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林/歌剧]致命美学+番外 by 寒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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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歌剧]致命美学+番外 by 寒菽(4)
· ·    那么,接下来,该怎样将小美人哄骗进他的笼子里呢· ·    埃里克费尽脑筋·· ·    先找个机会接近,埃里克想,先试试音乐吧,“玛琪”是说过喜欢音乐的。
 ·    不过埃里克也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    只是弹了一会儿曲子,小少年就自己两眼放光的追逐了上来,仿似一只发现胖松果的小松鼠,高兴地尾巴都竖起来,迫不及待。
 ·    埃里克其实当时都觉得有点茫然,这勾搭的也太轻松了,他想了各种招,还没有使出来,居然就已经成功了·又想了想,觉得和当年何其相似,他本来还设想过“玛琪”会变作如何的性格,说不定会有点傲慢不待见自己,可是没有。
 ·    就像他们的邂逅一样,道林充满善意的向往的微笑着对他说:“你好,我是道林,道林·格雷,我可以认识你吗”· ·    他心底的喜悦已然炸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只矜持地冷静地说,“可以。
我是……埃里克·”· ·    埃里克想和他说说话,他有很多疑问·· ·    比如你当年为什么要对我说个假名· ·    比如你怎么会来到巴黎· ·    比如你这些年过得怎样· ·    可实际上却缄口不言,后来道林是这么形容的,“你一句话也不说,绷着脸,特别吓人,可吓坏我了。”
 ·    “那你怎么还敢和我说话”埃里克问·· ·    “没办法啊,你弹琴实在是太好听了啊”又说,“你说话声音也好听,我总忍不住想再多听几句,就算是害怕,也想要搭话让你多说几句。”
 ·    埃里克难免有几分得意·· ·    道林回过味来,不乐意了,“如果你那时掀下面具,我一定会被丑的落跑的。”
 ·    埃里克懒得和道林拌嘴,道林就是嘴巴讨点好处,不知道的人会觉得他刻薄,但埃里克不介意,他原本是黑暗和仇怨捏成的粗陋泥偶,是道林给他注入了喜怒哀乐嬉笑怒骂,好的坏的,道林都愿意和他说,真就像了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雀鸟,而他也能畅快和道林说任何事,好似道林本就是他身上的一块肉。
 ·    那时他偷窥尾随了道林好一阵子,趁他睡觉潜入他的房间,在床头就着月光看他·· ·    道林睡的酣熟,一只手垂在床沿,白皙纤细,他想起曾见过的一盆兰叶,翠底白边的细长叶片优美地伸展开来。
 ·    埃里克亲吻他薄红的指尖,叹气似的说,“我是如此想念你·”· ·    道林睫毛微颤,埃里克想,说不定这句话会传进他的梦中。
 ·    不过埃里克大致是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小美人上钩了·· ·    撒点艺术之美作谷粟,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小傻瓜就会一头栽进他的金丝笼了。
 ·    这只鸟这样可爱,每一片羽翼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被禁锢起来多么可惜·埃里克嗤笑自己,但就算可惜他也不会放手,必定要将道林囚禁上一辈子,磨光他的光辉也在所不惜。
 ·    却没想到这鸟儿啾啾叫着,围着他拍打翅膀,将自由的光辉也洒落他一身来·· · 第41章 Act.41· ·    act.41· ·    作为外貌协会忠实拥趸,一群孩子站在道林面前,他第一眼看到的总是最漂亮的,因此在芭蕾舞团的小姑娘里他格外喜欢小克里斯汀。
因为他的偏爱,孤苦伶仃的克里斯汀的待遇几乎是一夜之间好了起来,特别是道林还对老师说“这个小姑娘声音可真好”之后,克里斯汀还得到了声乐培训,就算也有些小女孩不满她的受宠,可克里斯汀还有梅格这个老师女儿的小伙伴,更有老师因着歌剧院大金主的缘故带来的关照,是以日子也变好了起来。
 ·    芭蕾舞团的女孩子都是小小年纪就被送进来的,不少是穷苦人家,讨生活而已,道林后来听吉里夫人说,克里斯汀以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意大利人,只是父亲去世家世败落,临终前将人托付给了自己,做个舞者歌者虽然苦,可到底也是正当营生,他们歌剧院(财大气粗)也不做什么低贱勾当,让小女孩顺顺利利养大不成问题。
 ·    如今道林不大敢和少女少妇接触,怕自己魅力太大,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要脸,但是确实是这样嘛·但和小女孩们玩玩还是不错的,芭蕾舞团的女孩子都是挑选过的,至少也是个端正清秀,个个嫩的像是沾着露珠的鲜花,道林怜惜她们身世凄苦,还送了两架自家工厂生产的缝纫机给女孩们玩着用,有时还挑些不算贵的布料给她们做裙子,他就爱把女孩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串儿花儿似的出门的时候那多有派头啊· ·    道林还将一些书送给女孩们看,尤其推荐勃朗特小姐的书,因为他认识作者可以炫耀。
 ·    “勃朗特小姐是我以前的家庭教师,我的法文就是她教的·”道林洋洋得意地说,“她还在教我时写的这本书,我当时看的都是手稿”· ·    克里斯汀很忧郁地表述读后感,“女主角很可怜……可我觉得她的性格也太尖锐了些,我,我有点害怕。”
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难免触景伤情·· ·    道林说:“如果有父母兄弟衣食无忧,那可能她也会无忧无虑的·可她是个孤儿,就像是被撤掉了玻璃罩子的温室里的花儿,得自己给自己披上一身铠甲,才能抵御外界的狂风骤雨。”
这个时代发展如此迅速,贫富差距急剧拉大,是黄金时代,也是深渊时代·· ·    道林想了想,斟酌一下语言,对女孩们说,“我的老师勃朗特小姐是一位提倡自立自强的女性,我赞同她的观点,灵魂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希望你们能用学习来补充自己,用才能扎根社会的土壤,依靠自己站立。
无论什么时候首先爱自己·”又说,“真正的绅士绝不会觉得女人生存的要件是男人赡养女人而女人侍奉男人,我认识一位有名声有地位的科学家,巴斯德先生,他就认为女孩不应该只做家务做女红,更重要的是学习知识。
我也学学他,送你们几本字典和书籍,只希望你们能多从书中感悟真谛·”· ·    道林觉得自己曾经虽然受女人欢迎,可并没有这般尊重女性,倒是受勃朗特小姐他们的影响了。
心血来潮对小女孩们说这样的话,即是老生常谈的话,没什么突出观点,而且也不知道她们听不听得懂,不过是道林的一时感慨,因为记起了曾经的西比尔·没有了自己,还有前赴后继的“漂亮王子”,这些小女孩这般喜欢自己,如同自己的女儿们一般,他是不希望她们以后会被哪个花花公子骗去的,纵然被骗,坚强些的话也不至于寻短见。
 ·    埃里克大抵是养伤期间实在没事好做只能说话,埃里克说的话也变多,偶尔也同道林讲讲他以前的事情,那些在马戏团的日子,也并不是只有痛苦和折磨的。
 ·    埃里克说他去过许许多多的地方,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看过雪山,跋涉过草原,翻过崇山峻岭,站在过悬崖边缘,他见过印度人的耍蛇把戏,吉普赛女郎的热情舞蹈,满面妩媚的日本艺妓,浑身漆黑的索马里女人,更别说各种奇形怪状的畸形人了,还说自己曾被丢去和狮子一起睡觉,也相安无事,反倒比在驯兽师身边要安全多了,那狮子还成了他的兄弟一般,只后来因为太过疲惫死去,死后还被薄皮剔骨拿去卖,那时他总觉得他死了一定也没有全尸,他们会清理他的骨头当做非人物种买去博物馆再赚一笔钱。
 ·    埃里克:“所以,你这是什么表情”· ·    “难怪你这般厉害,换做是我经历这么一番……估计早就没小命了。
不过要是我也能去看看那些风景就好了·儒勒他最近就出海去了,如果你没有腿伤,我们也可以去海上旅行一番·”道林真心佩服地说,埃里克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但这样说一通,想起记忆中那些瑰丽奇妙的大自然景色,突然有点荒谬的觉得曾经伤害自己的事情也非尽是坏处。
 ·    埃里克:“你看上去还有别的感想·”· ·    道林:“……你的事情能借我拿来写小说吗”说不定也能捞个作家当当呢,他正有朝文学发展的企图呢,前段时间还在愁没有故事好写呢。
 ·    埃里克:“……”· ·    最后还是同意了·· ·    然后道林兴高采烈埋头和笔杆子做斗争,每写好一章就拿去给埃里克看,让埃里克帮忙修改内容润色一番,再拿到手里一看,基本是重新写一遍。
 ·    道林:“……”但又不得不承认埃里克比自己写的好多了,到后面道林索性丢了笔只让埃里克写,悠悠闲闲地当个读者每天等连载,并仔细装订起来,准备到时候拿去出版,如果没人有眼光的话就自费出版。
 ·    一日,道林屏退了仆人们,自己扶着埃里克去院子里晒太阳,埃里克仰着脸躺着,也没带面具,头发披散着,如何也算不上好看··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他想起以前凡尔纳还和打光棍时曾向自己讨教过追求淑女的方法,自己推荐了几条,并未奏效。
 ·    道林:“照理说你还是个作家,华丽辞藻肚里装满,俏皮话自不用我来教·”· ·    凡尔纳:“我也想不通,我朋友都说我说话凑趣幽默呢。”
 ·    道林:“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    凡尔纳眼睛一亮:“是什么呢”· ·    道林:“脸。”
 ·    凡尔纳:“……”· ·    道林:“被好看的男士献殷勤叫浪漫,被不好看的男士献殷勤叫骚扰。
人类啊,追求美丽的皮相是本能啊·”· ·    但是,貌似埃里克怎么瞧也不算好看·道林安慰自己,我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我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情场高手,注重脸蛋好不好看的那都是肤浅的人已然完全忘记了自己很多年前曾经坚定地认为,无论如何,交往对象首要条件是长得好看。
 ·    道林悄悄打算要在最好的年纪保持住外表转化成吸血鬼,是以在埃里克养伤没人催促的日子里,竟然主动锻炼身体,他已经二十一岁,身高差不多不会再长了。
 ·    可道林忘了一点,他还没有问埃里克的吸血鬼老师愿不愿意给自己转化·· · 第42章 Act.42· ·    act.42· ·    道林打两辈子几十年都是没有尝过失去美貌的日子的,靠着一身光鲜皮囊恣肆妄为受尽宠爱,买块布都能被送个尺头,走到哪就被人用惊艳的目光看到哪。
自重生以来,幼时年纪还小,自然不用担心老了的事,道林也不是个居安思危的,就算偶尔冒出“这辈子我可是会老的啊”的念头,也被玩劲儿盖过去,想着时日还早到时候再说吧,没心没肺那么多年,是难以改掉的了。
不过说起来,假如他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小时候被个老变态折磨估计早忧郁致死了,今天晚上被折磨的满身伤,隔天还能兴高采烈的去郊游,都是锻炼出来的啊·· ·    假如我老了的话会是怎么样呢道林想了想,其实也不用怎么幻想,他知道的,大概就是画里的样子,或者外祖父的模样,可又不一样的,他现在规律生活,也没有纵欲过度,性生活和谐,好好运动,也不暴饮暴食,过得是再健康不过的了,所以应该也不会丑到那样的地步,但毫无疑问的是,皱纹会慢慢爬上他紧致的肌肤,灰白会染遍他粲金的头发,会变得黯淡无光,变得粗糙干枯。
真是太可怕了·特别是对于道林来说,他想来想去,撇开物质不讨论,除了美貌他根本没有别的凭仗,如果没有了美貌,他还剩下什么呢实在想不到。
 ·    埃里克写完一张稿纸,吹了吹未干的墨水,和之前已经写好的一叠按页码顺序叠好,垒成整齐的一摞·活动一下写的有点酸的手指,撑着桌面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脚步深深浅浅——虽然还没全好,但自己支着拐杖走几步还是做得到的,也当做是复健练习。
· ·    穿过并不长的走廊,刚走到楼梯口,忽的听到门口遥遥原来马车停靠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和开门声,道林一回来,脱下帽子和外套,松了松领结,瞧见埃里克,笑了一下,像是把房间也照亮了一些,“我回来了,埃里克”再把帽子、外套交给一旁的女仆放去衣帽间,自己大跨步的朝埃里克走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鸟。
 ·    道林看一眼埃里克,瞧见他指尖的墨水渍,“刚从书房出来今天的小说也写好了”· ·    埃里克点头,“写好了。”
 ·    道林像个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崇拜地望着埃里克,“好的,好的,今天写的是什么地方”· ·    “波斯。”
 ·    道林低低欢呼一声,满是期待,足尖已朝向书房的房间,“在书房里”· ·    “书房的桌上。”
 ·    “那我去读了啊”· ·    埃里克扭头看,道林连背影看上去都是欢快的,在这样天天快乐的人身边,埃里克实在难以终日保持阴沉。
想想,心情和身边的人应当也有关系,当初的肖邦老师天天忧郁伤感,后来的迪昂老师也一样,成日里愁眉不展,日日待在黑暗的地下·· ·    道林但凡出去玩,回来总会一股脑儿把趣事都说给埃里克听,埃里克慢慢注意到道林最近尤其爱提起一个叫克里斯汀的小女孩。
 ·    “芭蕾舞团新来一个可爱的小孩,唱歌特别有天赋,我觉得她以后必定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女歌唱家·”· ·    “我将你新写的歌拿去排练,你该在场的,要是你听了她的歌声说不定也会惊奇,唱的实在太完美了,只是她年纪还太小。”
 ·    “小克里斯汀父亲去世,今天是她的生日,我送了她一条发带做生日礼物·她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真乖巧·”· ·    埃里克眼角抽搐,他自然发现了道林喜欢孩子,爱护孩子,或许也想要个亲生孩子,如果没有自己,他会和某个女人结合,然后生几个漂亮孩子,但和自己在一起,自己是绝不会允许他和别的人发生关系,无论男女,这样一来是道林是绝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    他扯开话题,“为什么只是送一条发带呢,那才几个铜子,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    “那样处境的女孩,我给了她超出她身份太多的礼物会不大好吧。”
道林说·· ·    “如果你希望有个儿子女儿的话,我们可以收养几个孩子·”埃里克说·· ·    道林先是诧异了一下,又咬着手指思忖了一会儿,“这倒是个好主意。”
说,“还是你来挑,找个不会被你吓到的·”· ·    埃里克还发现道林在旁敲侧击的打听着迪昂的事情·· ·    “你老师总是只在晚上出现啊。
这有点不方便吧”· ·    “他是个男人,却总穿女装,迪昂,迪昂,我记起来了,百年多前,法国有个极有名气的骑士也叫迪昂,听说也爱穿女装,你老师……你老师是那位先生的崇拜者”· ·    “他如果来的话会怎么通知你呢我们还是得招待一下吧。”
 ·    埃里克心想,不用准备食物,吸血鬼不能吃来自大地的食物,会吐血的·· ·    到后来,道林打听的越来越频繁,埃里克察觉出不对劲来,似乎道林十分想见自己的老师。
隐隐约约的也感觉,道林似乎知道老师的秘密·· ·    “你为什么那么想见他呢”· ·    “我听你说是他救了危难中的你,还教导你知识和剑术,就如同你的亲长,所以我尊重他。”
 ·    这话说得体面,不过哄骗不了埃里克·· ·    道林是在瞒着自己打算着什么·· ·    想到这点,埃里克无法接受。
 ·    再仔细查看,道林的秘密似乎不少,有时他回发呆,想在和谁说话似的自言自语,一回半夜,埃里克还听到道林说,分辨以后好像是在说,“我已经拒绝了……别再来烦我。”
 ·    后来又零碎听到几句,“我就是反悔了……”· ·    “埃里克……”· ·    “嫌弃……”· ·    “我会离开……”· ·    听得埃里克心惊胆战,只坐在黑夜中良久,将大手贴在道林的脸颊上,如水的月光倾斜进来,道林的睡脸看上去格外美好纯真。
 ·    埃里克稍微动了一下,从背后照过来的月光便尽数被挡住,宽大的黑影硬生生将并无知觉的道林整个人都罩住·· ·    如果道林醒来,说不定会被埃里克阴鸷又深情的眼神给怔住,埃里克的手从道林的脸颊往下,到下颌,再到脖颈,浅浅的扼住,并未用力,抚摸着光滑的肌肤,他能感觉到掌下脉动的血管,这样纤细无力的脖子,只要他稍一用力,就可以像对一根树枝一样轻松折断。
 ·    最后埃里克松开手,摩挲道林的锁骨:道林,希望这只是你的梦话·· ·    然后什么都没察觉的道林在睡梦中翻一个身,兀自睡的香甜,在梦中咒骂纠缠不休的魔鬼,连他他做梦也不放过,还要钻进来还来贬低他侮辱他让他献出埃里克的灵魂。
 ·    于是埃里克又听到一句,“真烦……”· ·    道林等了好几个月,终于偷偷在剧院约到了迪昂见面。
· ·    “找我有什么事吗和埃里克有关·”迪昂一头雾水,并不明白道林单独找自己有什么事,还猜测了下这个小花花公子和自己那倔徒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    “不,和埃里克没关·是我有事想请你帮忙·”道林说·· ·    迪昂挑了挑眉,“说吧。”
 ·    在暗室里偷听的埃里克也等着道林说话——毫无疑问的,选在埃里克亲手建造的地方来避开埃里克是非常愚蠢的·· ·    “我知道您是吸血鬼……”· ·    迪昂讪笑,“别开玩笑。”
 ·    “不必掩饰,我没有恶意的·”道林诚恳说·· ·    埃里克则愣了下,想,道林是怎么知道迪昂是吸血鬼的,他这些日子是在问,难道是自己猜出来的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    迪昂依然不承认,脸上带笑,“是谁说的”心想:难道埃里克把自己买了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师父太不孝了· ·    道林眼也不眨的说话:“埃里克常提起您。”
 ·    迪昂:果然是埃里克· ·    埃里克:我什么时候说过·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迪昂也不笑了:“所以呢,你觉得我是吸血鬼,然后想要我帮什么忙”· ·    道林一脸殷切讨好,纠结了一下,还是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愿:“我也想要成为吸血鬼。
请您把我也转化成吸血鬼吧·”· ·    迪昂身边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就变得冰冷刺骨,他微微抬起下巴,傲慢冷冽地盯着道林·道林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迪昂完全没有了以前见到时的和气温柔,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请您把我转化成吸血鬼吧。”
 ·    埃里克……埃里克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这些时日就在打算着这个吗· ·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变成吸血鬼”迪昂冷冷的问。
 ·    道林抿嘴不说话……因为什么因为想要青春不老·· ·    “好吧,反正你是找错对象了,我不是什么吸血鬼了。”
迪昂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    道林有点懵了,他以为迪昂都算作是埃里克的老师了,关系那么好,而且迪昂瞧着很好说话的样子,必定是帮自己这个举手之劳了,能有多麻烦呢从未设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    道林赶紧追了几步,“我,我是想要保持我的外貌,我不想变老·我知道你是吸血鬼的,肯定是·”· ·    迪昂停下来,目光瘆人,凝视着道林,“你是人,当然是要变老的,不变老,那就是怪物了,你确定你真的要成为一只怪物”· · 第43章 Act.43· ·    act.43· ·    魔鬼无情的耻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会同意的,渣滓,你要是想要青春不老,来找我不就好了,和我做交易的话也不必以后不见阳光,只是你的灵魂已经卖给我一次过了,这下还要交易的话,就不能用你的灵魂了,你可以拿埃里克……”· ·    道林忍不住问:每天都来哄骗我,你不觉得腻烦吗你到底是有多想要埃里克……· ·    魔鬼沉默了片刻,半嫉半愤地说:“你是不知道这样一个有内涵的灵魂有多难得,算了,像你这样肤浅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要是我能吞噬了埃里克的灵魂,我就能变成更威风的魔鬼了”· ·    道林腹诽,变得更威风能怎么样,看你成天烦我,一定是极无聊的。
然后便不再理会魔鬼了·· ·    回过神,道林看到迪昂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眉骨挺高,站在暗处这样看过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活像一张只有黑黢黢眼洞的灰色面具。
迪昂是什么出身,他做间谍头子骗的人掏心掏肺,率领骑士团上战场砍人手脚不眨眼睛,手里亡灵无数·· ·    道林腿都软了,可对既可以永葆美貌,又不必下地狱的极度渴望还是盖过了恐惧,他梗着脖子恳求,“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你尽可以告诉我,我,我可以交换。”
 ·    “你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缄默了多久,以至于道林都以为迪昂要化作雕塑,迪昂兀的开口了,然后动了一下,幽暗的光线里,他的身体发出咔咔的骨骼磨蹭般令人牙酸的声音,青色的血管猛然暴起,犹如纹刻般浮现出来,雾气似的黑色自皮肤底下透出,整个眼球也变作漆黑,尖利的獠牙也瞬间蹿长,因为太长,嘴巴也合不拢。
 ·    道林一下子跌坐到地上,瑟瑟发抖起来,额头上一片涔涔冷汗·· ·    再一眨眼,迪昂已经变了回来,仿佛还是个瘦弱隽秀的青年,他轻声说,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疲惫,“这一点都不好看。
你会变成一块烂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烂,在暗黑的角落里发霉生蛆,永生永世也无法解脱·”· ·    可能是被吸血鬼原身的丑陋吓到,也可能是知道自己没资格请求成功,道林最后识相地乖乖离开了。
 ·    道林很茫然·· ·    他发现上天似乎是在戏弄他,什么也不顺利·要是自己还是以前那样堕落贪婪也就算了,可他如今已经一心向善做了不少好事了啊,为什么会有什么多烦恼呢。
 ·    道林失魂落魄地穿过空旷的走廊,看到一扇半开的门,推进去,是主唱的休息室,有柔软宽大的沙发,他走过去坐下来休息·· ·    “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了哼,不过是个反复小人,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一面又想要做好事讨好天堂,一面又哄骗埃里克拿住和魔鬼交易的筹码,再一面还去祈求吸血鬼想要滞留人间,没有谁能这样三心两意还尽得好处的。”
这是魔鬼一贯的讥嘲·· ·    因是在无人的房间,道林失神的沉浸在身体内部的灵魂交流,愣愣把脑中所想的内容下意识地说出口,“我,我只是还没想好……”· ·    “还没想好啊,哈,你这渣滓,该硬起心肠的时候软弱,该心肠柔软的时候又狠毒,你上辈子,那样多的善良人爱慕着你你不屑一顾,轻易地杀害他们,抛掷践踏真心,而今要你献上一个坏人的灵魂你却不肯,埃里克可不是好人,他偏执狭隘,禁锢你,逼迫你忠贞专一,你连多看一眼漂亮姑娘都不行,过得如此憋屈,还那样不择手段肆意妄为杀人也没有愧疚心,你居然舍不得了,不应该觉得这样的人活该下地狱吗,多天公地道。”
 ·    “可是埃里克爱我·”千般愁绪重重压在道林头顶,他曾经想找个愿意为自己而死的人,既对方愿意为自己而死,那就去死吧,然而如今真的找到了,他却舍不得让对方去死了,两辈子,两座城,他不会再恋慕上另一个灵魂,世界上也再没有埃里克这般独一无二的灵魂了。
 ·    “好好,你只不过是贪婪,贪恋些许的真爱,那我再许你一个条件,把埃里克的灵魂献给我,我不仅放你离开地狱,你还可以在人间生活,长生不老,青春永驻。
到时候你有光鲜皮囊,有大把时光,何愁找不到更爱你的,有无数的真爱在等着你·”· ·    这条件……这条件也太让人心动了……道林可耻地心动了片刻,“如果没有埃里克,我真的还能遇见像他那样愿意为我去死的人”这样问着自己,更加茫然了,他有过那样多情人,所以有资格说,埃里克绝对是其中最坚定和忠贞的,忠贞到病态的地步,换做普通人被他爱上说不定还会觉得痛苦,可道林却很享受这样极端真挚的爱。
 ·    埃里克听到的是道林仿佛精神分裂般在自言自语:· ·    “我还没想好……可是埃里克埃里克爱我……没有了埃里克,我还能再遇上一个……”· ·    这小混蛋· ·    气得埃里克眼珠赤红,也再按捺不住,从密室里悄无声息地出来,自道林的背后伸出手来。
 ·    道林甫一察觉到贴上脊背的寒气,稍抬起头,在等身镜中看到站在背后的漆黑人影,埃里克脸上的狠厉吓得他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    几乎是被粗暴的推搡倒到地毯上,道林瞧见埃里克的眼睛,像是燃烧着两团炙热的金色火焰,而他则仿佛被毫不留情的丢进这可怕火焰里被燎烤。
 ·    埃里克捏着道林的下巴,逼迫他昂起头与自己对视,“道林,在你答应我的求爱时,我就已经说过,一旦你答应,我是不会准许你反悔的·”· ·    道林嘴唇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一片混乱,也记不清自己方才都说漏嘴了什么,“我……我说了什么吗”· ·    “你的身体里似乎有两个灵魂,一个在蛊惑着你离开……我会揪出那个不忠的你,然后掐死他。”
埃里克撕扯开昂贵布料的华美衣裳,咬牙切齿,俯身下去·· · 第44章 Act.44· ·    act.43.5· ·    道林簌簌发抖着,被翻过身,像只野兽一般四肢伏地,把臀部朝向埃里克,他逐渐记起自己方才犹豫时说的话,心里又羞又愤,他是个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就像如果有谁说要给一亿英镑让他离开埃里克,他下意识也会荡漾一下然后再拒绝。
他真害怕埃里克将这番话信以为真了,赶紧解释说,“不,不,埃里克你听我说,我并没有想过要离开你·”· ·    刚说完,屁股就被打了一巴掌,发出猥亵的响声,“我真想打你。”
埃里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气恼到极致的话·· ·    道林红了脸,手臂一软,都支撑不住上身,上身趴了下去,把脸埋下去,腰线深深陷下,自脊背到臀部勾成一道惊心动魄的线条,性感的叫人欲血贲张。
 ·    妒火烧的埃里克昏了头,直想把道林掐死了了事·纵使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几年了,可他有时会觉得道林是天边的云,触摸不及,随时都有可能会离他而去,他年轻,漂亮,风趣乐观,手里有大把金钱,头顶着贵族爵位,只要勾勾手指,便有无数人会蜂拥而上,什么样的情人找不到,这几年下来他也发现了道林是个没有耐心,被自己一点一点调教了,稍微老实了点,但在路上走过个稍漂亮点的,就会望过去欣赏起来,这傻子,完全不知道暗地里自己已经赶跑了多少爱慕者。
实在让埃里克没有安全感,真真是想把他锁起来关着不给放出去· ·    可一想到道林被自己撕开衣服时颤抖的屈辱的委屈的模样,埃里克就下不去手狠揍,怕稍一用力这小命就呜呼了,他咬牙切齿的在道林身上梭巡,最后只忍心打他屁股,啪啪啪的肉响。
 ·    那我不是正准备着拒绝魔鬼的要求嘛·道林委屈死了,被埃里克当成小孩子一样打屁股,顿时脸更红了,几乎和他那被打的通红的屁股一样。
但这个小混蛋不是个常人,被打啊打的,竟感觉到了丝丝快感,激的分身摇晃着翘起来,被埃里克瞧见他这- yín - 荡的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对,还有这点呢,握住了道林的分身揉捏,迅速而刺激的感觉叫道林身体颤栗,“要是我满足不了你,告诉我就是,我可以找些花样满足你。”
 ·    “不,不是的·”道林期期艾艾地说着,想解释,可怎么好意思把魔鬼的事情说出来,他没埃里克聪明,要是开了口子泄露了开头,被埃里克刨根究底,就会发现他一开始是抱着如何卑鄙的目的接近埃里克的……到时候简直不堪想象,如果要被埃里克用痛恨的目光注视,那他还不如去死呢。
 ·    “解释啊,我等你解释呢,你不是说要解释吗”埃里克说,看道林已经被打的和番茄一样的屁股,又不忍心继续揍,怕真把人打坏了,又给他翻过来,正面朝向自己,拿脱下的衬衣把他手腕给牢牢捆住,勒的手腕生疼,道林还是第一次被埃里克这样“虐待”,一面害怕埃里克会怎么“折磨”自己,一面竟然有点期待埃里克的折磨来……他想,再怎么样,埃里克也不会杀了自己吧,大不了咬牙熬过去,多来几发。
而且他也没真的想把埃里克卖给地狱啊,这时候快感节节攀上,道林也没有暇臾去想什么地狱的事了··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这一脸看似是任人宰割实则是料定了埃里克不能拿他怎么样的表情,还有等着埃里克伺候自己的邀请眼神,叫埃里克稍降的怒火又蹭的腾腾燃烧起来,从边上拿了烛台过来。
 ·    道林一看,吓死了,他可算记起来埃里克不是什么善良人,除对自己以外对谁都是冷酷无情的,还跟绞刑师学过杀人,难道真的被自己气急了,宁愿杀了自己也不准自己离开吗不,不,自己原本就没有打算要抛弃埃里克啊他哆哆嗦嗦地就要爬走,被抓住脚踝拖回来,吓得尖叫了一声。
 ·    埃里克把人拖回来,把系住道林手腕的衣服再绑在桌角上,这桌子放满了这种道具首饰盒倒也比较稳当,道林拉扯不动,也没法逃开了·· ·    埃里克却没用烛台怎么他,放在边上,似乎只是要照亮近处,道林心上登时一阵儿紧一阵儿松,再忽的被埃里克抓住分身,熟稔的挑逗两把,轻易地就硬了。
 ·    道林哼哼着越来越舒服,就快要射出来的时候,埃里克冷眼看着,突然端过烛台把蜡油滴在马眼,这温度不至于烫伤,可也烫的道林惊叫起来,又拉开他的双腿打开到不能再打开,暴露出最羞耻隐秘的部位,把灼烫的蜡油滴在大腿内侧最敏感娇嫩的肌肤。
 ·    疼的道林受不了了,埃里克就收手,又撕掉分身上的腊膜,一边给他撸弄,一边猝然将手指戮进紧窄干涩的甬道,深嵌在道林体内的手指狡猾的拨弄起来,道林真是后悔,他为了自己能更爽,把全身的敏感点都仔细告诉埃里克,本来是想要享受,这回却被拿来折腾自己用,满面泪水,也不知是被快感给刺激的溢泪,还是疼的哭了。
 ·    男人的愤怒和性致只有一线之隔,看着道林这模样,埃里克自己也难受,解开裤腰带,紫红孽根已蓄势待发,弹跳而出,道林已然被挑逗的情欲高涨,可是他再傻也知道这会儿这让埃里克上了说不定要被操晕过去,绝对是不会怜惜自己,又想做爱,又害怕疼,趁埃里克解皮带的时候要合拢腿。
 ·    埃里克冷哼一声,没阻止他,又把他再翻过去跪在地上,不插进去,只在股缝间重重摩擦,每一下都顶到他的卵蛋,十分有技巧的刺激着前面的可怜的*茎摇晃着发涨,却被腊滴封住铃眼,无法射*。
 ·    道林抽泣着说,“我真的不是要离开你·”· ·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让的·”· ·    道林可怜兮兮地真心实意地说,“我爱你,埃里克,我爱你。
你别这样对我,我好难受·”· ·    看他哭的这样可怜,又表忠心,埃里克心上软了两分,即便不怎么相信,反正信不信也无所谓,就算道林是骗自己的,既然开始骗了,用强迫的,他也会让这个骗局持续到他们死为止,“你怎么知道迪昂是吸血鬼的,我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    道林脑中警钟大作,立马扯谎,“我,我自己猜的,光说猜的他必定不承认,说是你告诉我的他就没办法不承认了·”· ·    埃里克继续冷冷地问,“那为什么想要变成吸血鬼你可以告诉我,却瞒着我,私下去找迪昂,这算怎么一回事”· ·    道林装哭的喘不上气,好不容易终于想出个理由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知道……我什么优点都没有,只有一张脸好看,我时常看着那些鲜嫩的小姑娘,觉得她们青春可爱,你对我一见钟情也是因为我漂亮啊,想到自己会一天天老去,你看到满脸皱纹的我,难道还会爱我吗我害怕,埃里克,我很害怕。”
说着说着,把自己也说动了,或许在内心深处,他也是怕着这件事的·· ·    埃里克停下动作,寂静的房间里只剩道林哭泣的声音,他解开绑住道林手腕的衣服,手腕处两道紫红的印记,把道林抱起放在腿上,抚摸着道林哭的一塌糊涂却还是漂亮的惊人的脸庞,轻声的发誓一般的说,“你能一直爱着面目全毁的我,我就能爱着满脸皱纹的你,直到你死去。”
 ·    道林迷迷糊糊地问,“除了脸我又什么值得你爱的呢”· ·    “是啊,我原本以为我的小玛琪是个多可爱的姑娘,结果变成男孩子也就算了,还是个又懒惰又贪吃的,还脑袋空空胸无点墨。”
埃里克没好气的说,“还不知节制,白长一场纯洁的脸蛋,成天想着上床做爱·”· ·    道林羞的脸红欲滴·· ·    埃里克掐着他的腰往上举了举,“自己坐上去。”
 ·    道林心里早被挠的痒的不行了,顾不得廉耻,自己扶着埃里克的肉刃一点一点坐下去,充实舒服的脚趾也蜷了蜷,自己起落的动起来,爽的呻吟起来。
 ·    刚舒服了没一会儿,敲门声突然响起,外面的人问,“是谁在里面吗”· ·    道林再次受到惊吓,要被人闯进来看到,自己的圣人形象还要不要了啊赶紧停下来,“是我在里面。”
 ·    “格雷勋爵吗”· ·    “是……啊”刚开口,埃里克就动起了腰,故意往他最敏感的位置顶。
 ·    “您怎么了吗”外面的人作势就要开门·· ·    “没,没有,别进来”道林惊慌地喊,“我闪了一下腰而已,没什么,让我一个人待着千万不要进来”· ·    “那好吧。
勋爵·”门外的人说完似乎就离开了,道林听到脚步远去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    耳垂被含住,湿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脖颈,“惩罚还没结束呢。”
 · 第45章 Act.45· ·    act.45· ·    看完歌剧,道林又提议送塞西尔一张照片做留念,科学技术日新月异一日千里,道林还记得十年前他小时候第一次拍照那,那时候拍张照片多费劲儿,得静坐二十多分钟,整个相机要带出门,得出动一辆马车才装得下,而现在已有了很大进步,听说最新的还有种袖珍照相机,一只手就拿得住,拍下的照片不过手掌大小。
· ·    这照片赠给了肖邦先生,最后又辗转到了回到了自己手上·道林记得那次拍卖会,拍下肖邦先生的残谱,里面竟然就有自己那张照片,当时他还以为这是上天给他机会接近埃里克,殷勤说了一堆“我们真是好有缘分”的话来套近乎,后来知道埃里克其实那时候已经认出了自己,故意装作不认识,道林问他意外发现这照片是不是埃里克安排好的,埃里克矢口否认,道林并不很相信,他觉得埃里克骨子里特别坏,就跟魔鬼说的那样,咕噜噜冒坏水,有时候道林会恍惚有种错觉,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跳进埃里克的坑,而不是自己在勾引埃里克入套,不过时至今日,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了。
 ·    这两年道林闲着没事干,不能到处拈花惹草,宅在家看小说看到饱,开发一些新爱好,今天练写作,明日学小提琴,后天来写诗,三天打鱼,两天也没怎么晒网,后来连自己害怕的画画也尝试了,画了两副肖像画,魔鬼鄙视“怕什么啊,就你画的那乱七八糟的,以为我会栖身吗,开玩笑,我是那么不挑剔的魔鬼吗”反正道林每试一个新爱好,就绝望一阵儿自己没有天分的事,绝望几天再兴高采烈地找新的事儿来做,然后再绝望一阵儿,以此类推,往复循环。
 ·    埃里克简直无言以对,开始还哄他,“你才学了几天,哪有那么快呢,得多多练习·”· ·    道林不耐烦地说:“我就是没天赋吧,不然的话,必定一下子就学会了。”
 ·    埃里克说:“哪能一蹴而就,你得有点耐心·”· ·    道林说:“不要,没天赋再怎么练就那样了,我的脑子太笨了,学不会那许多,你说需要多多练习,可是就像你,你精通几种乐器,会谱曲会写作,剑术高超,还会绞杀术,你老师也没怎么教你啊。
我再怎么练习,也肯定是到不到你的高度的,那何必继续浪费时间呢·”· ·    埃里克被他满嘴歪理给噎住,说白了这家伙就是好吃懒做,想要好处又不愿意怎么付出,哪像自己,一直在生活的高位边缘活着,要是不用尽全力学习各种技能,早不知道在哪个荒草地被野狗咬碎吃了。
不过,道林确实也是没有天分,可练习的话也是能有个不错的水准的,算了,学不来就学不来吧,反正有自己在,他来阻挡飘摇风雨,道林只要在温暖的房子里天天无忧无虑的就够了。
 ·    最近道林买了一架号称是最尖端的照相机,又得了新玩具,天天倒腾,到处拍照片,热情还没有消退,玩的格外开心,但凡找得到机会就会建议拍照。
 ·    这回在塞西尔生日会上给塞西尔拍了单人照,因为是在歌剧院里,顺带给眼下剧院里最当红的歌星凡妮莎也拍了照相,芭蕾舞团的小女孩们远远的围观,真是羡慕,但没人敢自作主张的上前请求,还是道林发现了,给其中几个看着特别期待的小女孩也给一起拍了合照,其中就有他最喜欢的小克里斯汀。
 ·    埃里克在边上看着道林上蹿下跳地折腾,跟看耍猴似的,道林指挥来指挥去,还教女孩怎样摆姿势能更加展现魅力,怎么怎么样站着多少多少度角朝向镜头才能显得最美丽,俨然专家模样。
 ·    道林在房子里特地整理出一个房间做洗照片的暗室,过几天照片都洗好,新鲜出炉,他欢呼着首先捧着拿去埃里克面前献宝,得意洋洋说:“看吧,我拍的很美吧”· ·    埃里克一张张看他拍的照片,不得不说,这回道林还真的没有吹嘘自己,真的拍的很不错。
比如给塞西尔那张,塞西尔微微笑着,神采飞扬,一点也不像别的照相馆拍的那样目光呆滞——一坐那么久不呆滞才怪了——也是道林一直耐心哄着小女孩才能拍出这样活灵活现的表情来。
在后面那张给凡妮莎小姐拍的,埃里克甚至觉得比本人更美,还有最后一张三个芭蕾舞裙女孩或站或立或倚靠在一个画面里,也个个都美,埃里克仔细看了下,画面很平衡,被拍摄者都避开了缺陷,表现出最美的状态。
 ·    “真的很美·”埃里克由衷地赞美说,“你计算过他们的姿势图中的重心都很平稳,符合各种绘画黄金定律。”
 ·    道林怔了下,意识到埃里克真的是在认真夸自己,不是和以前一样因为喜欢自己所以这样哄来唬唬自己的,“是吗什什什么定律我不知道啊,我就随便一拍,感觉这样子会比较好看而已。”
 ·    埃里克点头,看他眼睛亮起来,有点激动,小脸蛋也红扑扑的,说:“你在这方面或许有天分也不一定·”· ·    道林既高兴又得意,如果他长条尾巴的话,现在必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将几张已完成的摄影作品分送给各个被拍摄者,得到一致好评,这更加鼓舞了他,抱着照相机给歌剧院的每个女孩都拍照,又去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拍照。
还给自己拍,央求埃里克帮忙··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埃里克:“好吧,但是先说话,我第一次拍,可不怎么擅长的啊。”
 ·    道林信心满满,不要脸地说:“没关系,尽管拍吧,我的美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拍都美的,来拍吧”· ·    埃里克:“……”· ·    道林把自己的照片收集起来,他想,既然他现在会变老了,苦恼也没用,愁眉苦脸的反倒会变丑,所幸像这样给自己在最美的时候拍照留念,以后老了也能拿出来看看。
 ·    魔鬼煞风景说:“得了吧,想什么呢,你的限期没几年了,自己算算吧,只有五年多了,还老了呢,呵呵,哪还有那样久·”· ·    道林:“……”过得太高兴,一时忘了这些个烦心事,“我做了那么多好事,救了那么多人,必定是能上天堂的。”
 ·    魔鬼说:“那你的埃里克呢撇下他自己去天堂吗”· ·    道林:“我与他一起做好事他、他应该也能上天堂的,要说他杀过人,可那些都是坏人啊,他还救过人呢,比如在地震时,就舍身救我了,不一定就会下地狱啊。”
· ·    魔鬼笑起来,“你问过他想不想上天堂了吗”· · 第46章 Act.46· ·    act.46· ·    “你有没有问过他想不想上天堂”· ·    道林一个怔愣,问埃里克想不想上天堂,需要问吗· ·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不想上天堂吗· ·    天堂,天堂多好啊。
 ·    埃里克、埃里克应该、应该也……道林想了想,想到埃里克披一身黑暗的模样,又实在无法下确切的定论了·· ·    于是道林迟疑地询问埃里克。
 ·    他们正在温室花房中,正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天顶照在道林脸上,他的鼻尖沁出细细的汗珠,偶尔犹豫的瞄埃里克一眼,而他面前的白漆铁艺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圆肚长颈玻璃花瓶,盛了水。
 ·    埃里克给道林剪下一朵玫瑰,剔去花*上的几枚尖刺,才递给道林·· ·    道林捻着微湿的花梗,佯装不在意地问:“埃里克,你觉得人死后真的会有天堂和地狱吗”· ·    “谁知道呢”埃里克随意地回答。
 ·    道林被噎了一下,啧,继续说,“我觉得是有的·那如果有的话,你会想上天堂吗”· ·    埃里克有点奇怪地看过来,“嗯怎么想到问这个。”
 ·    “就是突然想到啊·”道林说,“所以呢,你会想上天堂吗”· ·    埃里克没有直接回答,突然气势冲冲地一个跨步接近,扣住道林的手腕,吓了道林一跳,手上拿着的花也掉到地上。
 ·    道林受惊吓地惴惴不安起来·· ·    埃里克皱起眉头捏住他的手指,“你发什么愣呢,手指被刺破了感觉不到疼吗”· ·    道林这才发现指尖渗出的血珠,后知后觉地疼起来,埃里克拿手帕给他揩拭了伤口,摁了一会儿,止住了血,说:“你还是别弄了,要哪几朵花我来给你摘。”
 ·    道林点点头,来指要哪几朵花,埃里克来剪,不一会儿插满一大簇鲜红欲烧的玫瑰,埃里克一边摆,一边问:“是你想上天堂吧·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去天堂永远享福。”
 ·    道林又点头·· ·    埃里克微微摇头,“你知道我的音乐老师肖邦先生,他不信教·因为故乡被侵略者占领统治,说自己是流亡者,他有一个瓶子,装着泥土……”· ·    “是波兰的泥土”道林插话问。
 ·    “没错,就是波兰的泥土,他在离开时装的,一直带在身边,非常珍惜·后来他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快要去世的时候,有个修道士来劝说他皈依教会,否则就会像猪狗一样死去。”
 ·    道林感觉微妙,“后来呢”· ·    “那个修道士在他死前喋喋不休,最后他还是‘主动’亲吻的圣器。
我想,他那样喜欢他的家乡,如果去了天堂的话,就不能回家了·”· ·    道林吸了吸鼻子·· ·    埃里克听到这细微声音,转头看到他鼻尖微红眼睛湿润深受感动的样子忍不住被逗笑了,说:“你怕什么,你是必定要上天堂的,我的乖男孩,连你都上不了天堂的话,那人间的人们就没几个上得了天堂了。”
又坏心眼地说,“再说了,你这样怕疼,被玫瑰花刺扎一下居然就要哭了,娇气到这样的地步,要是下地狱怎么受得了啊”· ·    道林:“……”狠狠瞪埃里克一眼,自顾自查看被扎破的指尖,点到唇边舔舔伤口。
 ·    埃里克看他把手指伸进嘴里,忍不住浮想起道林在床上时,也会这样,自己舔湿手指,伸进甬道迎接自己·他望向道林的目光黯了黯,他想,假如把道林推倒在周围这片玫瑰花丛里,撕开他的衣服,侵犯他,细小的花刺会扎到他,他会有点疼,可自己会让他更舒服的,甚至舒服的哭起来,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    过了大半天,道林才记起来,埃里克说了那么多,其实还是没给他一个准确答案啊,不过看他提起教会时隐隐不屑的态度,说不定这世界上还真有不想上天堂的人啊,虽然这真是不可思议。
 ·    晚上道林又找到机会问:“你真的不想上天堂”· ·    “怎么又问”埃里克说,“你的身旁就是我的天堂……或者‘里面’也算。”
 ·    道林就想不通了,埃里克平时挺正经的,真起兴的时候荤说的比自己还顺口,埃里克自己说是因为在下九流混多了的缘故,他听埃里克这么一说,下意识有了反应。
 ·    埃里克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屁股,“别绞的那么紧·”· ·    道林:“……”他没好气地说,“我真的问你呢。”
 ·    埃里克说:“我杀了那么多人,哪还能上天堂呢要真有天堂和地狱,我必定是要被审判进地狱的·”· ·    道林着急地问:“那我怎么办呢下地狱多可怕啊,地狱有魔鬼的,他们会折磨你,还会想吃掉你”· ·    埃里克嗤笑,“尽管上吧,来一个我杀一个。”
 ·    道林心烦意乱,难受极了,“你要下地狱,我怎么一个人上天堂呢,那,那太没意思了·”· ·    埃里克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就笑了:“现在都是科学的时代了。
你怎么还这么迷信,哪来的地狱天堂啊·”· ·    道林摇了摇头,闷闷不乐·· ·    埃里克哭笑不得,“你到底怎么了”· ·    “我也不一定上天堂的。”
道林忽然说,“你根本不知道·”· ·    “我不知道什么”· ·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的话,我现在还在伦敦,醉生梦死,为了自己快活不顾别人生死,害别人去死也毫不愧疚,花心滥情,情人遍地。
说不定我心底就还是这样的人呢·”道林这样说着,一副“绝对会这样”的严肃确定,说着说着愈发心底阴郁,仿佛头顶乌云密布·· ·    埃里克抓住他的手,扣住他的手指亲吻,“可你现在就是圣·道林啊。”
 ·    “我现在已经不想要圣的头衔了·”道林把赤裸的胸膛贴过去,“你不想上天堂,但我又害怕下地狱啊,你好好想想啊,别下地狱啊,说不定上帝赦免你呢,我们做好事,要么,我连你那份也一起,别下地狱啊,你不知道啊,那得多疼啊。”
 ·    埃里克本来想鄙夷:谁稀罕上帝赦免不赦免我,他是和我什么关系有资格判决我·但看看道林纠结万分的模样,便说不出口了·他凝望着道林的蓝眼睛,想着道林也不是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了,道林的性格并不是这样刨根究底的,所以为什么他要反复问这个问题呢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背后绝对有原因,埃里克隐隐感觉到,埃里克似乎还有事瞒着没有告诉自己·· ·    既然埃里克察觉到这样的事,他就不可能置之不管,他一定要找出道林瞒着自己的事是什么,道林说自己花心滥情,难道是移情别恋了· ·    埃里克沉着气,放道林独自出门,再悄悄跟踪他,一连大半个月,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任何可疑的,道林就和平时一样,或是去给孤儿院的孩子们送书籍和衣服,或许给老奶奶送篮面包,埃里克想了想,道林应该没那么禽兽吧。
 ·    这天道林去歌剧院,埃里克嘴上说不一起去,其实偷偷跟着,钻进地下通道里,他幽灵一般行走着,没有半点脚步声,走着走着,从右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埃里克停驻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辨认出这是个小女孩的声音,似乎还在说什么,他有点好奇。
 ·    走近以后,终于听见了小女孩在哭着说什么,“爸爸,小克里斯汀好想你……”· ·    “你为什么要离开小克里斯汀呢,他们说你是被神带走了,神为什么要把你从我的身边带离呢”· ·    “我很难过,爸爸。”
 ·    “她们欺负我,可我没办法告诉别人·”· ·    “爸爸,你说让我听从神的旨意,那么,神啊,我该怎么做呢”· ·    埃里克听得不屑,向神祈祷有什么用,还是自己振作起来吧,谁欺负你,你就报复回去啊也懒得再听下去,抬脚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小克里斯汀双手合十,对着面前如豆的烛火,低头闭眼,虔诚地唱起一首圣歌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振作吧,现在· ·    白昼逝去,心自宁静守候· ·    振作吧,现在· ·    在黎明之前,心仍然平和· ·    ……· ·    而后我将展示我们的归属之地· ·    看着昏暗降临· ·    人们回归本原· ·    ……· ·    他们的眼中会重现光彩· ·    脱离暗夜,迎来黎明· ·    小女孩的歌声在空旷的地下暗室里回荡着,埃里克发现自己居然从头到尾听完了,他记起来,道林以前似乎是说过,歌剧院的芭蕾舞团是有个叫克里斯汀的小女孩,还夸这个克里斯汀唱歌特别好听。
 ·    埃里克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不对,暗室被这小女孩发现可不好,万一她找进来,迟早要找到自己和道林的秘密住处,这样可不行——我得把她吓走,叫她不敢再来· ·    这样想着,埃里克故意压低声音,威严地凶巴巴地说:“你吵到我了。”
 ·    小克里斯汀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你是谁”· ·    “你说我是谁呢你吵醒我,还真敢先发问。”
 ·    “你是神吗”· ·    听到小女孩居然还敢接着问,埃里克有点不耐烦,居然没被吓走,这小女孩胆子也不小啊,“不是,我是魔鬼,快滚吧,再不滚我就吃掉你”· ·    埃里克恐吓的话语在四壁撞击回荡着,克里斯汀哆哆嗦嗦站起来,提着裙子左顾右盼,感觉声音是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她拿起那一小截白蜡烛,害怕极了,“对不起。”
然后赶快逃跑了·· ·    埃里克哼了一声,料她也不敢再来了·· ·    小克里斯汀回到宿舍房间,抖的和秋风中的叶子一样,她脱了鞋子,赶紧爬上床。
 ·    隔壁的小梅格从被子里钻出脑袋,问,“你怎么了克里斯汀,你去哪了,这样晚才回来,我好担心你啊,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    克里斯汀咬着牙怕的直打牙颤儿,根本说不出话来·· ·    梅格艰难地离开自己的被窝,钻进小伙伴的被窝里,“好啦,你一定很冷,我来帮你暖和一下,别害怕,克里斯汀,我在这儿呢。”
 · 第47章 Act.47· ·    act.47· ·    1859年6月24日,夏日炎炎之时,拿破仑三世率领法国军队联合意大利的撒丁军团与奥地利帝国开战,在索尔弗利诺爆发战役。
得益于电报产业的发展,这场战争的信息流通顺畅,首都巴黎也在时刻关注着战况·· ·    因为离自己的生活太远,道林没什么感觉,只当新闻偶尔听听,也听说战况十分可怕,双方都伤亡惨重,不过并非亲眼目睹,报纸上的只言片语也只是让道林感慨唏嘘一下。
道林一直给济贫院的鳏寡孤独的贫民提供基本的简单医疗,一直合作此项目的贝特朗医生来向道林致歉,表示他的老师白求恩先生1听闻战地医生极度缺乏,将这情况告知了学医的学生友人,是否有愿意前往战地进行医疗援助的,而贝特朗医生决定响应老师的召集,所以暂时无法继续道林的这份工作了。
 ·    道林自然同意,并且给了贝特朗医生祝福,想了想,又自掏腰包购置了一批药品物资一起送上火车·· ·    道林感慨,自己骨子大概真不是个好人,不被提醒根本没想到可以这样帮忙。
这真是个做“圣人”的好机会,真是错失良机,欧要叫他记起来还有这么个机会,他一定……一定也不会这样冒着炮火和生命危险去救不相干的人的。
平时悠悠闲闲的做好事也就是了,战地也太危险了,被意大利那次地震吓的,道林到现在也还心有余悸呢,哪里还敢再去呢· ·    这天,歌剧院表演结束。
 ·    梅格蹦跳着走到克里斯汀的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克里斯汀,“你看上去很高兴·”· ·    克里斯汀红着脸,腼腆地笑了笑:“格雷勋爵夸奖了我跳舞有进步。”
 ·    梅格搂住克里斯汀的手臂,亲密地依偎着她,“你很喜欢格雷先生啊不过,大家都喜欢他”· ·    克里斯汀用力点头,“是的格雷先生多和善啊,他就像是我的我的兄长父亲一样亲切可靠……哎,为什么走这条路,好暗啊。”
克里斯汀缩回踩进影子里的脚,往后退几步·· ·    梅格不解地问,“你怕黑吗走这边比较近吧·”· ·    克里斯汀想到那天在她从黑暗的小径不知怎么的摸进无人的暗室里,结果却遇见“魔鬼”的事,害怕的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说,“有、有点怕。”
 ·    梅格理解地点头,“那好吧,我们走另一条路·”· ·    女孩们被老师赶上床睡觉,克里斯汀辗转了十几分钟也没睡去,她想要上厕所,又害怕,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地呼唤梅格的名字,“梅格梅格”· ·    梅格没有反应,克里斯汀是了解梅格的,梅格心思少,脑袋一沾上枕头立刻就能睡着。
于是克里斯汀只得自己起床,摸黑去上厕所,幸好什么都没有发生,魔鬼也没有再出现,克里斯汀安慰自己,说不定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呢,哪有什么魔鬼呢·· ·    走廊寂静的可怕,克里斯汀走出盥洗室,左转,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走错方向,到了酒窖门口附近,正转身,忽的听见门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    是格雷勋爵的声音克里斯汀惊讶地想,他的声音在颤抖,似乎是在害怕。
克里斯汀不由地蹑手蹑脚走近过去·紧接着想起的声音更让克里斯汀吓得捂住嘴巴,以免发出恐惧的惊呼·· ·    “哼,你说我要做什么”· ·    是“魔鬼”的声音,听上去傲慢阴沉,不怀好意——“魔鬼”在威胁勋爵克里斯汀并不困难地得出这个答案,她害怕的牙齿也打颤起来,双腿发软,想:魔鬼为什么会纠缠勋爵呢勋爵是那样好的人,魔鬼是要伤害他吗这该怎么办呢· ·    她不知所措,可是无论如何,她不希望勋爵会被魔鬼伤害,于是继续听下去,接下去的对话更是让人心惊胆战。
 ·    屋里传出乒呤乓啷的响声,还有撕扯衣服的声音·· ·    “啊”道林促生尖叫·· ·    克里斯汀提心吊胆地想:天呐,天呐,魔鬼一定是在欺负勋爵· ·    但很快道林的尖叫声被捂住。
 ·    “叫那么大声,你想把人引来吗含住我的手,舔湿·”· ·    克里斯汀虽然不明白魔鬼为什么要让勋爵舔他的手,可不用说,肯定也是在羞辱勋爵像是逗狗一样· ·    接着道林又断断续续发出“痛苦”的喘息和低叫,甚至哭了起来,哭着对“魔鬼”说:“还没有结束吗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放手啊,我受不了了,好难受,你别这样对我,我错了。”
 ·    啊,果然真的是魔鬼在欺负勋爵道林的话清楚的进一步让克里斯汀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她愤懑不平地想:凭什么呢魔鬼为什么要欺负勋爵肯定是勋爵太和善,好人过了头,才被魔鬼盯上被欺负· ·    但克里斯汀又觉得绝望悲戚,因为就算她知道勋爵在被魔鬼欺负,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她什么都做不到。
 ·    克里斯汀脚步踉跄地离开·· ·    酒窖里面·· ·    埃里克停下动作,有点疑惑地侧耳听了下,“我好像听见有人经过”· ·    道林抓着他的手臂支撑着自己,催促说,“你别停下,继续啊,快点,快点。”
 ·    埃里克:“你不是说受不了吗”· ·    道林啧了一声,没羞没臊地说:“做这种事我说受不了那是在夸你好吗不是真的受不了了。”
 ·    埃里克:“……”· ·    于是酒窖里又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地传出道林被“折磨”的痛呼来……· ·    克里斯汀回到宿舍,小声地爬回床上,越想越觉得不能对格雷勋爵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勋爵对自己那样好,自己得报答他勋爵不应当被这样对待可是、可是她该怎么做呢· ·    克里斯汀思来想去,对付魔鬼,果然还是要借助神的力量,她该去教堂寻求帮助,神父或许能给她一些如何驱除魔鬼的指点· ·    虽然当事人道林根本不知道这样一个误会。
 ·    克里斯汀也仍在想办法要给道林驱魔,可不敢轻举妄动,怕提前惊动了魔鬼·· ·    到了七月,道林听说索尔弗利诺战役双方死亡都极其惨重,战争渐渐到了尾声,等到12日,拿破仑三世签署了停火协议,道林彻底放心,觉得这时候去战地附近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思考一番,决定不放弃这个积攒功德的好机会,也前往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    真到了目的地附近,道林才知道自己把战争想的有多么天真,城镇拥挤不堪,教堂、修道院、警察局甚至学校都被征用做临时医院,街道和院子里也到处是直起来的木棚子或者撑起的几块布,好让伤员有个休息避避日头的地方,许多人家也开放了家门,提供住处,道林顿时脸红自己带的那点物资,根本是杯水车薪,简直像是来添乱的,疲惫的政府后勤官员的助理接见了他,因为没时间,只简单地感谢一下。
 ·    遍地都是受伤的士兵,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扭曲惨痛的叫声,地震那次道林以为自己已经见到了人间地狱,可这回有过之而无不及,残肢断腿的人们哭着说不想死,或者又有刚刚失去灵魂的躯体,努力睁大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狰狞的脸依然可以看出他对死亡的命运的不甘心,这个士兵看上去还那么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岁,人生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很快,道林听说了一个耳熟的名字——亨利·杜南·在两年前的地震好心救了埃里克的瑞士银行家,他这回也恰巧经过这里,看到尸横遍野的战场,又动了恻隐之心,十分有经验地又阻止了一支平民队伍,在尸山尸海里抢救伤患,给受伤的士兵们进行简单的医护,当然,这回他也自己出钱了。
 ·    道林拜访这位老朋友,想着或许可以加入他的救援队帮点忙·杜南先生看到道林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感动地和道林说起话来,能有个认识的人在身边倾诉下痛苦实在是……他几乎是哽咽着同道林说:“好些士兵本来是不需要死的,可是医疗进行的不够及时,明明只要进行简单的医疗……那些青年不该这样轻易的失去生命啊……”· ·    道林认识杜南先生也有一年半了,几次接触,知晓这位先生是个真正的圣人,不禁钦佩惭愧,他们也没闲暇叙旧闲聊。
道林发现和自己一样从外地来的好心人也不少,有从意大利各地奔赴此处的医生,还有从法国,瑞士,英国等更多地方来的·· ·    因为语言不通,医生的治疗有点困难,道林发现可以用得到自己的地方了,他会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看来勾搭过各国姑娘除了多点恋爱经验也还是有别的好处的,于是给医生们充当翻译,和病人们之间进行交流。
被真诚的感谢,叫道林深受鼓舞·· ·    埃里克其实一直都不太明白道林这样积极的做好事是为什么,但看看道林很高兴的模样,猜想或许道林就是为了高兴吧,这比在家睡懒觉还是好些的,所以也一直默默支持着道林。
 ·    而且杜南先生也算是他的恩人,出点力气帮忙不算什么,埃里克了解过医学,会简单的医疗,且游历各国的经历使他也精通各种语言,一个人就可担任起半个医生自带翻译的角色来。
 ·    战地医院新送来一批伤患,似乎是意大利这边的军人,军服稍有不同,穿绯红色制服系红色领巾,“医生,这边有病人需要治疗”· ·    埃里克走过去,梭巡一眼,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两鬓斑白,身材矫健,精神矍铄,手臂受了点伤,目测并不十分严重,身边还围了几个神情紧张的年轻军人,这个病患显然是个军官。
埃里克上前检查,问:“名字”· ·    “朱塞佩·加里波第·2”· ·    “你行不行啊,真的是医生吗为什么戴着面具”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犹如黑熊般的高大男人不信任的粗声粗气地问。
 ·    埃里克刚抬起眼皮,另个深棕色头发的男人皱了皱眉,这男人看上去并没说话的男人高大,但是也算健壮,身材颀长,他不作声地横了身体是自己两倍多的黑熊男人一眼,后者立即跟鹌鹑似的吓得缩了缩脖子噤声不言。
 ·    “埃里克·”身后传来道林的呼唤·· ·    埃里克包扎好伤口,回头看一眼,道林已经走过来,热心地说:“我来当你的护士吧,有什么要帮忙的”· ·    然后道林也注意到几个没受伤的年轻士兵,看到那个棕发男人,忽的觉得有点熟悉。
后来仔细想了想,并不是认识的人,而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气质和埃里克很相似·· · 第48章 Act.48· ·    act.48· ·    布雷西亚塞满了从战地运送来的伤病员,几个大教堂和四十个小教堂还有学校都成立临时医院,人们用尽办法也只搭建了两万不到的床,可送来的受伤士兵足有三万多,镇委会成立了一个临时中央委员会,每个临时医院都派遣一名特别管理人员和一名主治外科医生,协助他们的还有几个医生和一定数量的医护兵。
杜南先生这样告诉道林·· ·    道林就是在巴斯利卡大教堂帮忙,这里地方大,容纳了一千多病号,他感慨,“医生也太少了,他们都累坏了。”
 ·    旁边恰巧就有个护士在给病人换纱布,听到道林的话,笑了一下,“现在可比前段时间好多了,战争刚开始那时候,医生们二十四小时也不得休息,哈斯皮尔医生连续忙碌了近两天直接昏倒过去,科帕拉尼医生也是,工作的时候都几乎站不住,得由两个士兵扶着他好让自己不会倒下。”
· ·    道林听得目瞪口呆,他觉得现在这种强度已经快要自己累昏过去了·· ·    杜南先生拍拍他的肩膀,“至少这里不是战地医院,不用怕被战火波及。
不过现在已经签了停火协议,已经结束了·”· ·    炮火已经结束了,可是士兵们并没能马上站起来,甚至有些只能长眠在异乡,埋在没时间完全挖好的坟墓里,盖上几铲子泥土就算了事,坟墓前能被竖立一个十字架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场战争参战各国总共死了3个陆军元帅,9个将军,1566名各级军官和近8万军士长和士兵,都大伤元气·1· ·    杜南先生组织的救援队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从英国而来路过的旅行者,来自巴黎的记者和商人,本地的牧师,帮忙包扎伤口,会点笔墨的,又给那些奄奄一息的士兵记录口述的遗言,有个还没二十岁的年轻人帮忙写遗书,写了哭,哭了写,道林就没看到他眼睛消肿过的模样。
杜南先生在教堂和医院之间奔走,发放了许多烟叶、烟袋和香烟,这些烟味可以抑制臭味,也可以使士兵们减轻上手术台前的恐惧·· ·    人们都尽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连道林这样笨手笨脚的也学会了如何给人包扎伤口。
他简单穿了一件衬衫,卷起袖口,外面套一个旧围裙,上面有两个大口袋,放了两颗糖果,几块饼干,五六支雪茄,还有一小袋烟丝,一叠信纸,胸前的口袋别了一支钢笔,围裙隐隐有血污清洗后的痕迹。
到处跑来跑去热的他浑身冒汗,于是又将刚刚盖过脖子的头发在脑后用绳子扎个小揪·· ·    当看到医护兵焦急的喊自己名字的时候,道林就知道又碰上语言不通难以交流的病人了,一位法国医生和一位意大利士兵,一个听不懂意大利语,一个说不来法语,病人用意大利语挣扎着喊“如果要截肢我宁愿去死”,一个护士和另一个士兵则按住他,又急又累,道林快步小跑的走过去,把病人的话告诉医生,医生表示只是要抽血,并没有要截肢,道林立即又把医生的意思转述给病人,病人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医生终于可以给他做手术。
 ·    道林他握住士兵的手,同他说话来安抚他的情绪·· ·    士兵已经平静了下来,迷迷糊糊的:“我会死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    “尼奥,尼奥。”
 ·    “好,尼奥,我是道林,你是个勇敢的战士……”· ·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士兵抽了血,打麻药,处理他受伤的腿,等到士兵睡过去,道林从简单围起的手术棚子出去,刚走出来,一个高大的影子就遮蔽过来,是个深棕色头发的意大利士兵,道林一眼认出来,这人昨天也见过,是昨天在加里波第身边的士兵。
加里波第这个人道林听说过,很有名气,意大利改革领导者,献身于意大利统一战争,是个英雄角色·· ·    棕发男人递给道林一支雪茄,“谢谢你帮了我的兄弟。”
 ·    “不用谢·”道林说着,并拨开自己的口袋给对方看里面装的雪茄,说,“把你的烟留给你的兄弟吧·我不抽烟。”
 ·    对方点点头,把烟收回去了,“你叫道林,是法国人”· ·    “是的·”· ·    “我是意大利人,西西里,那不勒斯。”
 ·    “我去过那不勒斯,那是个好地方,不过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地震,可吓到我了·”· ·    对方弯了弯嘴角,这人眼窝挺深,睫毛又长又浓密,望着别人的时候显得眼神格外深邃,感情浓厚,他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你可以叫我朱利安。”
 ·    “好的,你好,朱利安·”道林说着,又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匆忙说,“还有事要忙,我就先不和你说了。”
 ·    道林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个多月,他都被训练成熟练的医护员了,还帮忙写了许多信,比他之前嚷嚷着要写小说当作家那会儿写的还多,他爱说爱笑,时常陪在异乡养伤的法国士兵聊天,或教意大利士兵一些法语,教法国士兵一些意大利语,聊着聊着,没想到还有认识自己的。
 ·    “道林,你叫道林啊,我听说过巴黎有个英国商人,也叫道林,他资助了一家歌剧院,不过我没什么钱去看表演,还听说他办了免费教授工人技术的学校,妇女也可以去学习,我有位阿姨就在那学习,还在他的工厂找到了工作。”
 ·    道林耸肩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说的大概就是我·”· ·    “居然就是你吗真的吗是你爸爸还是叔叔吧我一直认定那个道林是个大腹便便的贵族老爷呢,起码得有个三四十”· ·    道林摸摸自己的肚皮,这段日子运动充足,小肚子都没了,他笑了笑,毫不谦虚的调侃说:“怎么了我长得好看又心地善良难道有错吗”· ·    大家哄然大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谁能想到一个贵族少爷居然会跑来这样的地方,并不高高在上,像个普通的医护兵一样照顾士兵呢,既不宣扬自己的身份,也不掩藏,大大方方,不卑不亢·· ·    道林认识了不少医生、士兵朋友,甚至还和几位将军说过话,待到事情没那样忙了,在医院充当护士和翻译四十多天之后,道林收拾起行囊和埃里克一起回巴黎去了。
 ·    “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离开·你不是很喜欢那些新朋友吗他们也舍不得你·”埃里克说·· ·    “舍不得啊”说完,道林又佯作可怜状,“但是,你看,我都累瘦了一圈了”· ·    “果然是圣·道林啊。”
埃里克戏谑说·· ·    道林翻个白眼,“我是觉得也不是一定需要我帮忙了·虽然在这里忙碌的很充实,可是真的太累了,果然圣人不是好做的。
也不知道杜南先生怎么忙过来的·哎,还是陪孩子唱歌画画比较适合我·”· ·    “以后还想来吗”· ·    “不不不。”
道林立即拒绝,又纠结了一下,“我是有点被累怕了……但是……好吧……到时候再说把,真的真的太累了,我不想再帮这样的忙了,希望不会有下一次吧。”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就算可以做很多好事在通往圣人的道路上前进,他也不想再见到这些让人触目惊心的场面了,道林不是第一次见死人,可是并没有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的死人,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在这样巨大的悲剧之下,但凡是个人类,再铁石心肠的,也得生起物伤其类的怜悯心吧。
 ·    道林叹了口气,补充说:“我是说,希望不会再有战争了·”他也知道这只是个愿望·· ·    回到巴黎,道林足足休息了三四天,天天睡饱到中午才起床,养回精神,清瘦下来的身体没有马上胖回去,但气色好了很多,脸颊上复又染上玫瑰色的红晕,可以精神抖擞地出门了。
 ·    芭蕾舞团的小女孩们见到他立即争前恐后地围上来问好,道林一一和她们打招呼·· ·    克里斯汀紧张的手有点发抖,她没有凑上前,只在后面偷偷观察着勋爵,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勋爵先生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圣器,而且她也从未听说过勋爵去教堂礼拜,倒是勋爵说过他不信教,所以才会被魔鬼缠上吗· ·    在勋爵离开的时日里,她已经去教堂询问过神父驱魔的方法,且用自己几乎所有的积蓄,换来可以驱魔的东西。
 ·    此时的情况倒有些被克里斯汀料中,道林正在身体里和魔鬼进行着日常的相互攻讦,就是没营养的催促道林快做抉择,然后道林拒绝不从,魔鬼也不是时刻都出现的,道林也不是完全不去教堂,只是他在教堂的时候,魔鬼是会避而不出的。
 ·    “你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就做那么一丁点好事,顶个什么用,一直在做无用功·”这是魔鬼一贯的讥笑·· ·    “至少我做了,多少也是做好事了,而且埃里克也做了好事,救了那样多人,我数过了,早超过他杀过的人了,必定能抵消他的罪孽。
到时候他肯定不用下地狱了·”· ·    “哈哈,你想的可真好,埃里克可没有真的付出善心,要不是你一直留在那不走,他是半眼都不会多看那些快死的人的,你想想,他有表现出一刻的怜悯吗”· ·    道林想了想,想到埃里克表情冷酷的,精准的钢铁器械似的下刀划开人体面不改色的模样,便也不敢确定地说埃里克怀抱善心了。
可不管怎样,做了好事就是做了好事啊·· ·    道林正郁闷的时候,身边忽的传来一个忐忑的童稚声音,“格雷先生,你一定累了,我为你倒了一杯水。”
 ·    道林低头,看到小克里斯汀,对她微笑了一下,接过她捧着的杯子,“谢谢你,我正好渴了呢·”· ·    克里斯汀揪着心,看着道林把杯子凑到嘴边,又移开。
那个杯子里装的水平平无奇,可其实是她从神父那讨来的圣水,神父说,只要让被魔鬼附身的人喝下去,或者洒在他们身上,就可以驱逐掉他们身上的魔鬼·· ·    可是勋爵不喝她递过去的水,勋爵好像在走神,似乎在想什么事……克里斯汀着急死了。
 ·    “所以说嘛,你就是在异想天开,要么你自己上天堂,别扯上埃里克了,他还不乐意呢·”· ·    “他只是没想通,我还在劝他呢。”
道林反驳·· ·    克里斯汀只得又开口催促,“不喝吗先生·”· ·    道林回过神,看到克里斯汀一副好意被拒绝很伤心的样子,心软了一下,只是喝口水而已,还是赶紧喝了吧,“好的。”
说起来,是真的有点口渴了,道林撇开魔鬼的喋喋不休在一旁,把杯子放到嘴边,咕噜咕噜灌下水去·· ·    起初并无感觉,冰凉的液体解渴消暑。
 ·    魔鬼:“我早说了,渣滓,你……啊”· ·    身体里像是被埋了个炸弹轰然炸开,烈烈燃烧起来,魔鬼厉声尖叫,可只有道林听得见,力气也被抽空,他像是喝醉酒般身体摇晃,扶着脑袋,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的景象也模糊倾斜,重影黯淡,杯子掉到地上,哐当一声,道林也摔在地上。
 ·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道林只依稀看到克里斯汀跪坐到自己身边,又拿出一个小瓶子,捏住自己的的嘴巴,把瓶子里的液体全部灌进去,然后又把一个银质的十字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念着什么咒语来。
 ·    这似乎使得脑袋里魔鬼的叫声更加凄惨尖锐,道林实在受不住了,闭上双眼,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 第49章 Act.49· ·    act.49· ·    克里斯汀四肢僵硬脸色发白,瞪大双眼看着躺在地上毫不动弹的道林,他双目紧阖,唇边还有水渍,额头上则有自己刚才用力按压留下的十字架形状的红痕,显得很是狼狈。
克里斯汀伸手去探了探勋爵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息,登时松了一口气·· ·    她跌坐在地上,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松开,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喘息,过了一会儿,才复又提起力气,牙根紧咬的两腮都微微鼓起,仿佛在处理凶杀现场一样,赶快把杯子还有瓶子什么的都收好,才擦干道林的脸,就听到门外有声音在接近,克里斯汀提着裙子跑出门,慌张似的大声喊,“来人啊,来人啊,格雷先生晕倒了”· ·    这声呼喊不啻于平地惊雷,把洒落在歌剧院各处的人都引了过来,剧院经理,剧院秘书,芭蕾舞团老师……还有总是陪伴在勋爵身边、但克里斯汀从未听见过他说话的那位面具先生,所有人都蜂拥过来,剧院秘书把大部分人都拦在门外,“安静别挤”· ·    只有个别人被放了进来,剧院经理问跪坐在道林身边的克里斯汀,“发生了什么”· ·    克里斯汀心如擂鼓,她握紧拳头,摇头说:“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勋爵突然就晕倒了”克里斯汀低着头,瞧见地板上一个巨大的影子接近过来,沉默地将自己渺小的身体给遮蔽住,她瑟瑟地扭头,瞧见了那位沉默寡言的面具先生。
 ·    面具先生几乎就是个医生一般不作声响地快速地给勋爵探鼻息,又摸颈动脉脉搏,翻开眼皮查看眼睛,再把脑袋贴在勋爵的胸膛听声音,最后抬起头,双眉紧拧在一起,他伸出宽大的手,拨了拨道林额前的头发,把头贴在道林的额头。
 ·    克里斯汀心虚地额头直冒汗,无比紧张的紧盯着埃里克的动作,生怕埃里克会发现蛛丝马迹猜出自己的小动作来·克里斯汀在心底给自己鼓劲,被猜出来又怎样呢她做的是对的神父说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把魔鬼驱赶出勋爵的身体而已勋爵很快就会醒来,而且也不再会有被魔鬼纠缠的困扰了。
是了,是了,不要怕,她做的是对的· ·    剧院经理担忧地问,“怎么样了勋爵没事吧”· ·    埃里克摇了摇头。
 ·    “说句话啊摇头是什么意思啊”剧院经理着急的不得了·· ·    这时,默默安慰自己的克里斯汀第一次面对面的听到了埃里克说话,“放心吧,没有生命危险。”
 ·    克里斯汀惊讶地心都漏跳一拍,脑袋登时间被清空,只铛铛地回响着一个震惊的事情——这是魔鬼的声音· ·    她没有听错面具先生的声音就是那个“魔鬼”的声音· ·    她委顿在地——天呐,她都干了什么面具先生是魔鬼吗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为什么驱魔水在勋爵身上真的会起效· ·    思绪爆炸混乱,完全理不清。
 ·    克里斯汀恍惚间听见埃里克在对围观的人们说:“没事了,你们别堵在这里·”· ·    “对对,快点散开。”
剧院秘书帮忙驱散人群·· ·    埃里克把道林打横抱起来,“大概是中暑了,我抱他去单人间的休息时的床上躺一下·”· ·    克里斯汀心乱如麻,都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又听见埃里克说,“那个小女孩,对,说的是你,发现道林昏倒的女孩,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    克里斯汀不敢不跟去,到休息室的路并不算近,可在她杂乱翻飞的念头中很快就走完,她双手放在前面十指绞在一块儿,肩膀坚硬·她低着头,用眼角瞟到面具先生把勋爵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大床上,然后朝自己走过来,当他经过自己的时候,克里斯汀吓得一个哆嗦,结果埃里克只目不斜视地走过,把门落上了锁,再回到沙发坐下,面向自己,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幽幽的烛火,像是恐怖故事里的墓地幽灵般可怖。
 ·    烛火跳跃了一下,烛心爆裂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埃里克缓缓的开口,“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对道林做了什么,才让道林昏倒过去。”
 ·    克里斯汀错开眼神,空气凝滞地仿似一块裹尸布,将她紧紧困住,几乎要窒息,她不敢看埃里克妖异的金色眼眸,只低着头,脖颈上汗毛倒竖,她硬着头皮说,“我,我不知道。
我进去的时候勋爵就已经昏倒了·”· ·    埃里克冷哼,随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瓷杯,狠狠丢向墙角,侧过克里斯汀的身边,瓷杯砰然炸裂,碎片激射,吓的克里斯汀差点没跳起来。
 ·    但是克里斯汀怎么能承认呢,她哆哆嗦嗦的颤颤巍巍的,双眼含泪的说,“我真不知道……”· ·    埃里克猛然站起来疾步走进过去。
克里斯汀连连倒退,跌倒在地上,她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埃里克,感觉对方就像是一只准备好大开杀戒的雄狮,已经露出獠牙,随时都可以把自己撕碎·· ·    埃里克冷冰冰说:“我可不是道林,别期望我会和勋爵一样好心,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杀一个小孩。”
 ·    克里斯汀眼泪控制不住地争前恐后地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    “你到底做了什么”· ·    克里斯汀拼命摇着头,“我并没有伤害勋爵,我是为了帮他。
我、我是在给他驱魔·”· ·    “驱魔”· ·    “是的·”克里斯汀又点头,一边啜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以为……勋爵身上附身了一只魔鬼。
所以我去求神父给了我驱魔的工具,要了两瓶圣水,还有一个拥有神力的十字架·我把圣水给勋爵喝了,他就昏倒了,又用十字架贴在他的额头上,照着神父给的驱魔咒语念了一遍。”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说完,克里斯汀看到埃里克如雕塑般的身影动了,埃里克伸出脚像是要朝自己踢过来,她赶紧闭上双眼。
 ·    却只听到陶瓷碰撞的清脆响声·· ·    克里斯汀睁开眼,瞧见埃里克把自己身边的碎瓷片给踢开,“别往后退了。”
她点头·· ·    埃里克又说,“瓶子还在吗”· ·    克里斯汀立即把瓶子掏出来。
 ·    埃里克拿过瓶子,里面还有一丁点没有倒干净的水,他扭开瓶塞嗅了嗅,没有气味,又用指尖蘸了蘸水用舌尖尝了下,也没有任何的异味——这似乎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    怎么可能没有问题呢埃里克想,这太荒谬了,要不然难道是道林身上真的被魔鬼俯身所以才因为驱魔仪式而晕倒过去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埃里克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两圈,停下来,问克里斯汀,“……你在哪个教堂求的圣水”· ·    布鲁诺神父刚刚数了一遍银币离开卧室,来到礼拜堂,四处检查,是否有哪张椅子要修理,又或哪处墙壁有裂缝。
正这时,他听见小女孩的呼声,“布鲁诺神父”· ·    他回头看过去,瞧见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小女孩身边陪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近,那个高大的男人笼在黑色的披风里,看不清面孔。
布鲁诺神父是记得这个小女孩的,前些日子,自己高价卖给她两瓶圣水和一个银十字架,可赚了一笔他心上咯噔一下,想,糟了难道是小女孩发现被骗了所以把爸爸找来要揍自己· ·    不,不,不要害怕这可是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怎么有胆子对神不敬呢再说了,他那也不算骗人啊,可是真的按照羊皮书上记载的驱魔方法做的圣水和开光的十字架……虽然从没听说过谁真的用这驱魔成功过,哦,或者说,他这辈子可没见过真的有什么魔鬼附身这回事来着。
 ·    布鲁诺神父摆出一个微笑,“你好,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 ·    对方已走的越来越近,高大男人挡在胸前的披风落下,原来他抱着一个男人,埃里克言简意赅开门见山说,“他喝了你的圣水之后就昏迷不醒了”· ·    布鲁诺神父:“……”是在说我下毒吗先生,这个圣水就是后院的井里打的啊用圣器泡了然后念过经了而已· ·    “圣水里面加了什么”埃里克一脸阴鸷地逼近,一副杀人狂魔的表情。
 ·    布鲁诺神父往后连连退步,只说,“先生,冷静一点,这是真的圣水,如果你的同伴昏迷,我只能说他的身上真的有魔鬼俯身,但是请放心,现在魔鬼必定已经被驱赶走了。”
 ·    埃里克气的笑了,他信奉科学,可不觉得世界上真有什么神啊魔鬼,“你是不是还要说驱赶走魔鬼之后,天使就会降临”· ·    布鲁诺神父刚要说话,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旁边,耶稣受难相上似乎隐隐浮起一层光晕,他望向埃里克的背后,玻璃窗上的透进的光越来越强,像有一个声音炸弹被突然丢下然后炸开,玻璃窗剧烈振动接着轰然破裂,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陡然褪去,并不是没有了色彩,而是白光太过强烈所以湮灭了其他,并不是没有声音,而不是声音高过了他能承受的程度,像是尖锥刺入他的耳朵。
 ·    布鲁诺神父跪倒在地上,痴痴地仰望着愈演愈烈的光芒,一个声音在说,“闭上双眼吧,天使双翅的圣光炽焰非凡人可直视的,你会灼瞎双目,也请捂住耳朵,再多听几句,你就再无法聆听人间的声音。”
 ·    他浑然不觉的继续注视,双眼溢出鲜血来,或许他曾经也为自己谋取私利,可他从未质疑过神的存在·· ·    克里斯汀也听到有个温柔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话,“纯洁善良的小女孩,我需要你的帮助。”
 ·    克里斯汀问:“什么帮助”· ·    温柔的声音说:“请把你的身体借给我用一下。”
 ·    等到道林再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扶着脑袋,惺忪的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他瞧见房间里还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埃里克,一个是……克里斯汀· ·    一大一小仿佛对峙般坐着。
 ·    道林嘶哑无力地说:“埃里克我需要一点水·”· ·    埃里克端了一杯温水给他·· ·    道林捧着杯子咕噜咕噜灌下,又看看坐在角落静静望着自己的克里斯汀,总觉得这时候的克里斯汀和平时有点不同,他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吗我好像晕倒了……克里斯汀怎么在这”· ·    埃里克警惕地看着小女孩,“不,她不是克里斯汀。”
 ·    道林笑了,这是干什么讲笑话吗“那她是谁克里斯汀的双胞胎姐妹哦,别说是双胞胎兄弟。”
 ·    埃里克一脸认真地说,“它说它是天使·”· ·    “哈”· ·    “它说它是天使。”
埃里克重复说·· ·    “克里斯汀”一身白裙,披散着深棕色长发,用紫罗兰颜色的眼睛温柔凝望道林,尽管很清澈干净,可这真不像一个孩子,倒像是个慈祥和蔼的老者,她说,“是的,道林,我是天使。
很抱歉,天使没法直接和人类对话,到人间的手续太麻烦,所以直到现在我才抵达人间·”· ·    “开什么玩笑……”道林怔怔说。
 ·    克里斯汀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你的顾忌,来到人间之后我并没有多说什么·”· ·    埃里克疑窦丛生,望了望道林,又望了望笑眯眯的小女孩,深刻觉得自己又被隐瞒了什么。
 ·    三方沉默下来,知道道林的肚子饥肠辘辘地发出声响·· ·    道林红了红脸,说:“我要吃点东西·”· ·    埃里克陪着他。
 ·    克里斯汀也跟在后面·· ·    想了想,埃里克还是帮“克里斯汀”也准备了一份食物,可她并没有动过半勺子。
 ·    “你从前天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不饿吗”埃里克问·· ·    天使颔首,“有点。”
 ·    “那为什么不吃”· ·    “天使的食物不是这个·”· ·    埃里克没好气的说:“好吧,你真是天使,凡人的食物没有用,那你自己去找你特别的食物吧干什么跟着我们”· ·    天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费劲儿地推着椅子到埃里克和道林中间放下,然后又爬上椅子。
 ·    “你这是干嘛”道林好奇的问·· ·    “进食·”天使说·· ·    道林不解。
 ·    天使微笑起来,“我的食物是爱·原本只能食用埃里克身上散发出来的爱,现在你醒来了,爱也变成双倍·差不多可以填饱肚子了。
谢谢·”· · 第50章 Act.50· ·    act.50· ·    天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道林身边·· ·    埃里克质疑克里斯汀装神弄鬼的想法愈发动摇——因为“她”似乎真的不需要进食。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和地狱· ·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说道林被魔鬼俯身难道也是真的不成· ·    起初道林觉得这小家伙整天在房子里晃来晃去的很不方便,问它,“非得一天到晚跟着我吗”· ·    “我需要进食啊。
从你身上汲取能量·”天使说·· ·    “那你也可以轮着,在埃里克旁边不是也行吗”道林回答。
 ·    天使摇头,“不要,他是罪人,他的爱黑暗又偏狭,不好吃·”· ·    道林无言以对·· ·    最后埃里克生气对天使说让它自己出去觅食,外头人那么多尽可以找它可以食用的“爱”,结果天使真的趁他俩没注意自己外出了。
等到道林和埃里克找到它时,看的场景就是一个漂亮伶俐的小女孩正被一个秃顶凸肚袖口油腻的中年男人堵在巷子里·· ·    道林吓坏了,把这傻子牵回去,惊魂未定地问:“你怎么能跟着去呢那人的身上怎么会有爱呢”· ·    天使认真地回答:“有啊,就有很腥臭,倒是很浓烈炽热。”
 ·    道林沉默,“别随便跟人乱走,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做你身体的克里斯汀想想·”说到这,道林想到,“对了,你用了这个身体,克里斯汀怎么办”· ·    “我让她的灵魂沉睡一段时间。
总不能让她听见我要对你说的,我不会待很久的·”又说,“等到我们谈过之后,我就会回去·”· ·    道林倒是对它形容的各种爱的味道产生了兴趣,向它询问曾经品尝过的。
 ·    天使很耐心地回答道林的提问,“我喜欢你身上的,在和埃里克在一起的时候是甜蜜的,昨天他谱曲时没有听见你喊他的时候变得有点酸,还有隔壁的女人来问弹琴的人是谁时,变得特别酸……”· ·    房间的另一头正叠着修长双腿看报纸佯装不在意的埃里克,从报纸后面传出一声闷然的笑声。
 ·    道林红着耳根赶紧打断它的话,“好了,好了,不要继续说下去了……来说别人的吧,比如埃里克·”· ·    “哦,还有埃里克的,虽然我不喜欢,但你昏倒时我不得不尝了下,他看着你整夜不阖眼,苦涩又凝重。”
天使皱起脸,“不好吃·”·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道林暗暗得意起来·· ·    埃里克换了个坐姿,依然把报纸展开举高遮住自己,翻了几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    天使又说,“不过他一边想着你一边谱曲的时候倒是很甜蜜,之后在二楼的窗口偷看你和隔壁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尖酸且充满杀气……”· ·    “闭嘴”埃里克几乎是慌忙地沉声低叱。
 ·    道林看过去,埃里克便继续装成若无其事地看报纸,“那还有呢”· ·    “还有啊……还有我在街上遇见过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她对孩子的爱是慈祥而温暖的,这个很舒服……”天使细细数来,各种各样的爱,各种各样的味道。
 ·    道林听到津津有味,“那你是男是女呢”· ·    “天使是没有性别的·”· ·    因为这突发事件,道林没法放“克里斯汀”回歌剧院,于是向芭蕾舞团打了个招呼,表示接克里斯汀在自己家住一段时间。
 ·    不知道内情的女孩们炸了窝,她们将这件事理解为传达了勋爵准备收养克里斯汀的讯息·这可不得了,虽说也有舞者歌者嫁入贵族家庭的例子在,可那些太遥远了,克里斯汀是就在她们身边的女孩太让人震惊了· ·    平时就看不惯克里斯汀受宠的女孩阴阳怪气地对梅格说:“你是早知道你亲爱的小妹妹要被勋爵收养了吧居然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    梅格嘴唇紧抿,她该怎么说她什么也不知道呢,克里斯汀可没有告诉她,这段时间克里斯汀一直神神秘秘的,但自己问她她也三缄其口·· ·    “该不会你也不知道吧哈哈。
你的克里斯汀抛下你,独个儿去享受荣华富贵了,看来她是怕你纠缠她,所以才什么都不说吧”一个女孩带头讥笑起来之后,断断续续的,许多女孩附和的笑起来。
 ·    梅格气得手发抖,“克里斯汀才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好女孩”· ·    “可是她抛弃了你。”
· ·    “克里斯汀不会的”梅格反诘说,气呼呼地提着裙子走了,这几天克里斯汀不在,她显得形单影只孤零零的,到了晚上,梅格侧躺着看原先属于克里斯汀现在已经空下来的床铺,心底憋着一团闷气——克里斯汀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我才不相信她会抛下我……好吧,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我也要找到她听到她亲口这样说了我才相信。
 ·    但克里斯汀在勋爵家,她该怎么才能进去呢那可是勋爵,那样高贵有身份的人·· ·    就在梅格辗转反侧的同时,有另一个人也满心疑窦丛生。
 ·    “如果你是天使的话,你的目的是什么”埃里克问·· ·    天使用眼角瞥他,“我是来找道林的,不是来找你的,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原先羞涩腼腆的女孩现在看上去傲慢高贵,它从来没有遮掩过对埃里克的不喜欢·· ·    埃里克:“……”· ·    道林接过问:“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    天使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看埃里克,再看看道林,“我不能在他的面前说。”
他指的是当然是埃里克·· ·    道林:“……”· ·    这简直是明晃晃地在告诉埃里克,道林隐瞒着他什么,且他能感觉的出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他不高兴地轻哼一声,“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    天使摇摇头,冷淡地凝望埃里克一眼,“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不过我也不喜欢你,不想和你说话。”
 ·    埃里克盯了它一会儿,转头把目光投注在道林身上,仿佛在询问道林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道林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    道林也想要知道天使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这必得避开埃里克,但埃里克不愿意,不仅不愿意,还刻意紧跟不离,想哟探听出道林故意隐瞒自己的秘密来,可无论怎样,道林都不肯坦白,使得埃里克愈发烦躁阴郁,不声不响地同道林冷战起来。
 ·    这回无论道林怎样哄骗都没办法敷衍过去·· ·    “为什么你要这样生气呢即使是再亲密的恋人之间,也会有自己的秘密啊,你得给我一点喘息的空间。”
道林无奈说·· ·    “我早说了我偏执狭隘,可我平时有管的你密不透风吗我也管不过来,我只要求这件事你得告诉我。”
埃里克不肯退让·· ·    “为什么呢”· ·    “我的直觉告诉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    “真是野兽的直觉·”道林感叹,但还是不告诉埃里克·· ·    埃里克喝了一杯水,然后上床躺在道林身边,为了惩罚道林的不诚实,他坚决不同道林说法,细细想着围绕着道林的事,愈发感觉蹊跷,他之前还曾听到道林自言自语,像是在同谁对话,自己曾以为是道林精神分裂,现在想想,并不一定,克里斯汀说过道林被魔鬼俯身,假如这个假设是真的,那么道林其实是在和魔鬼对话他们又在对话什么呢直接问道林,道林肯定不会回答的。
 ·    直觉再次提醒着埃里克,他隐约感觉到,如果他再打探下去说不定会不妙,这就像是一个魔盒,勾引着他的好奇心上前,即便没有打开,他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什么好东西。
 ·    想着想着,埃里克渐渐陷入了梦想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道林轻手轻脚的动了,他听到埃里克平稳绵长的呼吸,试探的呼唤埃里克的名字,并没有得到回应,道林又尝试了几番,确认埃里克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离开。
 ·    赤脚踩在地板上,有一股寒意从脚心蹿上来·· ·    他蹲在走廊,摸出火柴,点了一支蜡烛·· ·    幽暗的光线自下而上照亮小女孩的脸,鬼魅般,把道林吓的倒仰。
 ·    过会儿才缓过气儿,“你别突然出现·”· ·    “我不是要找我吗”天使说完,转身带路。
 ·    道林不敢肯定自己在埃里克喝的水里下的料能让埃里克安静多久,赶紧问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一直跟在我身边的魔鬼哪去了是死了吗”· ·    “它没有死。
只是因为没有防备被圣水灼到,这还弄不死他,但能伤到他·”· ·    “等等,我们是去哪儿”· ·    “我需要一面镜子。”
 ·    “镜子”· ·    他们走进衣帽间,周围是华绸锦缎琳琅珠翠,他们像走进一个小小的珠宝盒。
 ·    越走越近,道林看到镜子里的景象,不由地一怔,明明就在自己的对面,可镜子里并不是自己和克里斯汀的身影,而是另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棕发碧眼,雪白裙子,和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几乎完全一样。
 ·    “这是你心中最接近天使的形象·”镜子里的女孩说,“你的母亲·”· ·    道林沉默下来。
 ·    “道林,我知道你和魔鬼做下的约定·”天使说·· ·    道林捏了捏拳头·· ·    “我很高兴你拒绝反驳了魔鬼。”
 ·    道林心上刚松了松,就听到天使的下一句话,“魔鬼一直在哄你·我想,你该看看你现在灵魂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    镜子里的画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伴随着画面的逐渐平静,一个破碎的人影也渐渐被拼凑出来。
镜中的人脸色年轻英俊,干净整洁,他的头发是粲金的不是灰白的,他的脸颊是饱满红润的不是干瘪枯黄的,他的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而不是刻薄讥讽,他的手上也没有沾上半滴鲜血。
· ·    “恭喜你,你已经有了一个美丽洁净的灵魂·”天使说·· ·    道林欣喜若狂,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兴奋之情,问:“那埃里克呢”· ·    “那个罪人”· ·    “可是埃里克的灵魂才华熠熠,难道不应该……”· ·    “哼,他杀了好几个人可没有半点悔过之情。”
停顿一下,“魔鬼想要他的灵魂,所以才一直哄你在他身边·我劝你一次,离他远些吧,会弄脏你的灵魂的·”· ·    “在罪人的旁边待久了,你的灵魂也会沾染上罪孽。
到时候,你就不能上天堂·”· ·    埃里克很快醒过来,道林可没什么下药的经验,混在清水里他喝第一口的时候就尝出来了,埃里克索性顺着道林的计策下去。
 ·    等到道林离开不多时,埃里克也跟了上去·· ·    他没有点蜡烛,毫不畏惧地走在黑暗之中,一个充满了怨恨的陌生声音忽的在他耳畔响起——“埃里克。”
 ·    埃里克停下脚步,疑惑地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有人,心想,哪来的声音· ·    “你没听错,是我在说话,我在和你说话。
道林惹怒了我,我很生气·”· ·    你是谁埃里克问·· ·    “我是谁,呵,我是魔鬼。”
 · 第51章 Act.51· ·    act.51· ·    道林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看看埃里克,依然是他离开时的姿势,于是放心下来,然后小心地钻回被子里,暖乎乎的,他呆看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仿佛愁云惨雾的叹气声轻飘飘落下。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埃里克的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无人察觉·· ·    道林靠在埃里克的身边,近到他身上的温度取暖,这温度让他觉得安心,慢悠悠地沉入梦乡之中。
等到确定道林睡着,埃里克才睁开眼睛,抓住道林的手腕,然后掴紧,有如镣铐·· ·    恶心的声音讥诮的在他身边鼓励似的说:“是的,道林根本就是个轻浮不可靠的人,他瞒着你的事可不止一件两件,根本不值得信赖。”
 ·    埃里克回答:“道林也并非有意让你受伤的,你闹什么·哼,还想驱使我替你报复道林”· ·    魔鬼炸了,“是他不小心要是他仔细一点也不会喝下圣水不怪他怪谁道林的灵魂还绑在我的手里,我迟早要拖他下地狱”· ·    “好吧,说起来,道林到底和天使谈了什么”· ·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上天堂下地狱的那些事呗,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脱离地狱升入天堂,心惊胆战要下地狱。”
 ·    果然是这样吗埃里克忽的想通了道林一直以来的行为,为什么总是问自己死后的去向,为什么记挂着做善事,为什么从不收取回报。
原来这才是道林想要的回报吗他想上天堂,原来是这样·· ·    他对魔鬼不置可否,摆出视若罔闻的态度来,反正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没必要再和这奇怪的东西交流了。
 ·    魔鬼气愤,“别以为我听不见你在想什么,真是个卑鄙的家伙你别高兴的太早,还有关键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呢现在你就是求我我也不告诉你了,哈哈,我等着你以后来求我”· ·    埃里克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妥,但魔鬼很快就已经消失不见。
 ·    翌日,天使早早的起来,在临着花园的巨大落地窗变等待日出,他喜欢看光明降临大地的伟大场面,太阳在它的期待中自地平线后面懒洋洋地升起,喷薄而出的阳光照射过来,在女孩的背后拉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影子上有一双庞大的翅膀。
 ·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它听见一个细声的呼唤,循声看过去,在花丛中瞧见一双蓝眼睛,盛开的矢车菊的颜色,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
 ·    天使走过去·梅格从花丛中狼狈的钻出来,身上揉杂着泥土、露水还有花朵的气息,清清爽爽,头发有点乱,还沾着几片零散花瓣,她拉住伙伴的手,眼睛里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埋怨说,“你可担心死我了。”
 ·    天使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它喜欢梅格身上散发出来的友爱的味道·· ·    “克里斯汀,你怎么看上去怪怪的”梅格端详了这章熟悉的脸庞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克里斯汀不对劲儿。
 ·    因为已经和道林交代完了所要说的事情,天使已经让克里斯汀的灵魂醒了过来·· ·    “她很喜欢你·”天使对克里斯汀评价梅格。
 ·    “是的·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克里斯汀的心里浮起淡淡的喜悦·· ·    “谢谢你借我暂居的身体,你们都很温柔善良,祝愿你和你的朋友都成长为坚强勇敢的人,谢谢。”
 ·    这句话在克里斯汀的脑海里飘散淡去的瞬间,克里斯汀感觉身体一轻,仿佛打了一个连续回旋,然后落地·她的表情显得有点茫然走神。
 ·    “你没事吧,克里斯汀”梅格又问·· ·    克里斯汀回过神,捏捏梅格的手,微笑起来,“没事。”
 ·    “她们说你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是被勋爵收养了·”梅格说,“她们说你要抛下我了·唉,克里斯汀,我是很乐意你被勋爵收养的,你该过得更好。
可是我怕你成了贵族小姐,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    克里斯汀诧异,然后淡淡地笑了下,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被勋爵收养,只是有点事这些天要寄住在这,马上就会回去了。”
 ·    克里斯汀是这样认为的,自己被勋爵留下,无非是因为天使的暂驻,而今天使离开,那自己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了·至于收养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    ——克里斯汀这样想着,在告知勋爵天使的离去之后,勋爵居然没有把自己送回去·· ·    不仅没有把自己送回去,过了几天,还告诉克里斯汀她以后也在这里生活,权当小姐般生活便是了。
 ·    “你想要做什么”埃里克当然不高兴突然多出个“女儿”,这实在打搅他和道林的亲密无隙·· ·    “我们是注定不能有孩子了,我收养个小孩不行吗”道林哼哼说。
 ·    “你建了那几个孤儿院已经收养了不少孩子了,他们都把你当做父兄般,有空去看看就好,何必非得弄个在家里,真是麻烦·”埃里克抱怨。
 ·    克里斯汀战战兢兢不敢多说话,尽管现在已经知道埃里克不是魔鬼而是活人,但她越是接触埃里克,就越觉得埃里克阴沉可怕,不敢有半点放肆。
 ·    “你为什么这样抗拒呢克里斯汀是个好孩子,她唱歌也很好听,在音乐上很有天分,放下怀抱的偏见,我觉得你会喜欢她的。”
道林劝说道,“来吧·”· ·    埃里克不是很情愿,可在道林的反复要求下,弹了一首歌,让克里斯汀伴唱·· ·    克里斯汀本来是很不喜欢这个可怕的叔叔的,但也一下子被埃里克指尖流淌出的美妙音乐所折服,双颊浮出红晕,有点激动地完成了一曲,可算是超常发挥,唱的比平时还要好,婉转清亮。
 ·    一唱完,她就转头去看道林,看到道林有点神情落寞,似乎还有几分羡慕·那只是一刹那,她眨了下眼睛,道林则是愉悦欣赏的,还使劲儿鼓掌,“看吧,我就说你们会合得来的。”
 ·    有了一只女儿,道林很高兴·· ·    将自己之前回乡带回来的小时候的小裙子小皮鞋都取出来打扮女儿,克里斯汀本来就是个小美人,经过道林这样一装扮,立即像是被打磨过的钻石一样愈发美丽耀眼。
 ·    道林想,或许五年后他就会去往天堂,届时埃里克就又变成孤零零的了,只是设想一下,道林就可怜他可怜的心疼·· ·    这可怎么办呢· ·    克里斯汀多好啊,她以后一定也是个大美人,埃里克也一定会觉得她美的,而且克里斯汀和自己不一样,也是有才华的,在音乐上也同埃里克有共同语言,只要培养她依恋上埃里克……就是个再完美不过的恋人选择了。
 ·    这样一来,即使自己不在了,埃里克也不会寂寞·· ·    这是个多好的计划·· ·    可道林只想了下,就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和天使说的那样,在埃里克身边待得久了,传染了埃里克的偏执嫉妒他讨厌亲手给自己的爱人安排新的爱人· ·    但他也想上天堂啊。
可怎么办才好·· · 第52章 Act.52· ·    act.52· ·    光阴荏苒,转眼几个月过去,天气渐渐冷下来,时间踏进冬天,十月底的一个早晨,环英旅游归国的凡尔纳来拜访两位好友,礼物是芬格尔大岩洞的石头。
 ·    还没进门,穿过尖角黑铁栅栏,凡尔纳望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两人蹲在墙角下的花坛前,身边散落着植木工具,小的那个是个小女孩,穿着碧绿色的丝绸裙子,棕色头发,侧过头时可以看到她姣好的脸庞,而她旁边那个青年在白衬衫搭毛线背心外面套了一件半新不旧的围裙,戴棕绿色袖套,左手拿着一把铲子。
 ·    凡尔纳在围墙外面打招呼,“道林”· ·    道林听到声音转过来,绿树红墙之间,冬日薄暖的阳光流淌在他身上,像是被他披上了一件光雾编织的披风,当他站起来时,这件披风便抖碎了一地华彩。
凡尔纳记起当年那个精致美丽的雌雄莫辨的少年,现在已经脱离了稚气,日常的装束叫他瞧着又少了几分贵气显得更加亲切和蔼,已然是个英俊挺拔、风度翩翩的稳重青年,依然很美,真要比较的话,少年时他的美貌缀满了露水,新鲜水灵,而现在则是经过了沉淀,并非空洞,而是有底蕴的可以细细品味的美丽。
 ·    围绕着这位朋友的传闻如此多,凡尔纳知道不少,许多女士钦慕道林,在并未见过本人之前,她们赞赏道林各种善良的义举,而见过他本人的,就更加着迷了。
有人知道凡尔纳是道林的朋友,因为当初歌剧院开张前的经理助理等还有舞团歌手都是由凡尔纳推荐,就来向凡尔纳侧面询问道林的感情状况·凡尔纳则会实话实说:“他已经有恋人了,感情极好,十分亲密,且关系已维持多年。”
 ·    说实话,到现在,他也不大明白道林和埃里克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如何会走到一块,不过爱情最奇妙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点了·· ·    “什么时候回来了”道林给他开门,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神情动作中一丝疲惫和烦恼。
 ·    “还没有一周·”凡尔纳回答·· ·    “这趟旅途怎么样”道林问。
 ·    “非常棒”凡尔纳眼睛一亮·· ·    “怎样都见了什么”· ·    凡尔纳就给他讲比斯开湾波澜壮阔的海水,逐风的海鸥,熠熠泛金的海鸥,瑰丽奇幻的北极光天幕,别具风情的赫布里群岛,说,“这趟旅行给了我极大的灵感启发,我有了几个绝妙的主意,笔尖快要控制不住要写几个故事来。”
· ·    道林已带着凡尔纳走进屋子,里面烧着壁炉,温度明显暖和不少·凡尔纳冻的红彤彤的耳朵也舒服了许多,他摘下手套揣进口袋里,道林也卸下了一身园丁装备,说,“不必客气,你先去客厅吧,埃里克在那,要喝什么就和女仆说。”
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孩,“我们去洗手·”· ·    凡尔纳这才恍然大悟似的补充问,“哦,对了,这位可爱的小淑女是谁”· ·    克里斯汀提了提裙摆,“您好,凡尔纳先生,我是克里斯汀。”
 ·    凡尔纳其实还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姑娘会陪伴在道林身边,但现在不是问这件事的好时机·他来到客厅,埃里克正坐在桌边看书,身后是一片落地长窗,悬挂白如新雪的帘帐,缀着金色流苏,好吧,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埃里克没有戴面具,让凡尔纳吓了一跳,觉得眼前的老友有点陌生新奇。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    埃里克不以为然,放下手上的笔,抬头梭巡来客,冷淡阴沉似的,“你怎么来了”· ·    凡尔纳略微诧异地说,“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不戴面具的样子。”
 ·    “有什么奇怪的吗”埃里克问,可能是因为这些年来在道林面前暴露真容一直被平常以待,他也不会像孩子时那样避讳了。
最近道林又要求他不只是睡觉时不戴面具,而是在家就别戴了,说是他听说了一款极好的褪疤药膏,坚持要埃里克使用·· ·    埃里克问,他不怕吓到他新收养的小女孩吗道林回答说,如果以后都要一起生活的话,总不能一辈子对她戴着面具吧。
 ·    埃里克觉得古怪,养女儿是你要养不是我要养,养到成年就可以嫁出去了,和我可没多大关系·· ·    道林心里想的则是,我走了以后得要她来照顾埃里克,总不能连埃里克的脸也不能接受吧。
 ·    幸好克里斯汀心理接受能力还算不错,一开始确实也是被吓到了一下,不过慢慢的适应了过来·· ·    凡尔纳在外闯荡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也没有被吓到,他摇摇头,“好吧,我给你们带了点礼物。
是芬格尔大岩洞的石头·”· ·    “谢谢·”· ·    凡尔纳主动找话题说,“那个小女孩,克里斯汀,是怎么回事”· ·    说到克里斯汀,埃里克就有点不高兴,道林原本整日时间都属于自己,现在却要分出些时间给小女孩,而且有个碍事的小家伙在家里,他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在各处做爱,“她是个孤儿,道林收养了她。”
 ·    收养了个小孩吗凡尔纳愈发吃惊了,这意味着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这是动真格的准备两个男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了· ·    正想着,道林已经过来了,坐到沙发上,仆人端来腾腾热气的可可、红茶,还有点心和水果。
 ·    “小女孩呢”凡尔纳问·· ·    “大人谈正经事,我让她回房间了·”道林交叠双腿,在凡尔纳对面,好整以暇地问,“好了,说吧。
和奥诺丽娜有矛盾吗”· ·    凡尔纳肩膀一僵,“你怎么知道”· ·    “你是从家里过来的,却忘了带围巾,袖口上还有点酱渍,奥诺丽娜那样细心,要是平时绝对不会让你这样出门。”
道林说·· ·    凡尔纳长长叹一口气,“好吧,我们是吵架了·”接着一股脑儿倾诉起来,“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她说我对她不坦白不关心她自私自利,我实在弄不懂她是从哪看出来的·”· ·    男女吵架指责对方时,女人总能一条一条列出不满,而男人则完全一头雾水觉得语言不通。
道林深以为然,但是凡尔纳说的有点戳中他内心,他心虚了一下,问,“是因为什么事”· ·    “只是忘了和她说要在外面吃饭不回家而已,她就一路说到我没把以前交往过的女性告诉她,两天都没理我。”
有时一声叹气,“我真羡慕你们,都见过你们吵架·”· ·    埃里克冷冷地呵呵两声,道林不敢抬头·· ·    凡尔纳察觉出气氛变得微妙,心中警铃大作,赶紧说,“好吧,我就是来送个礼物,现在回去了,不然奥诺丽娜又要生气。”
 ·    出于朋友的情谊,道林给他出主意,“给她买点礼物吧,梳子,或是裙子,她喜欢的,自然就不会追问那么多了·”· ·    道林送凡尔纳出门。
 ·    凡尔纳临走前问,“你们没事吧”· ·    道林突然想到,“我问你一个问题·”· ·    “你说吧。”
 ·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五年后不在了……”说到这,道林停顿下来,“算了,没什么·”· ·    凡尔纳受惊吓地说,“你别吓我啊。
道林·”· ·    “我就是假设·”道林说,“好了,路上小心,祝你和奥诺丽娜早日和好·”· ·    等到凡尔纳走后,埃里克怪里怪气地问,“买点礼物所以你订了一架新钢琴送我”· ·    道林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立即反应过来,“你又跟踪我。”
像有一簇怒火被投掷进心口·这或许不能说是一时冲动,这几个月来他们之间一直维持着奇怪的平衡,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裂开·只是一件小事也会如星火落在荒原上般演变成一片烈烈燹火。
 ·    “那又怎么样”埃里克沉下脸,眼神阴鸷·· ·    道林气得笑了,“你不能总是这样不尊重我,埃里克。”
 ·    “呵,我不尊重你我要真的不尊重你,我早把你绑起来关进我的水牢里了·我早就说过我没那么和善。”
埃里克毫不掩饰地说·· ·    道林深呼吸,埃里克的性格他也明白,这样吵下去绝对会无法收场,还是及时喊停的好,“好了,我们别吵了好吗我不想吵架。
埃里克,你得相信我,我从未背叛过你……”· ·    “道林,你不能每次都这样敷衍我,将我蒙在鼓里当个傻子·”埃里克却没有罢休。
 ·    道林心上咯噔一下,讪讪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和你说了,我要走了·”他慌张地说着,转身就要走·· ·    “站住”埃里克沉声说。
 ·    道林没有停下来,一只瓷杯被狠狠掷到他旁边,摔裂开来,因为隔了一定距离,并没伤到道林,但也把他吓到了·他停驻脚步,埃里克随之而至,抓住他的手腕,道林看到埃里克的金色眼睛,亮的吓人,仿佛有两簇熊熊闪燃的火焰。
 ·    “你要做什么”道林荏弱地问·· ·    “我要做什么这是我要问你的话,你到底要做什么”埃里克,“折腾这折腾那,收养个女孩,却又不对外说是女儿,是预备拿她来做什么你就这样喜欢她是了,我记起来了,你以前喜欢过的那个西比尔,也和克里斯汀一样是棕发紫色眼睛,还都很会唱歌,所以你动心了是不是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    道林被气得发抖,埃里克刻薄狠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这回用在自己身上还是质疑他变心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他自认花心滥情,为了埃里克变得这般忠贞专一,居然还被这样说简直想要给埃里克一拳。
他的气息都颤抖起来,“你这混蛋”· ·    “是,我是混蛋·”埃里克索性把道林推搡到一旁的钢琴上,一排琴键被压倒,发出一串重重的刺耳的声音。
 ·    道林猛地意识到埃里克是要做什么,挣扎了起来,“疯了吗这是白天,而且是在大厅”· ·    埃里克却只用一只手就控制住他的双手,反剪背后,刺啦一声撕破他的衣服,胡乱地把他双手给牢牢绑住。
道林忽的就想起天使那时对他说的话:“如果你再和埃里克待在一起,会害的你自己也上不了天堂的·他是天生的坏人,注定要下地狱·是的,你做双倍的好事也没有用。”
 ·    当埃里克侵犯进来的时候,道林闭上双眼,很不好受·埃里克也不好受·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系,就像此时此刻的这场情事,涩然,抗拒,心不甘情不愿,痛楚麻木。
 ·    看到道林苍白痛苦的脸,埃里克赤红的眼珠忽然清明了一点,稍许恢复些理智,抱起道林,抵在钢琴上,“你知道我想你对我坦白什么的·”· ·    道林嘴唇紧抿,闭着双眼,“我没有错。”
 ·    自己都已经软弱下来,道林竟然这样回答,还想哄骗自己吗“魔鬼找到了我,他告诉了我你们之间的交易,哈,用爱情哄骗我愿意献出灵魂给魔鬼,然后你可以离开地狱。”
 ·    听到这话,道林猝然睁开双眼,不敢相信地瞪着埃里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    埃里克眼眸黯了黯,“看来是真的了……”他受伤地凝望道林,“我当初还想你为什么会那样积极地接近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现在呢,我似乎已经说过愿意为你献上灵魂了·”· ·    “我反悔了,埃里克·”道林轻声说·· ·    “还有呢,继续说。”
 ·    “我的灵魂之前是在魔鬼手里,是和魔鬼有过交易,可后来我舍不得了·我也从未背叛你,真是真的,因为我爱上你了,好了吗,你满意了吗”这个姿势并不舒服,道林觉得自己随时会摔到地上,扭动了下身体。
 ·    埃里克渐渐恢复理智,他其实早就想通了这一点,可他想听道林亲口说出来·他掐住道林的腰,接着问,“天使又和你说了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    道林又闭上嘴巴不肯说话了·· ·    “到底是什么”埃里克问,猜测,“是不是和克里斯汀有关”· ·    道林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试图掩饰,可还是被埃里克捕捉到了,“好吧,果然和她有关,然后呢,是什么关系,你对她这样好,甚至把自己以前的最喜欢的裙子也给她……”· ·    埃里克咬牙切齿。
 ·    道林无法理解,埃里克为什么会吃一个小女孩的醋,这也太离谱了,埃里克是那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关心则乱,一个聪明人被感情冲昏头脑时无法理智冷静地思考的,这是世上最平常的事了。
 ·    “好,你不说,我们去地下,住到你肯说为止·”埃里克狠狠说·· ·    埃里克是认真的·道林意识到这点,他终于开了口,“克里斯汀是准备给你的。”
 ·    埃里克愣了下,完全不明白道林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阴差阳错西方名著·    “我是说,克里斯汀是我培养来给你的新恋人。”
 ·    “什么乱七八糟的……”埃里克讥嘲似的评价,“你没事培养这个做什么我需要新恋人了是你准备离开”一想就是后者,埃里克感觉更要疯了。
他一瞬间就想通了道林这段时间在克里斯汀身上的用意,又是要自己和克里斯汀融洽相处,又让克里斯汀适应自己的真容,还给克里斯汀穿当年自己对他一见钟情的绿裙子,当着自己的面夸奖克里斯汀可爱漂亮。
原来不是他对克里斯汀有意思,是希望自己对克里斯汀有意思·哈哈,这算什么是要耍了他吗做梦· ·    眼泪不停地夺眶而出,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还是精神上的痛苦,道林摇头说,“不……埃里克……我不能……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我不想下地狱,地狱太可怕了,可我又不可能接受魔鬼的交易。
我那么努力的做一个好人,才拿到进入天堂的通行证·”· ·    这眼泪像是一滴滴打在埃里克铁石般的心上,软化了他,埃里克心情复杂地问,“你就那样想去天堂吗”· ·    “你没见过地狱啊,埃里克,我见过。
我死过一回了·”道林说,不仅仅是害怕去地狱可能面临的痛苦,而且,他为了能够有个好结局,已经努力了十多年,是十多年啊,那么多工夫难道都要白费了吗,让他怎么甘心· ·    埃里克拿毯子裹了道林抱回房间,道林坐在床角已经不哭了,只还一抽一抽的。
 ·    “别哭了,道林·”道林要和平常一样没心没肺地闹腾耍赖,甚至无理取闹地胡乱骂自己都好,这样平静反倒叫埃里克愈发不安起来,他应该还没把所有事都问出来,可已经没办法问下去了。
 ·    埃里克都不怎么敢回忆道林当时的眼神,死灰一般,一点神采都没有,像是末世降临绝望透顶·· ·    “让我一个人待着。”
道林说·· ·    埃里克没动·· ·    道林痛恨极了的看过去,“混蛋,你尊重我点好吗”说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你真是最糟糕的人了。”
 ·    埃里克没反驳他,沉默地走到门口,“你那里被我弄伤了,得上药·”· ·    道林的目光简直是在刀子剜人了,埃里克只得住嘴,关上门,守在门口。
 ·    过了没一会儿,他听到房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道林开门出来时已经重新穿戴整齐,权当埃里克是空气,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    “你要去哪”埃里克问。
 ·    “怎么,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还准备把我关进水牢吗”道林没好气地反诘·· ·    埃里克:“……”· ·    道林走几步,埃里克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    道林受不了了,转身猝不及防地一拳揍在埃里克脸上,他其实之前就该这么做,结果都忍了下来,而今没必要动粗了,却没忍住,真是奇怪·· ·    “别跟着我,好吗我要一个人出去走走”道林大步大步跨出门,用力地把门砸上,砰的一声重响把埃里克隔在房间里面。
 ·    埃里克摸摸鼻子,消了气之后他心底也浮出了几丝愧疚来,想了想,没敢跟上去,等到犹豫完了,道林早就不见踪影了·· ·    算了,道林刚和自己生气跟踪的事情。
埃里克想·让道林静一静,回来应该就气消了,明天约他一起去孤儿院算了,他喜欢小孩子·· ·    埃里克一边忐忑地翻覆考虑着如何给道林顺毛,一边等着道林回来,一等就等到夜晚,道林一直没回来。
 ·    埃里克立刻去卧室翻找,钱包和家徽不见了·· ·    ——道林跑了·· ·    埃里克心急如焚地出去找,大半夜地把几个朋友家门都敲了。
 ·    凡尔纳看他一脸煞白的就觉得事情不好,“……没,道林没来找我……”· ·    “好吧,谢谢你。”
埃里克眉间紧锁,就准备去其他地方·· ·    “等等,埃里克·”凡尔纳喊住他,“今天道林怪怪的,我问你,道林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今天问我说他如果五年后不在了怎么办。”
 · 第53章 Act.53· ·    act.53· ·    埃里克找遍了巴黎都没有找到道林,他抱着侥幸心理回家了一趟,道林依然不在,但他发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纸,上面胡乱写着:“混蛋去地狱吧”· ·    明明是在骂自己,埃里克却看着纸片低低笑了起来——至少这说明了道林是生气自己离家出走的,而不是出事了,不是吗· ·    那么,道林会去哪里呢· ·    几天后,英国,福德洛老宅。
 ·    看房子的年老的男仆正在擦花瓶的时候,听到遥遥传来的门铃声,他解了围裙,到门口开门,看到身材高大的来客,眯了眯眼睛,很快想到这个人是谁,毕竟半边脸戴面具半边脸英俊的青年还是很少见的,何况还是自家小主人的“好友”,在这里住过颇长一段时间,“日安,先生。”
 ·    埃里克开门见山阐明来意,“你好,我想问,道林是回来了吗”· ·    老仆愣了一下,说,“不,主人没有回来。”
 ·    埃里克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并不十分相信,如果道林真的回来了,他决计会吩咐仆人不要向自己透露他的讯息的吧·· ·    老仆问:“为什么问这个呢主人出了什么事了吗”· ·    埃里克面色如灰,僵硬地摇了摇头,戴上帽子,说,“抱歉,打搅你了。”
 ·    埃里克刚抬起脚,就被喊住了,“你和主人闹矛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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