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丧尸文The Last Revelation by 孖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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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丧尸文The Last Revelation by 孖竹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 · ·文案·HE瓶邪丧尸文,温馨不虐;打打丧尸,搞搞对象··主体基调就是卖萌XDDDD· ·内容标签:盗墓都市情缘 恐怖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起灵,吴邪┃ 配角:解语花,黑眼镜,胖子 ┃ 其它:盗墓笔记,瓶邪,HE,丧尸文,末世  · ·☆、零· ·-零-·特案组带回了一具极为诡异的尸体。
法医组派了几个法医去看了过后,几个人连张照也没拍便保持著尸体原封不动退了出来,看来是处理不了,得请外援了··笔直走廊内光影昏暗,两边皆是紧闭的镜面钢门。
「我早不划死人了·」·发色偏淡近于栗色的男子跟在鼻梁上架著硕大墨镜的男子身后匆匆走著,一边还鼓著嘴角不满地嘟哝··「得了,这回算我欠你的还不成么。
回头我偷几个塑化脑给你补补·」·黑眼镜两手抄在口袋里不以为意地笑道··「滚你娘的,你才要补脑·」·两人都身著过膝白大褂,胸前口袋上别著金属质地的名牌。
「难得你丫居然想起来我这老同学,要不是这次场外援助,我还以为您老把我忘北西伯利亚了·」·「哪能忘了您呢,我一见哑巴带回来那尸体就晓得鉴定科这回要吃瘪了,果然那帮饭桶这不才接手四个小时就把吴大教授你给请来了吗」·「你妹的法医组,死老头子也不管管。
他娘的疑难杂症冤假错案脏活累活全往老子身上推·」·吴邪和黑眼镜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个出国深造另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考上公务员当了刑警·半年前吴邪作为中央千人计划特邀专家,从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学成回国,被分到省公安厅当影子科室医学鉴定科的首席验尸官。
说是影子科室,是因为司法鉴定早就被全面停止了,但是调查取证时法医又绝对缺不得,于是几乎每个公安机关都暗地里自备法医组,平时安插在医院当个普通医生,有了案子随时召回。
而碰巧的是当了刑警的黑瞎子恰巧也下属这一公安厅,现在在刑侦大队当个刑事技术警察,痕检技术一流··不过这医学鉴定科首席验尸官吴邪干了不到一个月就甩手不干了,倒不是法医学科班出身的吴大博士居然害怕切死人,而是这公安厅的辖区里也不知是搞什么飞机,每每刑侦队总是带回一些伤痕极为可怖死相极其异常的尸体,好几次都把阅尸无数的吴邪吓得魂不守舍。
反正吴邪是计划内归国专家,属于特权阶级,不愁吃不愁穿的谁还愿意在这活遭罪于是吴邪一封辞呈跑到军区总院当起外科医生去了,一个月两场手术,绝不多接,其余时间埋在研究室里搞搞自己的玩意儿,顺带产出的论文稿费滚滚地流进账户,他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算起来吴邪也有半年没回过公安厅了·可这一回情况特殊·以往不管这尸体多异常,好歹还能切个片化个验拍几张照啥的,这次法医组成员却几乎束手无策,对这具怪尸简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出了啥小差错把什么关键证据给毁了。
于是无法,只好把在外悠闲度日的吴邪叫了回来··吴邪虽然对于切怪尸一事也是十分不乐意,不过这次却对这具居然震住了法医组那帮变态的尸体来了兴趣,况且他也不想老被黑眼镜调侃胆子小的问题,于是自作孽把这事应了下来。
「老头子说没时间见面,让你直接来刑侦总队看尸体·」·黑眼镜一面说著停在一道门前,敲了几下·门边的金属三角锥写著『XX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大队长办公室』几个字。
这个办公室吴邪来过不少次·以往总是这个办公室的拥有者带著法医组去取尸体·老实说吴邪对这个刑侦总队大队长——就是黑眼镜口中的『哑巴』——实在没什么好感,那家伙不仅一副对所有人都爱答不理的欠样,更要命的凭借那一张挺括括的脸皮几乎虏获了所有共事女性生物的芳心。
这种男人公敌不提也罢··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这闷油瓶子的一天··吴邪一边感慨人算不如天算,一边踏进了被打开的门内·没想到一步还没跨进去,脑袋就撞上某个坚硬的东西,直撞得吴邪眼冒金星后退好几步。
吴邪疼得龇牙咧嘴,捂著痛觉神经被刺激得极度兴奋的脑壳勉强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自己走路没长眼直接拿脑门磕在了开门的刑侦大队长脑门上··「对……对不起……」·背地脑补是一回事,当面又是另一回事了。
吴邪其实有点害怕这家伙,于是赶紧老老实实道歉,只不过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话都说不利索··「悠著点啊,你俩有这么久没见面吗激动成这样,刚照面就投怀送抱的。
」·吴邪捂著头剜了歪腔歪调的黑眼镜一眼,只可惜两只泪汪汪的招子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了··妈的这人脑门什么材料的,硬得跟立方氮化硼似的·这一撞冲击力度如此恶心,再□□的智商也肯定去了两个零。
吴邪忍了好久才没抱著脑袋在地上打滚··黑眼镜并不在意,随手扯了一扯还没回过味来的吴邪:·「队长,专家我可带来了,带路吧·」·刑侦队长看了一眼还在捂著鼻子拼命把眼泪憋回去的吴邪,没有说话,反手带上门,兀自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吴邪和黑眼镜已经习惯了这人的原发性不理人症状,于是赶紧提脚跟上去··尸体还是暂时停置在刑侦大队的停尸间内,吴邪之前去过不少次,对这地方有生理性的恐惧。
不过老实说,这次的怪尸倒比吴邪想象中要好一点·总不像上回给人挖了眼珠掏烂口鼻塞上七窍玉的那个姑娘,他娘的那血肉一团的惨样骇得吴邪差点当场尿出来。
「感觉如何」·黑眼镜看著吴邪笑笑地问··「老实说,比上回那个给削了半张脸的好点,」吴邪一边戴手套一边屏住呼吸走到尸床前,在那软得有些异常的皮肤上按压几下,「不过,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那帮人会不敢动他了。
」·吴邪落在肤色暗红的尸体上的目光同说话的声音一同渐渐变冷·明显是见到了感兴趣的东西,迅速进入了事务性工作状态的征兆··「时间」·吴邪回头问道。
自然不是死亡时间,这种事法医学博士的吴邪自信看一眼便能得知··「没有时限·尽快·」·回答的是刑侦队长··吴邪点了点头,「给鉴定科再添一台脱水机和荧光显微镜,切片机换成恒冷冰冻,六点之前到位,没问题吧」·刑侦队长微微点了点头。
医学鉴定科解剖室门外过道··「吴邪这切姿态切得越来越熟练了·」·黑眼镜装模作样地揉著肩膀·凭他的体格搬几台机器还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早在大学时代他就见识过吴邪从表状态到里状态的瞬间转换,不过一直到现在都没能把心里莫名的违和感扭转过来··「我下班时间早过了,队长你去给他跑腿吧,恒冷那什么切片机就交给你了。
不用谢我,兄弟走了·」·黑眼镜一巴掌拍上张起灵的肩膀,乐呵呵地大手一挥跨进了电梯··没有迹象表明··一切迹象表明··无论如何,谁都没有想到。
——那个晚上,是噩梦的开始··-零END-·-TBC-· ·☆、壹· ·-壹-·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at hand.(Matthew 4:17)·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
(马太福音四章17节)·用高聚甲醛做了临时防腐处理的尸体静静卧在尸床上·惨白的荧光充斥著偌大空间,似乎从视觉效果上导致了室温下降··死亡时间:无法判断。
仅上肢出现尸僵,为已死六小时左右现象·尸温;小脑延脑池温度,均为室温,与尸僵程度矛盾··尸斑:无法判断·全身毛细血管破裂,皮下淤血,全身肤色暗红。
无法观察尸斑··角膜混浊:异常·眼白消失,眼黑扩散至全瞳··腐败性腹部膨胀:无··腐败;局部干燥;皮革样化:均无··吴邪丢开记录著基本尸体状况的表格和铅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不仅仅死亡原因,连死亡时间都难以判断·全身皮下出血、眼球全黑、无腐败现象,如此异常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取来手术刀,吴邪决定从异常最为明显的表皮入手。
切开来之后的情况比预想还要令人吃惊,皮下居然有厚近1mm的淤血层,划一道小口子就溢血不止·如此全身范围的血管破裂,骨骼却没有任何受压迹象··果然,超……有趣。
吴邪不由勾起了唇角·每当必须解决无法解决的问题时,肾上腺素就会过量分泌,他完全是抑制不住的生理性兴奋··吴邪取下小小一片依然柔软的表皮,看了一眼躺在尸床上的年轻男子,转身走向低温恒温器,直接把表皮放入置于其中的切片机内。
冰冻和切片还需要花些时间·于是完成这些,吴邪去外间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路过鉴定科亮著灯的办公室的时候居然看见张起灵坐在里面看书,戴著无框白色宽脚眼镜的样子给人与平常不太一样的感觉。
看了一眼表,8点·吴邪勾了勾嘴角,心想这人偶尔还是值得表扬一下的嘛,这么晚了还在鉴定科陪我·然而转念一想这是人家办的案子,纯属分内事·于是吴邪耸了耸肩,回解剖室继续与怪尸先生斗智斗勇。
冰冻超薄切片机比普通切片机的切片薄了许多,配合电子显微镜是绝对没问题,而且时间也不会多花多少,吴邪回去的时候,切片早就完成了··拣选几张样片放在显微镜之下观察。
这是可以料想的大工程··吴邪捏了捏眉间,重新戴上乳胶手套,开始工作··吴邪这人一较起真来就完全忘了时间,也不知道在显微镜前呆了多久,忽然感到有一股极其怪异的血腥味涌入鼻腔,背后响起了啪嗒——啪嗒——的极富规律的声音。
因为太过规律,很容易就被忽视当做BGM,不过黏湿的断音似乎在不断靠近··靠近·这个念头硬生生把吴邪从显微镜前揪了起来,吴邪一回头,看到了他这一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场景,没有之一。
湿漉漉的血迹从空无一物的尸床上一直延伸到眼前一双暗红色的脚下,目光上移,原本躺在尸床上的怪尸瞪著全黑的眼珠站在吴邪面前··怪尸仿佛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黏糊糊湿嗒嗒的黑血几乎漫延到吴邪的脚下。
巨大得难以言表的恐惧之下,吴邪一时没有任何反应,连尖叫和逃跑都全然忘记··怪尸忽然露出一个撕裂般的怪笑,没等吴邪惊讶一下这家伙居然冲老子卖笑,便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叫声朝吴邪猛扑了上来。
吴邪这才算终于反应过来,勉强弯腰低头躲过那只不断往下滴血的手臂,顺势滚了出去,爬起来的时候手里已抄了一把手术刀··以前在公安厅上班一直都有组织防身术训练,只是没想到真有用上的时候。
怪尸一个猛子撞到了显微镜台上,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木台几乎被撞成木料碎渣·吴邪简直不知道该心疼好不容易完成的样片还是专门从刑检科借来的宝贝电子显微镜。
一扑不成的怪尸迅速转过身朝吴邪再次扑过来来,吴邪用尽全力把手术刀扔了出去,扎扎实实刺进了怪尸没有骨头保护的脾部,然后趁怪尸还在一扎之下的惯力往后退,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朝门口跑去。
然而没等吴邪打开门,便被一股巨力猛扑在了门上,这一下撞得头昏眼花几乎内脏破裂,一股内部泛起的血腥味刺入鼻端·看来这死而不僵的怪物不仅力气巨大,速度也十分了得。
压在背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吴邪几乎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嘎达嘎达的不自然的响动,嘶哑的怪叫和浓烈的腥咸充斥在渐渐混沌的大脑中……·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然而没等吴邪稍微思考一下后事,门就突然被撞开,把吴邪和压在他身上的怪物一起弹飞了出去。
吴邪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勉强爬起来之后发现怪尸先生比他还惨,直接做了自个儿的人肉垫,趁怪尸还在犯晕乎,吴邪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跑到门口天降奇兵的身边。
张起灵看著怪尸的目光无比冰冷,吴邪却似乎饶有兴致地盯著地上的一摊红色肢体,心情很好似的开起玩笑··「多谢了啊汤姆克鲁斯·」·「怎么回事」·张起灵冷冷地问。
这具尸体是他带回来的,当时毫无疑问已经死得透透的··吴邪做了个耸肩的姿势,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根据他的知识储备,目前这种情况,不是假死就是僵尸,哪种都不简单。
「要不我们把他绑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吴邪说出了一句事后想起来想把自己敲死的台词··张起灵摇了摇头,示意吴邪向后看,然后身形迅速一闪来到怪尸身边,从背后抽出一把黑金古刀,一刀□□怪尸脑门。
吴邪顺著他的指示向身后走廊看过去,惊讶地发现走廊里躺倒了两个人,看衣著都是鉴定科的验尸官,然而两人都与怪尸一样全身皮肤暗红,从脑门中汩汩流出黑血··吴邪回头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把刀从怪尸脑中拔了出来,黑血顺著刀槽流到地上。
吴邪吓了一跳··「喂为什么要杀他」·吴邪觉得自己的新研究课题被非人道地屠杀了··张起灵没有理会吴邪的发问,抬手把吴邪推出门外,然后锁上门,拉起吴邪就开始跑。
这人的速度太快,吴邪几乎是被拖著狂奔··「…你等…等等……走廊上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吴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感觉自己都快作风筝状飘起来了。
然而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拉著他一路跑下楼··「要去哪」·比起以双腿几乎打结的速度在楼梯上狂奔,吴邪比较想回解剖室研究起死回生的怪尸先生。
「军械库·」·吴邪愣了一下··「去那干嘛」·难道走廊上那俩人真是他杀的,他犯了命案打算持枪在逃·「而且……那里你进不去的吧」·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拉著吴邪迅速跑下楼,似乎完全无视了吴邪刚刚两个问题。
鉴定科在七楼,跑到三楼与二楼之间的平台时,张起灵突然停了下来,吴邪一下刹不住脚步差点撞在他身上··吴邪想问一声怎么了,却被捂住了嘴巴··张起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转向标示著『二楼』的钢门。
青绿色钢门半扇打开,有穿著制服的人在门内走来走去··他们的动作异常滞缓,皮肤都是暗红色,眼球全黑,没有一点眼白··和怪尸一样··张起灵突然把吴邪往墙角压过去,吴邪立即被困在墙角和张起灵怀中动弹不得。
嘴被捂住说不出话,吴邪只好不满地冲张起灵干瞪眼··张起灵扣住吴邪乱动的手腕,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低声说道:·「在这别动·等我·」·见吴邪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张起灵又补充道:·「我去拿钥匙。
」·吴邪想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他是要去偷军械库的钥匙··见张起灵起身要走,吴邪赶紧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学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急急地低问:·「到底为什么要去军械库还有,二楼那些人不是公安厅的吗,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那副鬼样」·张起灵似乎也不知道的样子摇了摇头,把吴邪的手臂从脖子上轻轻拿了下来。
「我看过鉴定科的监视器,公安厅的人现在都是这样·」·「有危险就往上跑·他们不会上楼·」·张起灵从背上的刀鞘中拔出黑金古刀握在手中,看了吴邪一眼,道:·「他们会咬人。
」·没等吴邪体会出来这句话的含义,张起灵已经无声无息地走下楼梯闪身进了二楼的钢门内,旋即,钢门被轰隆一声狠狠关上··吴邪看著发出一声巨响的紧闭的门,震动从地面传至脚底,轰雷般的撞门声不断在不大的空间内车轱辘般碾来碾去。
吴邪心中莫名一凛,不知道为什么腿开始发软··某种巨大的恐惧擭住了咚咚鼓动的心脏··『他们会咬人·』·张起灵的最后一句话在吴邪脑中回响。
大脑里各种信息和状况太混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死而复生的怪尸··变得和怪尸同样外表的人类··怪尸对他有过攻击性举动,而和怪尸类似的人类——·会咬人。
张起灵想必是遭到了鉴定科走廊里的那两个人的攻击才会知道这些··不论怪尸和怪人是怎么回事,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都具有相当可观的危险性··现在,吴邪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军械库了。
因为,他们需要武器逃出去··某种隐约但不可忽略的猜测在吴邪脑中略具雏形·虽然他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那是正解··-壹END-·-TBC-                        ·作者有话要说:每章的章前语节选自《圣经》。
 ·☆、贰· ·-贰-·死人要从尘埃中复活,·罪人要被判处··然而天主啊·求你予以宽赦· ·——Mozart《安魂弥撒》ⅢSequenz(继抒咏)唱词·钢门被猛烈撞击发出的震耳欲聩的巨响,把吴邪从思绪中硬生生扯了出来。
每一次巨响都伴随著一阵颤动从楼梯传来,似乎还听见了利器割裂墙面发出的尖锐鸣响·门内想必是一场激战··想象著那人在与自己隔了一道门的地方与怪物战斗的身影,而自己却作为被保护者被留在门外。
吴邪紧紧咬住了下唇,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地渐渐捏紧拳头··你妹夫,想甩开老子单干,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吴邪咬牙切齿的冲下楼梯,刚想开了门找闷油瓶兴师问罪,却发现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铁制门把我自岿然不动。
拼命按了几下,吴邪这才发现门被锁了··我靠,闷油瓶你完了··再让老子见到那狗曰的闷油瓶子,必然戳瞎他两只狗眼·吴邪恼火地暗暗腹诽著,被单方面保护的不甘在心中掀腾。
不过,这念头也就是在心里转转而已,吴邪非常清楚自己就算借来十个贼胆也不敢在张大队长面前蹦跶··曾在一起共事的时间虽不长,但吴邪深知那个人本事了得。
张起灵是公安特警,破格在黑豹呆了四年,又被调回省公安厅,公务员免考直接上任刑侦总队队长,相当于是一游离于体制之外的传奇人物··而且听跟他一起受训的特警同胞说,特训那会儿的部队运动会要跑三千米,各营普遍认为让张起灵参赛那简直属于红果果的开挂,于是为了均衡各营实力决定他必须负重80千克。
其他营的人当场欢脱了,老闷那营虽然群情激愤,但人张起灵直接穿上负重扛了沙包就开跑了,一副谁不让我负重我跟谁急的大义凛然,结果超了第二名一圈多结束了这场至今提起大家仍颇感坑爹的传奇比赛。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那个特警跟吴邪吹得神乎其神难免有些忘乎所以,但通过吴邪的观察基本还是合乎实情的·他可是亲眼在案发现场见识过张起灵直接用两根手指一捏就把墙砖给掏出来的场面。
吴邪正胡思乱想著,忽然一股恶臭探入鼻端·吴邪被吓得一个激灵,突然看见通往一楼的楼梯上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地走上来的人,穿著公安厅制服,帽子已歪到一边,全身沾满鲜血,皮肤暗红。
他的身后,是同样动作滞缓的黑压压一片怪…怪人·吴邪花半秒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这些家伙称作那个传说中的——丧尸。
看来是这些怪人听见撞门的巨响,从一楼被吸引过来了·不过他们的关节似乎僵硬老化了,上楼动作极其缓慢,而且不断有人从楼梯上倒下去,压趴了身后的一群人。
「我靠,什么叫不会上楼,只不过动作慢了一点而已难道便秘就叫不会拉屎吗」·吴邪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飞速往楼上跑了过去,刚跑到四楼半,就看见五楼也有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而且走一步——跌倒——往下滚三步的行军模式明显比楼下那帮傻逼快了好几番。
吴邪只好再次往下跑,回到二楼半时,楼下的丧尸已来到了二楼的钢门外,暂时被门内的声响吸引著没有上楼,但也有几个明显听力不好的正慢悠悠地往上走··明显处于两面夹击腹背受敌的劣态,吴邪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一颗心快要蹦到嗓子眼,腿抖得简直快要站不稳了。
冷静点·好好想办法··吴邪深深吸了口气,贴到墙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无论怎样要先找到可以当武器使的东西··吴邪环顾四周,发现了墙上有一只消防栓。
借助水枪喷出的巨大水压应该能暂时抵挡一下··天助我也·吴邪冲过去打开了消防栓箱门,费了好大劲把水带全部扯出来,接上出水口和水枪后,按下消防泵——·没有反应。
妈的,公安厅的消防系统是手动状态·必须有人到消防泵房手动取消消防泵,否则这里不可能出水··天要亡我啊……吴邪一瞬间几乎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门内的响动已经停下了,怪人们似乎又被吴邪转移了兴趣,开始往楼上爬··公安厅为了防止失火每层楼都有消防泵控制间·吴邪掏出手机想给张起灵去个电话,让他帮忙开一下,没想到翻开通讯录就傻了眼——他没有张起灵手机号。
我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一定就是没跟张大队长处好关系吴邪悔恨万分地直想拿脑门磕墙面·低头一看楼下的怪人大军已经来到了楼梯上几乎一半的位置。
啊呸·死哪也别死这儿啊··吴邪一个鲤鱼打挺从墙上弹起来,开始给二楼每个办公室打电话·公安厅给每个人的手机卡都录入了所有部门号码,况且这会儿门那边已经没什么动静了,如果那张起灵没死那估计就是架已经打完了。
吴邪估摸著张起灵从门口到军械管理办公室的路线,给他沿路路过的每一个办公室打电话··从离门最近的出入境管理科,监所管,警卫,网监……一路打过去,响到三下没人接吴邪就自动挂断继续往后打。
死闷油瓶子赶紧接电话啊……·眼看著最快的怪人已经几乎快要走完楼梯,吴邪握著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大概是终于发现了自己走到哪就响到哪的奇怪电话,电话打到警备督察之后终于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淡漠如水的一个音节,吴邪激动地几乎要喷出泪花··「赶紧去消防控把手动关了老子都快被僵尸包围了你妹的怎么才接电话——」·话没说完那头就被猛地挂断。
吴邪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扫一眼已经来到二楼半平台的怪人,拖著水带开始往楼上跑·楼上的怪人已下到几乎三楼半的位置,吴邪只能暂时停在离两者平均距离相同的三楼。
吴邪反手锁上三楼的钢门,攥紧了手中的水枪·忽然想起看过的电影里在境况危急时被问到『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时,戴著墨镜的酷大叔露出一个淡淡微笑:·『Pray.』·现在吴邪能做的也只有祈祷张起灵能动作快点了。
他娘的张起灵,老子要是死在这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忽然手中的水带一僵,一股巨力猛地把吴邪钉在了墙上·水枪中喷出的高压水柱的反作用力把吴邪推到墙角,银柱般的水从枪口喷涌而出。
吴邪一个激灵跳了起来,勉强拿稳水枪朝楼下一个横扫,高压水柱瞬间扫倒一片,吴邪顺势往楼上扫了一下,然后看都没看一眼就端著水枪一边把倒在楼梯上的怪人往下扫,一边退到二楼半的墙角,利用墙面稳住水枪。
压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看来是张起灵调大了水压,只是吴邪的手腕已经因为受不住巨大的反冲力开始发抖··二楼的钢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打开,看清了来人的脸后,吴邪几乎是立即就放松了下来,直接扔了水带靠著墙坐了下来。
张起灵双手交叉两把Glock18,双枪点射直接把倒在楼梯上的怪人一个个精准爆头,黯沉的眸子中涉出阴冷的寒光,毫不拖泥带水的干净动作把威力不足但精度出色的20发格洛克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最佳。
不足几十秒,漫水的楼梯上倒伏了叠成几团的尸体··吴邪揉著手腕,惊魂甫定地从怪人们的尸体上跨过去走下楼梯·想起刚刚才经历了生死劫,吴邪现在简直想为自个儿的幸存喷香槟了。
「不错不错……救驾及时·」·吴邪刚想革命性质地拍拍张起灵的肩膀,就发现他身上淋满鲜血,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下手··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僵在半空的手,低头继续给格洛克换弹匣。
「不是我的·」·吴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说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这才绷着脸狠狠捶了他肩膀一下:·「为什么一个人去冒险把老子一个人撂在这种鬼地方一个人跑去逞能算什么」·张起灵抬起头淡淡看了他一会,似乎不想回答的样子。
吴邪想起来人家好歹是救了自己,而且是好几次,只好把准备好的破口大骂吞回肚子里··「钥匙拿到了」·张起灵点了点头,把换好弹匣的双枪插回腰间的枪套,抓起吴邪的手腕就下楼。
吴邪的手刚刚被高压水枪摧残过还没恢复,被这一握差点痛得叫出来··两人所在的是公安厅行政大楼,而军械库在另一栋楼的一楼··两人尽量放低脚步声快速下到一楼。
一路上什么人也看不见,但走廊的墙面上溅满了鲜血,看来已经是地狱之后了··路过一楼时匆匆掠过眼角的熟悉景色,突然让吴邪想起来一件事··「……黑眼镜」·-贰END-·-TBC-· ·☆、叁· ·-叁-·The hour is coming, and now is, when the dead shall hear the voice of the Son of God: and they that hear shall live.·(John 5:25)·时候将到,现在就是了,死人要听见神儿子的声音,听见的人就要活了。
(约翰福音五章25节)·听到吴邪的话,张起灵也停下了脚步··「黑眼镜说他在办公室等我一起回家,应该还没走,他——」·黑眼镜和吴邪的家虽不靠近,但是顺路,吴邪离开公安厅后,两人偶尔会在下班路上遇见。
张起灵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吴邪硬拖著往回走··「我们去救他·」·吴邪头也不回地说,语气中带著封人口时惯有的坚决,一边说著一边拽著张起灵的胳膊就往一楼走。
张起灵看了那只紧紧拉著自己的手一眼,臂上微微使力把那人扯了回来··「……你干嘛」·张起灵从腰间掏出格洛克,淡淡扫了吴邪一眼道:·「去我后面。
」·吴邪愣了一下,尽管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照张大队长的吩咐站到了他身后··黑眼镜的办公室在一楼左拐第三扇门·两人一走进一楼便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然后同时顿了一下,因为左边第三扇门,是开著的。
吴邪几乎是立即冲了过去,然而入眼的景象却把他硬生生钉在了门口··张起灵也跟了过来,似乎对吴邪的擅自行动非常不满地皱起眉头,再望进门内,连他也愣住了。
房间的墙壁上溅满了泼洒状的鲜血,无数烂肉一样的人形物堆在地上,墙角一个发出怪声的暗红色人影正埋头啃著一个穿著女警制服的人的肠子··吴邪腿软得几乎要摊在地上,视线在打颤,似乎仍然想在这些不成人形的血肉中找出那个熟悉的总是戴著墨镜的乐呵呵的身影。
然而一只手伸过来覆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了·」·温热的吐息喷薄在耳边·一只手臂撑住吴邪发抖的身子,另一只手闪电般带上门反手锁上··下一秒便听见里面那个怪人扑过来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跑·」·也不管吴邪有没有反应过来,张起灵拖著吴邪直接开跑·怪人撞门的声响太大,会引来其他的怪东西,这里一秒也不能久待··跑出行政大楼,直线方向往军械库跑过去,横穿整个平时用作出任务集合地的水泥空地,直到跑至军械库门口才停了下来。
吴邪几乎是潜意识里硬逼著自己才回过神来·刚才看到的画面和黑眼镜的死暂时不能去想它,否则心中那股堵得难受气流非爆炸了不可··吴邪记得被啃的那女的也是一技刑,好像叫霍玲,一直挺明目张胆地喜欢张起灵的来著。
吴邪抬头去看张起灵的反应,不过张起灵好像没什么反应··刚才,在吴邪几乎已经吓呆了的情况下,这人还能立即作出锁门开跑的判断··对黑眼镜和霍玲的死,以及公安厅这么多同事的死,张起灵的表情从未变过,好吧确切地说,是从来没有过表情。
也对··这人见惯了生死,早已不会对死亡作出超过必要的反应··据说在金三角缉毒的时候他全队八个兄弟全都在他眼前死光了,任务照旧完成·回来之后黑豹的队长怕他精神扛不住特地给他放了假,没想到他二话不说拎了枪□□击场打了一天的靶子,地上扫出来一千多个弹壳,枪靶上只有一个弹孔。
也许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淡漠,也许他也和其他人一样在乎,只是习惯了而已··真是……让人心疼的家伙··吴邪捂著胸口喘气,汇聚于那里的堵得难受的感觉愈发鲜明起来。
不行·现在不去想它··吴邪正奇怪怎么休息了这么久都不进去,一抬头对上张起灵蹙著眉角的浓黑色眸子··对于常年面部肌肉毁损的这闷油瓶子来说,这表情几乎等同于他拿枪指著吴邪说「老子很生气」了。
吴邪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无视组织纪律的单独行动,赶忙陪著笑脸道歉:·「不好意思,这不是急糊涂了么……我保证这次老老实实当你的小跟班,指哪上哪,说偷鸡绝不摸狗,一切行动听指挥,怎么样张sir」·吴邪千万遍立誓就差写保证书之后,两人终于开刷下一张地图——军械库。
军械库内没有开灯,进门后右拐,直走,走廊的尽头就是装备库··吴邪无奈地盯著被塞到自己手中的一串钥匙,跟在张起灵身后满脸都是哀怨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是哪一把啊」·张起灵把枪举在胸口,背部贴著墙面朝与这条走廊垂直的过道内警戒地看过去,确认没人后回头淡淡看了吴邪一眼:·「你的任务。
」·吴邪认命地把钥匙塞回口袋,反正他也不会辨认钥匙,只好到了门口一把一把试了··把钥匙放回口袋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过道内听上去格外刺耳,张起灵脸色一变,垂直走廊深处发出一声怪响,似乎整个走廊都开始震动。
看来人数不少··吴邪跟在迅速反应过来的张起灵身后开始玩命地狂奔,没过几秒就跑到装备库门口,而轰隆作响的脚步声也愈来愈近··过道口出现的第一个怪人刚刚探出脑袋,就被张起灵一枪爆了头。
「开门·快·」·两把Glock18已被张起灵架在手中,一个个精准的点射划破走廊内的空气··吴邪赶紧开始对比著钥匙孔试钥匙,余光看见门边装著密码锁,开始后悔自己大学学的不是电子工程。
怪人大军离装备库大门已不足十米,Glock18从点射换成三连发,又从三连发换成单手射击单手换弹匣··已经试了三分之一的钥匙,汗珠从吴邪的额角滑下··不足三米。
张起灵扔出弹匣全空的Glock18砸烂两只的脑袋,抽出背上的刀开始冷兵器近战··不足两米·已经有温热的鲜血溅到吴邪的脖子里··不足一米··钥匙孔内咔嚓一响。
门被猛地推开又迅速关上,却遭到了门外巨大力量的阻拦·吴邪本以为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敌不过门外那么多人的推挤,没想到张起灵眸中寒光一闪飞起一脚,不仅把门合上了,连斧子都砍不断的钢制门锁还给踢变形了,直接把锁门的步骤都省了。
门外连成一片的怪叫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等吴邪从适才那一脚空手流回旋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张起灵已经按开壁灯,开始驾轻就熟地拿武器··装备库内的空间至少有四个足球场大,一排一排的全是黑压压的枪支弹药,空间内充斥著火药与枪械特有的气味。
·吴邪看著迷宫一样的柜阵都头晕,赶紧拿起脚跟在张起灵身后··张起灵直接拿了两把沙鹰□□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格洛克18而且对刚刚子弹用光的回忆很不满,又挑了两把33发的大容量弹匣格洛克18插在腰间,一把HK UMP扛在背上,又揣了把PSS微声在衣服里。
吴邪看得目瞪口呆·尼玛,沙鹰的后座力是能断手的,而且还是不那么温柔的.44马格南,几乎两公斤,这家伙居然还想双枪HK UMP虽然算是□□里轻的了,这全身的装备满弹之后也能重死人了,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我要离他远点。
张起灵似乎还没挑完,又往一道遮柜后拐过去,突然咔嚓一声,吴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张起灵已经瞬间拉开保险栓举起了格洛克18,对准了黑暗中某个黑影··定睛看去,张起灵的脖子上也已经被架上了枪。
枪口对峙间,笼罩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窜了起来:·「我操队长,不带这么吓人的·」·震惊的语气中还是阴魂不散地带上了些许玩世不恭的戏谑意味··居然是黑眼镜。
吴邪鼻子一热,简直想扑上去给他一拳:·「活该,他娘的我以为你挂了·」·「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这革命觉悟不至于就这么喂了丧尸啊·」·没想到自己不愿意说出口的名词就这么被人挑破,吴邪不由愣住了。
科班出身的吴邪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症状毫无疑问就是丧尸,只是他潜意识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而已··黑眼镜显然没有发现吴邪的小纠结,绕著自家队长转了几圈,盯著他身上的装备从头看到脚之后,啧啧叹了两声:·「咱俩口味差不多啊。
」·吴邪看清黑眼镜的配枪之后立马晕了·腰间两把柯尔特M1911A1,老美的传奇佩枪进化版,也是重死人的家伙,手里居然也是一把沙鹰·靠,这两家伙黑到一块去了,敢情都是天生神力,持续火力神马的都是浮云,他们可以用炽热的灵魂作战是吧。
三师会合之后,开始合力搬武器·黑眼镜乐呵呵地拿出一件他半路从死人身上顺来的白大褂扎成一布袋后开始装子弹,张起灵还是继续挑枪··「你们那层楼给啃得干干净净的,你居然能逃出来,我在心里烧的那两把纸钱都打水漂了。
」·吴邪一边把黑眼镜指定的子弹扔进『白大袋』一边说道··「那当然,」黑眼镜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眼镜,「你爷爷什么人物·」·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成,你就得瑟呗。
」·「这话真难听,什么叫得瑟,你黑爷我的身手吧——」黑眼镜换上了满脸的嬉皮笑脸,指了指张起灵说道,「怎么着也得跟你家那口子差不离吧·」·「你家……你家你个鬼啊,你脑子进尸水了。
」·吴邪气得往黑瞎子身上丢了盒子弹,一边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眼某位大爷,没想到正好和他看了个对眼··「额…那啥…黑眼镜你熟,纯不靠谱,别生气哈生气伤肝的……」·在张起灵冷冰冰的目光注视下,吴邪忽然觉得全身凉飕飕的,比刚刚那啃肠子的画面还恐怖。
「过来·」·吴邪无视黑眼镜的戏谑笑容,迈著奴才遵命的小步伐两脚生风跑了过去··「怎么了」吴邪问··张起灵放了两把左轮在吴邪手里。
吴邪只觉得肩膀被带著往下一沉,差点没拿稳脱手掉了下去··见手里被塞了两把M500转轮,吴邪再次觉得他的灵魂要跟肉体say goodbye了·这该不会就是这闷油瓶子选来让自己使的枪我靠这杀伤力媲美大威力□□弹的手炮级重量鄙人这小身板绝对耍不了啊·见吴邪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瞪著自己,张起灵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放进去·」·吴邪这才明白过来是让他把枪放进袋子里··大爷你早说嘛·吴邪把心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把枪搬了过去··武器搬完之后,吴邪正想著门锁被破坏了门外又全是丧尸该怎么出去,黑眼镜乐呵呵地说他把公安厅的车子开到了这房间外面的空地上,只要把这墙穿了就能开车直接走了。
于是张起灵和黑眼镜二话不说拎起□□就对著黑眼镜刚才指示的位置一阵扫射·看得吴邪无比蛋疼,看来破坏国家机关公物罪是在劫难逃了··墙面在集中火力的攻击下开了个洞,又被张起灵用黄金二指抽出几块砖扩建了一番,足够三人搬著武器进出。
出了军械库,不远处果然停著两辆被公安厅老头子改装得跟老美军用悍马一样的悍马H1,轮子和前引擎盖上还焊了突刺,整个一公路屠杀者··黑眼镜开了其中一辆的门示意他俩上车。
吴邪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弄来这两辆车的」·照例说黑眼镜是绝不可能有公车电子锁的··「借的·不为人知的情况下。
」·原来是偷的··看来黑眼镜大学毕业以来电子信息作业技术一点也没手生·以前偷窥现在偷车,犯罪暴力指数真是翻著筋斗加剧啊··「你老实招,军械库你怎么进去的」·「门上不是安了密码锁吗,我光明正大进去的。
」·吴邪对光明正大四个字居然被这么典型地误用感到震惊··等张起灵和吴邪都上了车,黑眼镜替他俩关上车门,挥了挥手示意张起灵发车··「不跟你们一起了啊,我要去救个人。
」·吴邪稍忽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他所说的要救的那人··吴邪刚准备提醒他要小心,黑眼镜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用说了,转过头对张起灵说:·「照顾好他。
都别挂了·」·张起灵看了一眼车上的表,语调一点起伏也没有地说:·「城西绿地公园,1点之前到,只等5分钟·」·吴邪从副驾上探出头来:·「见到小花替我向他问好。
别再被揍了啊·」·「……那不是揍,那是花儿爷充满爱意的抚摸,你不懂·」·「长见识了,下回我也给你来个爱意的抚摸·」·「那不成,那队长还能放过我。
」·「你皮太痒了吧,我去个电话让小花好好摸摸你·」·黑眼镜笑着冲已经启动的悍马比了个中指··吴邪假装拿著手机的样子,想朝黑眼镜扭个鬼脸,被身后的人从车窗拽了进去。
看著扬起一道尘土远去的变态改装版悍马H1,黑眼镜掣回手,撇了撇嘴角,打开另一辆悍马的车门钻了进去··他的身后,是看不见星星的黑瘴一般的夜幕,一轮硕大而惨白的圆月躲在黑霭后射出清冷的银光。
-叁END-·-TBC-·· ·☆、肆· ·-肆-·And thy wrath is come, and the time of the dead, that they should be judged; and shouldest destroy them which destroy the earth.·(Revelation 11:18)·你的忿怒也临到了,审判死人的时候也到了;你败坏那些败坏世界之人的时候也就到了。
(启示录十一章18节)·「……变种病毒已蔓延至整个亚欧大陆东北部和非洲北部,并仍有迅速扩散的趋势·截止播稿时美国已发现三例疑似患者,正对机场进行消毒隔离和道路封锁。
因为机场全员工罢工,澳大利亚航空部已停飞所有飞往澳洲的航班·欧洲各疫区城市已全面封锁进出道路,数量多达两万的市民在封锁点附近举行□□示威,抗议政府对病毒扩散处理不力并与封锁点驻兵发生了武力反封锁冲突……」·悍马H1行驶在城西公路上,重复著不断被路灯照亮又复归于黑暗的循环,城市干道上异乎寻常地看不到一辆车,悍马H1畅通无阻地高速驶过。
远处原本应沉醉于灯红酒绿的不眠夜的城区,如今却遁入了只剩下星点光亮的阒暗··车内两人都没有说话,广播里播放的消息使两人的脸色都微微有些阴沉··两人开车出公安厅时锁上了公安厅的大门,原本计划通知城西军事训练基地的部队前往公安厅剿灭丧尸,这也是为什么张起灵和黑眼镜约在城西绿地公园集合的原因。
但出了公安厅大门,刚一开上公路,他们就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锁门之举完全成了鸡肋,因为全城的道路上已全是肤色暗红行动迟缓的丧尸·在他们尚未察觉的时候,夜色笼罩下的这座城似乎已经完全覆灭。
看来公安厅由于出色的安保系统,还是受感染比较迟的地方·而公安厅内的感染者恐怕也并非从外界受到感染,而是来源于跟张起灵共同出任务时被怪尸先生咬伤的几名住在公安厅宿舍的军医和士兵。
据张起灵回忆,那几名伤患在乘直升飞机返回公安厅的路上已经出现了体温降低、瞳孔对光反射和角膜反射消失、皮下血管出血的症状··从刚才开始手机信号就断了,集合地点没法变更,暂时还是先去城西绿地公园。
吴邪问过为什么绿地公园比较安全,没想到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吐出两个字:·「直觉·」·——也就是说是猜的了··吴邪顿时感到传说中的三道黑线沉甸甸地挂上了自个儿的额头。
不过无可厚非,刑侦大队队长的危机意识一定比自己来的敏锐,而且城西开发区的人烟比市中心稀少,必然相对安全一点··吴邪的父母在加拿大捯饬他俩的生物医药,暂时应该没有危险。吴邪似乎听说过张起灵幼时便父母双亡,所以也不好询问他要不要先去救他爸妈。小花由黑眼镜护著应该没问题,况且小花自己也是个招惹不得的主,需不需要搭救还是个问题。·然而除此之外的其他人,便无法可想了··「……北非地区的武装团体与封锁区政府军发生激烈交火,据驻非记者发回的报道称叙利亚和埃及东北部已完全陷入无政府状态……」·信号似乎不是很好,不时有刺啦刺啦的杂音阻断广播。
「……越南全境、缅甸全境除北部部分地区、中国全境除疆藏部分地区已全部宣布封锁·据不完全统计全球感染人数已超过16.4亿……目前还没有未感染的地区和国家宣布接纳难民……目前还没有任何国家或地区的官方部门宣布对此次病毒扩散负责……任何研究部门……拥有应对病毒扩散的对策……」·信号已变得断断续续。
张起灵抬手关掉了广播,又调高了空调温度,淡淡地看了吴邪一眼,道:·「睡一会·」·吴邪的脸色明显不太好,身上裹著从后备箱里找出来的毛毯,头发因为刚刚被消防栓浇透全身的缘故还在滴著水。
听见张起灵的话,吴邪乖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睡不著·陪我聊天吧·」·没经过大脑思考的话一脱出口,吴邪就格外想抽死自己·跟这家伙聊天,吴邪你大脑沟回长跑偏了吧。
不过没什么心思管这些有的没的,吴邪现在特别想找个人说话,随便说什么都行,不然他迟早要被撑在心里那种无比怪异的感觉憋坏··「话说……你受伤了」·吴邪偏过脑袋问道。
见张起灵似乎有些吃惊地瞥了自己一眼,吴邪赶紧补充道:·「那个,不是说刚才……今天我见到你那会儿,你关门的时候左手的动作好像有点不自然,出任务的时候肩膀受伤了」·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训练扭到的。
」·吴邪自信受了伤的机体运动在自己眼前是绝对逃不过去的,况且刚刚战斗的时候张起灵虽然一直有意避免左臂动作,但明显不是因为扭伤而在回避某个角度·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吴邪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该不会是跟女朋友激烈运动的时候拉伤了…·吴邪暗暗唏嘘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这时,车后座忽然传来一声尖细的痛呼·吴邪回头张望了一眼,一名满脸都糊著血污的女子皱著眉头躺在车后座上。
吴邪把头缩了回来:·「还没醒·可惜这儿没有止痛针·」·这女的是他们刚开上城西公路时候在路边看到的,她当时正被一只丧尸追赶,浑身都是血·张起灵下车解决掉那只丧尸之后,这女的就晕过去了,两人扒开她糊满血的衣服一看,背后有一道长长的挠痕,深得骨头都能看见了。
因为她没有被咬,只是被挠了一下,于是张起灵和吴邪决定捎她上车··毕竟这种时候能救一个是一个·因为彼此都是这座城中活到现在的极少数派··这种处于极端少数的感觉非常糟糕。
几乎所有人都成为了致命威胁,所有地方都不安全·即使有张起灵这样的人保驾护航,也不能保证他们能顺利逃出去·这座城市可能现在已经被封锁,况且出了城又能怎样几个小时之后连美洲和澳洲都不一定安全。
以几何级数增长的感染人数,可以在数天内湮灭整个世界··「小哥……」·吴邪把脸埋在毛毯里,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个从前共事时自己对身旁那人的称呼。
·好像是这次见面以来第一次·有大半年没见了,这么熟络的称呼几个小时之前吴邪还觉得有点别扭而叫不出口,现在却觉得仿佛理所当然了·也许是因为如今他们像以前出任务时一样,又站在同一条战壕里了。
「和黑眼镜汇合之后我们去哪高速不会已经被封了吧…我们——」·然而询问的语句到了口边又戛然而止。
吴邪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心里乱乱的,有很多东西想抓住一个人来问·我们能不能逃出去该逃到哪去这次的病毒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怎么办食物、水、汽油……·忽然有一只手握住了吴邪放在腿上的左手。
「没事·」·身旁传来依旧淡漠如水的嗓音·和左手上传来的温度偏低的力道同样让人安心··「别多想·」·吴邪看了身旁那人一眼,侧脸的轮廓洇在车窗外的夜色中淡淡的很是耐看。
忽然有点希望这样的旅程能不要结束··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后座突然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吴邪只觉得自己被人猛地一把推开,接著是一阵刺耳的车轮与地面摩擦声——·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吴邪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甩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惊恐地发现张起灵被一大团不断抽搐的东西反压在仪表盘上,手中紧紧抓著一只暗红色的手臂。
张起灵举起双手挡住周身暗红不断弥漫的女子,一只脚勾住女子的身子不让她往吴邪的方向爬··女子的嘴巴张大到了人类的极限,嘴角因为过分用力而撕扯开血口,眼黑在扩大,眼中满是疯狂的饥饿血光。
「怎么回事她不是没被咬吗」·吴邪一开口说话,那女人明显就被声音吸引了过来,发狂一样想朝吴邪扑过来·如果不是张起灵的腿拼命踩在她腰上,恐怕这会儿吴邪已被扯成片片进入女僵尸的体内循环了。
张起灵双手都腾不开,只能用眼神指示吴邪去够他腰间的枪··吴邪扔了毯子探手去拿,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张起灵紧绷的肌肉,也许是因为手指打著颤,吴邪总觉得格洛克18从来没向今天一样沉过。
拉开保险栓,双手举著格洛克18,枪口却始终确定不了目标··「……小哥,伤她还是杀她」·额——好吧,当我没问。
吴邪重新举起枪,对准了那颗不断有血管爆开的红色的脑袋,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上了力··手中握著的人类所发明的无上近战兵器,因为紧握而沾染上了一些微热的温度。
忽然想闭上眼睛,至少移开视线··可是这显然行不通,因为吴邪没那个自信不会伤到张起灵··撞针击打底火··砰——·斜歪在城西干道边的悍马H1内传出一声枪响。
--------------------------------------------------------------------·吴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脖子后面被垫了一团衣服,抓过来一看,原来是张起灵的外套。
左边驾驶座上没有人,车载电子时钟上闪著00:04几个荧光的数字··吴邪以为自己至少睡了三天三夜,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杀人后睡的第一场觉,居然没有做噩梦。
吴邪把被自己压得皱巴巴的黑色外套叠好放在驾驶座上,开门下了车··车子停在绿地公园外围一处空地上,绿地公园名副其实,除了绿地什么也没有·空旷的郊区的夜空似乎很高,没有光污染的夜幕中难得闪著几点疏星。
路灯下,那人被拉长的影子在地面逶迆到很远的地方··一下车吴邪就看见张起灵远远地站在绿地上,仰著头不知道在干嘛·身上只穿著薄薄的黑色V领无袖衫,全身上下的装备衬得原本就挺拔的身形更加修长。
吴邪踩著那人长长的影子走了过去··「一个人看啥呢,上头有仙女下凡」·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扫了吴邪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异世界去了。
吴邪发现这家伙似乎自从那女僵尸被成功解决之后就变得异常沉默·虽说张起灵本来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吴邪就是觉得他突然变得非常沉默,别问为什么,总之就是气压比平时还要低了好几千个帕。
吴邪刚想问问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就看见张起灵扫了自己一眼,然后放下了背上的刀,开始脱衣服··吴邪一句话卡在喉咙口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吓得赶紧一蹦退出了好几尺远。
「我说……你务必保持冷静啊,这荒郊野外的咱不兴耍流氓」·吴邪一激动说出了这么一大串不著边际的话之后,才发现脱下了衣服的张起灵左肩上紧紧缠著好几圈纱布。
纱布的缠裹手法明显很专业,历经一晚上的激烈搏斗也没有变形或松开的迹象,只是如今它的主人正一圈一圈地把它拆下··雪白的纱布上逐渐出现血迹,一个横过半个肩胛骨的血口露了出来。
吴邪倒抽了一口气··「……这是什么」·这混蛋果然受伤了·张起灵把洇著斑斑点点的血迹的纱布丢在地上,目光忽然直勾勾地盯住吴邪的眼睛,夜色的眸子中翻滚著某种暗色的东西,让被这目光正对上的吴邪浑身都有些发僵。
「那个犯人抓的·」·张起灵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吴邪傻眼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伤口是张起灵之前出任务的时候被犯人抓伤的,而那个犯人——就是怪尸先生。
吴邪大概终于明白张起灵的沉默是怎么回事了··原本以为只有被咬才会变成丧尸,然而他们刚刚亲眼见到只是被挠了一下的那个女人也尸化了··「小哥……」·没等吴邪发话,张起灵就放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东西在吴邪的手里。
吴邪低头一看,是黑瞎子给的车钥匙··「上车·离开我·」·听见这话,吴邪一时CPU卡了壳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怔地抬起头,看见对面那人已经和自己拉开了距离。
那个在左边身体里一直努力跳动著的家伙,忽然猛地一沉··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胸腔中的某种气流开始横冲直撞,逼得吴邪眼底都开始泛疼。
吴邪僵硬地摇了摇头,刚想上前,太阳穴上已被某样没有温度的坚硬物体对准··9mm中口径格洛克18··「走·死在这·选一个·」·一如既往的冰冷声调。
侧身举枪的动作使额前微长的发丝和半张脸都隐没在斜光打下的阴影中·黑暗就像那人一贯的冷漠,保护著某些不愿外露的部分··看不清他的表情··吴邪紧紧咬著下唇,肩膀不受控地微微颤抖著,手中的钥匙因为紧握而深深嵌入手心,但痛感却迟迟没有顺著神经抵达大脑。
黑洞洞的枪口后,张起灵夜色的眸子中隐隐透出些陌生的情绪··吴邪知道他不会开枪··怎么可能开枪……·吴邪红著眼,突然扑上去搂紧了还要后退的那人的脖子,努力抑制著颤抖的声音中的噎哑。
「……一起走·」·张起灵的身子似乎微微僵了一下,想伸手推开把自己捆得紧紧的家伙,却莫名其妙地力不从心··不是推不开,只是不想推开罢了。
「咳,」两人附近突然传来一声异常刻意的咳嗽,「打扰了·」·黑眼镜一脸贱笑地打了个呼哨走过来,身后跟著正在玩手机的穿著粉色衬衫的男人··一下车就看到这么香艳的场景,我黑瞎子何德何能。
「这个点儿合适吗,年轻人克制一下·」·吴邪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搂著半裸的张起灵·吴邪立马烧红了整张脸,放开张起灵退后了好几步。
「额……黑眼镜,小花,你们来了……」·吴邪有点不敢去看被自己抱了半天的张起灵有什么反应,只好有点尴尬地笑著冲刚来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解语花抬头看了吴邪一眼,合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蹭过来直接整个人挂在了吴邪身上··「官人……你居然背著妾身有了别的男人……」·解语花蹙著眉尖一脸凄切,邪魅勾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看好戏的真实心情。
解语花一边满意地把吴邪的脸成功揉得通红,一边淡淡地瞥著某个面无表情的家伙··这家伙他听吴邪抱怨过,闷声不响的暗黑气场男(by吴邪)·不过解语花所处的国家生物工程实验室和省公安厅的管辖范围实在隔了十万八千里,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刑侦大队队长。
「小花你够了,不要再往奇怪的方向进化了·」·吴邪不满地嘟哝著··吴邪和解语花是发小,一条裤子玩大的交情,两人和黑眼镜都是大学同学,三人不同专业,互相的课程都有些重叠,一来二去也就都混熟了。
毕业之后解语花在国家生物工程实验室当研究员,跟一帮科学疯子一起成天折腾些走在法律边缘的实验,黑眼镜总是跟著大队出任务,吴邪又自动请缨跑去了军区总院,三人虽在同一市内却离得天南地北。
所以实际上他们已经有好久没这样聚在一起过了··「得了花儿爷,别乱调戏人,指不定这会儿队长连你该怎么死都想好了·」·黑眼镜似笑非笑··「知道,省厅刑侦的张队,名气大得很。
」·解语花把下巴搁在吴邪肩膀上蹭来蹭去,挑起吊眼梢的桃花眼看向张起灵··「来来,小哥,小花,你们认识认识·」·发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吴好人赶紧跳出来出来救场。
「小哥,这是解语臣,诨名解语花,我发小,生物工程院的,他和黑眼镜都跟我一个大学·小花这是张起灵,传说中的特警,特警中的传说,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一双二指禅独步天下。
」·吴邪拿出了喝奶的力气活络气氛,可是话题中的两人却冷冷对望一点反应也没有··等等等等……这两人的眼神怎么好像快打起来了他俩结过什么冤孽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吴邪丧著脸朝黑眼镜投去一个紧急求救的眼神,黑眼镜咧嘴笑了一下表示收到:·「人也齐了,咱们上车走起」·解语花看了一眼手机,没什么精神地往车子的方向挪了挪。
吴邪问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哪·没想到解语花提供了一个几乎算得上保险的地点··「解家在郊区的别墅·有存粮和水塔,备用电和太阳能,还有个小型实验室。
离市区很远,方圆几公里没有人烟,周围还有隔离电网和保全系统,可以暂时去那避避·」·黑眼镜和解语花走向并排停著的两辆悍马,吴邪死死攥住张起灵的手,瞪著他说:·「一起走。
」·吴邪似乎看见张起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手中旋即被塞了一个冷硬的东西··「杀伤力大,一枪毙命,对准脑干·当心后座力,别伤到·」·张起灵淡淡地说。
「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仿佛布置任务一样的平淡语气,听不出一点情绪··吴邪看著手中的M500左轮,拼命压抑下心中忽然涌起的一股烦躁的暴戾。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告诉别人如何准确射杀自己的方法,还是用这种漠不关己的语气··吴邪忍下非常想提起张起灵的衣领绑树上暴打一顿的强烈冲动,咬了咬嘴唇,扯出一个有点苍白的微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爷办事你放心,肯定给来个痛快的·」·-肆END-·-TBC-·· ·☆、伍· ·-伍-·Fear God, and give glory to him; ·for the hour of his judgment is come.·(Revelation 14:7)·应当敬畏神,将荣耀归给他。
因他施行审判的时候已经到了··(启示录十四章7节)·『…… 杂音 喂喂,喂喂,喂喂,洞腰洞腰,这里是洞两,收到请——』·『…… 杂音 洞腰你二大爷,不能正常点喊零一啊,还有总共就两辆车你编个屁号,臭瞎子来劲了是吧 杂音 ……』·『…… 杂音 在刑侦呆惯了,改不过口来。
吴邪你们那儿声音怎么样 杂音 ……』·『…… 杂音 能把你公鸭嗓子听得一清二楚· 杂音 ……』·『…… 杂音 那敢情好啊,有没有被我销魂的电音萌得外焦里—— 兹喇兹喇 ……』·吴邪忍无可忍地单方面掐断了无线通信,终于把那吵得人脑袋都快爆炸了的渣音屏蔽在了电波之外。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刚刚那是黑眼镜在测试设备··黑眼镜发挥他的副业特长给两辆车都装上了无线电通讯,由于是因陋就简的民间自装,所以通讯范围只有一公里左右,而且音质给人一种浓烈无比的五十年代乡土气息。
·两辆车上路之后,张起灵和吴邪的车在前,黑眼镜的解语臣的车紧跟其后·两辆车的后座都堆满了武器,后一辆的后座和后备箱更是塞满了解语花抢救过来的化学药品、急救箱和一些据他自己称『研究需要』的仪器。
车子绕过城区开往城市最南郊的解家别墅·大约有七十多公里的车程,不出意外一个小时准能到·这样的距离按丧尸的移动速度计算,大概要走个十来天。
没能清净多久,无线电又被打开,传来了黑眼镜那车的声音·那头似乎正不可开交··『…… 杂音 你他妈你破枪压我试剂瓶了… 杂音 ……』·接著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嘈杂声,其间夹杂著玻璃瓶哗啦啦的碰撞声以及一堆枪支被粗鲁挪动的声音。
极端难得的,前一辆车的无线电中传出了一个冷淡的声音··『…… 杂音 安静点· 杂音 ……』·于是世界安静了··吴邪不由感叹气场这东西果然是天生的,他自个儿吼了那么多句狠话黑眼镜都没见消停,队长大人三个字就把人收服了。
黑眼镜:『…… 杂音 队长,我们是不是太吵了打扰到你俩二人世界了·我检讨,深刻检讨· 杂音 ……』·吴邪:『…… 杂音 去你妹的,长了嘴尽知道瞎几把扯。
杂音 ……』·解语花:『…… 杂音 小邪,我要去你们那车,这地方老子呆不下去了· 杂音 ……』·吴邪:『…… 杂音 …啊哦。
那个,小哥,小花他—— 杂音 ……』·张起灵:『…… 杂音 不行· 杂音 ……』·解语花:『…… 杂音 我上那辆车又轮到你管了 杂音 ……』·黑眼镜:『…… 杂音 你看花儿,被人记恨了吧。
我就说咱俩刚才下车时机不合适嘛,早知道绕绿地公园多兜个几圈再下车了· 杂音 ……』·吴邪:『…… 杂音 黑眼镜你要是装无线电就是为了扯这些有的没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这东西坐扁了。
杂音 ……』·黑眼镜:『…… 杂音 咳,消消气,无线电可不能坐啊……咱说正事· 杂音 ……』·吴邪内心吐槽了一句正事是这个世界上离你丫最远的东西,又转过头瞄了一眼面无表情开著车的张起灵。
看起来这闷油瓶子貌似没有因为黑眼镜的口无遮拦产生什么情绪··吴邪:『…… 杂音 有屁快放,你倒能有什么正事· 杂音 ……』·黑眼镜:『…… 杂音 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分头行动这么久,好歹得交流交流情报不是· 杂音 ……』·吴邪:『…… 杂音 什么情报 杂音 ……』·黑眼镜:『…… 杂音 关于僵尸的,或者这次的事件的,什么都行,比如被咬了就会感染之类的。
杂音 ……』·吴邪沉默了一会,因为除了刚才黑眼镜说的,关于丧尸他几乎一无所知·出乎意料的是,这回队长大人居然破天荒地开了口··张起灵:『…… 杂音 破坏脑组织才会死亡。
心脏没用· 杂音 ……』·解语花:『…… 杂音 你爷爷的这再生速度也太恶心了吧· 杂音 ……』·吴邪:『…… 杂音 我觉得不像是机体再生,我切过一只,好像没有复原的迹象。
与这种情况比较类似的应该是神经电流在机体功能丧失后的异样传导·而且他们全身皮下血管都爆成那样,心脏本身也就是个摆设· 杂音 ……』·解语花:『…… 杂音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感觉吗,外周神经在机体死亡后——等等,小邪你切了一只 杂音 ……』·于是吴邪把之前在公安厅与怪尸先生不得不说的故事告诉了解语花和黑眼镜,成功得到了小花同志的羡慕嫉妒恨。
这傻孩子运气是有多好居然碰上一只扒光了躺平不动让他切的……·解语花:『…… 杂音 你说怪尸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敏捷但我们遇到的不都是些半身不遂的九级伤残。
杂音 ……』·吴邪:『…… 杂音 这个我考虑过,应该是类似于感染退化·病毒在被咬的人体内丧失了一定活性,所以我们遇到的大部分丧尸都出现了关节僵硬皮肤硬化结块的症状。
杂音 ……』·其实吴邪这边由于一直忙著逃命,获得的有效信息很少··而出人意料的是,解语花那边恰好相反··解语花:『…… 杂音 我们目前所了解到的是,感染者只拥有听觉和嗅觉,可以感知22dB以上的声音和200~18800Hz的声波,1500cd左右的光强下肌肉开始僵化,4000cd肌细胞死亡,失去活动能力。
杂音 ……』·由于情报过于详尽,两辆车明显都安静了好一会儿·吴邪震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问解语花这么精确的数据是从哪弄来的··据黑眼镜说他踢开解语花办公室门的时候差点崩溃了,因为小花同志居然倒挂在吊灯上,正在拿办公室里的几只丧尸做实验。
两辆车明显又安静了好一会··疯狂科学家的思考回路真是谜··还是黑眼镜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黑眼镜:『…… 杂音 话说回来,刚刚公园里那个,情难自禁的hug到底是怎么回事,群众需要一个解释。
杂音 ……』·无线电里传来解语花不耐烦的啧声··解语花:『…… 杂音 说正事,打什么岔· 杂音 ……』·而这一头的吴邪已经丝毫没有闲暇估计那辆车里的战况,不仅是因为他自己被黑眼镜的问话搞得面红耳赤,更是因为方才队长大人的淡淡一瞥。
唔唔……那明显是『吴邪,给我解释·』的眼神……·吴邪在内心暗暗抱头饮泪··实在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大脑一热干出那档子事,更别说解释了。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表达战友情的方式明明有好几百种可以选择,他怎么偏偏选了个最莫名其妙的··张起灵瞄了一眼吴邪,后者正鼓著一张包子脸一副纠结到蛋疼的表情。
·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打开无线电:·张起灵:『…… 杂音 被抓伤也会感染· 杂音 ……』·吴邪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瞪著张起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家伙……·没来由的心底又是一阵酸胀··本来没有刚才就把这一点说出来,就是顾及到张起灵肩上的伤··吴邪望著面无表情开著车的那人,有些烦躁地扒了扒额发。
好歹…也该由我来说的……·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解语花颇为不耐亦有些疲惫的声音··解语花:『…… 杂音 真他娘的够了,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传染途径够可以的。
杂音 ……』·根源不明,原因不明,治愈方法不明的病毒··一切成谜··能做的惟有逃命··目前,知道的只有一件事··『第七封印被揭开。
骑灰马的来了·』·------------------------------------------------------------------------·砰噔一声,又是一只血肉翻卷的人形生物拖著血迹被悍马H1的钢刺撞到路边。
算上不远离城区的高速公路上时不时会有丧尸磕磕绊绊地出现在视野中·本来开车的人还会打方向盘避一下,如今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撞飞碾过去··吴邪望了一眼身旁握著方向盘的张起灵,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了他眼中的寒光后自觉闭上了嘴。
被丧尸挠了一下,随时有可能尸化,他一定不会好受··车身突然一顿,虽然越野车的避震效果优良,但惯性定律不是闹著玩的,吴邪一下子趴在了车前玻璃下的前台上。
车后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无线电里传来黑眼镜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杂音 队长,你平时不说话咱都得了,急刹车先知会一声行不,差点爆废你小悍马的菊花。
杂音 ……』·吴邪揉揉被磕到的下巴,困惑地望了窗外一眼,发现了路边亮著灯光的加油站··「下车·」·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开门下车。
黑眼镜和解语花都已经下了车,挺有默契地一人给一辆车加著油·这两辆悍马算是他们的移动堡垒,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碰上没断油的加油站把它们喂饱了。
服务区超市的门大开著,四下无人·黑眼镜扛著枪去超市搜罗回来一堆杯面,解语花便用酒精灯煮开蒸馏水泡面··吴邪望著那几个沾了血迹的杯面皱了皱眉头:·「超市里没人」·「没有。
」黑眼镜耸耸肩,哧溜吸进一叉子面,「不过血溅得到处都是,估计都给啃得渣都不剩了·」·「不可能·」·吴邪和解语花异口同声··「他们不会把人吃完,不管多饿。
」吴邪学著那两人的样子就地坐下,捧起一杯红烧牛肉,「不然你以为那么多感染者是哪来的都给吃干净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丧尸对食物的渴望很明显是一种极端强烈的原始欲望,却并不会把自己的食物吃干净。
对此吴邪能想到的惟一合理解释是,被病毒入侵之后机体会迅速感染,啃到一半尸体就已经转变成丧尸,同时丧尸可能只对新鲜血液感兴趣,所以不会继续食用尸化的尸体。
不然他们干嘛不互啃··吴邪说了下自己的想法,解语花立即表示认同,还顺便冷瞥了一眼黑眼镜淡淡道「没文化真可怕」··吴邪看见黑眼镜吃瘪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
胃里垫了点暖呼呼的东西,似乎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一斜眼,看见不远处那抹修长的人影,靠在柱下的阴影中仰面向天··吴邪顺手抄起一杯面站了起来,朝黑暗中的张起灵走去。
「小哥,来吃点东——」·话音未落,灯光『啪』地一声全灭·一声闷闷的『噗』响紧随其后··一段黑色的物体轰然倒在吴邪身后··是一只脑壳被爆开花的丧尸。
几乎是在陷入黑暗的瞬间吴邪便被拉进一个怀抱··张起灵把吴邪护在怀里,同时抬眼朝『噗』声响起的方向看了过去··「供电终于崩溃了·」·传来解语花冷蔑的轻笑,然后是拉开保险栓的声音。
「刚刚那声『噗』是枪响·」而且还是装了□□的大口径转轮特有的枪声·黑眼镜的声音依旧玩世不恭,「嘿,右摆的,还是个定制的洋货·」·黑眼镜和解语花站了起来,两把枪对准了加油站屋顶的方向。
加油站的屋顶上,立著一抹高挑倨傲的俏影··一身黑色皮质劲装逆著加油站的灯光,几乎和肩上的巨枪融为一体,能露的地方统统露个干净,黑色的紧身衣中绷出腻白的纤腰和大腿。
女子右肩上扛著HK53□□,左手中的柯尔特水蟒装了□□的枪口冒著白烟,优雅的银色枪管在月下闪耀著贵族般高贵的流光··黑影倏忽从屋顶跃下,踢开倒在地上的丧尸,迈著轻虚的步子无声地朝几人走来。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来到灯光下,才看清这人冶丽的面容··女人淡笑著舔了舔勾起的鲜红唇角··张起灵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蹙起眉尖,用冰冷的语气说明道:·「国安局SRT队长,女疯子。
」·听见最后三个字,吴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缩··「好久不见的见面礼居然是这种绝对过不了关的外交辞令我可是为了救你们废了一颗.44诶。
」·阿宁用水蟒的银色枪管撩起落在肩上的直顺短发,眯起浓妆的大眼微微一笑··随即,向始料未及的几人伸出戴著钢丝手套的纤纤玉手:·「来碗泡面,老坛酸菜。
」·于是宁大美女大大咧咧地叉腿盘坐在地上,抢走了最后一杯泡面,一边笑眯眯地看著张起灵和吴邪吃著同一杯面,一边以周边人类不能理解的速度把老坛酸菜扫荡一空。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车里还有空·」·见阿宁吃完后站了起来,吴邪问道··「不用,我开我们家小宝贝过来的,」阿宁掸掸翘臀上沾到的灰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街车,「我要回城,还有活人困在城里——这是什么眼神,我也算是人民公仆怎么我去救人很奇怪吗」·「而且……」阿宁微笑著眯起眼,「在街道上开枪射杀人形有生目标,不觉得带感」·这才是真话吧……·阿宁动作利落地跨上街车,发动的前一秒——·「对了,还有………哑巴你,终于——」·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张起灵和吴邪之间晃来晃去。
「上手了没」·最终阿宁在队长大人冷冰冰的目光下微微打了一个颤,以周边人类还是不能理解的速度戴上头盔绝尘而去··摩托车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和远处的夜色混为同一片黑暗。
张起灵扫了一眼地上死了两次的尸体,声音冰冷:·「提高警惕·」·刚才他们的状态确实太放松了·但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居然让丧尸在他眼皮底下近了吴邪的身。
解语花从车里捧出仪器在丧尸身上采血样,对光晃著玻璃管里的血液,道:·「从现在开始必须随时保持警戒,一切行动至少两人组队,避免落单·刚刚要不是那女的,小邪早成别人的晚餐了。
」·说罢挑起吊眼梢淡淡瞥了一眼张起灵··某人开始降低区域内均温··吴邪总觉得这俩人又要开始用眼神干架,刚想劝几句来著,却被队长钳住了胳膊往车上拖。
「走了·」·车辆一前一后启动··夜色四合,荒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两辆悍马和一台街车,朝不同的方向驶去··相反的方向,相同的终点。
末世,人类对自我的救赎··-伍END-·-TBC-                        ·作者有话要说:·摘录部分圣经原文:·启示录5:1 我看见坐宝座的右手中有书卷、里外都写著字、用七印封严了。
启示录6:8 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著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启示录8:1 羔羊揭开第七印的时候、天上寂静约有二刻。
第七封印是约翰在大异象中所见到的一卷书上的封印·这个被约翰记载下来的大异象就是启示录的全部内容·第七封印是末日最后被 神(羔羊,亦即基督)打开的封印。
每揭开一印,便降下一灾·经上说,『 神的大怒在这七灾中发尽了·』·所以第七封印的揭开相当于 神盛怒的终结,便是最后的灾难·而骑在灰马上的,是瘟疫与死亡。
-子竹-· ·☆、陆· ·-陆-·Thy dead men shall live, together with my dead body shall they arise. Awake and sing,ye that dwell in dust: for thy dew is as the dew of herbs, and the earth shall cast out the dead.·(Isaiah 26:19)·死人要复活,尸首要兴起。
睡在尘埃的啊,要醒起歌唱因你的甘露好像菜蔬上的甘露,地也要交出死人来··(以赛亚书二十六章19节)·长长的车队静止在高速公路上。
连亘不断的车阵像一个一个黑色的长方块歪歪扭扭的阻挡住视线和去路··时间仿佛失去流逝,空气在钢铁之上定格··一片肃静·但是,有什么隐藏在黑暗中。
远离长达百米的车阵,是两辆并排的悍马H1打著车灯··「啧·」·戴墨镜的男人望著前方收费站前静止不动的车阵,发出了似乎感到很棘手的一个单音。
隐约能看见玻璃窗上糊满鲜血的收费亭,所有收费门都打开著,车辆却没有向前挪动的意思··这意味著,这几十辆车的主人已经全部尸化··『…… 杂音 恐怕是在排队收费的时候被袭击了。
后方的车辆明显有企图反向逃跑的迹象· 杂音 ……』·解语花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杂音 瞎子,照明弹· 杂音 ……』·队长大人命令的语气。
黑眼镜『喳』了一声,扛著G36狙击下了车,架起□□,一个照明枪榴弹借著气流飞了出去··照明枪榴弹在空中爆开成一个耀眼的小太阳··吴邪眯起眼睛躲避过分刺眼的白光,隐约听见远处的车阵『嗡』地一声,被照亮的车阵仿佛炸开了锅的蚁穴一样,无数黑影嗖的一下从车门里跌出来躲进车底。
畏光··『…… 杂音 果然是僵尸窝·咋办,队长· 杂音 ……』·放下路被堵住这一点不说,悍马开过去的声音绝对会吸引只剩听力比较灵敏的丧尸的注意。
六条收费道的两边各有一空著的车道让自行车和摩托车通过··『…… 杂音 分两路,从摩托车道走· 杂音 ……』·兵分两路可以分散丧尸们的注意,但在分散伤害的同时也分散了火力。
不过毫无疑问这已经是目前能考虑到的最好的办法··并驾的两辆车同时发动,向车阵的两侧绕去··「吴邪,开车·」·张起灵降下座椅向后仰去腾出空间,吴邪看了一眼因为持续火力不足而被扔在一边的沙鹰,明白张起灵要提供主战力,于是点点头爬了过去,和他交换座位。
照明弹开始失去效用的同时,悍马已经驶到车阵一半的距离,隐藏的丧尸开始沸腾,预见中的战斗如期开始··张起灵架起两把HK UMP向窗外扑来的丧尸扫射·他们的车是从车阵的左边通过,所以张起灵所在的副驾驶面对丧尸大潮扑来的方向。
第一只丧尸扑在了车上,车身狠狠一震,旋即速度减慢,潮水般的丧尸正在往车顶和前引擎盖上爬·靠近车子的丧尸不断被强劲的火力打散又聚拢··吴邪扫了一眼张起灵,发现□□的□□被卸在一边。
吴邪吓了一跳,张起灵在故意用声音吸引丧尸·『啪』——的一声,一只丧尸撞上车前盖,前挡风玻璃上裂开一个放射状的大缝··视线被遮住倒无所谓,反正是笔直的道路,但丧尸正一下一下地砸著前窗,裂缝不断加大,玻璃碎渣弹在方向盘上。
「小哥」·吴邪声音有些不稳地叫了一声··张起灵早已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是前窗外的丧尸无法攻击,一旦开枪会造成窗玻璃更快速的破坏。
哗啦一声碎响,前挡风玻璃上出现一个残破的洞,丧尸狰狞的头挤了进来,肩膀被不规则的断面卡住,由于过分用力地前挣而翻出血肉,嘶哑的怪叫充斥在车内,烘热而黏腻的吐息喷在吴邪脸上。
张起灵关上侧窗夹碎一只挤上来的丧尸的脑袋,伸手打开天窗,瞬间怪异而熟悉的恶臭散逸进来··「上车顶·」·吴邪被拽起来,托著爬上车顶。
在张起灵爬上车顶关上天窗的一瞬间,前挡风玻璃完全碎裂,丧尸猛地扑进车厢··没有停顿,张起灵架起HK UMP,吴邪举起伯莱塔92F,对车下的丧尸开火··侧面由张起灵的□□提供猛烈持续火力,而车尾的丧尸则被伯莱塔92F精准得可怕的帕拉贝鲁姆□□弹一个个轰飞。
张起灵似乎有些惊讶地扫了吴邪一眼,后者则回头得意地挑眉,92F反架在颈侧一枪反射爆头··吴邪抽空看了路对面几乎同速的小花那车·与自己这辆车不同,小花那辆车是正驾驶座面向车阵,而现在是由解语花开车,黑眼镜已经上了车顶。
突然,在黑眼镜的视线死角一只丧尸朝正驾驶旁的窗户扑了过去,远望过去半碎的窗户立即白成一片··吴邪心头一紧,想都没想一个远射正中丧尸脑壳,扒在小花的窗上的丧尸瞬间被车速甩飞。
黑眼镜明显顿了一下,回敬一个多谢的手势··吴邪笑了笑,突然身形一歪,一只从车侧窗伸出的血红的手死死握住了他的脚踝向下拖去··张起灵瞬间拔出背后的刀砍下丧尸的手腕,扶著吴邪还没站稳,车窗内又伸出了无数滴血的手,正拼命往车顶爬。
无视了人类极限的力量即使无法让它们破坏车架爬上来,至少也能轻易掀翻整辆车··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然扔掉□□,伸手揽过吴邪的肩膀,连同整个上身和脑袋压在自己胸前。
「闭眼·」·吴邪旋即明白过来·他要跳车··伸出手抱紧那个精瘦却让人心安的躯体,闭著眼点点头··夜风在耳边流动了起来,冽凉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冻脂,使下落的动作变得缓慢,如同电影里的慢动作。
枪声和血腥味仿佛从另一个次元传来,耳边,只听得到另一个心跳规律的躁动··就力滚了几圈抵掉落地的冲击,吴邪被护在怀里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剧烈的震动··他们是向车外侧跳的车,相对而言丧尸数量少一些。
但车内和远处的尸潮立即涌了过来··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玩命一般的开始与驶远的悍马同向奔跑··丧尸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活人,但没有停下而驶到前方的悍马内跳出的丧尸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腹背受敌··枪都在跳车时丢在了车顶·现在两人所有的武器只有张起灵身上的两把沙鹰、两把格洛克18、一把目前状况下战力等同于零的PSS微声、之前张起灵让吴邪用来杀掉尸化的自己的只填了一个子弹的M500转轮和一把黑金古刀。
张起灵已经抽出了刀·吴邪估摸了一下自己能用而且不会落下断手残疾的只有后座力比沙鹰小不少的格洛克,于是熟门熟路地从张起灵腰间抽出两把格洛克18··双枪架起,转身,两人脊背相抵。
背后传来各自心脏的鼓动,与自己的心跳位置相错,却渐渐地频率趋于同调··他们周边的空地不断缩小··未知的结局正在降临··没有恐惧··这一刻,听力仿佛失去了效用,无法听见近在咫尺的怪叫与嘶吼,也听不见远处的引擎和枪管的哀鸣。
只能听见从胸腔和背后传来的,辨不清属于谁的心跳··鼓咚——·鼓咚——·鼓咚——·鼓咚——·-陆END-·-TBC-··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柒· ·-柒-·And he stood between the dead and the living; and the plague was stayed.·(Numbers 16:48)·他站在活人死人中间,瘟疫就止住了。
(民数记十六章48节)·距离相背而立的两人还有一米,聚拢的丧尸突然停了下来··乌黑的眼中饥饿没有消失,四肢仍张牙舞爪地企图靠近,却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一般前进不得。
它们在避讳著什么··吴邪这边的丧尸似乎更靠近一点,几乎快要钩到他的衣服·吴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靠在了张起灵身上··「那啥……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吉人自有天相罡气护体百毒不侵可之前也没见它们避讳咱啊……·无意间手臂碰到了张起灵的胳膊,触感有些滑腻。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张起灵没穿外套,黑色无袖背心已被划破好几道口子,露出胸口没有纱布缠裹的巨大伤口,不知是否属于他的鲜血流满整只手臂··张起灵皱了皱眉头,忽然抬起一只手,丧尸猛然又退了一大步。
吴邪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为什么丧尸会突然有所避讳·之前,并没有这样……·如果不是丧尸发生了变化,那么,就是因为他们二人与先前不同了。
……到底有什么不同了·目光无意间落回身旁那人□□的肩膀,豁开血肉的伤口,凝固的血痂使肆涌的鲜血分流成沟壑··有什么,不同了呢·唯一的不同只有……·唯一的不同……唯一的……·唯一的…·------------------------------------------------------------------------·接下来的发展理所当然般顺利。
两人冲出根本不敢靠近他们的丧尸堆之后,黑眼镜已经一枪打爆了吴邪他们那辆无人驾驶的悍马的油箱,干掉了车里剩下的几只丧尸·虽然车子已经报废了,但车后座的武器绝对不能丢,所以由黑眼镜的洞两车拖著吴邪他们的零一号车行驶。
况且小哥和小花(不知为啥)关系那么差,要是坐一辆车剩下的唯一代步工具肯定也得送废车场·以上是主观原因··回到车上开出收费站已有好几千米,吴邪还处于放空傻笑的状态。
直到一只温暖的掌心重重揉了揉他的脑袋··「…哎啊,小哥……」·吴邪回过神,咧开嘴笑了起来··「小哥,太好了……」·可以不用杀你。
张起灵望著那个明明笑得一脸灿烂、眼眶却是通红的家伙,忽然嫌无线电有些碍事··黑花二人听说老闷宝血的神奇功用之后啧啧称叹,黑眼镜煞有介事地回忆起当年特警同胞们跟自己提起过张大队长的蚊香体质,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简直是全营疯抢的香饽饽,没想到现在连打僵尸都开挂,真他娘的家有一哥如有一宝。
·吴邪从腰间取出M500转轮,放在张起灵腿上··弹匣内只填了一颗子弹·本来是用来射杀他的子弹··「现在用不著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本来张起灵受伤后保持正常的时间过长已经让人疑惑,如今丧尸们对他的血产生排斥,看来闷王宝血和病毒病理属性相克,可以解除尸化··张起灵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拿起M500熟练地取出弹匣,又填了4颗子弹进去,满弹。
然后在吴邪惊讶的目光下又塞回吴邪手里··「保护自己·」·张起灵淡淡地道,微偏转过头,直视吴邪的眼睛··「……好·」·吴邪有点不自然地撇开目光,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不久之前还抱怨过M500的重量和后座力。
『…… 杂音 咳,队长· 杂音 ……』·无线电果然很碍事··『…… 杂音 嗯,我们快到了·没别的,你们继续。
杂音 ……』·『…… 杂音 嗯· 杂音 ……』·无线电那端的黑眼镜猛地打了个寒战,被解语花以鄙视的目光招呼之··早知道不给他们修无线电了,真是狗咬吕…吕…驴肝肺还是那什么啥来著。
黑眼镜:『…… 杂音 话说小三爷…… 杂音 ……』·张起灵:『…… 杂音 他在· 杂音 ……』·无线电那头的黑眼睛莫名抖了三抖:·『…… 杂音 准头不错啊,以前耍过枪 杂音 ……』·吴邪:『…… 杂音 在美国的时候玩丛林野战练过,真枪耍起来比野战那家伙重多了 杂音 ……』·学理科的对精确性有著与生俱来的追求,所以在美国四处野的那段时间里吴邪在私人射击场狠练过枪法,玩转各类枪种不敢说,遇到了适手的枪精准度还是品质保障的。
看来人生果然是什么都要经历一次,谁知到世界末日的时候会不会派上用场呢··解语花:『…… 杂音 到了· 杂音 ……』·车子在减速,远远地可以望见小规模的黑色树林间红瓦白墙的尖顶建筑。
解语花:『…… 杂音 想进我家,小邪免费,哑巴交血,瞎子免谈· 杂音 ……』·-柒END-·-TBC-· ·☆、捌· ·-捌-·And he that was dead sat up, and began to speak.·(Luke 7:15)·那死人就坐起,并且说话。
(路加福音七章15节)·哔哔两声,虹膜指纹识别系统通过,门锁内传来一声机械转动的暗响,两扇门错开了一个角度··解语花拉开与花园围墙相连的高大铁艺门,四道黔黑的人影从一人宽的缝隙内鱼贯而入。
啪嗒一声,随著门在他们身后合上,外围墙上一圈高压电网重新通电,门窗上的红外光栅应声关闭··穿过欧洲风格的花园草地,中世纪拜占庭风格的别墅在视野中移近,高大的圈花拱门依旧需要虹膜+指纹识别核准后才缓缓开启。
华丽的抹角拱高入穹顶,昏暗恍惚的烛光投影出映著倒像的大理石贴面和古旧的镶嵌画,仿佛来自异世界的昏黄光影充斥在繁复的铜雕与琉璃马赛克间,受难的基督在十字架上顶负灵光。
仰望十二门徒壁画穹顶的几人不由屏住了呼吸··「你家真浮夸……」·吴邪仰得脖子都酸了,只得低下头一边揉脖子一边数地上波西米亚地毯上的联花。
「我也很无奈·——靠,没电了·」·小花皱著眉头把沙发上蕾丝花边层层叠叠的靠枕丢到一边,把手机扔给黑眼镜··「充电去,自己找插座。
」·这座别墅有自备电和水塔,还有个塞满了冷冻食品的冰库,加上完备到变态的保全系统,简直就像是城中堡垒·如果不是在如今的情况下,真想不出这种房子这种配置意义何在。
黑眼镜转悠半天发现插座都隐藏在各种雕塑摆件后面终于给手机充上电回到穹顶大厅,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张起灵和解语花沉默不语地坐在离得最远的两张沙发上,而吴邪饶有兴致地研究著雕塑和壁画的画面。
已是凌晨两点··吴邪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挤出泪花的眼角:·「这房子哪里是给人睡觉的」·「保险起见,还是两人一间,」解语花道,「所以小邪咱俩一……」·「我和吴邪。
」·张起灵拿起刀站了起来,冷漠瞥了解语花一眼··「我保护他·带路·」·说罢便把目光彻底从解语花身上移开··「你——」·解语花被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惹毛,怒指著张起灵刚要开炸,却被黑眼镜轻车熟路地拦下:·「花儿爷冷静,哑巴这是为了均衡战力,统观大局这是目前最科学的分组方式,先前的实践证明咱们的尝试是正确的。
」·吊眼梢的桃花眼怒瞪了黑眼镜半晌··发现自己无法否认黑眼镜的胡掰,解语花皱著一整张脸把手收了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带领几个人去客房··四人的房间都在二楼,抹角拱的两侧以一墙隔开两个对称的卧房。
这幢古堡似的屋子里没有双人间,这是靠得最近的两个单人间,不过华丽的大床绝对King size就是了··稍微打扫整理换上新床单被套之后,解语花召唤剩下三人到他过去曾经住过的房间衣柜里挑衣服。
毕竟出逃得匆忙,每个人几乎只有自己身上的一套衣服,连洗澡之后的换洗衣服都没有··整个二楼呈环状,有好几十个房间·解语花过去的衣柜在四人卧室对面的一间主卧里。
站在打开的一列衣柜前,吴邪僵硬地笑著后退三步··「那啥,我的衣服洗洗就好了,这些……真不用……」·「你总穿著白大褂也不是个事儿啊,来,我记得这里备了好多件我以前特地帮你做的衣服。
」·别人可能不知道,身为发小的吴邪可是比谁都清楚小花的恶趣味··果然,解语花埋头在衣堆翻找半天,拎出来一团轻飘飘的布料··吴邪瞬间觉得自己的节操被震退三步。
卧了个槽这种引诱某些特殊爱好群体犯罪欲大发的粉红蕾丝荷叶边小睡裙是怎么回事·「哎哟喂够情趣,镂花低胸小吊带,」黑眼镜拨拉几下铺展得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啧这衣服……小三爷相信我,急嫁也犯不上这么著出卖色相。
」·「我家没多余的睡衣了,穿这个凑合一下吧·」·解语花提著衣服就往吴邪身上比划,吓得吴邪紧紧拉住了白大褂的衣襟力保自己雪藏了二十多年的贞操··「唬鬼啊,你二十秒前刚说是特地帮我做的。
」·小时候解语花不仅自己穿裙子还经常诱骗性别意识还没发展起来的吴小邪整天穿著小花裙子四处捏花惹草·这种噩梦吴邪才不想延续到成年后………·解语花抱著衣服还要往上蹭,吴邪的胳膊忽然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
「吴邪,洗澡·」·张起灵面色清冷地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对……对小花我先去洗澡了,睡衣不用特地找了我穿这个就好·」·吴邪随便扯过一团T恤运动服之类的衣服,如获大赦般跑了出去。
城堡里的大多数房间都配有浴室,其中就包括四人所住的两间客卧··直到吴邪的手搭在了自己房间的金盏菊铜门把上,才发现自己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哎小哥你…你跟著我干嘛」·吴邪纳闷地转身问道,完全忘记他俩本来就是搭伙住一间的。
身后的人没有看他,伸手握住了他放在门把上的手··忽然覆住整只手的微凉温度让吴邪全身一僵,安全距离被打破使得身体下意识地躲避,却只能导致吴邪更快地发现自己与身后那人之间可以称作距离的东西已消失殆尽,只消稍稍一挪动,他的后背便贴在张起灵的胸口。
由是,两人的姿势转变成一个暧昧至极的拥抱··「……」·没有理会吴邪连嘴唇都打著哆嗦的反应,张起灵就势按下门把,推门而入。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在梳妆台侧的角柜上放下刀,回头望了一眼呆在门口的吴邪··「一起洗·」·没有回音·门口的家伙表情好像更呆了··半晌,反应机制才恢复正常:·「——啥」·吴邪对著兀自开始脱衣服的张起灵彻底傻眼。
明明每个房间都有浴室就算当前情况特殊需要节约用水两个人一起洗也不见得就省得了多少真要节省四个人一起岂不更经济实惠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到底为什么要两个人一起洗……·似乎察觉到吴邪一瞬间在脑袋中闪过的无数念头,张起灵脱下黏著血的黑色无袖背心,终于赏了他一个解释:·「一切行动至少两人组队。
」·一句话推翻所有纠结··吴邪这才想起解语花的这条规定··不过连这个也算那上厕所呢·看著依然故我脱著衣服的张起灵,吴邪挠了挠脸颊,认命地抄起衣服挂在小臂上,开始解淋满血污的白大褂的纽扣。
纽扣解到一半,抬眼看见已经脱得光光的张起灵拉开了浴室的冰花玻璃移门··吴邪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只看得见余光里一片夹杂著血红的白色晃进了浴室··他就这么果著晃来晃去也不晓得避讳·等等论点好像不对——靠避讳个毛线都是大老爷们儿谁有的谁没有啊·吴邪纠结无比地扒了扒脑后的乱毛,脱光衣服站在浴室门前停顿了半分钟,最终带著壮士断腕的决然表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的皮肤立即被温热的水雾滴水不漏地笼覆,电采暖和布满屋顶的平镶浴霸把浴室内烘得温暖而明亮,远处大若小池的浴缸内花洒下的人影却依旧模糊不堪··关上身后的移门,把衣服搁在浴柜上,拖鞋脱在方毯边,光著的脚贴在尚留寒意的瓷砖上走过去。
原本且走且顿的脚步却在半途,由疑缓陡然加速··吴邪三步并作两步地迅速跑上去把张起灵狠狠扯到一边··「疯了伤口不能沾水会感染的」·猛力一扯之下离开了淋浴头洒水范围的肩膀上仍有水不断顺著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流下,像一道鲜红的闪电横亘在苍白如瓷雕的肩膀上。
「你过来·」·张起灵抬眸瞄了眼角沾上了莫名红意的吴邪,没有说话,任由吴邪把他拉到浴柜边··「在这等著,自己把身上的水擦干,我去拿药·」·目光落在别处,语调如同喉管被什么东西噎塞住一般压抑,却听得出尾音中被某种溘然崩发的情绪阴翳住的颤抖。
吴邪把浴巾丢给张起灵,迅速消失在门后··就像……逃跑一样……·双手撑在雕花木柜上,因为胸腔中某种升蹿得教人眼底发疼的气流而微微喘息。
让人火大……·那一道红色裂痕的残影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见过的伤口并不少,对怎样尺寸的伤口会带来怎样的疼痛也很了解··为什么……·手像是揪紧了什么一样贴在跳动得异常苦涩的心脏附近。
为什么看到他受伤……这里就会……·那人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被打湿般在脑中一层层晕开··那抹异样的鲜红也渐渐扩散,扩散,变成一滩混沌,刺目,生疼。
-捌END-·-TBC-·· ·☆、玖· ·-玖-·And I will smite the inhabitants of this city, both man and beast: they shall die of a great pestilence.·(Jeremiah 21:6)·又要击打这城的居民,连人带牲畜都必遭遇大瘟疫死亡。
(耶利米书二十一章6节)·吴邪犹豫再三,再次进入浴室的时候还是套上了一件白衬衫··张起灵靠在浴柜与墙的交际,仰头漠然地盯著天花板,在吴邪进来的时候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些宽松的白衬衫下摆。
吴邪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热,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撇开视线··「呃——那个,先上止血贴吧,没有缝针的东西·」·用棉棒沾著医用酒精在伤口周边的皮肤上消毒,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伤口创面,由于被挠出的伤口不像刀伤一样平整,吴邪不由自主地靠近,一只手扶住了张起灵的手臂。
在刑侦总队出任务的时候吴邪做过几次随行医生,在那时便通过伤员的表情和反应了解到这一给伤口消毒的行为会带来何等程度的巨大痛苦··但面前的这位却像斩断了全身的痛觉神经一般,仿佛察觉不到疼痛,濡著黑色湿发的眉间也丝毫不见褶皱。
这样的反应,让吴邪心脏的某个部分微微抽动了一下··又是这样……·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什么事都会自己默默扛著··就像孑行的狼。
勉强压下的压迫感,再次漫上胸口··我以为,自己能帮他分担的……·但是这个人却总是像这样把自己装进没有门窗的屋子·不会靠近别人,也不给别人靠近他的机会。
角膜仿佛被装上了磨砂玻璃,视线变得有些不稳··吴邪捏住伤口根部左右侧的手指故意用力一按,手中的身体果然紧绷了一下,吴邪丝毫不理会地迅速用止血贴将伤口对位贴紧。
吴邪抬头瞄了一眼张起灵,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唇色却苍白了许多··哼,活该··吴邪立马觉得痛快许多··上好止血贴,吴邪取出防水绷带拉了拉,往张起灵身上缠。
这种防水绷带是进口的,由生物橡胶和仿生科技制成,借助壁虎强有力的足掌附著结构使绷带的附著力大大增强,不仅可以完全防水还能够防止伤口血液渗出,是吴邪先前问解语花要来的宝贝。
由于需要借著在胸口缠绕绷带固定住肩膀上的绷带,吴邪的手绕过张起灵的腋下将绷带在他的背后打结·距离便借由这个动作靠近,身体隔著被打湿的衬衫若即若离地贴在一起。
蒸腾的水雾似乎钝化了面前那人冷硬的棱角,温暖的体热在湿热狭窄的空间内交融,连呼吸都辨不清彼此··掺血的水在脚下流成浅红的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似乎拨动了某根关于野性的神经。
「吴邪·」·一直缄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出声··吴邪的动作顿了一下,赌气似的没有理他,继续缠著绷带··「……吴邪·」·依旧是冰凉的语调,淡漠如水的嗓音里却似乎不著痕迹地暗含了些许无奈的意味。
「……对不起·」·不大的声音被空气中的水雾来回反射,被拖长一般在吴邪耳中一遍遍重复··……这家伙居然也会道歉……·吴邪正思路有些模糊地为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发现诧异,忽然被猛力一推,背后一冰。
还没能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便被按在了冰冷的墙砖上··吴邪被背后突如其来的温度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想要起来,却发现张起灵的手严严实实地按在自己肩膀上。
吴邪怕自己乱动他的伤口会裂开,只好被压著动弹不得··干嘛,不就没理你嘛,还想仇杀不成·吴邪鼓嘴皱眉瞪著正缓缓俯身朝自己靠近的家伙。
浴室明晃晃的灯光被那人身下的阴影遮住,身体被根本不像伤员应有的力道死死卡住·仅剩的类似于动物自我保护的警觉忽然复苏,吴邪后知后觉地在忽然沉下的气压中慌了起来。
「那什——你——」·出口的话语被变得几乎鼻尖相碰的距离硬生生逼了回去··肩上一凉,低温的手掌探了进来··吴邪吓得向后一缩,却忘记了自己抵在墙上无处遁逃。
另一只手开始解白衬衫的扣子,指尖的动作灵活而飞快,没有让吴邪反应的工夫便已经前襟大开··微凉的手指点在胸前干燥的皮肤上,能感受到吴邪轻微的瑟缩,手指向一边划去,带下了松松勾在肩上的衬衫。
另一探在肩上的手也向一边抹开,同样的效果··衬衫已是聊胜于无地半挂在臂肘上,双肩□□在潮湿的水汽中,吴邪显然陷入完全摸不著头脑的状况,只能疑惑地睁大眼睛望著张起灵任其所为。
忽然落于耳窝的暖息把吴邪从混乱中猛然揪了出来,两人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近得能感觉到张起灵颊边的羽发扫在自己的颈侧··张起灵的头埋在吴邪的项窝,深沉而滚烫的呼吸渲晕出一小片暧昧曚昽的温暖空间,仿佛是在记住什么似的,虔诚而如履薄冰的呼吸。
吴邪开始因为对面那人身上所带著的前所未有的威压感而慌乱,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恐怕会有点不妙··刚想开口义正言辞几句,张起灵却忽然起身,肩上的压迫消失。
弥漫在周身空气中的那股胁迫著神经的气氛也登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吴邪有点懵地看著两人间忽然拉开的距离,略带疑问意味的目光刚一上扬,便直接对上了一双深沉得根本望不进去的黑眸。
两道仿佛是从漆黑的深渊中射出的低沉目光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牢牢黏在他脸上,让吴邪忽然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盯上很久了的错觉··吴邪开始严肃地思索起自己是不是过去哪里得罪了张大队长。
一个较之往常略低的声音却把他从思想的渊薮中拽了出来··「去洗吧·」·留下这句话,仍然握在他肩上的手剥下形同虚设的衬衫,顺手丢进编织篮里。
吴邪纳闷地望著披上浴衣后无比惹眼的张起灵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还残留著湿暖吐息拂过的触感的脖子··搞毛啊,好像之前说要两人组队一起洗的不是他一样。
吴邪这个从开端开始就多灾多难曲折迷离的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虽然深深为自己无端浪费的那些无辜的水资源感到内疚,但其实吴邪只是稍稍花时间思考了一下洗完出去之后该用什么样的嘴脸——呸,表情去面对张起灵而已。
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他一定是想多了,队长只是为了感谢他给自己疗伤所以帮他脱衣服作为报答而已·没错就是这样,那种奇怪的威压感一定是错觉,嗯对,错觉。
虽然吴邪直到走出浴室还是没能整理好表情,不过还好张起灵这根木头难得识相了一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直接进了浴室··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著冰花玻璃只能看到一片晃眼的明亮。
吴邪一个人在大得无边无垠的床上滚得甚是无聊,百无聊赖地去隔壁小花房间转了一圈,发现只有黑眼镜一个人独守空闺,而解语花貌似捧著电脑寻找网线去了·吴邪又去小花的旧屋挑了点比较正常的衣服,挑来挑去总觉得那些粉衬衫白衬衫格子衬衫一点也不符合队长大人一向的硬汉风格,好不容易才终于扒拉出一件深蓝色的连帽衫,稍微符合他对队长的审美。
当吴邪抱著一捧衣服回到房间后,发现张起灵已经穿著自己之前胡乱捞回来的其中一件宽松白T和修身运动裤坐在床边擦头发·让他无比郁闷的是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穿在这人肉衣架子身上他娘的就是比自己有味道。
·再仔细一看吴邪才发现房间的布局改变了,樱桃木大床被移动到了墙边,一面靠墙,一面对著挂著驼色法兰西绒罗马帘的券窗·毫无疑问,这也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量。
这家伙在我出去闲晃的时候移的床靠忘了自己带伤之躯是吧·吴邪忿忿地扫了一眼坐在床上悠哉绞著头发的张起灵,把怀里的衣服胡乱堆在装饰柜下的矮桌上,顺路绕过床去拿吹风机。
吴邪的头发就像小孩子一样任性,稍微不顺著它来就会翘得横七竖八,所以每次洗完之后打理起来特麻烦·逛了一圈下来头发已晾得干湿正好,于是吴邪把吹风机接在床边的插座上吹头发。
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嗡嗡作响的热风把耳廓吹得有些泛红,从吴邪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坐在床对面的张起灵的衣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绷带··——『见过的伤口并不少,对怎样尺寸的伤口会带来怎样的疼痛也很了解。
』·所以,即便这个人的动作若无其事般流畅,他的疼痛至少骗不过自己这双眼睛··手握吹风机的动作慢了下来·吴邪一边吹头发一边扬扬眉,显然是想起了在丧尸车阵那儿张起灵不装□□故意吸引丧尸的事。
身后吹风机的嗡声停止了,传来浅浅的脚步声和柜门开合的声音··张起灵微微转头一瞥,脸颊上便贴上了一样冰冷的事物··吴邪手里拿著两罐从小型冰箱里取来的冰镇黑啤,一罐贴在自己脸颊上,另一罐贴在张起灵脸上。
张起灵从他手中接过罐装黑啤,吴邪从床上爬下来坐到张起灵身边,啪地一声拉开了易开罐··「别为了保护我们不顾自己·」吴邪把自己手中打开的啤酒递了过去,把张起灵手里的拿了回来,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音,吴邪把黑啤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没有你我们可逃不出去·」吴邪嘿嘿一笑,「啤酒不错啊,麦香够正·小花家怎么连没人住的别墅都什么都有啊……」·吴邪似乎很满意的样子眯了眯眼,摇晃著手中的啤酒。
张起灵看了身边的人一眼,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罐壁渗出了水珠的啤酒·冽凉的辣味液体滑下干涩的喉管,焦香与苦味弥漫··良久,才淡淡开口道:·「十天之内,这里会被丧尸包围。
」·吴邪把盏邀月的手了顿一下,旋即又慢悠悠地恢复原本的轨道··虽然张起灵并没有说出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实,但他娘的悠哉气氛全被破坏了··吴邪忽然豪气干云地放下猛灌几口空掉的易开罐,坐在床边双臂举成大字向后倒去,重重地在床上弹了一下,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小哥我睡觉了·」·依旧闭著眼睛嘟哝著,刚吹干的头发松松软软地被压在脑后,滑开的刘海间露出额头··吴邪感觉到自己的腿被搬上床,旋即身体被轻轻推了一下。
「去里面·」·明白这也是出于安全考量,吴邪闭著眼睛抱著被子滚到了大床贴著墙的一边··脸埋在带有久置橱中的被子特有的陈旧气味的柔软布料中,身后的床垫微微下沉,连带身体侧卧的角度也发生了些微变化。
吴邪睁开了眼睛,面前暖色的壁纸投映著他自己交错的暗影·比平日的床上多出一人,似乎连呼吸的频率都有些不一样··为了省电,吊灯早已关上;为了安全,留出床头橘色的郁金香形布艺小灯。
这样一幅光影交迭错出的昏黄光景,渐渐在类似于睡意的疲惫的侵染下变得越来越模糊··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还是同样一幅场景,床头灯暖洋洋的灯罩内流出圆形的清光。
不是醒来,只是一直没能睡去而已··房间内一派寂然,身后那人睡得无声无息··床铺的摆放,睡眠的位置,灯光的去留,皆是顾虑著安全··十日之内,这里将被攻占。
这里的自备电保守估计只能持续供电半个月,而水塔中的水量更是用度甚窘,食物只有冰库里的冷冻食品,而目前他们下一步该去哪儿还没有任何著落··没有什么决定去留之说,必须不断逃离。
逃离这座城市,或者这个国家·并非逃向安全的地方,因为谁也不知道那在哪里·只是在死亡到来之前不停地重复著自以为远离了某种危险的举动,并藉此枉然地拖延著时间。
拖延活命的时间,也拖延死亡的时间··整个世界都成了一座坟茔·他们像一群盗墓者在死亡中打转··人类掌握农耕技术后结束了逐水而居的游牧生活,但现在,几千年来才刚刚被建立健全的社会性开始分崩离析,人类又走向了逃亡。
要命,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玩意……·吴邪狠狠揉了揉脸,翻身转了过来面向外,却立即被入眼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原本以为张起灵是沉沉地睡著,没想到一回过头就对上他那双几乎其本身就与黑暗相同材料的眼睛。
吴邪一惊之下全身向后弹了开去,直接撞上身后的墙壁,后脑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听著都肉痛无比··张起灵微微皱眉,把被震得所有反应都消失殆尽的吴邪向外拉出来一点。
「你干嘛不出声过度惊吓和颅脑损伤都是会死人的……」·吴邪抱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自从遇见这灾星之后好像自己的脑袋就没好过过,这下二十四条颅神经肯定断掉一半,干,你不要语言神经老子还要呢……·「小哥你怎么没睡,天都快亮了……」·语调里因为后脑的疼痛难免蓄了些怨气,不过转念一想一直胡思乱想没睡著的人不正包括鄙人自己,于是句尾声音略微底气不足地低了下去。
被问到的人以微乎其微的幅度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表达还没睡还是睡不著·动作细微到吴邪揉了揉眼睛,怀疑这人刚刚根本没动,是自己视神经受损看花了··似乎是因为灯光昏黯的缘故,视线的边缘被充斥在空间中的浓黑入侵,视角仿佛也因此而变得窄仄。
凝视间,忽然某种奇怪的感觉升腾起来·面前的人好像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因被褥的覆盖而在黑暝中线条变得模糊的身体似乎正一点点湮入窅黑深处,阴影化作的鱼正一口一口地咬噬他的轮廓,他在黑暗中的剪影渐渐残缺,越来越不完整,在浓而粘稠的漆黑里,逐渐分崩离析……·看不清他是在变远还是在变小。
但是,黑暗涌上来了……·像是要……吞没一切的黑暗……·手刚从眼角落回枕边,便被紧紧握住··「吴邪。
」·好像被突然唤醒一样猛然挣大眼眶,吴邪怔忡地抬眼,床上另一个人正好端端地躺在一边,较之自己温暖了许多的热度从手上传来··「抱歉,我好像有点累了。
刚刚……我……」·我看到你好像快要消失……·就像……被黑暗……·语言在涌到唇边的路途中损耗殆尽,吴邪皱著眉垂下眼,像一只困惑惊惧的小动物。
作为对断续得无法成句的话语的回应,手上传来了轻捏般的力道··「别怕·」·仅从字面上看前言不搭后语的两个字,让吴邪眨了一下眼睛,从胸腔中微微吐出一口气。
心中有什么东西的分量忽然稳稳地沉了下来··「谁害怕了啊……莫名其妙……」·撅著嘴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紧拧的眉头却已松卸··这个人,总会一眼看穿自己的不安。
手上微微收紧的力度没有减褪,力气不大,却贴合得仿佛连掌纹都嵌在一起··不用看也知道·窗外,镜月东落,归乎桑榆··残夜将尽··-玖END-·-TBC-· ·☆、拾· ·-拾-·And have hope toward God, which they themselves also allow, that there shall be a resurrection of the dead, both of the just and unjust.·(Acts 24:15)·并且靠著神,盼望死人,无论善恶,都要复活。
(使徒行传二十四章15节)·低眉慈目的圣母大理石雕像表面的纹理在非诞生于自然的机械荧光下隐隐跃然,空间的尺度被黑暗雪藏,因此而看不出大小的二楼会客厅内,唯一的光源是一块小小的方形区域。
解语花抱著笔记本坐在绒面沙发上,没有理会身后的厚重木门传来了「喀」的一声··「瞎子,问你个事·」·解语花头也不抬地问道··笔记本屏幕右下方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会恢复网页不」·目今为止已经有大半的网站上不了了,大概是系统或者伺服器还是终端什么的崩盘了吧··身为一名对现代信息技术应用原理完全不了解也完全不想了解的正直生物学家,解语花从脑海里挖出仅剩的几个沾点关系的专业名词企图向自己解释现在这种连google都不怎么刷得上的情况。
黑暗中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光源内·黑眼镜俯下身子,把笔记本的屏幕往后推了一个角度··「怎么,这会儿开始觊觎我技术」·屏幕上,打开著几个页面有些错乱但并不怎么影响阅读的网站,「咬杀惨案再次在意大利发生」「连日多发咬伤逃逸案」的字眼十分显眼,新闻时间显示是几个月之前。
这些案件身为刑侦人员的黑眼镜也很熟悉··「少废话,能还是不能给个准,老子还要睡觉·」·「花儿爷开口了哪还有不能的道理,有要求您说话·」·--------------------------------------------------------------------·由于到达解家别馆时已是凌晨,又兀自纠结到快要天亮,于是第二天将近正午时分吴邪才从黑甜乡中悠悠转醒。
这一夜睡得吴邪全身的细胞都酣爽无比,只是入眠前一直被某种十分适宜睡眠的温度包覆的右手似乎有些空荡荡的··吴邪撑著身体坐了起来·同床的另一人早已不见踪影。
尼玛第一天跟人同床就睡这么死,吴邪简直怀疑自己出厂的时候是不是内置了一个满足下列条件时自动开启暖床功能的隐藏技能··直到在浴室用客房里备用的洗漱用品洗脸刷牙时吴邪才有机会仔细一下昨晚根本没那个闲暇研究的浴室,然后毫无悬念地发现这客房的浴室奢华到让人无所是从的地步。
吴邪一边刷牙一边余光扫到浴柜另一边摆放著的另一份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漱口杯和牙刷,杯壁和刷毛都沾著晨露似的水珠,昭示著它们在不久前曾被另一人使用··这个认知让吴邪忽然有了一种他已经在这里和某个人共同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吴邪脑中瞬间浮现出在某本杂志里看到过的两把颜色不同的牙刷并排摆放在同一个杯子里的暖色调温馨画面,然后立即被自己过分矫情的联想恶心得差点把牙膏吞了下去。
等到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出房间时,才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大开著,解语花和黑眼镜二人也不知去向··古堡内一片静谧,仿佛盛满自中世纪遗留至今的古老空气·吴邪趿著拖鞋沿白色大理石罗马柱栏杆走到楼梯的底部,正好遇上从冷库搬了几箱食物回来的另外三人。
几人似乎已经从冰库来回搬了好几趟,一大圈看上去像是装著海鲜的瓦楞纸箱乱七八糟地堆在客厅的沙发和落地灯间··吴邪兴冲冲地跑去看几人抬回来的储备粮,异常失望地发现除了冷冻肉蔬、几盒哈根达斯和米面之外根本没有出现他之前想象中的太空食品和压缩饼干。
「……哈压缩饼干有倒是有,不过你那小肠胃怕是受不起·」·解语花手里拿著一张边角已被磨得毛糙的地图道。
这张地图是他从书房里翻出来的,绘有这个古堡的内部地形和附近一些山脉和河流的情况··吴邪撇了撇嘴,转头看见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放下一箱看著就很沉的速冻牛肉。
眉尖不由微微皱起,刚准备偏过视线,那边的目光却投了过来··右手上一直还未褪去的温度似乎又漫了上来·吴邪下意识地把昨夜一直被握住的右手往身后缩了缩。
「咦,这里写了『酒』字……」解语花的声音响起得刚刚好,「难道是酒窖」·解语花在这里居住的时日并不多,所以对这座别院完全不熟悉。
凑过来看地图的黑眼镜被解语花踢出去找酒窖·而解语花自己看了看目光清冷面无表情的队长大人,又看了看做了那么多台手术手上还是没生出老茧的二世祖吴大爷,认命地穿起款式十分正统的维多利亚时期女仆围裙开始做早饭。
不过这次真的不是小花的恶趣味,而是这屋子里只有这种给佣人准备的围裙··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结果居然真的给黑眼镜找到了酒窖,于是早饭加餐一道红酒香草牛肋排。
解语花的手艺虽然没什么话可说,但临时用牛肋、粽子和贻贝汤等凑出的早餐未免也实在太不搭··吴邪一边默默腹诽小花家是要有多高的人文情怀才会在冰库里冷冻粽子,一边啧啧赞叹地舔著勺子:·「……小花你这手艺可以出师了。
」·「那当然,解家出品,专注厨房二十年,是不花爷·」·解语花把围裙朝黑眼镜扔了过去,捧过笔记本坐在桌边,一边喝贻贝汤一边敲键盘··黑眼镜乐呵呵地接过围裙,一边叠起来放到一旁一边说道:·「我刚刚去酒窖的时候,在地板下发现了一个暗门,地图上没有标注,不过底下似乎有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花爷有想法没」·解语花的脸色微微一变·吴邪却一听这形容就忍不住直乐,心想这保不定是当年中国劳动人民英勇抗战的时期留下来的地道战实据,以后小花家这块地可以圈起来盖个抗战胜利纪念馆啥的。
「我不确定,我一会儿去书房查查老宅的建筑图·还有,这个——」·解语花叼著勺子,把笔记本转过来面向另外三人··「小邪,你们都听一下。
」·吴邪一边听著解语花资料汇总形式的presentation,一边挑挑拣拣地拨拉盘子里不同口味的粽子··看来解语花虽然对电脑不如他对氯霉素乙酰转移酶基因小质粒来的了解,但情报能力还是相当值得期待的,不仅一晚上就把目前网上能找到的所有相关资料找了个大概而且还汇总辑类成了一个小小的MDF数据库。
「唔,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吴邪终于挑定了一只冬菇栗蓉粽,连滚带爬地拨进自己盘里,「病毒的爆发是人为导致的,而且还是有计划进行的·」·「嗯,」解语花微微颔首,头也不抬地把酱汁洒到肋排上,另一只手仍在键盘上敲敲敲。
「你应该知道的吧,今年下半年开始,世界各地都陆续出现了『血人』咬杀活人致死的新闻,但案发地点时间都十分分散,同时部分案发现场的摄像头拍摄到的『血人』均在作案后完美地消失了,所以各国警方都偏向于认定这是跨域恐怖分子有组织的生化药物实验行为。
」·吴邪和黑眼镜都点点头,这些案件前段时间在全球闹得很大,几乎引发了新一轮的国际恐怖主义恐慌浪潮,张起灵和黑眼镜本身就是警方人员所以自然熟知此事,而在中国也发生了类似的案件后,吴邪更是被好几个医药研发中心召唤去开发能够治疗被咬伤的人的药物,甚至还收到了一份受害者的器官采样。
所以这几人都算是这次连环案件的间接关联人士··「有道理,人为的迹象很明显,」吴邪手忙脚乱地剥著栗蓉冬菇粽的绿衣·他和解语花一样,虽然不认同恐怖组织源起说,但对这次病毒爆发的人为干预因素其存在性十分肯定,「不仅如此,恐怕连病毒爆发的时间地点都是事先规划好的。
自从小哥昨天在车上跟我讲了他们抓回怪尸先生那次行动的始末之后,我就一直有这种感觉·」·吴邪无视解语花瞬间变得灼热的视线,抽空扫了坐在对面的张起灵一眼,他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进行著以补充能量和健康管理为唯一目的的进食工作,对吴邪预告的大爆料没什么反应。
于是得到了无声默许的吴邪同学开始讲述闷哥斗怪尸的故事··因为谁也不能指望从张起灵口中撬出一句主谓宾俱全的长句,所以这个完整版闷哥斗怪尸是吴邪同学历经无数细节咨询后整理出的逻辑正常版本。
------------------------------------------------------------------------·逮捕怪尸先生的任务是省公安厅在接到了市公安局特别重大案件上报后下达任务指令的。
当时xx市周边的城乡结合部已经发生了数次活人被人形生物咬死并抛尸野外的案件,且死者的尸体发现处均在一个名叫『兰错』的村庄周边·这个村子的地理位置十分隐蔽,由于山脉的蔽障和崎岖难行的山路所以几乎和外界隔绝。
市公安局派往兰错村调查的先遣小组十二人在前往出发后十天内仍无一人归还,市公安局察觉到了案情的诡秘和特殊,当即上报省公安厅请求人员支持·然而省公安厅的增援小队十八人同先前的十二人同样,在进入兰错村后音信全无。
于是此案上升为特大案件,省公安厅成立了特案组·三天后,由张起灵领队的特种军警特别侦察小组被派往兰错村··出人意料的是,当张起灵等人从直升机空降到兰错村内时,却发现村中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在兰错村附近的山区搜山的特种兵传回了「山中血迹遍布」的简短讯息··当「无人村」和「血迹」的消息被发回省公安厅特别行动小组指挥中心后,行动总指挥下达了强袭令。
强袭班的特种战士们在全面搜村搜山后,除了发现该村至少已半个月无人居住外,所得到的另一收获便是「怪尸先生」·「怪尸先生」是队员们在搜山过程中发现的一名双腿被横生的树根卡住的身受重伤的人,在医护班的医生上前企图进行施救时咬伤了随队医生和士兵三人、咬死一人,语言无法沟通并且有极其危险的暴力倾向,随后在混战和流弹中中弹受伤,不久便由于全身原本的伤口和枪伤而死亡——当然现在看来,是进入了类死亡状态。
接著便是之前就已经知道的,那三名被咬的伤患在乘直升飞机返回公安厅的路上出现了体温降低、瞳孔对光反射和角膜反射消失、皮下血管出血的症状·再然后所发生的,就是现在的这个故事。
在强袭兰错村的任务之前,全国乃至全球各地就已经出现了多起咬杀案件,由此可以得知早在那时病毒就已经开始流窜··而确定病毒流窜的原因是有人蓄意为之的理由很简单,因为自然变异衍生的病毒多是在一个地区内爆发然后向四周辐射扩散,而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如此分散的范围内同时爆发。
关于这一点,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研究中心专门研究过传染病学的吴邪和国家生物工程院的病毒防疫专家解语花都很有自信··由此看来,兰错村是一个有计划的病毒投放区域,xx城中尸化的人群也很可能是被兰错村消失的「村民」所感染。
而且借由全球范围内案件的发生数量也可以断定,像兰错村这样的(暂且称之为)投毒区域恐怕不在少数··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虽然半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分散的病毒爆发,但按照接触性传播的几何数量级递增速度,根本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感染全球。
这极有可能说明不仅各地的病毒爆发是人为的,而且那个「投毒者」甚至能够有效控制住病毒的传播,也就是说,恐怕连每次的爆发规模和感染人数都是事先设计好的··吴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解语花听了若有所思地撑起下颌,将笔记本的屏幕偏转过一个角度,指著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地名道:·「这是按照病毒爆发时间排列出来的地点,最先是美国罗得岛州和路易斯安那州,然后是北非的埃塞俄比亚,日本高知县,印度西南部的古吉拉特,河南濮阳,芬兰奥卢,捷克南波希米亚州,里约热内卢,塞尔维亚Pirot区………虽然不知道选中这些地方的原因何在,但按照你的思路看,如果这是一场人为的规划,那么这些地点之间一定存在某种内在关联。
」·「所以说找到这个内在联系,说不定就是解决掉僵尸病毒的突破点咯·」·黑眼镜直白的总结陈词让吴邪刚喝的一口贻贝汤在喉管间噎了一下,也惹得小花也微皱起眉角。
这种时期的人总是特别敏感,所以刚才他们的讨论中的表述都不谋而合地使用了『病毒』『传染不这种辞令,谁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提到僵尸这两个字··「话说,我们是不是该给僵——丧尸换个名字像是代号之类………这俩字挂在嘴边怪膈应人的。
」解语花微皱著眉提议··黑眼镜耸了耸肩:·「那改叫啥」·一时间四人都没了声音·好吧,虽然某位能闭嘴就绝不开口的大爷一直就没有出过声。
吴邪用叉子捅著盘子里冬菇和栗蓉的残骸,心不在焉地半放弃式发言:·「……粽子」·嘴里正叼著粽子的解语花和黑眼镜同时呛了一声。
于是代号定名议案在不约而同的沉默中暂时搁浅··「话说回来,你报的那个地名组合我觉得有点眼熟……」·完全没察觉自己捅了什么篓子的吴邪再次划拉著盘子里的食物遗体们爆出了惊人话语。
「什么什么你想起什么了」·吴邪被突然激动起来的解语花捉著肩膀狠狠一摇,别说那条刚刚回放到一半的回忆线还能不能连上,根本连刚刚下肚的早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你你你……你他娘的别晃我快给你晃失忆了」·解语花立即收了手:·「给老子快想·」·吴邪是学理科的,从小就喜欢记忆无意义的字符序列,什么手机号车牌号全年级学生姓名之类的,甚至连无意中看到的长达36个字的毕加索教名他都记过,这就养成了他在看到文字材料时的一种惯性记忆,常常会在某个无关紧要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看到过的某份资料。
这种记忆几乎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的,如果没有契机,估计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的大脑居然备份了这么个玩意儿在记忆里··其实拥有这种特质的人还真不少,吴邪在美国就认识好几个。
多半是把这种记忆习惯训练成了过目不忘或者超强发散性思维的精品理科男,相比之下吴邪这种纯天然的记忆特质就逊色了很多··不过,目前看来似乎还是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一点作用的。
吴邪靠在椅背上苦思冥想,但是刚刚那种一恍而过的火花却再也没有在大脑中出现过,搞得他很想在自己脑袋上插两个天线看看刚才是不是收到了某种宇宙电波··再次地毯式搜索过自己大脑的每个沟回之后,吴邪沮丧地睁开眼睛:·「小花,我好像想不起——」·眼眶溘然惊愕般的睁大。
一大列字符突入脑海··Cox-Hendrie Marine Biological Technology Co.,LTD.·「说人话·」·吴邪呆了一下,把脑海中那串洋文翻译成了中文··「C-H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没听过啊,这公司怎么了」解语花疑惑地问。
吴邪回忆了一下这个名称,相关联的记忆是在刚毕业回国之前那会儿,这个公司想聘请他做技术顾问,曾经寄给他过一份包括所有分公司和子公司名称和地址的单表材料。
当时吴邪已经计划回国,所以这份名气不怎么响的公司的材料只是扫了一眼就被他放到了书桌深处··如今猛然回忆之下,那份单表中的公司地址倒是和案件发生的地点有很多重叠。
「所以你是怀疑这家公司跟这次事件有关」·吴邪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但这公司没什么名气啊,跨国已经是极限,估计不会有干这票的多余财力了吧。
」·黑眼镜一语道破疑点··说不定只是巧合吧,这种时候人总是很多疑嘛……而且人家是海洋生物科技,既然会聘请自己这种完全遵纪守法的良民,说明肯定是家正经搞科研的公司嘛。
吴邪犹疑地点了点头··「对了小花,你为什么想要小哥的血啊」·「废话,当然是制作血清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解语花一副已然入戏的表情。
吴邪在心中腹诽小哥又不是威尔.史密斯而且生化危机里的僵尸也不怕光,小花你确定你分清电影和现实这两个不同次元的壁垒了么·不过一提到要重拾老本行,两个在大学时代就和嗜酸性粒细胞难舍难分虐恋情深的家伙顿时鸡血沸腾了。
「你们药理学那配制生产的玩意爷没兴趣,我只负责分析病毒的病理构造和遗传特性,研究抗病原理和配制方案就交给你了·」解语花摇晃著手里之前采集的丧尸指甲头发皮肤和血样,「两天天之内我会搞定我的部分——这里的电力撑不了太久了,咱们尽量一周之内出个试做。
」·-拾END-·-TBC-··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 ·☆、拾壹· ·-拾壹-·Unto him that loved us, and washed us from our sins in his own blood.·(Revelation 1:5)·他爱我们,用自己的血使我们脱离罪恶。
(启示录一章5节)·一周之内搞定血清的理想很丰满··虽然吴邪犹犹疑疑地一开口,某人就二话不说消毒放血那叫一豪气干云·虽然分析病毒的病理构造和遗传特性小花也确实在两天之内完成了。
但是,现实果然还是要比电影骨感一些··因为一家人都是搞学术的,解家别院有个小型私人实验室,实验室冰柜里还有几瓶尚未失效的制作血清必须的链霉素和青霉素,解语花自己也从生物工程院带出了一些基本器材和药品。
但这毕竟不是专门的医学实验室,用来配置血清的药物和器材还是简陋得可怕··问题出在重头中的重头——吴邪所负责的抗病原理研究和配制方案设计。
与制造蛇毒血清的原理同样需要利用抗体,解语花觉得虽然也有其他可能,但张起灵的血对丧尸病毒有抗毒作用多半是因为其体内原因不明地带有对病毒有免疫作用的球蛋白。
所以暂时决定先从抗体这条思路走··第三天凌晨,吴邪将因为没有离心机单靠静置和盐析纯化的血清进行必要处理后,与解语花从丧尸机体组织中分离出的病毒纯化样本融合。
三个小时后,解语花在显微镜下的观察结果却是——病毒活性良好··刚刚准备上楼补眠的吴邪同学被狠狠刺激了,冲回实验室开始重新配制··第二实验组,分装后用33%(NH4)2SO4再次盐析处理后的血清。
病毒活性良好,失败··第三实验组,新鲜血清进行50%、33%两次(NH4)2SO4盐析·病毒活性良好,失败··第四实验组,重配终浓度硫酸铵,重析血清,加大链霉素计量。
病毒活性良好,失败··第五实验组再次失败后,已是恰好第五天凌晨零点零分··吴邪扔掉记录OD值的表格和铅笔,捏著眉间坐在椅上向后仰去,一头乱毛被两只懊恼的爪子□□得惨不忍睹。
连续近48h同时进行好几个实验组的操作和观察记录,体能的大量消耗使吴邪的脸色在荧光灯下泛出淡淡的青白,整个人在白大褂的包裹下苍白疲惫得好像快要变成透明的漂浮体。
纤细繁复的铁艺钟针在斜光下的表盘上投下阴冷的暗影·张起灵看了一眼在刻度十二重叠的时针与分针,拎起人的领子扛上楼··「你……放了那么多血给老子原地老实呆著………靠……我不想睡觉……先…先把血清分装好放冰柜……反复冻融会……引起效价下降………唔……冰柜的温度………」·半秒钟前还能趴在他背上挣两下胡乱嚷嚷几句的人,下一秒便进入了半睡半醒的无意识呓语状态,不知道是在跟他抱怨还是在说梦话。
「……干你娘……GB6682三级水……温度补正仪……分析纯硫酸铵……离子交换柱……什么都没有析个屁啊……给我个筛子抖绿豆算了………」·无视不停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的胡话,把人扔在床上。
感受到柔软的布料,吴邪立马把自己往被窝深处缩了过去·闷闷地嘟囔了一声关键词为「透析袋」之类没头没脑的主谓残缺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2012年10月23日凌晨00:32。
病毒爆发后第5天··xx城外西郊·国安局直属SRT第一任务编队临时驻军区··一辆夜色的街车由疾速急转停在驻扎营旁,流淌著暗月辉光的车尾旋转过大半个圆停下,车上几乎与金属质感的车身融为一体的劲装女子单手摘下头盔,动作利落地跨下车。
到达营地之前又绕去了邻市一趟,在路上多花了几天时间·所以当宁队长终于抵达城外时,SRT第一任务编队已经基本在副队的带领下整顿待发··阿宁向不断驻足停下向她行军礼的队员微微点头示意,直接穿过人来人往的混乱营地,走向规划严整的驻军腹地。
「报告·副队,队长找·」·抱著枪的卫兵上前一步通报道,而那位背对著他的从肩章军阶看来就是他口中那位『副队』的人以微乎其微的幅度颔首,取下嘴里的烟回过头。
这时才能看清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线条并不生硬却给人扑面而来的精干冷硬的印象·与这张脸同时鲜明起来的,还有在黑暗和军装的包裹中仍减灭不了的拥有女性柔美线条的身躯。
「宁·」·张海杏对著来人平静地出声,语调听上去既像中文又像英文··阿宁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慢悠悠地环顾一圈周边,末了又回到张海杏的脸上。
张海杏接收到阿宁微微上挑的视线中包涵的意味,耸了耸肩,吸了一口烟:·「没办法,我们也不想在这干耗这三天·」·「什么说法」阿宁问。
「让我们等CL独立连的队伍会合之后再进城·」·阿宁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语气变得冰凉:·「什么情况」·「CL独立连现在城南通行口转移军区总院的病人和几百个幸存的学生,13架E-2预警机一趟一趟地送,估计还得有一天。
」张海杏眯了眯眼,「操他娘13架鹰眼,老娘记得军委说过绝对不会私役鹰眼·当咱们都他妈是瞎的·」·没有理会张海杏愤怒的咒骂,阿宁微微挑眉,唇角钩出一个低温的微笑。
「让我等CL的会合·」阿宁嘲笑似的重复了一遍,「那个搞跨域犯罪的」·是人都不难听出了阿宁那副掺杂了淡淡揶揄与不屑的语气·更何况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家这个队长对自己带出来的兵都多骄傲的张海杏,所以她挑了个也许能稍微安抚一下队长怒火的说辞补充道:·「防疫署昨天签发的条例,疫区城区一次只能打开一个通行口。
现在城南的通行口给CL开著,不管要不要跟他们会合我们都得等·」·「你倒变听话了·」阿宁漫不经心地道··张海杏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防疫署那个掩人耳目的关口条例糊弄不过心如针尖的队长。
「宁·」·张海杏的毫无预兆地紧紧拧起眉头··尖锐起来的表情使她藏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中的脸变得清晰,一张略有些苍白的面容表露在秋季夜晚燥冷的风中。
「我们三天前派进去的先遣队进城后24min全员阵亡·」·作为以无视体制为传统的SRT的副队张海杏确实没有理会防疫署的通行口开放条例,三天前他们的一支队伍就抄小路无视封锁进了城,但是在进城不到半小时之后,城外军营的远程生命体征监控仪显示这11个先遣队队员已经全部失去生命体征。
张海杏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灰白的迷雾:·「……后续批队还在做分配准备·」·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人员调度很困难——因为先遣队的速灭,没人愿意进城。
张海杏沉默地抽烟,频率比之前狠了起来·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头发也有点凌乱,显然不光是因为这几天来没落著休息·但是同样不难看出她仍然调动著全身的力气极力不使自己的表情显出惫意,并且似乎也收到了相应的成效。
要在这种情况下领著这么一大票人已经很困难,更何况还要拿著鞭子撵他们进城·而且自己也做不了阵后将军,日子到了还是一样得冲在最前面送死··阿宁微微挑眉,声音带笑:·「怕了」·「怕屁。
三十年后又是一条软妹·」·张海杏掐了烟,扔在地上碾了几脚··阿宁轻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像哼又像笑的声音,从腰间抽出银色的水蟒垂在身侧,暗中的手指微微一动,枪械发出了卡啦一声机械音:·「那就别管他奶奶的后续梯队了,带上你的红王。
贱人,咱们上·」·*红王:红色枪王——SVD狙击□□··-拾壹TBC-·--------------------------------------------------------------------·-拾壹(2)-·再次醒来的时候吴邪只觉得好像睡过去了好几个世纪,陷在软得不可思议的被窝中连全身的骨头都睡酥了。
窗帘被放下,没有开灯的室内晕晕沉沉,光线的辨识度停留在白天和夜晚之间曚昽不明的交界地带,窗帘上麦黄色的吊穗似乎是视线内唯一反射著光亮的物体··闭阖太久的双眼似乎忘记了辨识轮廓的方法,入目的景物全像是隔了一层蒙了水雾的玻璃。
但这并不妨碍人脸识别功能在吴邪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之后立即开启,瞬间分辨出眼前的大型人形物体是那个名叫张起灵的爱心献血者··吴邪立马清醒了大半,大部分原因是他到现在还是没能很好地接受他这些天必须跟另一个人同床共枕的事实。
虽说这么多天鸳鸯浴也洗了,睡也睡过了……啊呸,鸳鸯个毛毛球,怎么著也是鸳鸳…………次奥,论点又错了,老子纠结这个干甚。
吴邪把视线从眼前睡得深沉的人脸上拿开,搜肠刮肚地思索著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室内的光线虽然无法使人从中了解到现在的时刻,但至少能看出绝非夜晚··到底是早上还是下午了啊……·还有些惺忪的目光浮在空气中四下里乱转悠,又不自觉地滴溜溜转回了床上另一个人的脸上。
目光顺著下颌与颈部的线条,极其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身上穿著的睡衣……你亲妹的,这家伙又私自拿我的衣服穿·吴邪登时一脸苦逼··虽说这些衣服都是到了城堡来吴邪一个人挑出来的,但他挑的时候明明是严格地按照两个人的区别挑的好吧,而且他也已经把『这些衣服已经按照我们两个人分门别类过了的,这个柜子里的是你的这个柜子里的是我的』这件事严肃地跟张起灵讲过无数遍了,不过这大爷总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吴邪的衣服出来穿,唯一一件好好穿过的自己柜子里的衣服也只有吴邪鉴赏了半天的那件其实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蓝色帽衫。
吴邪被额外增加的洗衣频率搞得无比郁卒,同时也深深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跟医院里那帮地中海外科医生混太久了情商下降,难道自己挑的衣服真那么不入张大队长法眼,搞得他要来抢我的衣服穿·呃……不过……·吴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用自己的目光亵玩著面前这朵只许远观不许投喂的高贵生物。
唔……这家伙居然也大白天睡太阳觉的吗印象里队长大人似乎属于不需要睡眠也能强行军五十公里的物种··吴邪的视线一边顺著光在那人鼻梁上流淌的轨迹逡巡,一边在脑中模模糊糊地想著这两天他好像一直陪著自己做实验也没睡觉来著……·并不难在那人睡著了之后线条立马柔和了许多的脸上看出,眼眶下那两圈淡淡的青影。
皮肤真好……·这个有些愣神的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忽然有了「这家伙其实长得不错」这个认知的吴邪生出了恨不得立即把那俩破坏美感的黑眼圈用遮瑕液盖上的冲动。
嘿嘿……难怪他们说这闷油瓶子单兵作战能力直逼老美一个步兵班,光这张脸就杀伤力不小嘿嘿………·吴邪撑著下巴无边无际地天马行空。
幸好这家伙是面瘫,否则肯定被挖脚去当影帝欺骗无知民女··吴邪心中一悚,忽然想起《1984》中说过「人造的脸是不可能变换表情的」··哦卖糕人造的脸………该不会…………·都市情缘天作之合恐怖·吴邪的脑中立即闪现出「赴韩整容」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难道这家伙之所以面瘫,是因为脸上动过刀子·「干什么·」·突然传进耳中的声音把吴邪吓得在床上弹了一下··吴邪惊魂甫定地瞪著眼睛,正对上张起灵深潭一般的黑眸,刚想反问回去「什么干什么」,就感到自己原本应该放在被子里的手指的指尖……触感有些………嗯·吴邪眨眨眼睛,发现自己的手正在人家的脸上………反反复复地…………做著名为「戳戳」的动作。
「不…不好意思其其实……」吴邪嗖的一下缩回罪恶的贼手,背后瞬间冷汗涔涔,「我之前就在怀疑了,你的面神经颅外分支脑桥面神经核到底有没有正常工……啊呸。
」·吴邪被自己神经科医生猛烈上身导致的混乱发言惊吓得嘴角抽搐,只好顺势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讪笑··「——我是说,皮肤不错·」·吴邪想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上吊。
他也真是长能耐了,居然摸了老虎的屁股还夸人家皮肤不错……·「……没什么,我再睡会儿你自便……」·张起灵看见吴邪顶著一脸的欲哭无泪迅速裹上被子滚进去装鸵鸟。
也正是因为这样,吴邪并没有发现当他还在学著智商进化得格外崎岖的某种生物把脑袋埋进枕头底下时,身边那人已经支起了上身··张起灵澹然的眸子扫了一眼某个躲在被子里不断蠕动的大型生物,嘴角含义未明地起伏了一下,目光又停留了许久,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吴邪一直等被子外洗漱穿衣关门脚步等等声音全部消失了之后,才顶著鸟窝头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这时候床头那颗挂在绘有「Dining-room」图样的金色大铃铛已经咣当咣当地响了起来,显然是解语花在叫饭。
吴邪饥肠辘辘地踩著拖鞋冲下楼,借由另外三个人已经聚集在餐厅开始吃午餐这一点确定了自己已经睡了将近12个小时··吴邪有点尴尬地发现离自己最近的座位同时也离刚刚被他调戏过的张起灵最近,而另一张空著的椅子远在黑眼镜对面,为了和被调戏的队长拉开距离而跨越整个餐厅只会导致他的行为被归类为明目张胆……·就在这时张起灵抬眼若有若无地淡扫了他一眼,吴邪后背一毛膝盖一软,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在他旁边咚地坐了下来。
在餐桌边坐定,吴邪一句话也没多嘴便狼吞虎咽地扫荡著自己碗里用冰冻海产拼凑出来的海鲜烩饭,根本没注意到大厨解语花踏著虚浮的步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吴小邪……我们的γ球蛋白怎么样了啊……」·刚刚坐定,解语花就神情恍惚地面带无比温柔的微笑问候起吴邪的工作。
果然,睡眠不足的变态科学家快要管不住自己的第二人格了··吴邪噎得脸红脖子粗地抹了抹嘴,理直气壮地回答:·「IgG仍在努力中,缓冲溶液精度总是不够,没有PBS稀释剂蛋白浓度控制相当麻烦。
」·吴邪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解语花周身散发的睡眠不足暗黑气场,果断被里人格即将爆发的腹黑科学家游走于失控边缘的表情吓得全身一震,相当识时务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他娘连个标准溶液都配不出来的条件让老子分离纯化抗体我觉得自己操刀给自己做个无麻醉变性手术的成功率还要大点」与虾仁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呵呵,我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我的大脑语言片区反映给我的讯息是,根本没有一点进展……」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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