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林/歌剧]致命美学+番外 by 寒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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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歌剧]致命美学+番外 by 寒菽(3)
· ·    他们一定睡过了·· ·    凡尔纳阴测测地想,愈发悲伤起来,长夜漫漫,又冰冷又寂寞,我也好想有人和我暖被窝啊(;_;)· ·    道林几乎每天都给埃里克跟不要钱似的一筐一筐地给埃里克灌甜言蜜语,哄埃里克陪他玩成人游戏。
 ·    埃里克也接触过医学方面知识,劝说道林,“你年纪小,要保重身体,不能这样胡来·”· ·    这种事开了头,跟服用了鸦片似的,但埃里克说了,他也只能克制一些,偶尔故意弄的埃里克先控制不住,再好好的玩一番。
 ·    埃里克又问他,“你老实告诉我,除了那个学长,你还有别的麻烦吗”· ·    道林没多想,“没有了,我只喜欢你的,埃里克,埃里克,埃里克”他快活地唤着埃里克的名字,翻出一个色 情绘本来,“你的稿子刚交今天有空啦,你瞧瞧这是什么,是不是很有趣,我们来试试吧”· ·    埃里克:“……”· ·    玩了大半夜,道林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早上都没能爬起来。
 ·    仆人来说有客人拜访,还是埃里克起床出门去看,来的是一个英国人,亚麻色头发和蓝色眼睛,身材不高不矮,看上去淳朴老实,这客人看到开门的埃里克,不由愣了愣,大白天的还戴面具,实在是古怪,但回过神,很快礼貌地脱帽致意,腼腆地问,“日安,我是霍尔华德·巴兹尔,请问道林·格雷住在这吗他是英国人。”
 ·    埃里克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你是这个道林·格雷的什么人”· ·    巴兹尔红了红脸,有点羞涩地说,“我是他的一个朋友。”
 ·    埃里克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朋友”可不是简单的朋友·为什么他以前也是这么给人介绍道林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埃里克:“……”· ·    他想起楼上那个还赖床不起的小家伙昨晚还信誓旦旦地同他说,“埃里克,我只喜欢你,不会再有下一个麻烦角色啦。”
 · 第29章 Act.29· ·    act.29· ·    “是谁找我啊……”道林挠了挠脑袋上的金毛,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下楼。
在巴兹尔眼里看来,即便是这样不修边幅的道林也是美丽的,这使得他露出一个恍惚的傻笑·· ·    道林辨认出来人是霍尔华德·巴兹尔,愣了一愣,又是一阵心虚——怎么怎么老是心虚——差点踏空一阶楼梯,好险才稳住,接着劝说自己镇定下来,他恍然想,我和巴兹尔有一腿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什么都没干啊,对,对,我是用不着慌张的。
 ·    道林做出一副“哎呀你是谁啊”的模样疑惑茫然地盯着巴兹尔看了会儿,还故意说错巴兹尔的名字,“你是巴歇尔”· ·    巴兹尔怔忡了片刻,半个月前才见过,道林一下子就认出自己来了,没道理现在却记不得自己,那就只可能是在故意装傻。
他看了看给他开门的高大男人,这个男人正背对着他看向道林的方向·巴兹尔的眼底闪过失落的神色,有点勉强的笑了一下,“道……格雷勋爵,我是霍尔华德·巴兹尔,在伦敦时我们的见过的,我还说想给您画幅画。”
 ·    道林像是恍然大悟认出他来,点点头,“是您啊,找我有何贵干”笑了笑,“抱歉,有点累,衣服都没有换,真是失礼了。”
 ·    当道林走近时,巴兹尔瞧见心心念念的男孩,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察觉到道林给人的感觉发生了变化,若说他第一次见到的道林是初春沾着露水的玫瑰骨朵,而现在花儿已经缀着阳光开始绽放,瑰丽芬馥,叫人蠢蠢欲动。
巴兹尔不经意一瞥,仿佛福至心灵,一眼就瞧见了道林脖子上浅红色的痕迹,衬着白皙的肌肤是如此的鲜明显眼·时间像是凝滞住,巴兹尔觉得无法呼吸,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道林的每一个小动作:道林只看了自己一眼,并不在意,他的足尖是朝向那个给他开门的男人的,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眯起眼睛递去一个暧昧眼神,才转回头望向自己,问,“巴兹尔先生”· ·    巴兹尔猛地抽回神,自作多情让他觉得无比难堪,鼻尖发酸,眼睛也很难受,“啊,抱歉,抱歉,我似乎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你了。”
 ·    “没关系,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道林虽然这么问,可心里却是不客气地在想,识相点还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这辈子和你可不熟。
 ·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下,那位从伦敦来找你另一位先生已经回去了,半个月前,他的马车在路上出了事故,非常遗憾没能保住性命·”巴兹尔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地说,他的眼神灰暗,与刚打开门时飞扬的神采截然不同,“我只是来说这个的。
没有别的事了,我,我就不打搅你了·”巴兹尔说完,往后倒退几步·· ·    道林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巴兹尔指的是学长,他倒没有感到伤心,只有种蹊跷的感觉,他想,难怪我回来了学长也没出现,真是幸运,可这也太巧了。
 ·    “您要走了吗真遗憾·”道林嘴巴这么说,眼睛却一点都没有挽留的意思·· ·    巴兹尔转身走了没几步,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将他搁在门外,他听见木板的另一面道林愉快的笑声,那笑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他重新迈动了站的有点发麻的脚步失魂落魄地离开,走出小径,路边停着他租来的马车,仆人站在边上,问,“先生,要把东西搬过去吗”· ·    “不,不,不用了。”
巴兹尔迭声说,坐上马车,把座位上的礼物拿起来放在腿上——这是一幅已经装裱好的画像,画像里的少年微笑着,天真可爱·这幅画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吧,巴兹尔长长叹了一口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多情又无情的人呢……· ·    虽然埃里克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道林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埃里克有点不高兴,当然不高兴啦,谁会遇上恋人的爱慕者之后还高兴呢· ·    道林把脸往他面前凑,“埃里克,埃里克,和我说句话嘛。”
 ·    埃里克不和他说话·· ·    闷骚的情人最难哄了,心里想的多,却半点都不说出来,还得揣摩半天·但道林也不嫌麻烦,这都是情 趣啊“真的,这都不是我的错啊,我可以控制自己,可我没办法控制别人爱慕我啊。”
 ·    埃里克也明白道林说的也对,“我真想把你用链子锁在身边,不让别人看到你一眼·”· ·    道林笑起来,“你不用链子,我的心也一直在你身边的。”
 ·    埃里克如何招架得住这般露骨直白不要脸的甜言蜜语,要不是仆人就在附近,他真想现在就把道林摁在沙发上·· ·    对埃里克来说,道林的心如此滑不溜手,怎么抓也抓不住,他当然不会天真地相信道林说的“我爱你”有多么的真心。
 ·    都这时候了,道林还嬉皮笑脸地说,“他们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喜欢我·”· ·    道林这样一说,自己也想到,大多数人爱慕自己都是因为他的脸蛋,那埃里克呢埃里克必定不是那样肤浅的,可是要真说埃里克喜欢自己哪一点……道林想了想,再想了想,想了又想,悲伤地发现还真的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优点。
他索性直接问埃里克,“你喜欢我哪儿呢总不是我的外表吧”· ·    埃里克:“……”他想了想,要说自己没有被道林的美貌给迷住也不是没有,最初一见钟情,无法否认其中也有美貌的作用。
 ·    道林看埃里克沉默的样子,心上就咯噔了,“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肉 体吗”· ·    埃里克:“不,不是……”他赶快说,“嗯……我喜欢你看我弹琴的样子。”
 ·    道林:“那不还是肉体吗原来是这样啊”· ·    埃里克:“……”· ·    天气不错,花园里的花开的正好,道林也没换衣服,依然穿着丝绸睡衣,心血来潮搬了画具,坐在院子里画花,埃里克乘荫,坐在藤编摇椅上读书,各干各的,不说话,可不会觉得尴尬。
 ·    原本照不到道林的阳光移动,洒在他半边身子上,道林往边上挪了挪位置,埃里克合上书,来看道林的艺术杰作——真是浪费颜料·· ·    “好看吗”道林兴高采烈地问。
 ·    埃里克毫不犹豫地撒谎说,半点犹豫都没有,“好看·还没画好吧,继续画吧·”埃里克又坐回摇椅上·· ·    道林忍不住偷看埃里克,越发觉得赏心悦目,风景这么美,阳光这么好,不做点什么不觉得虚掷光阴吗道林这样理直气壮地想着,放下绘画工具,埃里克注意到他走过来还往旁边挪了挪,要给他让位置,结果道林直接跨坐到他大腿上了,接着就伸手摸他腰带。
 ·    埃里克皱眉,赶紧抓住作乱的手,“你……还是白天呢·”· ·    “又不是没有白天玩过。”
道林说·· ·    埃里克简直拿他没办法,“昨晚你不还嚷嚷着累吗”· ·    道林回答,“我已经休息过了啊”· ·    “不能这么频繁的,很伤身的。”
埃里克劝他·· ·    道林就用身体磨蹭他,很快就得到了埃里克的反应·· ·    美色当前,埃里克拿出所有的意志力忍了忍……没忍住,他撩了撩道林的睡袍,往里摸,然后愣住,惊叹道,“……你怎么裤子都不穿。”
 ·    道林没羞没臊地说,“这样比较方便啊·”· ·    埃里克刹那就明白了这是方便什么事……他叹气似的说,“到时候弄哭了你,你又说不要。
而且,真的不好啊,你还在发育期呢·”· ·    “我是为你好,你这样硬着不难受吗”· ·    埃里克浓眉紧拧,这小东西,一不注意尾巴就要骄傲的翘上天去,任性的要世界围着他转,埃里克也不是所有时候都顺着他的,“你怎么总想着做这事呢”冷哼一声,“难道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肉 体吗”· ·    道林:“……”· · 第30章 Act.30· ·    act.30· ·    事实上这年的法国对外战争依然在持续,国内的高压政 治亦无放松,大学的哲学和历史学课被取消,所有的大学教授都被要求踢掉胡须,确保清除无政 府主义的余毒。
然而与此同时的,是蓬勃高速发展的科学水平和工业建设·……不过大部分人都不关心这些,贵族们依然开开沙龙看看歌剧,过得优哉游哉,比如凡尔纳所在的剧院经营的就依然很好。
 ·    以前凡尔纳找埃里克相当麻烦,基本上都是他主动等着埃里克出现,但现在方便多了,只要往道林那儿,一准儿能逮到埃里克,今天也不例外·· ·    “又有新工作”道林问,瞅瞅凡尔纳,“你这回儿来气色可真好,身体好多了”· ·    凡尔纳摇摇头,“不,我是来和埃里克说一下,我把剧院经理的工作辞了。”
 ·    道林扬了扬眉毛,“换工作了”· ·    凡尔纳说,“原本我不是就一直打算着要专心写作吗暂代经理职务也只是受赛维斯特夫人之托。
如今我打听到一位朋友有意接手这个工作,且有相当的经验,叫人放心,就决意辞职了·自打干了经理,我都没什么空写作了·天知道,我满脑子都是故事,快要把我的脑袋给炸了,可一下班就累的晕死在床上,再睁开眼睛,那些故事就如烟雾般消散了,真是叫人泄气。
我可一辈子都这样,把灵魂都消磨的黯淡了·”· ·    埃里克端了茶过来,给他们倒上,然后坐在对面沙发上,点点头,“祝你顺利。
你看了你前段时间刊载的短篇科学小说,非常有趣·”·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谢谢你的茶·手艺不错嘛。”
凡尔纳说,“但是我离开剧院的话,你……要不我把你介绍给新的经理,那也是我的一位朋友,菲利普·吉莱,大好人,很好说话的·”· ·    “不必了。”
埃里克思考了片刻,回答·· ·    “那你怎么写音乐稿呢”凡尔纳问,“别告诉我以后大家都听不到‘魅影’的音乐了啊。”
 ·    埃里克回答说,“我信任你,并不认识你的朋友·而且,我想成为音乐家是因为道林,现在我们在一起了,因为工作太多,总是没空陪他,倒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    凡尔纳抓住话中的一个信息,疑惑地问,“你想学音乐不是因为那个‘小玛琪’吗……”· ·    道林啧了一生,仰靠在沙发上抬着下巴,好生得意地说,“那就我啊”· ·    凡尔纳:“……那不是女孩么”· ·    道林理所当然似的说,“你看我轮廓柔和不是很适合女装么我小时候穿过女装不兴吗难道你没穿过……”· ·    说的真有道理,不少贵族家在男孩小时候会被男孩穿女装,有的还画画留念咧。
凡尔纳认同地点头,“好吧,原来是这样·那还是真是巧合,命运如此奇妙·”· ·    道林问他,“你辞职写作养活得了自己吗之前不是就是写作赚的钱不够才去找了工作吗”· ·    凡尔纳耸肩,“谁知道呢可是我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庸碌地渡过了,人的一生那么短暂。
要是真是只为生存,我大可回到南特,你们知道的,我父亲是律师协会会长,我要是在那绝也不会混的多差,至少衣食无忧,要是继承家族财产更是容易·可是我不想那样,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的目标,我像在文学上面有所成就,写作才是我真正热爱并决意一生为之持之不懈的事业。
我的梦想永远无法向现实屈服·”· ·    道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好,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也不知道·凡尔纳内心坚定,而确定自己要走的路,让道林心生敬意起来,也有几分嫉妒,道林也想要和他有个目标,并为之奋斗,这样似乎会让人生很充实,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每日浑浑噩噩地就过去。
 ·    “祝你好运吧·”道林说·· ·    凡尔纳笑了一下,“谢谢·……哦,对了,过两个月我不在巴黎,我收到一位朋友的婚礼邀请,得去一趟北方,在亚眠城。”
 ·    埃里克说到做到,他为剧院供稿的唯一联系就是凡尔纳,这下凡尔纳不干了,外界也没人找到了“魅影”大师·· ·    道林问他,“真的不写了”· ·    “写。”
埃里克说,“只给你,写给你听,唱给你听·”· ·    道林叹气,“唉……那太可惜了,你应当向世人展示你的才华。”
 ·    埃里克说,“没有关系·”· ·    道林想了想,“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凡尔纳,可我觉得他那个剧院实在不怎么样,又老又旧,设计也不好,服务也不算多到位,演员也不怎么样。
特别是那演玛琪的,还没我一半漂亮呢·不在他们剧院演你的作品是明智的·”· ·    埃里克:“……”· ·    道林高兴起来,“你能多陪我玩也好”· ·    但很快,道林就不觉得多开心了。
距离产生美,当一对恋人生活没有间隙以后往往就会出现一些小矛盾来,之前埃里克一直忙创作没空管他,道林过得可真惬意,每天吃吃喝喝,撵猫逗狗养小鸟,骚扰埃里克,然后上床玩儿,过得别提多痛快了。
 ·    现在埃里克空闲下来,就开始管起道林来了,他也不是一味的胡乱宠溺爱人的,比如道林晚上有时能看小说看到半夜,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饮食也是仆人准备了有时也不愿意吃,忘记了就算了,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不规律,还特别懒惰,完全不运动。
简直是仗着天赋的美貌乱来·· ·    埃里克可不能看着道林这样糟蹋身体,每天要道林早起,也不用多早,可不准他一睡就到下午,也不许过了半夜还不睡觉,抢他的小说不给看。
准时投喂三餐,多喂蔬菜,不准光吃肉·还教他击剑,引导他多做运动·……晚上被勾引的次数,慢慢的也有了定力,也不是被道林一蹭就把持不住的了。
 ·    开始的时候,道林觉得几乎要崩溃了·· ·    不过埃里克是温柔而坚定地在循循善诱着他改变生活方式,早起时是抱抱他亲亲他把人哄起来,三餐都是埃里克准备的,精心烹饪,符合道林的口味,要道林做运动时也连骗带夸,“让我看看你穿剑术服的模样吧,你看这身衣服多好,你穿上必定很英俊。”
· ·    道林穿了,照照镜子,被自己美到,可还不是打死都不肯多运动·这小懒鬼赖皮的嚷嚷,“太累了,太累了。”
 ·    埃里克说,“这样你才更健康,能长得更高啊·你不是还嫌弃自己太瘦弱吗”· ·    道林是想再长高一点,可是他又不想付出努力,“就算不运动也会长高的。
我不要练剑了,累死了·”· ·    埃里克太无奈了,他以前是想学却没机会学,后来有机会了就什么都想学,也锻炼身体使自己强壮,而道林呢,他坐拥那么资源,却不肯学习,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真是个小坏东西,可他偏偏还就喜欢这个小坏东西。
这年头,三不五时的来场霍乱瘟疫,没有好身体怎么行只得哄哄爱偷懒的小美人·· ·    道林耍赖说,“我实在是在这方面没才能。
换别的运动总行了吧”· ·    埃里克退让一步,“也可以,你要做什么运动呢”· ·    道林觉得自己好机灵啊“晚上的时候我在上面,你不要动,我来动”· ·    埃里克:“……”· ·    道林振振有词,“这事儿也挺有运动量的嘛,而且我比较感兴趣,兴趣是学习之母啊”· ·    埃里克:“………………”· ·    被埃里克养了一段时日,道林发现自己身体还真的好了许多,变得有精神了,脑袋也不再成日里昏昏沉沉的。
可即便知道埃里克的要求对自己都是有好处的,道林还是忍不住想偷懒,开始琢磨起各种能让自己脱离苦海的主意来·· ·    埃里克就是因为现在不用赶稿时间太多,我得给他找点事做做。
 ·    这天道林去范登广场附近自己投资的皮箱店看看,凡尔纳快要出行,道林准备要个皮箱来送他做礼物·· ·    道林瞧见了不远处的施工地,好奇的问威登先生,“那边不是说要开个歌剧院吗几个月前我来的时候就那个样子,现在怎么还是那个样子”· ·    威登先生说,“那儿啊,听说是原先的投资人撤资,盖了一半就没钱盖下去了,可地方也大,暂时也没人接手。”
 ·    道林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    第二天,道林不准埃里克跟着独自出了一趟门,“我要去买件礼物给你,你不准跟在后面,否则就没有惊喜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神采飞扬的,同埃里克说,“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    埃里克瞧见道林拿了一个卷筒下来,心想,是买了副画给我吗· ·    道林兴冲冲直接拉了埃里克到书房,把卷筒打开,抽出几张卷起来的纸,小心翼翼铺开来,“我把那个没盖好的歌剧院买下来啦,送给你,这是现在的设计图,我知道你懂建筑学,尽可以按你自己的心意去改建然后你想写什么歌就写什么歌,我们请些演员歌手来,你写什么,就表演什么”· ·    埃里克……埃里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瞧着道林亮晶晶的眼睛,微笑了一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    这个歌剧院可不便宜,还得请人,道林后来才发现还真的挺费钱的,自己都被自己的纨绔给震惊了,有点感慨:以前我就是再迷恋哪个美人,也没有这样一掷千金过,现在居然会被迷恋的直接给一个歌剧院,还心甘情愿,还准备继续花钱而且对象还不是个美人,不仅不美,还可以说是长得丑,竟也将我迷成这样天呐,枕头风真是太可怕啦· ·    包养一只埃里克真是太贵了。
想是这么想,可道林还是高高兴兴的撒钱·并且觉得这样一来给埃里克找到了事儿忙活,埃里克就不会折腾自己了·· ·    ……然后下一天又被埃里克从被窝里挖出来,不准睡懒觉。
道林有点郁闷,不过很快又开心起来,因为发现他的战略真的生效了埃里克在书房研究设计建筑图,除了要求他好好吃饭也不强迫他做运动了,道林看了一下午爱伦坡的小说。
 ·    作息已经被埃里克调整,入了夜不久道林就酝酿起睡意来了·· ·    埃里克掐了他的腰让道林跨坐在自己的腰际,自己躺下,摩挲着少年纤细的腰肢,说,“我想了想,你说得对,这也不错,那来今天的运动吧。”
 ·    道林:“……”· · 第31章 Act.31· ·    act.31· ·    芭蕾舞团的女孩们一踏进门,就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来。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绝伦的歌剧院,虽然从外面的大门来看已经十分恢宏华丽,然而走进了这建筑里边,却更加人惊叹·经过罗马式柱廊,上面雕刻着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传说,左右两边挂着双层铜质吊灯,因是白天并未点上蜡烛,她们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平整干净,纤尘不染,只叫女孩们都放轻脚步,生怕鞋底的泥灰会落下。
最后进入一道雕花拱门,顶端抱着竖琴的小天使微笑着俯视着她们·· ·    领头的老师吉里夫人皱眉,压低声音对这些被迷花了眼睛的小家伙们说,“安静安静不要东张西望别像个乡下来的那么浅薄。”
 ·    进入表演大厅,像是进入一个堆满了黄金宝石的首饰盒,而她们独个人都只是这首饰盒中米粒大的那么一小颗尘埃,大厅呈贝壳形,舞台是珍珠的位置,而用胡桃木上好漆的猩红天鹅绒圆钉座椅一排排环形铺开,自里而外渐渐升高,四壁是阳台式包厢,雕塑,挂灯,绘画,镶金嵌银,华丽的叫女孩们又忘记了老师严厉的叮嘱,目不暇接的环顾起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吉里夫人带着女孩们鱼贯走到舞台上,有人因为看的入神踩到了同伴的脚,顿时跌倒一团,孩子们一片手忙脚乱,吉里夫人焦急地说,“安静,我说了安静快点起来小心点,跟上队伍”这个甄选机会多么来之不易,这个新建起的歌剧院月俸喜人,如果能在这样的地方表演,对于一个舞者或是歌唱家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毕生无憾了。
· ·    女孩们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只有六七岁,都穿着芭蕾舞裙,个个都水灵的跟朵儿鲜花似的·领她们进来的先生看了看怀表,“稍等一下,格雷先生马上就来了。”
 ·    金钱的影子使他们不能不按捺下急躁忐忑的心情,耐心地等待了起来,女孩们大气都不敢喘·有财力物力可以建起这样一个歌剧院的格雷先生是个怎样的人呢女孩们不仅畅想起来,照她们的经验看来,大抵会是个大腹便便的大叔,身材富贵的衬衣纽扣都要崩掉。
唉,希望是个和气点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她们才听到侧门被打开的咔擦声,登时紧张起来·· ·    两个男子的身影从门内出来,一个金发,一个黑发,远远瞧去,金发那个瘦弱矮小些,而黑发的则比较强壮矫健。
 ·    他们似乎在说话,金发男子说,“这可是你的作品,还是首演,自然得挑最好的队伍,可不能随意了……”· ·    黑发男子则很沉默,好像点了点头,只走到金发男子的侧后方,保护着他似的影子缀着般跟着往前走。
 ·    他们从坐席边沿的阴影里走过来,越走越近,到了第一排位置的正中间·· ·    明亮的光线落在金发男子的脸上,女孩们看清他的脸,几乎要移不开眼睛。
这位先生实在是太俊美了,他十七八岁的年纪,像是用蓝宝石、黄金和白瓷打造出来的一般精致美丽,工作人员走到他身边,恭敬地说,“格雷先生,可以开始了吗”· ·    道林和埃里克在中央的两个座位坐下,然后说,“好吧,可以开始了。”
 ·    优美的音乐飘扬,女孩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    道林不由地将视线投注在女孩们身上,虽然达不到艺术极致而使他痴迷的程度,可这么多可爱的小女孩还是相当赏心悦目了。
欣赏美人道林最有一套了,可不仅是看脸的,那是最低等的浪子,脖颈,腰肢,双腿,手臂,脚踝,处处都可评赏·· ·    台上的女孩们注意到这王子一般的人物凝视自己,每个人都觉得道林亲睐的是自己,不禁红了脸颊,想起一些前辈因为出色的表演而被贵族看上嫁入豪门的故事。
她们纷纷努力地像鲜花绽放似的舒展身体,尽心的完成每一个动作,力求使自己瞧上去更漂亮——· ·    这时,一股森森的寒意突然盯住她们,叫她们不禁要打寒颤。
 ·    于是女孩子才发现“王子”身边的黑衣男人,此刻正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舞台上的每个女孩·· ·    道林忍不住喟叹,“她们真不错,不是吗”· ·    埃里克回答,“你是指那个金发的女孩很美是吗”· ·    道林依然沉浸在一片年轻女孩的魅力中,下意识回答,“栗色头发那个也……”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哦,亲爱的,我只是欣赏她们的舞蹈而已。”
 ·    埃里克点头,他知道道林是个对美学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人,看到美人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可能理解不代表他不会不高兴,瞧那些女孩,都快把眼睛黏在道林身上了道林可是我的我一点都不想分别人看· ·    “好了,那我们就签下这支芭蕾舞团了啊。”
道林这么说的,莫名地心虚起来·……他也不是不忠贞,他敢确定他最喜欢埃里克,可这么多漂亮女孩在眼前,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啊这是人类对于美的本能反应呀· ·    带领芭蕾舞团的女老师吉里夫人来同道林打招呼,她二十五六的模样,长相秀美,穿一身素色衣服,亚麻色头发梳成小圆髻,素雅清淡的像是个修女,刚刚得知了被聘用的消息,使她心情激动,声音也略微有点颤抖起来,“谢谢您,尊贵的格雷勋爵。”
 ·    “是你们的女孩们实在出色,希望你们能认真地为剧院表演·”道林站起来,把西装最下面的纽扣扣上,一边准备转身,一边说,“等会儿他们会带你去拿一笔订金,给女孩们置办演出服,时间不多,得赶快训练。
还有住处已经准备,也会专人带领你们过去·”道林微笑,“那么,回见,美丽的夫人·”· ·    埃里克说,“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    “我就喜欢你这么说”道林不知羞耻地称赞,“真让我兴奋”· ·    埃里克:“……”· ·    道林接着说,“不过刚才那位夫人已经嫁人了啦,女孩都已经到了可以学舞蹈的年纪了。”
 ·    埃里克在心里想,你平日里对女士们献殷勤的时候可没见你注意过对方已婚未婚有没有孩子·· ·    既然是要做,那么就一定要谨遵美的标准来建造,从总体到细节,这也代表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道林算数不好,对钱财没甚概念,这些年积累下的钱财他本来以为够多,结果这回几乎全部投入进去。
不过不用请建筑师,因为有埃里克,也请到不错的经理,因为凡尔纳在圈内小有人脉,已有不少剧作家来投稿,道林别的不行,读故事他是最积极的了,并且擅长择选故事,挑出大众会喜欢的来,让埃里克编曲。
不过刚开张的话,还是排练一些经典曲目的好·· ·    埃里克找来迪昂帮忙设计服饰,迪昂嘲弄地问:“终于记起来还有我了啊”· ·    道林看他们熟稔的模样,有点妒忌,但更多的是震惊——天呐,埃里克这么丑,除了我竟然还有别的人也喜欢他吗怎么可能· ·    迪昂是有点不乐意的,养了那么多年的小徒弟,一有了爱人就跑的无影无踪了,空巢老人很寂寞的好吗而且对象还是他不喜欢的这小花花公子,看起来,埃里克已经被迷得神魂颠倒早已被哄的身心俱陷了,轻易也是无法抽身的了。
平时把自己抛到脑后,需要自己帮忙了又找上门来·· ·    埃里克不好意思的解释,“这位是教我剑术的老师·……老师也很擅长服饰打扮。”
 ·    “看出来了·”道林酸溜溜地说,“没想到你的剑术老师原来是一位这样的美丽的女士·我记得我们见过吧莉亚夫人。”
 ·    埃里克看了看迪昂,迪昂看了看埃里克,两人不知道该谁来开口好,男扮女装这件事难以开口,吸血鬼的身份也无法告知,最后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    虽然不是特别情愿,可是日日躺在棺材里真是无聊,来这打发时间也不错,迪昂于是答应了两个小朋友的请求,“我可以帮你们,但是只有晚上才来。”
 ·    道林微笑着目送迪昂离开,等到后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立即拉下脸,阴阳怪气地对埃里克说,“没想到你还有位这般美人的老师。”
 ·    埃里克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    道林哼了一声,嘟囔着说,“既然是你老师,那她一定看过你的脸喽”· ·    “是的……我的易装本事也是老师教的,面具也是老师送的。”
 ·    “老师老师叫的真亲密”心口像倒进一窝蚂蚁,密密麻麻的啃咬着,道林快要跳脚,“难怪我上回在宴会上遇见她她说话那般古怪,还威胁我呢原来是这样有我喜欢你还不知足吗我比她好看”· ·    埃里克这下总算明白道林在闹什么了,顿时哭笑不得,这小傻子……把人搂住就往床上带,“对,对,你说得对,能被你喜欢已经花光我几辈子的运气了,我哪能不知足呢。”
 ·    道林还想要说,然而快感腾腾攀上以后,他就没空再计较那么多了·· ·    在顺利之中也有烦心事——南茜嬷嬷的身体越发不好,看了许多医生也束手无策,日日消瘦下去。
 ·    道林自小失去父母,外祖父又是那么个德行,对于他来说,这位红发的女佣才是他的母亲和祖母·道林这辈子回忆曾经,觉得如果自己的恶劣继承自外祖父的话,那么他有过的光明的一面必定是来自南茜,只是后来迷失在了纸醉金迷之中。
 ·    道林意识到南茜嬷嬷时日不多,抽空陪她,待她去看看巴黎的风景,并且问:“你还有什么想要做的,尽管可以提出·只要我办得到,通通都为你服务,我就是您的孩子,有什么好和我客气的呢”· ·    南茜笑起来时鱼尾纹很深,可道林并不觉得难看,反倒感觉像是被傍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南茜说:“看到你长成一个正直善良的青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    这话简直完全没有可信度,道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承认,只说:“你别这样说,我从小在你身边,当然感觉得到你的烦恼,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在烦恼什么呢”· ·    南茜依然不肯说,被道林磨了好几次,才终于撬开了口,说出自己藏在心底的事来,“——我想回家乡。”
 ·    道林没有料到·· ·    南茜温和而怀念地说:“我知道我的身体,真的快要不行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去见你母亲了。
到时候我告诉她你长成了多么漂亮聪明的孩子,玛琪小姐必定会很欣慰的·我想回家乡,我想念那里的一沙一石……”然后又说,“可你在巴黎的事业发展的如此好,歌剧院也快开张,哪能在这时候带我回去呢我也明白你的不容易,所以一直不想说。”
 ·    道林便伏在她的膝头,“你早和我说嘛,我并没有那么忙的,剧院有我聘请的经理打理,我不在也没什么关系·我带你回去,我们明天就出发”· ·    南茜摸摸道林的脑袋,又问:“那……那位总穿黑衣服的先生呢你离得开他吗”· ·    道林含糊回答:“他啊……嗯,他嘛,他自然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    南茜也不追问,她从没有对道林和他的蒙面情人追根究底过,她慈祥和蔼地抚摸道林的头发,正如许多许多年前,在床头给道林念故事书时一般,“我以前总担心你,你这孩子,没有半点定心,对什么都只有一时的兴趣。
我本来还奇怪你怎么和你母亲这般不同,直到那位黑衣服先生出现,我才发觉,其实你和你母亲是一样的,只是一直没有遇见对的人而已·”·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埃里克自然也同意跟道林回一趟道林的家乡,他们暂且放下手上的事务。
 ·    一周后,他们的马车驶过乡间小路的尽头,进了最近的小镇,穿过这儿,再不远就到克尔索的庄园城堡了·中途停下,在小饭馆休息,道林热情地给埃里克介绍他们的家乡小吃和美酒,吃饱喝足,才重新上路。
 ·    埃里克眼皮跳了下,隐约有不详的预感,离开餐馆时回头扫视了一番,总感觉黑暗中有什么在盯着自己,可并没有发现异常·只能劝说是自己多心了。
埃里克想,这家餐馆并不是之前他打死克尔索勋爵的那一家,已经过去这些年,他的打扮和当初也是有所不同的……· ·    当他们走后,一个瘦条条的男人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两眼搅动着精光,即便是埃里克在这也无法马上认出这个瘦子是当初那家酒馆的胖子老板,除了那个红彤彤的酒糟鼻,可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    因为发生了命案,酒馆老板的店没法开下去,最后落魄关门,他日日夜夜想着那个在他店里闹事的小杂种,想着他在搏动中被克尔索勋爵掀开的面具下的可怖的脸,半点也忘不了· ·    ——小子,你以为你换了面具我就认不出来了吗· ·    当初为了表现对外祖父的敬重——至少是表面功夫——道林悬赏了一笔奖金寻找殴打外祖父至死的异乡暴徒,其实并未多么想要追凶。
· ·    酒馆老板想到这笔钱,又想到道林和这弑亲凶手在一起的样子,真是悲痛:那人必定是在欺骗小勋爵勋爵一定不知道那竟然是杀害他外祖父的杀人凶手,竟然还像对待朋友一样亲热我得去提醒他,让他看清这坏蛋的真实面目那样的话,小勋爵一定会奖赏我的勇敢和正直的· ·    这样想着,酒馆老板迫不及待的就找小镇的警察去,要举报着悬案多年的凶手。
 · 第32章 Act.32· ·    act.32· ·    庄园有老佣人看管,回去之前道林往家里寄了信通知了行程日期,一到家就可以用上热水睡上舒服干净的床铺。
 ·    道林兴高采烈地领着埃里克参观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小时候的房间,看过的书,玩过的玩具……穿过的裙子·道林一点都没害臊,翻了衣箱好久,找出好几件绿色的小裙子来,摊在床铺上,惊叹说:“还挺可爱的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是哪件”· ·    埃里克稍微看了一下,“有白色蕾丝蝴蝶结的这个。”
 ·    “记得这么清楚你记性可真好·”道林夸奖说·· ·    “是,我记得的。”
埃里克回答·· ·    道林又领他去书房,小时候整日被关在家里,没有小伙伴,道林就只能在书本的世界里自娱自乐·道林随意坐在地上,翻出一叠童话书,上面还有幼稚的涂鸦,却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和埃里克讨论心得,“看看你的表情,真可怕。
简直就像童话里的恶龙·”· ·    埃里克:“……”· ·    道林自顾自往下编故事:“还是一条蠢龙。
抓不到公主,就抓了王子凑数·哈哈哈·”说完自己捧腹笑倒了·· ·    埃里克:“……”不怎么好笑,要陪他笑吗· ·    道林也不用埃里克陪,又去翻下本书了,“我小时候没人陪我玩。
南茜嬷嬷待我好,但毕竟是老人家,没有玩伴,我就学会自己找乐子了,你不用怎么搭理我的·……哦安徒生童话我还是喜欢他的童话,多温暖啊。
格林童话每回睡前读了就不用睡了,太吓人了·”· ·    安徒生埃里克依稀记起了什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回过神,听见道林在说,“要是出版的晚些,这个丑小鸭的故事指不定是在写你呢,历经艰辛,最后变成了又聪明又厉害。
就是还是丑丑的·”· ·    埃里克以前挺忌讳自己毁容长得丑的事,道林却毫不害怕,时常提起,不过不是用讥讽的口吻,只当是个平常事,现在还敢拿来开玩笑,久而久之,埃里克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了,至少在道林面前已经不会逃避这件事。
 ·    酒馆老板跟在县警后面耀武扬威地进了城堡,昂首挺胸,仿似自己是传说故事里的屠龙英雄,往外冒着贪婪的精光的眼睛扫视着房间上上下下,特地关注那些金器银器,心里想象着当小勋爵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如何对自己感恩戴德,会将财宝都献上给自己。
大家都知道小勋爵是十分敬重已过世的老勋爵的·· ·    县警则显得恭敬的多了,几年前没能抓到凶徒,虽然老勋爵没什么好名声,但是一个贵族的性命总是比平明要贵重些的,还是得更加重视一些。
他起初并不怎么相信酒馆老板的话,虽然他的确是在场目击者,也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凶手的面目,可是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睚眦必报为一点小事就要讨“公道”,麻烦的不行,他也是因为酒馆老板反复保证发狠誓才半信半疑地跟了过来——就算真的是凶手,为什么又会成了小勋爵的朋友呢· ·    这位小勋爵小时候不出门,长大以后去了伦敦,鲜少有人见过他。
 ·    所以,十八的道林拾阶而下信步走进他们视线时,他们都不禁被这惊人的美貌给看呆,脑海里恍惚浮现起与这个少年相似的少女昔年艳惊四座的身影,当初有几个男孩见过玛格丽特之后能不朝思暮想的呢果然是那位大美人的儿子啊。
 ·    “督察先生找我有何贵事呢”道林温和地问,他也挺疑惑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 ·    “尊贵的勋爵,我很遗憾几年前老克尔索勋爵遭遇不幸……”· ·    他死了对谁都是幸事吧,都那么久了。
道林想·· ·    “凶手是外乡人,一直悬案未决·这位是道格,那起惨剧就是发生在他的餐馆的,要说有谁能够指证凶手也只能是他了。”
 ·    “是的阁下·”酒馆老板急不可耐的跳出来,激动的大鼻子更红了,笃定说,“昨天我有幸在镇上瞧见了您的身影,我还看到了陪着你的男人,戴面具那个。
就是那个男人我是绝不会忘记的,即便他戴着面具我也能认出来,就是杀害老勋爵的凶手黑色头发,金色眼睛,法国佬如果摘下面具来能更好认,他的右边脸上近乎毁容,疤痕狰狞。”
 ·    “什么我身边……我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啊·”道林一脸茫然无知地说,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措手不及没有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蹙眉抿唇,佯作悲痛欲绝的神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起转儿来,泫然欲泣说:“原来是这样一个暴徒杀害了我的慈祥和善的外祖父吗他怎么下得了手呢我的天呐。”
 ·    这泪水可吓坏了两个男人,瞬间忘了缉凶之事·· ·    道林岔开话题,“我都不知道当时的情景,当初,我并不敢问,只听了旁人的转述。”
其实是懒得问,“那么,好心的道格先生,可以详细告诉我一下我外祖父……我是说,他遇害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呢”· ·    道格隐去自己煽风点火恶化事态的话,同道林讲诉当时的情况,“当时敬爱的克尔索勋爵进了酒馆,点了他最喜欢的麦酒,他就喜欢这个,我店里的麦酒酿的可好了,方圆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后克尔索勋爵喝醉了,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趴在那儿休息。
后来来了两个法国佬,其中的凶手与我打听……呃,打听您母亲的事·”· ·    道林若有所思,“我母亲他们具体是怎么问的呢”· ·    酒馆老板说:“他们问,这附近有没有哪家贵族小姐叫做‘玛琪’,金色头发,蓝色眼睛。
我只是实话实说,告诉他们克尔索勋爵的女儿玛格丽特小姐小名是玛琪,正是金色头发蓝色眼睛·”· ·    道林眉梢微颤,追问:“那后来呢”· ·    酒馆老板含糊说:“后来,克尔索勋爵听见有人在打听他的女儿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和凶手吵了起来,没想到最后凶手竟然突然暴起动手……太可怕了,我无法回忆当时情景,那个男人简直像是一头野兽,我还上去拦了一下呢对吧,督察,你记得的,我的手臂上那时有擦伤呢可我也没有办法啊,而尊敬的老勋爵哪有力气抵抗一个年轻人了,最后这惨剧还是酿成了。
实在是让人痛惜·”· ·    道林却抓住细节,“你说吵架他们吵什么呢”· ·    该死的怎么注意到了这个酒馆老板西心虚的额头涔涔渗出汗水来,“凶手询问您母亲的去向,然后我老实告诉他,您母亲已经过世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爱慕您的母亲,但那种人,怎么有资格爱慕您母亲呢那人太卑劣了,竟然还亲密的喊玛格丽特小姐的小名,这是一种侮辱,真是太不尊重人了那么疼爱女儿的老勋爵怎么受得了呢大伙都知道他老人家最注重体面,怎么忍得了一个法国佬羞辱自己疼爱的可怜的女儿呢,那是必得出头的”· ·    道林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满面泪水,但并不难看,反而让人想到雨后的玫瑰,清冶柔弱,叫人怜惜,让他们都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了·· ·    警察开口说,“那个凶手说不定……”· ·    道林抬起头,打断他的话,“不,那个凶手绝对不在这里。”
又说,“抱歉,抱歉,是我失态了,我只是太难过了,想到我可怜的外祖父,竟然不得善终,我就……我就……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能让我一个人待着吗”· ·    酒馆老板着急地说:“凶手就在你的府上啊就是和你同行的戴面具的黑衣男人”· ·    道林依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可我真的没有那么一个同伴啊有谁看到了呢”他们只在饭馆待了一小会儿,也没太多人,埃里克也没和饭馆的人多接触,就马上上了车,他的仆人道林是绝不会让他们作证的,其他的就算有人敢作证,道林也能花钱把人给买通了……“请不要再质疑我了,我本来不想回来这里的。
一想到外祖父这样不明不白的丧命,我就觉得心痛,我真不想回这伤心地·我可从不喝酒,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同行的人·”· ·    酒馆老板突然就明白了,道林是在包庇凶手……他看了看督察的脸色,显然比起一个看上去纯洁善良的美男子,是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成天酗酒胡言乱语的糟老头的,他又郁闷又暴戾,眼看着快到手的金子飞了,能不焦躁吗· ·    道林稍微停止哭泣,说,“——但是,很感谢你们这样尊重我的祖父。
特别是道格先生,虽然让人心碎,可是能听你亲口告诉我外祖父最后的经历,这填补了我的心灵,真是万分感谢·我愿意给你八百英镑作为感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酒馆老板愣了愣,这也就是悬赏的钱了。
 ·    道林又很坚定对警察说,“请撤销悬赏吧,既然我知道了那个人是什么模样,并且,我现在也在巴黎求学,正好有机会寻找那个凶手,请满足我的心愿吧,我想要亲手抓到那个凶手”· ·    终于把人送走,道林哭的胸口都有点闷。
 ·    他回去书房,埃里克没说话,望了他一眼,但道林一下子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埃里克听到刚才的对话了·即便后来得知了道林的外祖父并不是好人,可那毕竟也是道林的亲人,他怎么开口对道林说自己一时冲动杀害了他的外祖父呢· ·    道林狡黠的嘿嘿笑了笑,扑上去,“我抓住你了”· ·    埃里克抱住他。
 ·    道林问,“我外祖父那时候到底和你争吵什么”· ·    埃里克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说他杀了玛琪,玛琪不听他的话,活该去死。”
 ·    “难怪你要打他……”· ·    埃里克抱紧道林,“是我太冲动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没有了小玛琪我该怎么活下去。
我听到他们说玛琪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去·”· ·    道林真的想哭了,或许是被埃里克给感染,他听到埃里克说:“但我还没有成为音乐家。
我那时想,等到我成了音乐家,就去见我的小玛琪,那样就完成我们的誓言·道林,道林,如果你死了,那我也肯定是活不成了·”· ·    道林一方面很感动,一方面又隐约感觉到埃里克对自己之外的世界的残酷无情,他对杀人根本不会手软,就像他猜测学长的离奇死亡和埃里克有关,还有埃里克说过他杀了驯兽师从马戏团逃出来……· ·    埃里克太偏激了,道林依恋他孤注一掷的爱意,可又觉得埃里克总将自己藏在深渊中,他们是见不得光的,而这份他从未有过的爱情炽烈到或许能叫他粉身碎骨,是不稳妥的,使人不安的。
 · 第33章 Act.33· ·    act.33· ·    道林愈发不安,他是明白报应这回事的,因为他已亲身经历过·你所有的过错,上天都给你记着,总有一天得要偿还犯下的罪孽。
可是埃里克做错了什么呢自己和他相比完全是活在蜜罐里的,若说自己的人生悲惨,那埃里克的人生一直就是在地狱中,一出生就遭到遗弃,在马戏团被当成牲畜般侮辱,面目俱毁……被他杀死的那些人也不能说不是死有余辜。
· ·    但就让埃里克继续这样下去吗道林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明明埃里克如此强大,可道林却没有安全感·埃里克的武力再高,他能敌得过装备枪支弹药的士兵吗他的脑子再好,世上也不是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
他们难道要一直这样在地下约会、见不得光吗· ·    埃里克明明有那样那样耀眼的才华,他一生都活在黑暗冰冷之后,死后灵魂也要去同样糟糕的地方,永远承受折磨和痛苦吗埃里克和自己不一样的,自己是徒有皮囊的肤浅角色,而埃里克有如此熠熠生辉的灵魂,被这样对待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    道林辗转反复地想着埃里克的事,想起埃里克温柔神情的眼眸“你如果死了,那我也肯定是活不成了”,想起埃里克冷漠麻木的嘴角“没错是我杀的”,顿时心头忽冷忽热,难以入眠。
回过神,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是何时开始下的,似乎愈演愈烈·· ·    埃里克从背后伸手过来圈住他,黑暗中,在道林耳边轻声问:“怎么了还不睡吗”· ·    道林没有回答,摇了摇头,抓住埃里克的手,觉得指尖冰冷发麻。
 ·    埃里克收了收手臂,搂的更紧些,声音起了一丝波澜,显然是在担心,询问说:“……你是害怕会打雷吗”· ·    “不是。”
道林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就是觉得很难受,或者准确些说,是心疼,“就是有点冷·”他转过身,胡乱扯了衣服,就往埃里克身上贴,希望汲取温暖。
 ·    埃里克怔了一下,很快就配合起道林来,而且感觉道林在烦恼着什么,他问不出来,或许换个办法安慰安慰他吧·· ·    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呢道林想不明白。
 ·    刚脱了睡衣,肌肤赤 裸相贴,窗外猝不及防地传来一声响亮的惊雷——· ·    白光闪现,在一瞬间照亮屋子,道林瞥见埃里克摘下面具后可怕扭曲的脸,却一点都不害怕。
这惊雷仿似同时在他的脑海里炸响,骤亮,将道林心底一直遮掩的、并未注意的东西给暴露无疑·· ·    为什么呢什么现在即使埃里克没有弹琴没有唱歌没有用美学诱惑他时,他也心心念念的想着埃里克呢这是为什么· ·    埃里克捂住道林的耳朵,轻轻亲吻他的鬓角,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    道林抓住他挡这自己耳朵的手,说,“我不怕的·”· ·    即便埃里克什么也没有说,道林也能从他摩挲着自己耳垂的手感觉出来他的疑问:那你在害怕什么· ·    道林不敢说:我在害怕跌落入自己设下的陷阱。
他坐起身,抓住埃里克的手臂不让埃里克起来,埃里克隐约察觉到道林同平时不一样的态度,期待又甜蜜的,黯淡的光线中,道林看了一眼埃里克,伸出舌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拨了拨落在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去,然后往下,俯下 身去。
 ·    埃里克刹那间就明白了道林要做什么,他不敢置信,可很快,快感就如烟火般在脑海里炸开,舒服的他要叹息,酥爽的身置云雾之中似的飘飘然起来。
 ·    这还是道林第一次给埃里克做这事儿,他懒惰自私,即便是在情 事中也更爱享受,犹如女王般要别人来服侍自己,让他主动去服侍别人……几乎没有人见过。
不过道林自然知道男人最敏感的地方都在那里,他被别人服务的多了,自己也了解其中的技巧·· ·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欢 爱。
埃里克明白这回和以前是截然不同的,即便是和他们的第一次相比,这回的感觉更加让人满足,如何描述呢,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契合,是脱离了肉体皮囊的,升华到灵魂的交融缠 绵,是无法比拟的灵魂愉悦。
做 爱,做 爱,难怪要说爱情应当是灵与肉的结合,是不止肉体,是你情我愿,顺理成章的·登时间,他的钟情,偏执,独占,怜惜便在心头翻覆汹涌起来·· ·    他们都格外的激动,急促的大口大口喘息着。
道林的主动解开了埃里克某个黑暗的开关,让埃里克难以克制自己,一切有如烈火泼油似的剧烈燃烧,炙热滚烫,可也引得人奋不顾身扑入其中·· ·    身体的亲密结合叫他们那样近,埃里克甚至觉得他触手就可以抓住道林的灵魂,禁锢在自己手上,他会疼爱他,但也要问清他的每一个心情,将他牢牢的掌握住。
 ·    等到一切平息,外面的雨也停了,一片寂静·· ·    道林问,“学长的车祸是不是并非意外是你做的是不是”这很突兀,话音刚落没等埃里克回答,道林就补充说,“我不是责怪,只是想知道真相。”
 ·    埃里克此时还有点沉浸在欢愉中难以自拔,道林的问题让他脑袋凉了一凉,沉默了片刻,还是承认了,“是我·”· ·    意料之中的叹息长长落下。
 ·    “我原本只是想给他找点麻烦,把铁蒺藜放在马套的马具的缝隙间,让马疼一疼,它会受惊跑快,越跑就越疼,我的打算是让他翻车受点伤,谁知道他那么弱,居然就那么死了。”
埃里克说·· ·    道林:“……”· ·    埃里克不高兴,刚觉得这小混蛋把他放在心上了,结果一结束就关心起旁人来,“都已经死透了。
你再问这些有什么用·”· ·    道林说:“我不是……唉,他家权势很大,我担心,要是谁知道了那不是事故,而是你的作为该怎么办”· ·    埃里克哼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
 ·    道林这才记起来,埃里克虽然是个天才,他孤僻、乖戾、自傲,得罪他的人都被置于死地,可说到底他才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这个年纪的男人总是充满激 情满腹自信,而才华横溢的埃里克尤其如此,如果走进了死胡同里,可能会一直较真无法明白,明白什么呢再厉害的个人,也是抵不过人类社会的规则的。
· ·    “还有我外祖父,还有你说过的那个驯兽人·”道林说·· ·    其实还有那个害了肖邦老师的教士,埃里克想了想,没有说,他觉得自己小时候或许做的太多破绽,但平日里他要对付谁可都不是简单粗暴的使用暴力,谁能抓到他呢,“有什么好怕的”· ·    “可是我怕啊。”
道林着急说·· ·    埃里克愣了愣,心里别扭起来,他似乎有点错误,可他一下子没能立即意识到·· ·    道林说:“我知道你也不算错,可有些时候并不需要做到杀害他人的地步,唉,也不是说那些人不该死,他们确实是该死的……我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唉……”· ·    埃里克握着他的手,心里琢磨的道林的话,很不是滋味,抱着道林有一下每一下的抚摸着道林赤 裸的脊背,道林睡着之后,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想起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闭上眼是一片黑暗,睁开眼也仍然是。
 ·    可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他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道林·· ·    是对他来说像小太阳一样照耀着他的道林。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很少亲热,道林陪着南茜嬷嬷渡过了最后一段时光,日日陪着老人家晒晒太阳看看风景,但身体情况的恶化无法遏制,入秋那几天又突然好了起来,还拿了一卷白色的羊毛线,要给道林打一条新围巾。
 ·    午后,道林带她到草地上,抱了她坐在铺了柔软垫子的椅子上,陪她打围巾,浅柠檬色的阳光懒洋洋洒在他们的身上,南茜嬷嬷打了个哈欠·· ·    道林说:“我带你回去睡觉吧”· ·    南茜没有答应,只说:“不了,我就是有点累,眯一会儿就好了。
我还要给你打一条新围巾呢,天气就要冷了,我给你妈妈也打过一条这个颜色的,她很喜欢,天气冷了就围起来,说可暖和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那你稍微眯一下。
养养精神,再给我打围巾,我等着你的围巾带咧·那些小朋友一定羡慕我·”道林温温柔柔地说,又给她加个垫子,让她靠的舒服点·· ·    过了一会儿,道林转头,看到南茜嬷嬷依然是微微蹙着眉抿着嘴角像在闭目养神,他轻声唤了一句“南茜”,并没得到反应,他眨了眨眼睛,泪珠滚落,又唤了一句“南茜”,然后知道,以后也不能再听到南茜母亲似的温和的话语了。
 ·    办完南茜的后事,道林才和埃里克再次启程·· ·    途径伦敦的时候停留了几日·· ·    道林倒是没想到,就这么几天,也没出去转悠,居然也能碰上西比尔。
 · 第34章 Act.34· ·    act.34· ·    西比尔,他上辈子唯一想过要结婚的女人,他的未婚妻,他的初恋·那个在破旧庸俗的平民小剧院里也掩盖不住光辉的明珠般的女孩,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西比尔,她饰演朱丽叶,梳棕色发辫,仰起可爱的小脸来,光落在上面,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宝石般明亮美丽。
 ·    然后道林这辈子又遇见她,第二回,在大街上,并无甚出奇,一辆马车经过他的身边,在前方不远处停下,车夫打开马车,先走下一位衣着体面的绅士,绅士站稳转身,车门里伸出一只女士的白皙细嫩的手。
然后在绅士亲密的搀扶下,女士提着紫色的裙子从马车上下来,当她回头时,帽子上的鲜艳翎羽微微摇曳起来·和几年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卖花小女孩不一样,和那个在小剧院穿着陈旧戏服的小演员也不一样,这个西比尔仿似已经被打磨过的宝石,美艳不可方物。
 ·    不知是不是认出来道林是那个打翻他花篮的人,西比尔看到道林,愣了一下·· ·    道林也怔了怔,他觉得西比尔挺美的,可也仅止于此。
他想,当初我对西比尔心动时是什么感觉呢回忆了很久没有记起来,揣测的想,大概是我那回听到埃里克弹琴时一样· ·    然后西比尔回头,和身边的绅士说话。
 ·    风将他们的对话隐约送到道林的耳边——· ·    “你认识那边那位金发男士”· ·    “不认识,但见过一面。”
 ·    “你的朋友”绅士挑了挑眉,不是特别高兴地问·· ·    西比尔莞尔一笑,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你知道我之前补贴家用,在街上卖过花。
别看那位男士脸蛋那样漂亮,其实相当傲慢无礼,他打翻了我的花,可不客气了·”· ·    他们像在讨论一个傻瓜,愉快地笑起来·· ·    道林随口问引路的掮客,“知道那位小姐是谁吗”· ·    掮客回答,“那位紫裙子的女士吗那是西比尔·文小姐,她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女演员。”
 ·    这是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答案,道林颔首,“哦,这样啊……”· ·    掮客便就着西比尔·文讲了起来,“据说她两年前只是小剧院里的小演员,但是因为充满灵气的演技,评论家说她拥有一颗水晶般晶莹剔透又任意塑造的灵魂,是个天生的演员、艺术家。
现在她可红了,无数达官贵人给她捧场,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买不起一张门票呢·”· ·    正如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西比尔时的感受,认定她以后一定会大放异彩,道林想。
 ·    “那个女人是谁”一回到马车,埃里克就冷冷地问,“你的旧情人”· ·    “当然不是。”
道林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也不能说是假话·· ·    埃里克没有追问,马车驱动,颠簸前进,道林想了想,忽然开口问:“埃里克,如果有一天……”· ·    “有一天什么”· ·    “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道林话还没说完,看到埃里克瞬间阴沉下来的脸,顿时冷汗涔涔,“我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    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像在纾解被道林惹恼的郁气,“好吧,道林,我知道南茜去世给了你很大的打击,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第二次。”
 ·    “……”道林赶紧安抚他,“只是如果而已·”也不敢继续说了·· ·    过了好一会儿,埃里克却主动开口了,“我想了下,如果真这样了,我的世界一定会崩溃。
可能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拖你一块下地狱·”· ·    道林心漏跳一拍,他对埃里克的霸道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没觉得可怕,反倒觉得这是世上难寻的坚定的爱。
 ·    “但是我根本舍不得让你受一丁点伤,我不知道真那时我会怎样做·”埃里克又思忖了一会儿,这样说,可能,可能就是把道林囚禁在身边不准他离开吧。
 ·    在离开伦敦之前,道林和埃里克一起去看了一场西比尔主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如此凑巧,这也是上辈子道林遇见西比尔和同西比尔决裂时演的戏。
 ·    西比尔已不是完全是那个青涩的小女孩,现在的她是一朵缀着清露的鲜花,清丽脱俗,漫步走来,精致的脸蛋上仿佛有盈盈的星光,她深情脉脉地望着罗密欧,声音也恰到好处,台词念得十分完美,就是真心话似的。
 ·    “信徒,莫把你的手儿侮辱,· ·    这样才是最虔诚的礼敬;· ·    生命的手本许信徒接触,· ·    掌心的密合远胜如亲吻。
1”· ·    然后朱丽叶又倚在阳台上,双眸浸满深情,又羞涩又甜蜜地说,· ·    “我虽然喜欢你,· ·    却不喜欢今天晚上的密约;· ·    它太仓促、太轻率、太出人意料了;· ·    正像一闪电光,等不及人家开一声口,已经消隐下去。
 ·    好人,再会吧· ·    这一朵爱的蓓蕾,靠着夏天的暖风的吹拂,· ·    也许会在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开出鲜艳的花朵来。
2”· ·    谁能说这个少女不是朱丽叶呢道林感慨想,真是美·· ·    可也只是觉得美而已·· ·    离场时,埃里克捏了捏道林的手,没好气地说,“我说过我不追究你以前的事,你的以后只能属于我,你需要和以前有个了断。
假若我今天不让你去同她说说话,你一定会一辈子都记着有这么个人,那么,我宁愿你今晚去同她说话·”· ·    道林没想到埃里克会这么说,有点出人意料,他觉得……最近埃里克好像有点改变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呢更有人味儿了· ·    说是这么说,结果道林去找西比尔说话的时候,埃里克只是意思意思稍微站远点,完全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不过比起以前埃里克说他其实一天到晚都在他附近监视自己,道林觉得埃里克变得体贴多了· ·    西比尔刚卸了租借的珠宝,散了头发,挽到一侧胸前,弯下头时,一曲脖颈在朦胧的光线中,仿似白天鹅般优雅,是柔和的象色,她听到身后接近的动静,问,“是谁”回头看到道林,蹙起眉,笑了笑,很温柔,但是对待陌生人的温柔,道林也从这彬彬有礼中感觉到演戏的痕迹,“这位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    道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西比尔等了一会儿,有点抱歉地说,“嗯……如果没事的话,请您……我是说……我还有事要忙·”· ·    道林说了一番让西比尔一头雾水的话,“也许谁会因为会夸奖舞台上的你爱上你,但是请不要把自己全部都寄托在那个人身上,他们随时可能抛弃你,如果你哪天演出失败,他们就会觉得你侮辱了他的爱。
不要把爱看的高作艺术,而忽略了演出,而漫不经心,希望你一直充满着对演出的激情·假如哪个只是爱着你表演艺术的男人抛弃了你,也请不要自寻短见·”· ·    西比尔越听越错愕,几乎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道林,抽了抽嘴角,尽量用客气的口吻,“谢谢您,我知道了。”
很生气的样子,又有点不服气的说,“我并不能认同你的话,这世上,爱是高于艺术的·可我热爱演戏,也不觉得哪天我会因为爱上谁而忽视演戏·”· ·    道林还想说什么,白天见过的和西比尔呆在一块的绅士已经走到了附近,绅士大概是听到了西比尔生气的声音,“你们在打搅她吗”· ·    西比尔立即迎过去,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似的。
 ·    “并不是,只是说几句话而已·”道林说完,就和埃里克相携离开了·· ·    西比尔依偎在爱人身边,看了一眼道林离开的背影,想到道林说的话——“假如哪个只是爱着你表演艺术的男人抛弃了你,也请不要自寻短见。”
 ·    或许一年多前还在小剧院的那个天真的自己会这样做,现在的她已经是个理智成熟的女人了·· ·    爱人问她,“那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    西比尔对爱人微笑,“谁知道呢简直是个疯子。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呢还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西比尔想,她知道自己是某个贵族的私生女,难道那个金发的贵族青年是自己生父的儿子· ·    她挽着爱人的手说着甜言蜜语,很快就把这个生活中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只依稀记得那是个俊美的出奇的青年,便再无更多了。
 ·    道林想起西比尔曾说过的话,“你给我带来了更高尚的东西,一切艺术不过是它的影子·你使我明白了爱情究竟是什么·对我来说,你胜过一切艺术。
3”· ·    他以前觉得这很可笑,而今遇见了埃里克,他才明白西比尔说过的话··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魔鬼恼怒讥诮地和道林说:“渣滓,你是不想完成我们的约定了吗”· ·    道林耍赖说:“我想到了,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啊,上帝瞧见了,定会知道我已经真心实意悔改,已经是个好人了,不叫我下地狱的,那我为什么还要把埃里克的灵魂献给你”· ·    魔鬼嘲笑他:“对,你是没有再做坏事,可你做过一件好事吗已经过去一半多的事情了,你一件好事都没有做过。
是的,你没有主动做过坏事,但是在别人被殴打时,你没有阻止恶行只在乎自己的安慰,你袖手旁观·你不嘲讽乞丐,但也不会施舍钱财·你赚了那么多金钱,都花在为自己享乐上面,并没半点出于善良而使用。
你真的觉得自己的灵魂变好了吗别异想天开了,渣滓,你依然还是那个自私自利傲慢贪婪的败类·”· ·    道林越听越发不安:那我现在开始做慈善还不行吗我、我还有钱,我去开济贫院,去收养可怜的孩子,施舍无依的老人……· ·    魔鬼继续点破他:“你这依然是虚伪的出于自私的目的而做出的行为,是为了自己得到好处的付出,这是买卖,不是真的善良,连我都瞧得出来,你觉得上帝会认同你就尽管去试试吧。”
 ·    道林不甘心地说:“为什么不算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的,能救助他人的有什么不好呢,有人做慈善,为名为利,又有何不可呢,就算那些不图名利的人,也是为了自我满足,是追求精神的愉悦,难道因为名利比较物质,就低精神满足一等了吗”· ·    “随你怎样想。”
魔鬼桀桀直笑,“你去试试吧,反正也没几年了,我在地狱等着你·但我和你这出尔反尔的家伙不同,我是守信用的,直到你的假释期的最后一秒,我都可以等着你,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继续我们的约定。
渣滓,我在地狱等着你·”· ·    道林有点不安,可他还真不信了,就算他有点私心,做好事也是值得应当得到好报的吧怎么会不受认同呢· ·    回到巴黎,他也不去参加舞会乱花钱了,资助济贫院,收养没有父母的孤儿,赡养鳏寡老人,一时间名声好的不得了,人人都知道这么一位相貌好心肠更好的贵族少爷,乐善好施,且是不图回报的,简直是天使下凡。
当他出现在歌剧院时,还有贵族小姐们特地守点想要看看他的真面目,总引来一阵惊呼·· ·    导致道林好几回被埃里克弄得下不了床·· ·    而参加朋友的婚礼兼带游玩散心的凡尔纳回到巴黎,带回来的不仅是行李特产,还有新娘的姐姐——一位年轻的寡妇,奥诺莉亚·德·维也纳,二十六岁,小贵族出身,并不富裕,抚养和前夫留下的两个孩子。
 ·    没多久,道林他们就收到了凡尔纳的婚礼通知·· ·    凡尔纳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服了父母,同心爱的姑娘举办了婚礼,两个孩子打扮成花童捧花球。
凡尔纳没多少积蓄,婚礼举办的很简单·· ·    道林觉得凡尔纳真是奇怪,之前他辞掉剧院经理工作,说这是枷锁让他无法专心写作,他要追求梦想。
然后现在成了婚,靠写作挣的那丁点铜子儿可不够养活妻儿,于是他跑去证券交易所工作,去当掮客,做各种活,赚钱糊口·· ·    道林问他:“你这样不是也没法专心写作吗”· ·    凡尔纳却说:“梦想是重要,可首先得活下去啊,连妻儿都养活不了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有什么资格追求梦想呢我每天工作了回到家了就会写作。
和以前不一样,现在的我内心是填满的,一回到家,面对的不是冰冷的房间,而是微笑着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我的生活变得有生气有活力·不过确实,是挺忙的,并不能说专心写作,可我不会放弃的。”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既然成家立业了,你总不能只考虑着自己啊·我心甘情愿为她套上枷锁,我不能只光顾着自己,我的梦想至少现在不能养活他们,还需要努力。
现实和理想之间仍然要调合,总有一日会和谐统一的·”· ·    埃里克听了也若有所思,没错,想要爱的人更好,是不能一直偏执的只坚持自我的,自己身上的一些棱角说不定会伤到对方。
 ·    1957年初,道林忽然觉得腻烦了只待在巴黎,拉上埃里克,决定去法国各地转转·· ·    首站里尔·· ·    道林记起以前通过同学查理认识过一位在里尔开酒厂家的少爷,埃尔·比戈,可以算作是朋友,去年对方寄礼物时还捎带了给道林的葡萄酒。
 ·    道林到里尔时,想到一酒之谊,还是得拜访一下对方的·· ·    埃尔·比戈很惊喜,热情地接待了道林,和道林说:“对了,还是你向我推荐的巴斯德教授,我和我父亲提了一下,他正在里尔授课,我们去听了他的课之后,向他咨询了酒厂里的问题,竟有不小收获呢。”
 · 第35章 Act.35· ·    act.35· ·    巴斯德在法语中是个极普通的词,意为牧羊人·· ·    早晨起来,在餐桌上,路易·巴斯德把昨晚熬夜写的给父亲的回信递给妻子玛丽·洛朗,“回信我已经写好了,你去买东西的时候顺便给父亲寄过去吧。”
 ·    玛丽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    巴斯德一脸严肃,“父亲的鞣革小作坊近来收益不好。
我安慰了他·”给玛丽细细说了父亲在信里的话,都是些琐碎小事·· ·    玛丽点头,丈夫看上去跟石头似的,其实还是很关心家人的。
他以前念书时也一定要每周写一封信回去,即便父母并不爱写信识字不多,还写信教育父母不要只教姐妹们做家务而要劝导她们学习,叨唠的家人都受不了,他还不只自己写信过去,每封信都要注明希望得到回信,不回还不乐意,继续写,随意写什么,各种求回信。
听小姑说,他想要妹妹们也念书,那时辛苦攒钱买本新的朗代字典寄回去,还非得附信里冷酷无情地说“正如你们想到的,我已经不需要它了,但这样一部字典放在家里总是有用的。”
 ·    “今天也要去比戈先生的工厂做实验研究吗”玛丽问·· ·    巴斯德回答:“学校有一节讲课,讲完再去工厂做实验。”
 ·    玛丽叮嘱说:“你得记得好好吃饭啊,不要又一工作起来就忘记吃饭了·”· ·    巴斯德郑重其事地承诺下来,玛丽不是很相信,想了下,做完家务有时间的话还是去探望一下丈夫有没有饿死的好。
 ·    把丈夫送出门没过多久就响起了敲门声,玛丽去打开门,看到了折而复返的丈夫,问:“忘了拿东西吗”· ·    “不,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巴斯德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为这件忘记说出口的事烦恼,硬邦邦地说,“你在整理书房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 ·    “嗯落在书房的东西吗我去看一下。”
玛丽一头雾水·· ·    巴斯德后退一步,“不,是送你的东西·你,你看到就知道了·我去上班了·再见,亲爱的。”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疾飞,像是后面有什么追着他咬屁股似的·· ·    玛丽:“……”· ·    她来到书房,一眼就看到书桌上摊开的画了。
玛丽看到画上的女人,摸了一下脸颊,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把我画的太好看了,我哪有这么好看啊·· ·    丈夫一直爱好画画,会素描会粉笔画还会石版画,还在师范学校念书时还靠给人画画挣了不少钱,可以称得上技艺精湛,当时还有人说他可以成为一位画家,不过他只当这是业余爱好。
 ·    要送我画就直接告诉我啊,真是个怪人·玛丽想·早先巴斯德来她家拜访她父亲,只见了她一面,居然直接写信过来求婚,附带自画像,罗列详细家境和自己的学历,直说会把自己能继承的不算多的家族财产都送给境遇不好的妹妹们。
有人说他只是看重院长的女儿这个位置,父亲并没同意婚约,是后来玛丽收到了巴斯德的来信,他在信里这样写:“我并没有诱惑年轻女孩的轻浮心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了解一下我。
……我希望娶你为妻,如果在你身边生活,我愿意忘记我的晶体·不过你如果要来找我的话,请务必要告诉我准确时间,以免影响工作,会上班迟到的。”
 ·    玛丽想到丈夫锡兰宝石般的灰蓝眼睛,看着画像笑了一下,然后把这副新画收好,和以前的送的厚厚一叠画像放在一起·· ·    巴斯德教授因为太专心于做实验,以至于有人进入实验室也没有注意。
 ·    等到一部分实验结束,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有人围观——是酒厂厂主比戈先生的儿子埃尔,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人·· ·    “有什么要紧事吗”巴斯德问。
 ·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这位先生,埃尔就觉得底气不足·· ·    “那么请便吧,我还在工作中。”
说完,巴斯德就继续专注在实验中了·· ·    等到巴斯德教授工作结束,埃尔邀请他吃晚饭,遭到了拒绝,“不行,你应当提前和我说,我和妻子说好了会回家的,我们可以改天吃饭。”
 ·    于是埃尔只和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其实是我的两位朋友想拜谒您,他们很推崇您,当初就是他们向我推荐您说您有能力帮助我的酒厂。”
 ·    巴斯德教授左手胳膊挂着围巾,手上拿着帽子,向道林和埃里克颔首致意,也不奇怪埃里克为什么戴着面具,对他们伸出手,“你们好。”
 ·    道林同他握手,有点小激动,他自己笨,所以特别崇拜聪明人,巴斯德教授这种程度的学者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天神了,大言不惭说:“教授你好,久仰大名,我是道林·格雷。
我在巴黎开了一家歌剧院,假如你去巴黎的话,可以去我的歌剧院看表演,我给你安排贵宾席·”· ·    巴斯德也不是完全不进行业余活动的,他有空也会去滑雪打网球看歌剧,于是寒暄说:“好的,有机会的话。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无法决定确切时间,所以只能谢过你的好意了·”他瞧着是个标准的苦行主义者,剪成板刷头的头发,尖翘的胡须,从头到脚一丝不紊干净整洁。
 ·    于是道林三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目送教授离开,连埃里克也不例外·· ·    埃尔真的也十分推崇巴斯德教授,又带道林去参观巴斯德教授作为院长为工人们开办的夜校,身为工人的孩子,巴斯德无比明白知识的重要性,且希望能呼吁更多的人知道,知识并不是空中楼阁里的美好物品,而是切实的可以用于改变生活的。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这给了道林很大的启发:是啊还可以这样像自己仅仅出点钱养活一条人命的慈善算什么呢巴斯德教授这才是真正的善事啊,他引导别人去学习,让这些人自己立起来,其实拯救的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他们的家庭,当这些工人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又教导孩子,再延伸下去,救助的人就更不计其数了。
而不是自己这样肤浅的用物质去挽救肉体的生机,他是在灵魂上下功夫了·并且他教育学生要联系科学和应用也十分好,这样一来,他的学生能为社会做出多少实实在在的贡献啊。
· ·    这才是真的做善事啊道林觉得羞愧,心想,或许巴斯德教授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行为能带来的结果想的如此深远,他只是在秉持自己的标准而已,可他无心之中却是真正达到了善人的标准,并非为名利。
他以前不信,可真的见到了,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是真的有魔鬼口中说的这种真心为善的人的·· ·    “不然你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吗”魔鬼狡猾的跑出来,“看看吧,这才是标准。
你做得到这样吗”· ·    道林心虚,有自知之明,知道比不上巴斯德教授,可也自认为做的不算糟糕,想着吸取巴斯德教授的经验,回去以后也开办学校教导孩子,也开办给工人的学校,培养他们的工作能力是一辈子受用不尽的。
 ·    非常幸运的是,正好在他们逗留里尔的期间,巴斯德教授似乎研究出了酒液里的小秘密,且想出一个消毒法,用较低温度对食物进行加热,说是这样就可以杀死食物中的微生物比如让酒变酸的微生物,使酒不会酿坏。
 ·    比戈先生在尝试了这个方法后万分惊喜,这可大大提高了酒厂的生产·不过,巴斯德教授是德高望重的学者,他有权力申请这个消毒法的专利,比戈先生表示愿意花钱买这个法子,和酒厂能增加的利益相比,向巴斯德教授付出的使用费绝对是不值一提的,他敢保证,任何一个酒厂老板都愿意花钱向巴斯德教授购买这生金的方法。
 ·    但巴斯德教授没有向他收取费用,不仅如此,他准备免费公布他的消毒法,对自己潜在的损失的金钱不以为意·· ·    那时道林已经和巴斯德教授打过几场球有了点交情,道林知道酒业的暴利,是他参股的那些个工厂都不能比,简直要为巴斯德教授心疼。
 ·    巴斯德教授却说:“你要这样想,整个法国的酒厂都用了这样的方法以后能挣多少钱呢比起我捏在手里只给几个人使用相比,那样的话,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能养活更多的工人。”
 ·    巴斯德消毒法可以说得上是挽救了法国酒业,道林当时已觉得很伟大,再到后来,巴斯德教授一生投入在科学研究中,后来发现了蚕卵病死的缘由,挽救了法国丝绸工业,还首创用疫苗接种法预防炭疽、鸡霍乱和狂犬病,而后道林每次听说巴斯德教授又有了新的成就,一面惊叹,一面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    很多年以后,道林回头发现自己与最初的改变时也挺感慨,他明白自己是个十分容易受影响的人,上辈子他遇见亨利,被亨利的人生态度影响,成了个自私的享乐主义者,而这回他遇见了不同的人,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如果不是埃里克的话,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近距离接触到巴斯德教授这样的人。
 · 第36章 Act.36· ·    act.36· ·    12月·· ·    巴黎·· ·    清晨,天色溟濛。· ·    道林醒过来,呆呆的盯着一会儿床帐,有种无能为力的认命感——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埃里克给调整的生物钟,再也没办法一口气睡到中午了。
 ·    结果现在醒的比埃里克还早·· ·    道林想了想,轻手轻脚从被子里钻出去,穿好衣服,然后蹦上床,突然往埃里克肚子上一坐,啪啪啪拍他脸,“快起来快起来你怎么这么懒啊”· ·    这样一做,道林觉得真是身心舒畅,呵呵,埃里克你也有这么一天。
 ·    埃里克皱了皱眉,胸膛起伏,惺忪睁开一只眼睛,抓住道林拍自己脸颊的手,捏着手指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一口,他刚醒来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早上好。”
 ·    听到这声音,道林有点脸红,继续说:“快点起床了,我们约好要去探望孤儿院的孩子们的·”· ·    这家孤儿院就是道林从里尔回来之后办的,这回是没有回报的投入,在巴黎的几个朋友得知他要开办孤儿院之后非常赞同,但开销不小,提议可以向上流社会的各方富豪筹集善款。
道林思考了一番,没有同意·· ·    “为什么不呢就算只是供养孤儿到成年,还得负担教育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不是还说歌剧院投入太大,流动资金不多吗”· ·    “至少最开始不,我得有绝对的话语权。”
道林曾经是个坏透了的家伙,所以他熟知上流社会的那点儿龌龊事情,有些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贵族往往会给圈养着孤苦无依的孩子们的济贫院提供善款,然后以此挑选玩弄其中长得清秀可爱的男孩女孩。
巴黎混乱的还不比伦敦呢,这里的妓院比伦敦还多,道林可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不然到时候就不是做善事而是造更多的罪孽了,至少在他的地盘不能发生这种事·· ·    孩子们知道漂亮哥哥和面具叔叔要来,非常期待,洗干净小脸,吃早饭时便翘首以待,窃窃私语争风吃醋起来——· ·    “漂亮哥哥怎么还不来”· ·    “大概快了吧,还很早呢。”
 ·    “我真想念他,他上回还抱了抱我呢,他身上香香的·”· ·    “哼,他也抱了我一下·”· ·    “我亲到了他的脸蛋,他可真和气,世界上再没有比道林更善良漂亮的人了。”
 ·    “天呐,你居然亲他,真是太幸运啦·”· ·    “不过听说面具叔叔也要来,唉,我可真害怕他。”
 ·    “是啊,是啊,他一出现就阴森森的·”· ·    “但是面具叔叔唱歌很好听啊,还会弹钢琴呢。”
 ·    教管嬷嬷伊娃板着脸教训孩子们,“安静安静小家伙们,我教过你们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豆子会呛到喉咙里去的·”· ·    大家立即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想讨论道林什么时候来·· ·    伊娃叹气似的说:“格雷先生约好的时间是你们吃完早餐之后,好吧,孩子们,乖一点,不说话就能吃的更快了。
不要剩饭哦,食物是很珍贵的·”· ·    孩子们怔愣一下,立即不再交头接耳,而是专心的吃饭,吃的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面包抹干净,这些孩子都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以前过得饥一顿饱一顿,不用教导他们也知道食物的珍贵。
 ·    结果吃完饭收好盘子了,道林还是没到,孩子们又失落又焦急·· ·    几个孩子坐在后院的长椅上个个皱着小脸·· ·    “怎么还不来啊,会不会不来了呢”· ·    “我还特地扎了小辫子呢,道林上回给我扎了小辫子夸我可爱呢。”
 ·    “会不会不来了呢伊娃说他很忙的·”· ·    “好吧,我们得体谅体谅他。”
 ·    “但我还是好想念他啊·我想念道林·”· ·    “想念谁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背后响起。
 ·    道林从后面抱起其中最小的孩子,是个才四岁的小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瞅瞅她的小辫子,“你的辫子真可爱,伊娃给你编的吗”· ·    小女孩小脸红扑扑的,细声细气地说:“是我自己编的。”
 ·    道林配合的惊叹起来,“这么厉害啊”· ·    孩子们立即从长椅上跳下来,围过去抱大腿。
 ·    “道林,道林,你怎么突然出现,你会魔法吗”· ·    “我从后门进来的,后门比较近,今天没有坐马车步行过来的。”
其实是走的地下通道·· ·    小女孩这么近的瞧着道林的脸,越看越觉得漂亮,道林的脸颊上透着健康的浅玫瑰色的红晕,叫她好想亲一口,正打算亲呢,突然一股阴寒的视线刺在她的后脑勺,她偏了偏头,看到影子一样站在道林背后的面具叔叔正瞧着她,那双眼睛深邃凝重,吓得她打了个寒颤。
 ·    道林注意到她的不对劲,问:“你怎么了”· ·    “我、我、我、我觉得我可、可以自己走路的。”
 ·    “真是个自立的好孩子·”道林把她放到地上,让她自己走路,牵着几只小朋友去房子里探望更多的孩子们·· ·    埃里克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可以不管道林去亲孩子,因为知道道林只是好心的对小孩子友善,这些小家伙抱抱他的道林也就算了,竟然还亲上了。
 ·    道林一走进房间,房间里正在各自玩耍的孩子们高兴地要四脚朝天蹦起来,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嗒嗒嗒的往道林身边跑,让道林想到了他和埃里克以前在巴黎郊外躲避霍乱时养的那群小鸡,那时也是这样,他抓着一把小米撒下去,毛茸茸的小鸡们就快活的包围上来。
 ·    道林念书不行,教不了孩子们别的,思来想去,大抵只能教他们唱几首歌·· ·    其实道林唱歌并不顶好,以前在唱诗班的时候也常偷懒,因为他连唱歌都嫌累,不过小朋友们都全神贯注凝望着他,仿佛在聆听天籁,像在崇拜神明一般。
 ·    这让道林的虚荣感得到的极大的满足,简直比他以前被一群美女用爱慕的眼光注视还要风光,因为孩子的眼神是如此的纯洁天真·道林以前不理解那些白花钱做善事的人都什么心理,现在自己这样被孩子围着,他们可爱的像小天使一样,被他们崇拜的看一眼,道林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要飘起来了。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做个好人是这样令人愉悦的事情呢·· ·    道林唱累了,就坐下来,到埃里克的身边,埃里克还在弹琴···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你来唱吧。”
道林说·· ·    埃里克看他一眼,并不十分高兴,像在说“我和你说好了只为你唱歌的”,道林谄媚的笑了一下,埃里克顿时被这不要脸爱偷懒的家伙弄得无奈极了,只得接过去唱起歌来。
 ·    埃里克唱歌水准比起道林那是云泥之别,即便孩子们还不懂鉴赏音乐并且还因为道林的漂亮脸蛋而偏心道林,在听了埃里克唱歌以后也不得不承认,看上去冷冰冰很可怕的面具叔叔唱歌真是太好听了。
拍着手喊,“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    道林啧啧感叹,埃里克唱的比歌剧院的最受欢迎的歌手还要好,知道歌剧院的歌手唱一首歌多少钱吗小东西们,居然这样随意的指使埃里克唱歌,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可以享受到如此美丽的音乐。
 ·    陪孩子们学了一首歌,道林又陪着他们画画,题目是长大以后想做的职业·道林希望这里的每个孩子都可以变得坚强独立,成年以后可以养活自己。
 ·    他瞧见一个小女孩画了一个新娘子,忍不住戏弄说:“你画的是什么啊”· ·    小女孩害羞的说:“是新娘子。”
 ·    “你长大以后想成为新娘子啊·想成为谁的新娘子啊”· ·    “我、我要当你的新娘子。”
 ·    埃里克:“……”· ·    道林如愿以偿的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真是心满意足,然后有点残酷的回答,“不行啦,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再去找一个喜欢你的人吧·”· ·    埃里克看一眼道林,道林对他笑的一脸灿烂,扬了扬眉毛,可没有平时的高贵公子哥形象·正这时,埃里克感觉到什么东西抱住了自己的腿,他低下头,瞧见一个小宝宝正抱着他的腿,小宝宝仰着头看他,一点也不害怕,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袍子,奶声奶气地说:“抱,抱。”
· ·    埃里克:“……”· ·    小宝宝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埃里克的可怕之处,继续说:“抱,抱。”
 ·    埃里克有点纠结,最后还是弯腰把小宝宝给抱了起来·小宝宝满意极了,吮着手指歪着小脑袋瞅埃里克·· ·    道林莞尔,同埃里克说:“看吧,他喜欢你。
孩子们心底纯净,他们感觉的出来谁是好人·”然后又纠正埃里克抱孩子的动作,“你该这样抱孩子,不然他们会不舒服的·”· ·    有了第一个勇士,孩子们发现面具叔叔其实也不是那么冷漠,他只是太害羞而已,而且面具叔叔还有一双稀奇的金色眼睛,有些胆子大的孩子也敢去接近埃里克了。
埃里克可不会应付小孩,手忙脚乱的,看着道林看笑话看的可开心了·· ·    刚才被道林拒绝了的小女孩又对埃里克说:“我没办法当道林的新娘子了,那我可以当你的新娘子吗”· ·    道林:“……”· ·    埃里克一个愣怔,难得微微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道林一眼,说:“不行,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    道林觉得心里被熨帖了暖洋洋的,多好啊,埃里克笑了·看到埃里克开心,他便也开心了·· ·    回去的路上,道林问埃里克:“你觉得我现在算作一个好人了吗”· ·    “当然是。”
 ·    道林志得意满地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 ·    所以根本不需要把埃里克的灵魂献给魔鬼。
 · 第37章 Act.37· ·    act.37· ·    道林的善名渐渐响亮,他在伦敦也开了一家孤儿院,目前收养了二十多个孤儿。
 ·    比起做其他的善事来,道林最愿意帮助孩子,或许是因为自己小时候的遭遇,或许是因为埃里克小时候的遭遇,好吧,反正他们都没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可能也是想要在这些孩子身上弥补自己的遗憾,所以才格外热衷于收养可怜的孩子·毕竟像埃里克这样生命力顽强的家伙是很少的·道林想,这大抵求的就是心灵愉悦的回报吧,· ·    道林再想起上辈子的生活,那时是风光却空虚的,他似乎有许多事可干又什么事都不干,于是愈发想要寻求刺激,找各种各样的人谈恋爱,用性 爱来激醒麻痹的感官,希望自己看上去能不那么像行尸走肉,可事实上这却让肉体愈发的腐坏。
那是的他是一只困倦的但不肯睡去的鸟,必须找点新鲜事使自己从日复一日的平庸中醒醒神,否则就会一头栽进深渊之中·而现在,嗨,他整日里做的事也不是什么多么有趣的事,但总能找到事做,比如去看芭蕾舞团的漂亮小姑娘跳舞,比如去孤儿院陪孩子们唱歌玩耍,就算是在家看一本小说看完和埃里克讨论读后心得,这样他上辈子嫌弃无趣的生活却让现在的他过得甘之如饴。
 ·    我是一个好人了·道林天天这样对自己说·· ·    一封结婚邀请函使得道林来到意大利威尼斯,是一位女歌唱家的婚礼,她经过法国时来参观了新歌剧院,道林自然拜访了这位名气响亮的女歌者,还请她表演了一次。
双方相谈甚欢,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道林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奈何不能深入接触·· ·    饱览水城风光,又在凤凰歌剧院看了一场表演,玩的十分尽心。
 ·    道林欣赏威尼斯的美人,埃里克研究威尼斯的歌剧·· ·    道林还说:“难得到了意大利,再顺便多去几个地方吧,我一直想去庞贝看看,还想看看维苏威火山。”
 ·    埃里克……埃里克其实还是不习惯白天出门,可总被道林赖皮的哄骗出门,次数多了慢慢也就麻木了,只是依然不摘下面具。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改变呢埃里克想了想,他第一次主动踏足到阳光底下,似乎就是那回看到道林的背影,没来得及想太多下意识就追了出去,有了第一步,之后的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了。
 ·    婚礼当天,他们站在比较角落的位置观礼·· ·    悠扬的音乐扬起,唱赞歌的孩子们穿着洁白的罩袍,像是一个个小天使,伴随着配乐,孩子清澈纯真的声音回荡在高高的穹顶,道林觉得心口微颤,有一种特别的美妙的共鸣。
 ·    道林轻声地问埃里克:“有没有觉得这些孩子唱的特别好”· ·    埃里克侧耳听了好一会儿,沉声回答:“……没觉得,挺一般的。”
 ·    “你再听听,总觉得和以往听得唱诗班的歌不一样·”道林说·· ·    埃里克再耐心地分辨,依然找不到多么好的地方。
 ·    其实教堂让他很不自在,幼时似乎也有谁教导过他要信神,可是当他要快要饿死时神明没有出现,当他被奴役鞭笞时神明也没有制止,伤害你的人总有一天会得到报应,报应来自神的报应吗他为什么要等着那虚无缥缈的未来的日子,让神来替自己复仇,害他的人,他自然会亲手以血还血。
而死在他手上的还有个颇有名的教士,可能更要被天堂列入黑名单了·四周壁画上的天使们仿似低头俯视着他,围观着满手鲜血的恶人·· ·    道林便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说:“从技巧和音色来说似乎并无出奇,感情也不算特别丰沛,我为什么觉得它特别好听呢”· ·    埃里克说:“是不是场景的缘故因为这是婚礼”· ·    道林恍然大悟,“对,对,就是因为这是在婚礼上。
可能是因为我有点羡慕”· ·    埃里克侧头看他·· ·    道林看着在祝福和鲜花中前进的一对新人,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向往似的说:“真好啊。
我小时候也像要找个至少比得上我的大美女结婚,然后像我父母那样真心相爱生死与共·……哦,亲爱的,我不是在嫌弃你,能遇见你我已经花了两辈子的运气啦,至少我们应该能做到后面一点。”
· ·    埃里克没有马上回答,他们都是男人,自然无法公开关系得到祝福,大概直到老死,也只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在一块·有那么一小会儿,埃里克有点惭疚,如果他没有硬把道林拖进他的黑暗世界里用爱禁锢起来,那么现在的道林应当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光明的世界里,或许会和一个美丽的温柔的女人结婚,然后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有个温馨的家庭吧。
但也只是一瞬间·· ·    然后又想,为什么是“两”辈子的运气· ·    台上的新人在虔诚地宣誓。
 ·    “……从今以后,无论幸或不幸,无论贫富还是贵贱,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尊重你并且珍惜你,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    埃里克想,即便是死亡他也不想和道林分离,可死后他们回去哪呢道林那样好,一定是属于天堂的。
但他怎么可能上得了天堂呢·· ·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对道林说:“道林,即便你有一天后悔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当你同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很多。
我们都是男人,我不是女人,可我愿意用一个男人的方式对你表达我的坚定,我愿意为你战斗,愿意为你而死,即便献出我的生命和灵魂·”· ·    道林愣了愣,他起初是处心积虑的想要哄埃里克愿意为自己去死,愿意为自己献出灵魂,却没有找到办法,而今他已经不想埃里克为自己离开地狱献出灵魂了,埃里克却主动说愿意为自己献出灵魂了。
 ·    道林只当这是甜言蜜语,毕竟现在已经用不上了,笑了一下,并未放在心上·· ·    14日,他们来到那不勒斯,享受披萨和美酒。
 ·    第二天,一场大地震突如其来的袭击了这座城市·· ·    直到后来道林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也心有余悸·到处都是惨叫和哭泣,遍地狼藉,几乎没有站得住脚的地方,他一生中就没有比那更狼狈的时候了。
听说这场地震死了接近两万人,即便是在地震多发的这个地区也是难得一见的大地震,他们能遇上也算是平生有幸·· ·    埃里克被压住坍塌的房屋的间隙中,道林只有趴在地上才能依稀在漆黑之后瞧见埃里克的脸,没有死,但是奄奄一息,还劝道林冷静一些,道林想找个人来帮忙,可哪里找得到帮手。
金钱,地位,权势,在生死关头全无作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魔鬼好心说:“他都说了要把灵魂献给你,反正他也要死了,干脆最后利用一下,至少让他死的有点价值啊。”
 · 第38章 Act.38· ·    act.38· ·    魔鬼语似讥诮的循循善诱说:“如果还要进行交易那可得赶快啊,道林,头脑清醒的话你就该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上帝的许诺那是虚无缥缈的,谁知道期限到了,你花了那么多时间金钱下去,他将不将那算作是你自发进行的善事呢,兴许还觉得你心地不纯呢,你难道真的能拍着胸膛说自己是真的为善而善,而不是打着为了自己的心思吧。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明确的把交易条件都摆清楚,你知道的,我们魔鬼虽然引人向恶,可一直是十分守信的·快吧,道林,快吧,埃里克马上就要死了,再不答应就来不及了。
要是埃里克死了,你到哪再去找一个这样的人来献给我,还得哄骗到对方愿意为你献出灵魂·”· ·    “你说的对,我到哪再去找一个埃里克。”
道林怔怔地流泪说·· ·    埃里克听到道林说话,虚弱地问:“道林,你还和谁说话”· ·    道林为了和他说话跪在地上,手脚冰冷无力。
 ·    埃里克劝他说:“你离废墟远一些,找个空地,不然会被余震殃及的·”· ·    道林不肯,“我去找人帮忙救你出来。”
 ·    埃里克沉默了片刻,叹气说:“那你找根足够结实的木头,或是别的,充当撬棍,我现在腿被压住了,如果能弄出点空隙来,我可以试试看自己爬出来。”
 ·    道林嗯了一声,立即就要去找,他伸手去抹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湿,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温热的鲜血正汩汩涌出。
道林却没觉得疼,站起来的时候头脑一阵眩晕,有点原因是晕血,也有原因是在地上蹲了太久·· ·    这时候道林哪有空理会魔鬼呢,可刚走几步,魔鬼又喋喋不休锲而不舍地劝说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好吧好吧,让你再做最后一点无用功吧,你不听我的话吧。
到时候就真的下地狱来吧,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你如果下了地狱的话,会有什么在等着你呢无穷不尽的折磨,你的灵魂会被丢进油锅里女干诈被万箭穿身,但是你已经死了不能再死,永远无法解脱。”
 ·    “你和我说过埃里克无法上天堂,他原本就要下地狱,他一下地狱就能成大恶魔,也会受这样的苦吗”道林问。
 ·    “呵呵,谁知道呢,要当上大恶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    道林又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不再搭理他,寻找起可以拿来做撬棍的东西。
 ·    道林找到一根木棍,心急火燎地回去,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有奈何压墙壁半分丝毫·他觉得这也是报应,如果他平时听从埃里克的话好好锻炼的话,足够强壮,说不定就可以把埃里克救出来了,也或许在地震发生时能跑的快一些,埃里克也不会推了他出来自己却来不及逃跑。
 ·    道林声音颤抖地说:“我我身上还有钱,我去找找看,应当会有政府或是民众的救助队,我出得起钱,总能找到人帮你的·”· ·    “等等,道林,你先别走。”
埃里克有气无力地说,像是困倦到极点马上就要睡着似的·· ·    道林一听心都漏跳了好几拍,“你别睡过去,埃里克,你别睡,我很快就能找到人来的。”
· ·    “道林,让我和你说几句话·”· ·    “不要,你别说,等我把你救出来了再说”道林坚决地说,几乎是在叱骂,“混蛋你以前不是说你几次死里逃生吗,那时还没有我在你身边呢,你给我坚持住,你不会死的”· ·    埃里克:“……,道林……”· ·    说完道林站起来拔腿就跑,路上还被各种碍路的东西被绊了几下,跌跌撞撞,零零散散的人在路上跑来跑去,一个小男孩孤零零地站在路边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声哭泣,道林经过他,又折回来,把孩子抱起来就跑,用不算熟练的意大利语问:“这附近的最大的空地在哪”· ·    问了好几遍,小孩才哭着给他指方向。
 ·    道林找到一个空旷的广场,人都挤在这避难,痛苦的呻 吟声、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惨叫、蠕动·在锦绣富贵中长大的道林何时看过这样惨痛的场景呢吓得他脸色苍白。
 ·    魔鬼趁机吓唬他:“这就被吓到了地狱可比这可怕成千上万倍”· ·    “嘿那边那个对,我是在说你,金发的”· ·    道林被喊了好几声,才知道“金发的”是在喊自己,他循声看去,瞧见一个留着整齐连鬓胡的男人卷着袖子站在混乱之中。
 ·    “不要把孩子放在那边,把孩子带到这边来·”连鬓胡男人指了个位置,那里都坐着孩子,有几位温柔的女士照顾着,道林就把孩子抱过去。
 ·    他定下神之后就发现这些伤员显然是有人在组织人手照顾,刚把孩子放下就想问问有谁可以帮他救人·还没有开口自己就被拉住了,就是方才喊他的大胡子,“你没怎么受伤吧还有力气就来帮忙吧”· ·    这一定就是组织者道林一把拉住他,“我需要帮忙我的爱人还被埋在废墟里呢”道林颤抖着手把钱袋掏出来,因为太慌张,金路易掉了一地,叮叮当当,他又一次崩溃似的泪水狂涌,视线也模糊了,“并不十分难挖掘的,只需要几个人就好了,我可以出薪酬的。”
 ·    大胡子啧了一声,皱着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是外地人你说的人在哪里”说着大声招呼了几个青年过来。
 ·    “杜南先生·”青年们恭敬信服地喊他·· ·    “我记得路的,我这就领你们去”· ·    有了人帮忙,埃里克很快被人救了出来,虽然已经昏迷了过去,但是还有气息,被放在担架上抬了回去。
 ·    但是伤员太多,医生却不够用,人人都想要医生先给自己的亲人看病,道林本来就是个自私的家伙,这时候更大方不了,他想喊“他快死了先给他看病啊”把医生吸引过来,又不敢这样喊,怕乌鸦嘴灵验。
找到医生半拉半扯的把人弄过来,“他伤的真的很重·”· ·    被半强迫带过来的医生对道林没有好脸色,但也没空骂他,很快给埃里克检查了身体,快速说:“断了几根肋骨……右腿小腿骨断了……暂时死不掉,等会护士会过来处理。”
 ·    道林抓住医生,把金怀表塞到他的手里,“请现在就帮他处理吧,好吗,医生·”· ·    医生看了他一眼,把怀表揣进口袋里,暂时在这里停下了脚步,让身边的护士把尖刀递给他,利落的剪开埃里克血糊的裤子,刺啦一声。
 ·    夜晚降临,空地上已经搭起了简陋的避风的帐篷,用来安置受伤的人,道林要到一小罐热水,没舍得喝·· ·    埃里克瞧着十分狼狈,只躺在一块垫了布的门板上,身上盖了薄薄的毛毯,头发凌乱,面具也不知道掉哪去了,狰狞的脸也暴露出来,他陷在昏迷之中,忍受着莫大痛苦使得表情瞧着更加扭曲了。
道林用手帕蘸一点水,给埃里克把脸擦干净·· ·    能做的都做的,埃里克身体强壮,一定会醒过来的·道林在心底祈祷着,可是,向谁祈祷呢向上帝吗上帝会怜悯杀过人的埃里克吗道林不知道。
 ·    “啧,渣滓,你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情人,明明最了解感情这回事了·这只是一时的不长久的,等你以后下了地狱,受尽折磨的时候你会后悔现在的一时心软的,我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是最了解你的,你懒惰,没有担当,胆小怕事,宁愿全天下去死也不要自己受伤,有时会昏了头,然后时候倍加后悔,道林,你也应该了解你自己的。
你看看埃里克,他正在发烧,这里条件这么差,他不一定熬的过去的,即使熬过去说不定也是个瘸子了……”· ·    “道林·”· ·    道林听到极微弱的声音,惊喜的还以为埃里克醒了,低头去看,才发现埃里克是在呓语。
他在不停地喃喃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    “我在这里·”道林轻声说,俯下身去把额头抵在埃里克的额头上,炽热的温度传递过来。
他觉得自己两辈子都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刻了·· ·    “喂喂,你有点礼貌好不好居然直接无视,你这个蝼蚁……”魔鬼恼怒了。
 ·    “我宁愿和埃里克一起下地狱·”他对魔鬼这么回答·· ·    魔鬼简直笑了,“你觉得到时候到了地狱,就算埃里克成了大恶魔,能瞧得上你那恶心丑陋的灵魂他现在也只不过是被你伪善的性格和美丽的皮囊迷住了而已,如果只有灵魂,你觉得你还配得上他他瞧见你实际上的灵魂,只会明白到你的虚伪做作,然后抛弃你。”
 ·    “即便我这十几年没有做坏事,还做了那么慈善事情,也没有使我的灵魂变好一点吗”道林问·· ·    魔鬼噎了一下,“这个……好吧……确实是没有起初烂的那么厉害了,不过依然还是烂的。”
 ·    道林阖上双眼,是啊,如果只是用灵魂来比较的话,自己怎么配得上埃里克呢·而且,道林一点都不想让自己丑陋的灵魂被埃里克瞧见。
 ·    第二天中午,埃里克的烧就退了,并且醒了过来,喝了水吃了食物,精神好了许多·· ·    道林高兴极了,倒是魔鬼被气得咬牙切齿知道失去机会不再哄骗道林。
 ·    埃里克稍微清醒了些,瞧见道林的脸,瞳孔急缩,“你的脸上怎么有血,哪受伤了”· ·    道林这才记起来自己手受伤了,可忘记处理了,伸手看了看,都已经结了血痂止住血了,“哦,脸没事,是手受伤了。
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    他以为埃里克会松一口气,结果埃里克把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以后更生气了,“快点包扎包扎伤口,这样稍微动一下就裂开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道林应了一声,“我去把医生叫来再给你看看·”· ·    医生又给埃里克检查了一下,“好了,大概没事了,只是还需要静养。”
 ·    道林对埃里克说:“好了,那时候我离开前你想对我说什么”· ·    埃里克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
停顿了片刻,“以前我觉得如果我要死了,你一定会忍不住寂寞再爱上别人的·”· ·    道林:“……”他哼了一声,“你说的很对,我绝对会这么干的。”
 ·    “所以我不能死·”埃里克扯了扯嘴角·· ·    道林皱眉,“笑什么笑,丑死了·”· ·    找来的丁点水和食物都给了埃里克,埃里克醒来之后,道林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松了,身体慢慢恢复知觉,手疼,脚疼,喉咙干渴,饥肠辘辘。
 ·    他刚走出帐篷,想着去哪找点吃的填填肚子,依然没几步就被人逮住·· ·    “有吃的吗”· ·    “有。”
 ·    道林就跟着走了,然后到了地方才发现时找人帮忙干活·哦,好吧,道林现在确实手脚俱全,可他就是那么自私,万一他不在埃里克身边的时候埃里克有什么状况呢,可不能长时间的离开埃里克身边,“不,不行,我的同伴刚醒过来,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得守在他身边看顾着他。”
 ·    “你也不早说”· ·    道林反诘,“我以为你是卖食物的怎么能怪我呢,你们这样组织也太混乱了,根本没分清各自要做什么嘛,拉了不相干的人来还怪我了。”
他理直气壮的抱怨·· ·    对方有点生气,“你有力气却不来救助他人·”· ·    “我有啊,我首先救助了我的伙伴。”
道林说,“你们这帮救助队的应该弄点标志好分辨一下自己和普通民众啊,如果谁要帮忙就戴上标志这样·”· ·    为首的指挥者杜南先生看过来,“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该挂个标志·”他想了想,拿起手边的一卷白布,“每个人在手臂上缠一圈白布吧·”· ·    “好像伤口包扎……”道林默默的说,他发现自己手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流了出来,疼的他直稀奇,“你们可以在白布上画个图案啊。”
 ·    杜南先生想了想,也挺有道理的,他是瑞士人,一下子想到了国旗,“画个十字吧·”· ·    道林看到红色的十字,倒是没想到瑞士国旗,还以为是十字架,作为向神明祈祷的含义。
他瞧自己血流个不停,干脆别浪费啦,好心的问旁边的兄弟,“要蘸吗”· ·    对方居然也没客气,真的蘸了蘸他的血,画了一个稀疏的红十字上去。
 · 第39章 Act.39· ·    act.39· ·    道林有多余力气,但并不愿意去参加救援队,反正不乐意离开埃里克身边,到处都是混乱,他乱七八糟过了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眼看着一日日憔悴消瘦下来。
埃里克活过来了,道林身上也有了生气,虽不走远,但伤员区有也有水灵灵的女孩儿看,扎一条粗粗的麻花辫,和善的照顾病人,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道林闲了就忍不住看几眼,但也只敢看看,埃里克在旁边,不敢勾搭。
 ·    女孩发现了自己被偷看,但是道林长得好看,即便现在有点狼狈,也尽量保持整洁体面,十足的落难贵公子,照顾到他们这边的时候,就羞答答地和道林搭话:“你一直陪着你的朋友真是有情义。”
 ·    道林还开口,埃里克就没好气地说:“我不是他朋友·”· ·    女孩惊讶了一下,“不是朋友吗”那难道是随手救助的陌生人,真是太好心了。
刚想着,就听到了埃里克继续说:“我是他的恋人·”· ·    女孩眼神一直黏在道林身上,听到埃里克这么说大吃一惊,朝埃里克看了一眼,顿时又受到惊吓,再看看道林,明显被说中的模样,于是脸色微妙地快速离开了,心想,天呐,这么好看的男人喜欢男人也就算了,居然是喜欢长得这么丑的,还不是一般的丑。
她都不怎么敢正眼去看那个受伤的男人·啊,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    幸好这苦日子也不用挨太久,道林凭着英国贵族身份和大把金币在政府处自然弄得到特权,借到电报机给巴黎那边的剧院经理发了电报,没几日剧院秘书就亲自带着几个男仆赶来接走了道林。
一起到的是几车物资,道林着人筹的,给了政府,并且去感谢了杜南先生的出手相助,也是因为不能出力,所以就出点钱和食物·希望上帝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原谅他前几天守着埃里克不去救助更多人的自私。
· ·    杜南先生挺惊诧的,向道林致谢·· ·    “该是我不好意思,我听人说你组织救援队购买物资私人出了不少钱。”
道林敬佩地说·· ·    杜南先生:“只是救急而已,后来有政府了·”· ·    道林真心致谢:“如果不是你,我和我的朋友……我不敢想象……请务必让我感谢你一下。
我叫道林·格雷,英国人,殄有勋爵爵位在身,现在居住在巴黎,你若来巴黎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    杜南先生同他握手:“我也是商人,瑞士人,在银行工作过,现在是个自由商人,正准备去法国发展呢。”
 ·    “你不是本地人”道林脱口而出·· ·    “我只是路过的·”杜南先生老实说。
 ·    “那你怎么……”会管这样的事· ·    杜南先生眼神清澈,“总得有人站出来吧。
”· ·    事不宜迟,告别了杜南先生,道林一路赶着回巴黎,又找医生给埃里克再看腿伤,告诉道林幸好及时处理了,否则这条腿是保不住的,情况还算不错,只需要休息就可以了。
 ·    埃里克的老师迪昂来探望埃里克,他起初并不喜欢学生的恋人,觉得道林不可靠,但自打和埃里克在一起之后结果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要说照他一百多年与人交往的经验道林绝对是个花花公子,可似乎有什么在桎梏着他让他不敢真的越雷池一步,至于为什么,这又是一个秘密了。
不管怎样,他能和埃里克一直要好就行了·埃里克是他从小看到大,自一个莽兽般的小孩长成稳重阴沉的男人,对埃里克,迪昂自有一片慈父之心,或者慈母吧·· ·    埃里克同迪昂讲了遇难时道林救他的事,迪昂点头,患难见真情,道林虽然轻浮虚荣了点,大抵本性不坏,并且而今是真心喜欢埃里克了。
 ·    道林这才记起来还有迪昂这么个角色,实在是神出鬼没,遇见的次数太少了·· ·    这可是只吸血鬼啊· ·    道林想起魔鬼以前告诉过他,忽然灵光一闪,心思活泛了起来——我一直考虑死后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倒是把思维给局限了,我可以直接选择不死啊,这样的话,还用想什么天堂地狱的事情吗干脆做个吸血鬼,一直留在人间享乐,还能永葆青春呢虽然白天不能出来,可也不碍事吧· ·    迪昂似乎是埃里克的朋友,埃里克知不知道他的朋友是吸血鬼呢· ·    道林拿不准埃里克知不知道朋友真实的身份,先去旁敲侧击,“你是怎么认识迪昂的”· ·    “算是无意中遇见的吧。”
埃里克说,“后来我发现他会剑术,就去求了他教我,他同意当我的老师·”· ·    道林缓缓点头,“嗯……”· ·    “他是个很好的老师,我很尊敬他的。”
埃里克郑重地说完,想了下,补充道,“虽然他喜欢穿女装·这是他的个人爱好·”在心底默默想,以前我还鄙视这个爱好来着,可是没想到你也穿。
 ·    道林表示理解,“好吧·”吸血鬼寂寞,有点个人爱好打发时间多正常啊·“他给你上课都在白天还是晚上”· ·    “晚上。”
埃里克正在想事,顺口回答,然后愣了一下,有点奇怪道林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    “你说以前住地下,你们分得清白天晚上”· ·    听到道林接下来的问题,埃里克心上又松了一下,猜想可能是自己太多心。
晚上他才会醒过来·埃里克想,可不能说·“傻,我有钟表可以看时间啊·但一般都是他来找我的·”· ·    没有等道林说话,埃里克问,“地震那天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和谁说话”· ·    道林心中咯噔一下,因为太着急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吗赶紧掩饰说:“没有吧,你听错了。”
 ·    两人不约而同的缄默下来·· ·    埃里克不想告诉道林老师是吸血鬼的事·· ·    道林也不可能告诉埃里克自己和恶魔的事。
 ·    埃里克想起道林那时慌张的痴愣的像在和谁争执的样子——难道道林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    道林则在想,照埃里克说的,都是他老师找他的话,埃里克也许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吸血鬼。
那如果我想转化成吸血鬼该怎么做呢· ·    好吧,也不着急·道林斟酌着,假如要转化为吸血鬼的话,身体年龄会定格吧,那样的话得挑在自己最好看的,现在还不是自己美貌的巅峰,再过几年吧,而且限期也还剩下七年呢。
 ·    陪埃里克疗伤的日子非常悠闲·· ·    孤儿院的孩子们结伴来探病,送了一把野花,几幅图画,道林珍视地将野花插在昂贵的中国粉彩瓷器花瓶里,几幅画也收好。
 ·    孩子们说:“我们还练了一首歌要送给你·”· ·    他们从高到矮排排站好,女孩站前排,男孩站后排,一个清秀瘦小的女孩负责弹琴,有模有样的唱了一曲,开嗓时花园里的鸟雀都被惊飞,待到歌声飘扬了一会儿,鸟儿们又飞了回来,站在树枝上,站在围墙上,新奇的用黑豆眼睛瞅着孩子们。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后来道林的邻居还来询问了一下为什么有歌声,道林以为打搅到对方送了一盒点心过去·· ·    埃里克听着孩子们的歌声,并不能称得上好,可他能感觉出来这些孩子诚挚的心灵,他们喜欢自己,除了寥寥的朋友还有道林以外,竟然也有人喜欢自己了,他原本还认为自己每次去孤儿院时都把孩子们吓坏了呢。
等到一曲结束,埃里克不想打击孩子们的积极性,破天荒地夸奖说:“听到你们唱的歌,我觉得自己的病甚至都轻了几分·”· ·    领唱的男孩安慰他:“不能这样啊,面具叔叔,你还是得找医生看病才是。”
 ·    埃里克:“……”其实他还想问一下,为什么他们把道林当做哥哥,而自己却是叔叔……他是比道林大几岁,但也没差那么多啊。
 ·    他们迎来了巴黎的又一个春天,养了几个月的伤,花园的花也快开谢的时候,埃里克已经能拄着拐杖下地散步锻炼恢复了,道林也已经被埃里克带成了标准宅男,天天窝家里看小说看报纸,有时朋友来了,就听一耳朵八卦轶事。
 ·    看小说看多了手痒也想搞搞创作,想是这么想,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该怎么写,最后丢了笔,决定再看几本小说找找灵感。
 ·    一日喝下午茶看报时,道林看到了久违的达尔文先生的消息,他发表了关于进化论的论文,一时间议论纷纷·· ·    发表了不久,达尔文的小儿子就夭折了。
 ·    有些风言风语传到道林耳中,人们说这是达尔文胡言乱语渎神的报应,他应当要虔诚真挚的向神谢罪·道林觉得这才是胡说八道呢,虽然他也觉得达尔文先生的论文难以理解,但也不能这样诅咒人啊……可再仔细想想,说不定也不是没可能,越想越叫他毛骨悚然。
 ·    直到很多年后人们仍在议论,达尔文先生的十个孩子非死即病,但彼时达尔文先生已经研究出这悲剧的原因是因为妻子是他的表妹,近亲结婚的恶果,并建议拒绝近亲结婚,证明了一切并非神的惩罚,而是出于科学的。
可道林没想通的是,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信奉了科学一辈子达尔文先生在暮年开始信教不过似乎不少科学研究者都会在晚年信教·研究了一辈子推翻神论的事,却在最后信了神,伟人的世界他真是不明白啊。
 ·    剧院的女演员和女舞者来来去去,这是个相当好勾搭青年才俊的职业,吉米夫人又招了一些新的小女孩换血,维持芭蕾舞团·· ·    道林在家憋久了,也去剧院看看他们新排练的歌剧,这天也看的颇尽兴,请的是一位很有实力的女歌唱家,唱的宛转悠扬浑厚有力。
 ·    他到后台去逛,瞧见两个穿着白纱舞裙的小女孩在没人的地方说话,他看到两个柔弱娇小的背影,还是两个孩子呢,六七岁的年纪,她们打闹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出来。
 ·    金发女孩说:“啊,凡妮莎唱的可真好·”· ·    棕发女孩羡慕地附和:“是啊,我也想唱的那样好,我想站在舞台的中央。”
又说,“我偷偷学了那段歌·”· ·    金发女孩立即鼓励说:“是吗那快唱给我听听·唱来听听吧。”
 ·    棕发女孩被金发女孩抱着胳膊摇了几下,“好,我唱,你听听看·”并没马上开始唱,又腼腆地说,“我唱得不好,你别笑我。”
 ·    “好啦,我不会笑你的·”· ·    然后棕发女孩唱起歌来,她唱的给人的感觉又有所不同,清澈空灵,她的右边挂着一块蕾丝布,光从那面打过来,镂空的花纹阴影落在女童光洁细腻的脸上,好似朵朵精致的花钿。
 ·    这真是个小美人胚子·道林想·· ·    “你唱的可真好”等棕发女孩唱完,金发女孩鼓掌赞美。
 ·    道林不准备打搅这对小姐妹,正要默默地离开,后退时不小心碰翻了一个箱子,突然砰的一声响·· ·    两个小女孩都被吓得跳了起来,缩着脖子哆嗦,“对不起,我们偷懒了。”
 ·    作为一个绅士,道林可从不欺负女孩子,这下可不能转身离开,他走过去安慰两个小女孩,蹲下身,与她们平时,“是我要说对不起,我希望我没吓到你们。”
 ·    小女孩被哄的头晕晕,但显然已经没之前紧张,终于不像是要猎人的枪瞄中的小兔子了·· ·    “好了,小淑女们,下回不要躲在这样的地方说话,你们是芭蕾舞团的吧,吉里夫人可要担心的。”
 ·    女孩们点头·· ·    道林要站起身离开,又想起什么,他还蛮想知道这个唱歌好听又好看的小女孩的名字,在站起来之前问,“可以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    “我叫梅格。”
金发女孩说·· ·    道林看看她圆圆的苹果似的小脸,“你是吉里夫人的女儿吧·”· ·    金发女孩用力点头。
 ·    棕发女孩则有点胆怯地说,“我叫克里斯汀·”· ·    道林摸摸她的脑袋,“克里斯汀吗,真是个美丽的名字。”
 · 第40章 Act.40番外· ·    act.40番外·金丝笼· ·    【注意·本章埃里克视角】· ·    埃里克像是一个小影子活在马戏团里,每天分到丁点食物汤水,却跟吹气似的长大起来,手长脚长,只是瘦骨嶙峋,穿一件褴褛破旧的棕色衣服,蜷缩在角落,悄无声息的,仿佛一只竹节虫。
 ·    他记不得父母是谁,也有说他生母是个吉普赛女郎,放荡无耻·埃里克被当做猫狗可有可无地养着,给大人跑腿干活,练出一身力气,谁如果不开心就拿他出气,他终年到头身上总少不了伤口,好了伤,伤了好,反反复复,可一直没有死。
最糟的一次被推倒在火堆,半边脸烧起来,眼睛好险没瞎,只这回伤的格外严重,差点就死了·然后不只是谁的主意,老板决定利用他最后的价值,说他不是人是小怪物小杂种。
 ·    再后来,他想起那个畸形人马戏团,觉得那里就像一个脓包,而他也是这脓包发展出来的腐烂,长相丑陋,口齿不伶俐·或许长大以后也会像一只老鼠生活在臭水沟里一样胡乱活着,或许根本长不大。
· ·    但埃里克并不甘心,即便是这样,他也想要活下去,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无论他人是死是活·这原本就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
 ·    埃里克记得那一天,他刚从感染引起的发烧中恢复,奄奄一息,并没什么精神,迷迷糊糊半陷在睡梦中,可常年的警惕叫他在有人靠近时立即醒了过来,原本以为会看到大下巴的马戏团老板,他睁开眼,眼睛被倏忽的明亮光线刺得有那么一瞬间只有一片蒙蒙的白色,然后金发的小女孩银入他的眼睛。
 ·    “我叫玛琪·”那和气的微笑让他毕生也无法再忘记·· ·    后来道林还不好意思的同他说,“我也没说什么不得了的话,你怎么就放在心上了呢。”
 ·    道林自己不在意,埃里克却一直记得,从没有人用那样尊重的平和的眼神和他说话,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    可那时也只是记着……埃里克想,小玛琪是云端的清露,而自己是沼泽的淤泥,只是因缘际会萍水相逢,即便知道再见之期何其渺茫,埃里克仍然暗自强记下这附近的路和建筑,决心将来要找回来。
 ·    埃里克很聪明,他也知道自己聪明,并且善用自己的聪明·譬如他曾见过一个绞刑师表演,单单是在旁边看了几次,就瞧出了其中的技巧,并且学会,最后实施在了看守欺侮自己的驯兽人身上。
非常成功·· ·    他是一直计划着要逃脱着腌臜地方的,可并不能鲁莽行动,他得找好适合的机会,找到离开的路线,攒下一部分食物,确保不会被抓回去,也确保在逃出去的起初不会饿死在街头。
 ·    似乎在遇见玛琪以后他的运气就好了起来,接连遇见好心人,有施舍他面包的围巾先生,还有被他盗窃了食物也没生气、反倒怜惜他音乐天赋教他音乐的肖邦老师,还有虽有点怪癖可善良正直博学广记的迪昂老师。
 ·    他也没有停歇下来休息,而是不停的学习学习再学习,他学音乐谱曲,学腹语,会制作各种机关暗器,还有一手过得去的易容术,也涉猎建筑技术,由善密室和镜子机关。
学一切可以学的,技多不压身,总会派上用场的,只有不停的增强实力才能叫他睡的更安慰一些·· ·    一年年过去,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未开化的小野兽,勉强也可算作个人样,有了各种生存的能力作筹码傍身。
 ·    可当坐卧在黑暗中,他却越来越频繁的想起小玛琪,心头也愈热起来,觉得自己现在其实也不是没有资格出现在玛琪面前了·· ·    埃里克觉得小玛琪就像是支撑起他灵魂的柱子,有了这根柱子,他才慢慢地筑造起一室宫殿,而玛琪在最中心,他心口最柔软干净的地方。
 ·    所以,在他找到玛琪的家乡,听说“玛琪”死去的时候,刹那间宫殿轰然坍塌,刹不住冲动,当场活活将那出言不逊的老头给打死·· ·    没了玛琪,他该如何是好呢埃里克不知道,他像是被抽走灵魂,浑浑噩噩好一段时间,直到迪昂对他说:“你们不是还有一个约定吗我记得的,说是要成为一个音乐家,就算女孩已经不在了,你如果完成的话,说不定能安慰她的在天之灵。”
 ·    埃里克便振作起来,一首接一首地写出曲子来,又创作出以玛琪为原型的歌剧·然而,纵使他而今是名声赫赫的魅影先生,纵使那么多人喜爱他的作品,又有什么意思呢,玛琪并听不到了。
 ·    肖邦先生曾弹奏一首给爱人写的歌,对他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写首歌给她吧·”· ·    埃里克深以为然,只是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想,或许他该去英国,找到玛琪的墓地,做一个守墓人,给她清扫墓碑的尘埃,栽一棵树,筑一片荫凉·· ·    只还没行动,道林就突然冒了出来,毫无预兆,虽然他已经长大了许多,虽然他与以前大不相同,不是穿裙子的女孩,而是西装革履戴帽挺拔的小少年,但埃里克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埃里克找机会不经意地问了凡尔纳:“那天和你说话的金发少年是谁”· ·    凡尔纳没太在意地随口回答:“哪个”· ·    “长得特别好看那个。”
埃里克说·· ·    凡尔纳立即联想到道林身上,“你指的大概是那个英国人吧,是个勋爵,叫做道林·格雷·是歌剧院的客人,预定了几天后《玛琪》演出的观看座位。”
 ·    道林·格雷,道林·格雷·· ·    道林,道林,道林·· ·    埃里克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名字是陌生的,人却是熟悉的,再想起惊鸿一瞥的小美人的身影,那是极致的美学,仿佛天神满怀偏爱用蔚蓝的海水、莹白的珍珠、鲜嫩的玫瑰和粲然的黄金细细打造出来的美丽。
 ·    埃里克不再畏怯·· ·    他是不择手段活下来的,也会继续不择手段活下去,人生在世区区几时载上百年,犹豫不过浪费生命,想要什么就伸手去拿,得不到就想办法得到。
 ·    埃里克想到以前自己曾见过一只翠色的雀鸟,小巧可爱,身上还有珍珠似的斑纹,他可真喜欢,想将那小鸟抓住,他定会待那小鸟很好的,会给它编一个漂亮的笼子。
 ·    而现在,他已经小有资本,置办一个金丝笼也不成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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