地摞了两摞在第一排的桌子上··胖子一边嘱咐学生处副处拿球衣去给参赛的学生换上,一边翻那摞老师穿的,扭头问顺子:“胖爷我特制的是哪件”·顺子连忙从中抽出一套明显大件的递给胖子。
胖子接过抖开比在身上,夸张地叫道:“哎呦今年的新球衣不错么,这个款式也太他妈的性感了·”转身又冲吴三省喊,“头儿,今年拉了多少赞助,这球衣不错么”·吴三省点了根烟叼在嘴上,靠在椅背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笑而不语。
“王处,这么性感,穿上秀一个”·霍秀秀一喊,几个小姑娘也跟着起哄,顿时,会议室里笑声一片··吴邪也笑着往胖子身上比着的球衣看去,确实很漂亮,简单大方,颜色鲜艳,胸前大大的九中两个字,仔细看了看发现了胖子说这球衣性感的原因——一般的篮球球衣是齐肩的无袖,而这件是背心款,肩上的带子很细,而且后面肩胛骨的位置收得很紧,穿上后会露出大半个肩膀。
三叔也太他妈骚包了·胖子还真不客气,动作夸张地把球衣套在衬衫外面,做了几个低位运球的动作之后又加了一个漂亮的后跳挺身射篮。
·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王处好帅”霍秀秀她们又是一阵哄··看出门道的几个男老师夸张地鼓起了掌。
小会议室的气氛轻松热烈,吴邪也有点热血沸腾,要不是身上这会儿还火辣辣的,真想主动请缨参战··正乐呵着,小会议室的门开了,张起灵悄无声息地进了门,看到胖子身上的球衣,微微地皱了皱眉,顿了顿,也没什么反应,走上主席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周行政值班,轮到张起灵值校园班,难怪他这会儿才来··值校园班要在午饭和晚饭时间走遍所有宿舍楼的每一间宿舍,一是能第一时间处理宿舍内出现的突发事件,二是检查趁吃饭的空当学生有没有躲在宿舍里做一些违反校规的事。
九中学生宿舍有十幢,每幢六层楼,一中午跑下来绝对是个体力活··吴邪看到张起灵进来,也微微皱了皱眉,刚刚很不快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盯着他多看了好几眼。
他额头上一层薄汗,坐下来之后抓起桌上的水瓶喝了口水,胸膛起伏间隐隐能看到被汗打湿的白色衬衫之下的一个轮廓··恍惚间吴邪也分不清是真的能看到,还是因为自己对那个纹身印象太深刻,以至于看着他微湿的衬衫,眼前竟会不自主地浮现出那天的情景。
按吴邪的猜想,以张起灵的性格,身上有个张扬甚至是有些狰狞的纹身,是绝对不会让人知道的,这样的话,这套骚包的新球衣一定会将这个秘密暴露·可回想那天他在自己面前从容地换衣服,丝毫没有掩饰和不自然的样子,若说他很在意这个纹身,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似乎也说不通。
吴邪左右看了看其他老师,都很正常,视线都还停留在耍宝的胖子身上,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注意到的事情··而张起灵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这让吴邪自嘲地笑了笑——干自己毛事情别人知不知道那是人家的私事,用得着自己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就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散会·”·吴三省宣布会议结束,除了要参加比赛的老师等着拿球衣,其他老师都先后离开了··吴邪觉得既然自己不在名单里,那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虽然有点手痒,但总比身上疼好克服,这么犹豫着,不觉脚步就慢了,随着人流走到门口就听见胖子的大嗓门:·“张校,不用不好意思,别觉得打一群小毛孩就下不去手,这是咱们给九中老师树立威信的好机会。”
吴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张起灵将接过的球衣放在桌子上,语气淡淡地说:“今年新老师中有几个球打得很好,我就不上了·”·“哎张校,你可不能这样,新老师还有待历练,还需要磨合不是,所以主力还得是咱们这些老将。
虽然有我胖爷在就绝对不会输球,但有你这个得分前锋,会给胜利多一份保证,要是输给那帮毛孩子,胖爷我以后教训孩子都气短·”·“我不上,也会赢的。”
张起灵的推辞让胖子也楞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吴邪看着张起灵瘦削的背影,满眼都是那只墨色的麒麟,突然就一阵没来由地心悸·他也不知道为何只那一瞬,隐藏在这个男人沉稳内敛表象之下的飞扬狂傲会如此强烈地震撼到他的心灵。
他想护着它——那只挺立在男人胸膛之上的神兽以及它存在的意义和所见证的过往··一股热血直窜向脑门,吴邪冲过去抓起张起灵放在桌子上的球衣,冲着吴三省喊了一句:“三叔,我想下场试试。”
张起灵,胖子包括还没走出去的老师都齐刷刷地看向吴邪··既然开口叫了“三叔”就摆明了对这个要求地势在必得··所以,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就连胖子也在反应过来之后,一把搂过吴邪的肩拍了拍,说道:“哟看不出来,小吴不光字写得好,球也打得不错啊”·吴邪咬着牙忍着痛,挤出一句来:“一般般,就是看着有球赛手有点痒。”
“有追求,我喜欢,下场了胖爷罩着你,你打什么位置……”胖子热络地揽着吴邪往外走··吴邪很自然地拿走了张起灵的球衣,不着痕迹地挣脱了胖子的手:“那就多谢王处了,打得不好还请多多指教。”
解子扬跟在吴邪和胖子的身后,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没人有比他更了解吴邪,没有人知道刚刚的那一声“三叔”是怎么横着心,才说出的口·· · · ·09·“吴邪哥哥……”看吴邪回头,霍秀秀大幅度地挥舞手臂,“这里……这里……”·在球场和胖子做准备运动的吴邪听到霍秀秀的喊声,将球甩给胖子,走到场边,问:“秀秀,什么事”·霍秀秀扯着吴邪的胳膊就往场外拉,扯得他一阵肉疼。
“轻点儿……轻点儿……秀秀……去哪儿”·看吴邪跟自己走了,霍秀秀松开手,走出篮球场,又往操场走了一段距离,看看周围人不是那么多了,才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转过去·”·“干嘛”吴邪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去··“抹防晒油啊”霍秀秀拧开盖子,往手里倒了一大滩:“刚才解子扬给我打电话说你也要上场……我出去得早……不然就拦着你了……你傻啊”可能是真的生气了,霍秀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吴邪本来咬着牙忍着,可突然增大的力气让防晒油更快地渗到了皮肤里,疼得他倒抽口冷气:“疼……疼……好妹妹,你给哥抹的是啥”·霍秀秀看他这个样子,心下不忍,在吴邪肩上轻轻地揉了揉:“就这样你还要去打球这层皮不要了”看吴邪不吭声,霍秀秀转了个话题,“这不军训么,我让我美国的朋友快递过来的,早知道你这样儿,就不给云彩她们分……只剩这一瓶了。”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擦防晒油让学生闻见,丢不丢人”吴邪笑道··“那你看看你,像只没毛的鸭·”·吴邪哭笑不得,心想这孩子美国呆的时间长了,中国话都说不大好了,一边逗她一边也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秀秀,你知道说男人是鸭,啥意思么”·“知道啊”·“知道”这下吴邪不淡定了,直接转过身来,“啥意思”·霍秀秀笑得很贼:“吴邪哥哥,你当我在美国的时间长,汉语就不会说了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像个gay。”
瓶邪·吴邪张大嘴巴,猛眨巴眼睛:“我……我……不是……我……”·“你什么你啊放心,我不歧视同性恋,在美国,我有好几个这样的朋友。”
看吴邪还张大着嘴,霍秀秀接着说道:“再说你也不是,急什么急啊你以前不是有女朋友么不过,据我的经验,你有成同性恋的潜质。”
你的经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的男同经验再说,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有成同性恋的潜质·吴邪也懒得和霍秀秀多说,一把抢过防晒油,倒在两个手心里,草草地在胳膊上抹了抹,又往往脸上抹了两把,“哥哥我不和你一般见识”·霍秀秀笑得合不上嘴,一边又倒了防晒油往吴邪领口露出的皮肤上抹,一边继续不怕死地逗吴邪:“哎我说,你那女朋友不是分了么我给你介绍个怎么样” ·“行了啊越扯越不着调,你给我介绍个黑妞,哥哥我还无福消受呢。”
“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还黑妞……白妞都不一定能搞定……其实,我更觉得你有受的潜质。”
“秀秀你……”·再怎么不和霍秀秀计较,但那不代表吴邪真的没脾气,而这个玩笑确实过了··看吴邪要发作,霍秀秀赶紧说道:“你觉得海婷怎么样”·“嗯”·吴邪没想到霍秀秀提的是秦海婷,要说熟络程度,云彩和霍秀秀活泼开朗,相处得更随意一些,可秦海婷虽说不内向,但和霍秀秀她们还不一样,尽管关系也不错,但总感觉差了一层。
“别瞎扯红线啊哥哥我现在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不想开始新恋情·再说,你不是说我有同性恋的潜质么万一哪天我喜欢上男人……你就别瞎替我操心了。”
吴邪是从心里把霍秀秀当成妹妹,抛开从小一起玩的情义,冲她长得一副小女孩的样子,就特别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把她当妹妹,言语之中自然满是纵容和宠溺。
“德行”霍秀秀撇撇嘴,“别逞强啊,尽量少和那帮孩子身体接触,实在不行,让解子扬换你,他不是也打得挺好”·“行,我打一节就下来。”
吴邪笑了笑,“我也不想成没毛儿的鸭·”·“哈哈哈……吴邪哥哥,你可真逗……”· ·吴邪从小个子就高,身体协调性也好,又被《灌篮高手》激发了热情,从小学就开始打球,打到大学也十几年了,虽然没受什么专业训练,但架不住悟性高,身体素质棒,球被他打得像模像样,高中大学时都是篮球队的。
本来他打算比赛中尽量把节奏控制好,避免身体上的激烈冲撞·可比赛一打起来,根本没什么节奏可言,十六七岁的大男生打起球来技术不足,就靠冲劲和力气硬拼,再加上周围学生叫好加油声排山倒海地压下来,从第一个球开始,比赛就在一种白热化的状态下进行。
虽然吴邪在技术和经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但对手这种劲头,为了避免身体上的接触,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要耗费更多力气,所以,七八分钟后,汗水已经把球衣浸湿,不要说碰撞,就是崭新球衣的布料摩擦在身上也是生疼生疼。
在抢球闪躲、跳跃投篮间吴邪还抽空想了想这场球打下来,是不是真成了没毛儿的鸭··吴邪是抢张起灵的位置上场的,自然心里逼着一股劲,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自不量力,仗着是校长侄子就一定要上场比赛,所以不但要发挥出平时的实力还要比平时更卖力气,而且像吴邪这样从小打篮球,受《灌篮高手》熏陶过的,下意识地就会把动作做得很漂亮,此所谓“耍帅和技术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综上,从球场周围女生 “吴老师,帅呆了”的高声尖叫中,就可知吴邪在球场上的表现有多么地抢眼了··第一节结束,吴邪回到场边休息,开了一瓶纯净水从头往下浇,浇完一瓶,又开了一瓶“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
解子扬挤过来坐在吴邪身边,表情很臭,闷声道:“下节我换你·”·扭头一看,解子扬球衣都换好了,视线从下到上落在他愁着的一张脸上,无邪笑着说:“不错么,三井的号,连脸都像。”
解子扬不理会吴邪说这些有的没的,又说了一遍:“下节我上·”·“不用,我是自己要求上场的,只打一节就下去,逗傻小子玩呢”·“你这浆糊脑袋你想什么呢你”解子扬压低了声音,“你看你身上都他妈的成什么样了”·吴邪拎着水瓶子架在两腿间前后晃荡,低着头看着从头发上流下来的水珠渗到篮球场的塑胶里。
你问我我他妈的还不知道问谁呢·“下节,我把分数拉开,你再来替我·”· ·第二节刚刚开始不到两分钟,换人的哨子就吹响了。
吴邪看到场边准备上场的是解子扬,心里暗骂了一声操,合着刚刚跟他说的都他妈的白说了··但比赛已经暂停,吴邪也没办法,只好举起手,朝场边跑去,接过了解子扬手里的号码牌,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解子扬眼角往旁边一扫:“是张校让我换你的。”
张起灵·吴邪下了场,果然看到张起灵站在人群外围,看到他出来,歪了歪头,示意他跟上··吴邪挤到休息区,从凳子上抽了一条毛巾,边擦汗边跟在张起灵身后,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往行政楼去,这让吴邪很疑惑,这个时候回办公室,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到这儿,吴邪赶了几步上前,问道:“张校,有什么事么”·“把球衣换给我。”
·吴邪的火气腾地就起来了,感情老子替你上场,都快成没毛的鸭子了,居然全他妈的是自作多情不,自作多情都算不上,是他妈的多管闲事·吴邪气得脸色发青,兜头就把球衣脱了,一把甩在张起灵怀里——·去他娘的球衣·张起灵停下来看着吴邪,吴邪也看着他。
对视了一会儿,吴邪还是没勇气对校长喊一句国骂,愤愤地就想往回走·可刚转身就想起比赛前是在体育组换的球衣,换下来的衣服让王盟给拿回办公室了·而这时,这么光着上身回球场,显然非常不合适,只得气呼呼地跟在张起灵身后往行政楼走。
·好在学生全都在操场,往行政楼走的这段路一个人也没有,但这样走在校园里,吴邪还是没法淡定,咬牙切齿地又把走在前面的张起灵骂了一万遍··这要有一两个学生走过,可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吴邪恨恨地把手中的毛巾围在肚子上披在肩上缠在胳膊上还遮个毛最后,裹在头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在电梯里的镜子上看到自己黑着张脸穿件棉袄就是阿宝的造型,吴邪简直要气炸了·更可气的是,身旁的张起灵居然没事人一样盯着不断变换的楼层数字,看都没看他一眼。
“叮”的一声,门开了,六楼到了··吴邪压了压火气,说了一句“张校,我先回办公室了”就往外走··可还没等走出电梯,胳膊就被抓住了。
吴邪顺着抓着自己的手往上看,疑惑地问:“张校,还有事”·张起灵没有松开吴邪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了一下电梯的关门键,直到电梯继续上升,才松开吴邪,说道:“到我那儿洗个澡。”
吴邪真想冲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吼一句:老子他妈的要你好心可身上是真的疼,尤其是刚刚被张起灵抓住的地方更是疼得厉害··尼玛用这么大力气,还怕老子跑了不成·八楼已经到了,还能说不去洗澡能怎么样就是一块洗,老子也不怕,又不是没被看过。
吴邪真是气到了一定程度,脑子里乱七八槽地不知想些什么··出了电梯,来到办公室,进到里间,吴邪也不理会张起灵,径直就往浴室走——这个办公室的结构,他再熟悉不过了。
洗完了澡,穿好内裤,吴邪看了眼搭在架子上的球裤,显然是不能再穿了,要还给那个死张幽灵··那怎么办难道要穿着内裤光着上身从八楼回到六楼·操吴邪觉得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窝火的事,五脏六腑纠结在一起,再有个火星子“砰”地就得爆炸。
正犹豫着,浴室的门被从外面拉开,张起灵走进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运动短裤和一件运动短袖T恤衫,看吴邪站在那儿,也没说什么,将衣裤搭在架子上,又随手取了那件球裤,然后转身出去了。
吴邪拿起衣裤看了看,几乎是全新的,可能就是买回来洗了洗,没有穿过的··吴邪有点洁癖,但这时候别说是他穿过的,就是件破的,也得咬牙穿啊,有件遮羞的总强过半裸奔吧。
出了浴室,就见张起灵站在床边,下身已经换好球裤,上身并没有穿球衣,而是穿了件黑色齐肩的紧身背心,背心很贴身,勒出非常漂亮的胸肌腹肌的轮廓··“张校,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嗯·”·吴邪朝张起灵点了下头,拉开门准备出去··“吴邪·”张起灵叫住他··“嗯”·“谢谢你。”
“啊”·吴邪转过头来,看着张起灵·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一贯无波的眼中此时却溢满了真诚··看着他,不知怎地,吴邪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张校,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中午值班回来的时候,从篮球场走过,看学生打球……我不上,王处他们也一定会赢……都是新生,想让新教师上场。”
这是在和我解释么是么是么·吴邪不了解张起灵··他背景不详,身世成谜;他沉默内敛,少言寡语;他稳重严谨,滴水不漏。
正因为如此,吴邪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谢字这句解释的分量· ·吴邪有点无措:“那个……张校……一会儿你还上场”·“嗯,第一场差不多快结束了。”
张起灵将球衣套在紧身背心外面,湿漉漉的布料一下子就贴在背心上··吴邪想起这套球衣被自己的汗水和浇在身上的水浸得湿透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这个……球衣……不洗洗么”·张起灵根本没有理会黏在背心上的球衣,反倒盯着吴邪看了看,然后……勾了勾嘴角。
吴邪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笑,不由觉得他变得似乎有点人情味了——看样子人和人之间还是要多交流的嘛··不过,张起灵一笑之后,又恢复了扑克脸,绕过床来到吴邪身前,定睛在他裸露在领子外红彤彤的脖颈。
那幽深的眼里流露的不同于刚才的真诚,而是一种同为男人太熟悉不过的东西——不肆意不张扬,却侵略性十足··吴邪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种散发雄性荷尔蒙的事不是没干过,可明显和这个男人不在一个档次上啊·“张校……我……先下去……换衣服。”
吴邪慌忙地转身想要离开,可手还没触到门把手,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扳过肩膀制在门上,随即脖子上一凉——·很软……很温润……很……舒服……·可这是神马·柔软的发丝拂在脸上清晰的触感,像小猫的爪子一样挠得吴邪整个人都凌乱了,除了脖子的温凉,全身都燥热得不行。
士可杀不可辱·这种时候吴邪的脑子里居然跑出了这么一句,实在不能不赞一下天朝成功的节操教育··反应过来想去推伏在自己颈窝处乱舔的张起灵,可还没抬起手,手腕就被抓住牢牢固定在门上,顺道连腿的挣扎也被镇压了。
·瓶邪·这么瘦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力气·接着,小猫爪子就变了角度·——尼玛难道你还要换另一边不成·“你喘什么”张起灵终于抬起了头,看着吴邪微微皱眉。
“你……”·明明被调戏……居然……还要……被调戏·“唾液可以缓解晒伤。”
说完,张起灵竟然神态自若地捡起吴邪刚刚掉在地上的毛巾,递到目瞪口呆的吴邪手中:“下去吧·”·“……”· ·逃一样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天,吴邪才把这口气喘匀了,想起刚刚的情形和比赛之前秀秀说的话,一道冷气从尾椎骨直蹿上脑门。
难不成自己真有同性恋潜质为什么刚刚张起灵的唇舌没有让他有恶心的感觉,反而还有点……陶醉其中·那明明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男人啊·虽说在魔兽的世界里,男法师是很受欢迎的基友,也曾不真不假、荤素不忌地开过玩笑,但那仅限于虚拟世界。
当然练了法师也不是他的错,是解子扬那个家伙拉他下水的时候强力推荐的,直到快六十级了才搞明白那些暧昧地组队邀请,但已经舍不得删号了·可现实世界中,他吴邪是直的,绝对是直的,怎么可能……明明是看女人更有感觉·正胡思乱想,桌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阿宁,连忙按在耳朵上:“宁老师……哦……我在办公室……没……没什么事……马上……我马上下去……嗯……好……”将手机又扔回桌上,吴邪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场比赛也差不多了,得赶快下去看看什么情况,是哪两个队进入了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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