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时间+番外 by 独目先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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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给时间+番外 by 独目先生(2)
·很多次有人在吴邪面前遭遇到危险,这都会令吴邪慌张失措,但最终仍能冷静的找出方向·可是这一次,吴邪的恐惧却是前所未有的,脑海里只剩下张启山那张看上去冷酷无比却总是在吴邪面前轻言细语的面孔。
眼见着这长虫已经完全没了动作,只是数以万计的触角仍紧紧得互相交缠,像一个严丝合缝的牢笼,将里外完全隔绝,不能撼动··“让开”琨儿拔出军刀就要往中间□□去。
吴邪拦住他道:“不行会伤到他的”·“伤到也比死了强”·吴邪不想让他这样做,心中恨不得被卷进去的是自己,好歹还有张启山在外面想办法,可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法为他做。
一直以来都是仗着这个人的保护,“你过来”“你先走”“送你回去”,然后呢,如果没有他怎么办——吴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刀尖□□去一寸之后竟然再也没法往前,琨儿下盘一扎再往里推,刀尖应声而断·没想到这些触须交缠起来竟能轻松抵挡一般性伤害,吴邪一把抢过那半截军刀,狠狠往自己手臂上划过,将血滴在那些触须之上。
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你干什么”·“我吃过麒麟竭,血也许有用”·伤口划的太深,血成股的往下淌,吴邪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支持不了多久,却根本不在乎如果休克在墓室中会怎么样。
“没用,我来想办法,你去把血止住”半分钟过去,没有一丁点反应,琨儿想要拦住吴邪··吴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愿放手,“也许是不够。”
话音未落,那倒地不起的长虫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脑袋慢慢抬起,竟又活了过来,琨儿护着吴邪往后退开两步,“你的血真的是麒麟竭”·“呃——也许——是——”·长虫直起身子倾斜着想往前爬,晃动两下又猛地扑倒在地,轻轻扭动着身子像在挣扎,突然噗嗤一声,一只手臂从那些触角中伸了出来。
“佛爷”“张启山”两人同时喊着扑了过去··从破口处又探出一只手臂撕扯着,张启山从里面钻了出来,浑身裹满黑色的虫血,只有双眼充血泛红。
整条长虫头部被撕得皮肉分离,绽开一朵绝艳的黑色大丽花,张启山踏着血肉走出来,宛如从地狱回归的恶魔··张启山摇晃着身子被吴邪扶着坐在地上,双手抹了一把脸,这才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
吴邪心中生喜,双眼不知怎么就红了,低着头硬把眼泪憋回去道:“我说张大佛爷,你能不能别吓人·”·“你这是干什么”张启山倒没注意到别的,异常愤怒的一把握住吴邪的手臂。
吴邪这才想起自己的伤口还没包扎,结结巴巴的说:“不小心割伤了·”·张启山百感交集,愣了半天却吼出一句话:“你是不是傻啊”·“我——”吴邪吓得呆住,不知哪里出错。
“你有把握打得过那东西吗”·“没——没有啊·”·“那你扑它身上去干什么”·吴邪明白症结所在,也恼火起来:“我不是怕它偷袭你吗张启山你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其他的不用你管你尽做些力所不及的事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我要费心去想你怎么办你怎么样你在哪里你会不会受伤”张启山握紧拳头,用力砸在地上,“我们是来盗墓不是来过家家做游戏要生要死都是自己的事就算是我真出事了你们也必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给我活着出去吴邪你给我长点脑子像这种无用之事,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
张启山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冷冷的指着吴邪还在滴血的伤口··“张启山”吴邪咬着牙从齿缝之间挤出来几个字,全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顺着脸庞滚了下来。
张启山心中也难以言喻,益发觉得自己和吴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夹喇嘛张启山干过不少·救人这种事,外人的话必须十成十的把握,自己人哪怕是二月红,低于八成张启山不会去尝试,二月红也笑着说过同样的话。
大家都是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来的,既然沾了这淌浑水就得有这个觉悟··但是方才,吴邪恐怕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却毫不犹豫的——·琨儿看看两人,先帮吴邪止了血包扎伤口,吴邪默不作声任由他动作。
“佛爷一直跟我们说,有力救人,无力救己·听上去很冷血是不是,其实佛爷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但是现实摆在面前,我们都没有人可依靠,很可能也没法去救助,所以最低限度至少要保住自己。”
琨儿包扎好后,拿出备用手电说道,“佛爷,我去周围看看,您先歇一会·”·“嗯,小心一点·”·吴邪兀自站在那里,渐渐回味过来这些话,只是下不了台阶,一时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等琨儿走远,张启山微微一抬眼,正看见吴邪脸色苍白倒是眼睛通红,胸口一热什么情绪也瞬时软化,伸手扯了一下吴邪的衣袖··吴邪顺从的盘腿坐下,张启山拍拍他的脑袋问道:“你还好吗”·“你不必想那么多,我自己做的事,后果自己负责,不用你担心。”
吴邪这会已经不是赌气,他回头想过,如果再发生一次是不是还会这么做如果是,那便没什么好后悔的·假使上天给你两次机会,你都会选择同一条路,那么不管得到什么结果,都不必抱怨。
虽说当时是一时冲动,但吴邪已经明白,自己必须为这冲动承担理智与情感的双重重担··“吴邪,我做不到·”张启山淡淡笑着。
张启山的声音黯哑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他自己承认做不到的·张大佛爷做不到呵,这是个笑话·也许这就是个笑话。
如果张启山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吴邪带来什么影响,也许他会选择不说·因为他发现,这世界原来有一种幸福竟然是令人不敢接受的·失也伤,得亦伤,所谓痛苦,大抵如此。
吴邪按捺住内心的悸动,直起身子瞪视着张启山,“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难道你认为我就可以吗”·“至少我希望能教会你可以。”
张启山脱掉满是血污的外衣,衬衣一早烧掉,只能□□着上身··吴邪脱下外衣丢给他,“张启山,这一点你一辈子都教不会”·“然而我们没有一辈子。”
张启山低头捡起外衣,默默穿上,双眼的涨红已经褪去,却为何仍是如此疼痛··不,不是——吴邪全身每一分每一寸都在颤抖,缓缓伸出手,这半尺的距离却隔着不可企及的遥遥时光。
吴邪抓住张启山的衣袖,不让他起身,垂着眼眸问道:“张启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送你回去,我说过的·这个时代不适合你。”
张启山蹲跪在地,想要扯出衣服站起来··吴邪说不出“我不回去”这句话,和平年代哼着小曲坐在小古董店吹着空调享受生活,闲了被胖子怂恿下下墓,累的时候交给王盟自己游山玩水。
另一边是战争、危险,和张启山——·又止步于此,吴邪不知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却固执的不甘心,竟抓着张启山的衣袖不肯放,“张启山你给我一句话你大爷的你到底什么意思玩我吗”·张启山被摇晃的不耐烦,单手握住吴邪的手腕拎起来,“你想我说什么你想听什么”·“我——我不知道——”吴邪失神。
“吴邪,你这样——对我来说——”抱怨的话张启山还是咽了下去,又能怪得了他什么呢,全是自己心魔作祟啊·永远不要为得不到回报的付出而后悔,这一点担当张启山还是有的。
“我不知道——”吴邪还在喃喃着··张启山放松手掌,改为轻轻握着,心疼吴邪的不知所措,他应该得到更好更周全的爱护,在这个被战火□□的时代,张启山怀疑自己是否能做到。
“吴邪,是,我喜欢你——”· ·二十六章· ·吴邪不敢置信的猛然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张启山含着笑意的脸,眼睛平静、诚挚,却缺少应有的那一点热切。
吴邪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沦陷,试探着伸出手去碰触张启山的身体,指尖碰到那冰凉的衣襟又缩了起来··张启山呼一口气,坦然张开双臂,将吴邪搂在怀中.默默感受那贴在胸口的温度、湿热的呼吸,以及睫毛的颤抖,像胸口停了一只脆弱而美丽的蝴蝶,令人心生怜惜,可张启山却不得不冷下情绪说:“像一个长辈对于晚辈应有的疼爱。”
吴邪一颗心似坐上云霄飞车,呼一声又坠入谷底,明明抱着的是一具温暖而坚实的身体,却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寒意彻骨·愤怒至极反而嗤笑一声,从容的放开双手说道:“张启山,你现在跟我摆长辈架子是吧”·“我不是摆长辈架子,我本来就是你长辈。”
“张启山——”吴邪用力一拽张启山的衣服,站了起来··“叫我大爷爷”张启山被扯得身体不稳,打断吴邪的话。
“呵呵,高兴的时候叫我吴邪,不高兴的时候就想叫大孙子滚你的蛋吧张启山”·张启山也不以为忤,拍拍衣服站起来。
琨儿正磨蹭着往回走,看见两人分开,赶紧三两步跑了回来,递上一样东西道:“佛爷,我捡到一块手表,是现在的东西,背面有日文·”·张启山接过来只扫一眼就看见表带缝隙中有褐色的血迹,手表的主人恐怕是没了,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棺椁所在地,看来真是意外发现一条捷径。
只是这空空如也的墓室,哪里有吴邪穿越过来的线索·“还有其他的吗”张启山问道··“没了,都被搬空了,剩下的都是些腐烂不堪没有用处的。
运到长沙的棺椁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批送出去的东西,结果遭到了突然袭击,棺椁的开启上也出了意外所以暂停作业·”·“嗯·”张启山觉得这样的推测没有问题,“有没有找到甬道。”
“有,在墓室底侧,我没敢进去,看了下似乎通行不太有问题·而且墓室没有其他缺口,日本兵运输应该也是通过那条甬道,我们应该可以放心·”·“不对。”
吴邪一听就知道绝没有那么简单,“按说那条甬道应该通往主墓室,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会让日本人放弃主墓而先来盗取陪葬墓”·“他们过不去。”
张启山道··吴邪点点头,“如果连大部队都无法通过,我们真的要继续往下走吗”·张启山勾起嘴角,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日本人一个团下了地还比不上老五的一条狗顶用。”
琨儿听了这话又看了眼地上瘫倒的两具尸体,倒不是害怕,只是世界观被刷新的太快,小声问道:“佛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多年还活着这后面不会还有很多吧”·“地下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琨儿,我带你来不是让你见识,是因为明白你做得到,你要多点信心。”
“是,是,佛爷·”琨儿羞愧难当,觉得自己丢了佛爷的脸面··“要我看,这东西不是存活的时间长,是自己在种族内构成了食物链。”
结合刚才在孵化室看到的场景,吴邪已经心中猜个七八,“新一代孵化出来后互相吞噬,强者生存,弱者作为营养提供,直至仅剩少数一两只或者几只·成年后在孵化室产卵然后来到这里,利用残存的蛋壳内膜的营养继续生存一段时间。
鸡蛋壳内膜在中医上称为凤凰衣,含有各种蛋白结构,从理论来说是可以的·然后生存至下一代到来,再次互相争斗吞噬求得存活·这样的生物环,不出现特别的变化,能一直延续到天荒地老。”
·“走了·”张启山催促道,“解九他们打盗洞的位置应该是在主墓之上,我们要抓紧时间·”·听这一番话,琨儿整个人看吴邪的目光都不同了,一脸钦佩的问道:“那这东西到底叫什么”·“嗨。”
吴邪摆摆手道,“虽然说我奇奇怪怪的东西见得多,但根本没法考据,哪能样样都说出个名称来,不过道理嘛我还是能看懂的·”·“琴虫。”
走在前面的张启山摇摇头插嘴道,“以前和老八下了个商墓,里面的陶罐上看到过这样的东西,老八说的时候,我还当是神话,没想到真有·”·“八爷见多识广。”
琨儿赞叹不已··“自然·”·吴邪脸上挂不住,鼓着腮帮子心想早晚要张启山跪下唱征服··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甬道出奇的干净,完全不像是尘封多年的古墓,中间有一处地方有塌陷,石块堆在边上,应是有人简单打扫过。
一直走出百来米,这甬道长得不正常··“张启山,有什么——”吴邪想要说什么,张口却忽然全部忘记,是想提醒张启山有什么东西·“怎么”张启山问道。
“没什么——”吴邪迷茫的摇摇头,“为什么和主墓之间距离这么长”·张启山没有回答,三人又埋头走了一段,当面前第二次出现那处塌陷的时候,三人停下脚步。
这个塌陷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地上的碎石堆在一起,搭出个八字形··“我们怎么走了回来”吴邪道··张启山蹲下身子,扒开碎石排成个箭头形状,“可能只是看上去相似,再往前走走看。”
这么一说吴邪倒也不敢太确定,也可能凑巧被堆成了差不多的样子,不必要自己吓唬自己··可是当那堆石头第三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日本人没有进入主墓室,他们可能也是在这里走入了无限的循环。
“鬼打墙”吴邪问道··张启山踢散地上的箭头,回想不出是哪里招惹了东西,或者是只要经过这里就必然会遭遇相同的处境·毫无头绪可想,连张启山也觉得头疼,日本人束手无策也不奇怪了。
 ·二十七章· ·吴邪提议道:“真的是鬼打墙吗还是只是受到什么影响,或者有什么机关这从空间上是说不通的,我们有三个人,只要一个人往前走,一个人往回走,如果是空间折叠的话,岂不是会碰见”·“如果只是这样,我想日本人早已经发现了。”
张启山道,“我更倾向于不能解释的力量·”·张启山轻轻一跃伸手勾在塌陷处的边缘,不费力气就攀了上去,没半分钟时间跳了下来说:“全堵死了。”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管有没有用,总要把办法列出来去试一试,呆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算命的说过,我杀气重,下墓不会碰到这种事,早知带些辟邪的也好,回头我要找他说道说道。”
张启山还真没了办法,“你说现在怎么办”·吴邪望天,有时候你还要了解了解队伍里其他人的属性值啊,万一有人点特别背的呢。
“你们不是带了绳子吗”吴邪问道,琨儿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他··吴邪估摸着只有几十米的样子,接过来后把绳子分成几股,这样拆开基本上有一百多米的长度,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在甬道的中部,谁带上绳子往前走,正常的情况就能走出甬道,我就不信一根绳子能眼睁睁在我面前折回来,就算折回来,我们也能知道问题出在哪个地点。”
“我去,你们待在这不要动·”张启山将绳子的一头绕在腰上捆住,独自拎刀朝前走去··这一去足足过了近十分钟,按张启山一个人的步速,这甬道他能打四五个来回了,绳子的长度也不够啊。
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绳子静静躺在地上,蔓延到黑暗中纹丝不动··“不对劲啊·”吴邪实在等不住,开始往回拽绳子,一拽手上脱力,开始还没觉得,也许是绳子没有绷紧,可是几下之后,才发现绳子的那一头根本没有吃力。
“走”琨儿看出端倪,顺着绳子的方向就追过去·吴邪赶紧丢下绳子也跟了上去,琨儿先一步到达,吴邪看见他捡起绳子,已经到尽头,可张启山不在·绳子是自己解下来的,没有切痕也没有血迹,琨儿又往前走了点,抵消被吴邪拽脱的距离。
脚下是被张启山踢散的石块,他们又回到了原地··不但毫无进展,反而还丢了一个人··张启山为什么要自己解开绳索,是发现了什么不想让吴邪他们知道的事情,还是遇到什么意外·意外的话,吴邪觉得可以排除,如果需要解开绳子的话,那也一定来得及通知他们。
吴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什么,张启山又去了哪里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允许吴邪和琨儿再分开,两人默不作声,吴邪跟在琨儿后面狂奔,一圈来回很快就看到当时留下来的绳子,如果不管怎么样都回到这一条道路上,那张启山人间蒸发到哪去了·“怎么办”琨儿问道。
吴邪喘着气前后看看,捡起地上的绳子,上方是那个塌陷的洞口,难道是发现了可以通过的出口那也没必要解开绳子啊,不过眼下这倒是最大的可能。
“你托我一把,我上去看看·”吴邪示意琨儿蹲下··“我去·”琨儿退了两步一跃而上,人还没有全部攀进去就跳了下来,吴邪正想问,就被他拽着往回跑。
“快跑”琨儿拽着吴邪的衣领往前甩去,自己则慢下来回头看情况·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吴邪边跑边回头看,只见无数尸蟞从刚才那个塌陷的洞口潮水般涌出来,爬满甬道的四壁朝吴邪他们冲过来。
“太多了,先跑”吴邪看琨儿还在后面磨蹭,这些尸蟞通体墨黑,最小的也有巴掌大,与之前在尸洞里遇见的不太一样·琨儿虽然倒退着在跑,但时不时看看吴邪,并没有尽最快的速度。
吴邪想起之间尸蟞被张起灵的血驱散,按说现在自己也有这能力吧,有一半也行啊·想着扯掉手上的绷带,用力压迫手臂,刚刚止血的伤口又流出来一些··鲜血一路洒在地上,尸蟞没有丝毫反应,踏着血迹继续朝前奔涌,眼看就要将两人卷进黑色的恐怖虫潮当中。
突然有一只跳到吴邪肩头,一双鳌爪就刺进肉里,拽下来的时候连皮带肉扯下一块,吴邪用力朝地上砸去,一脚踩烂继续向前跑··琨儿停下脚步,手中长刀贴地砍下一挑,掀翻了最前面的一波尸蟞,“你快走救佛爷”·“琨儿——”吴邪脚步一缓,就被琨儿吼道:“快跑”·吴邪咬牙朝前狂奔,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琨儿的人影,只见如潮的尸蟞当中鼓出来一块,吴邪眼睛湿润眼前的甬道都变得有些模糊,只能笔直的朝着前面拔足狂奔。
突然呼一声耳边有风抚过,原来是从甬道钻了出来,吴邪胡乱袖子擦干眼睛发现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墓室··前面是死路一条,后面是一堆吃人的尸蟞,炸药在琨儿的背包里,墓室中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冷静冷静吴邪咬着牙,那两具琴虫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可是在那虫尸旁边,从柱子的后面伸出两条人腿,那人坐在黑暗当中看不见身形。
是谁这墓室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难道在他们后面一直有人跟踪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吴邪回头看看那些尸蟞涌到出口处却徘徊不前,像是在墓室当中有什么令它们不敢越界。
吴邪稍稍定下心来,虽然对琨儿的死亡感到悲伤,也只能祈祷张启山没事,能够完成琨儿的遗愿,把他救回来··吴邪慢慢绕过那根柱子,探出头去看那人是谁,先入眼的是一件黑色皮衣——那是自己脱给张启山的衣服吴邪疾步奔过去,看见张启山脑袋垂在胸前,双手耷拉在地上,倚在柱子上一动不动。
 ·二十七章· ·“张启山”吴邪是又惊又喜,喜得是总算是找到了他,惊的是不知他情况如何·等扑到张启山身旁,一伸手吴邪心底咯噔一声,手中抓住的那只手臂,衣袖里空空荡荡,再用力便像是摸到了嶙峋的骨头。
吴邪摇晃着那具轻飘的身体,张启山头一歪身子滑到在地,满身血污,头发和血迹黏在一起,胸前碗大的伤口,内脏已经几乎被掏空,早已经没有血可以流,森白的肋骨下有东西在移动。
吴邪从看到的第一眼起已经止不住开了闸的眼泪,根本无暇顾及,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尸蟞从伤口中爬出来,一直爬到吴邪的手背上··直到尸蟞开始啃食手腕上的肉,吴邪都没有动弹,默默承受这种疼痛甚至不希望摆脱,如果这种疼痛是张启山曾经承受过的。
突然似乎从张启山的喉内传来咕噜一声,吴邪发了疯似得摇晃张启山的身体,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如果有声音是不是还有希望“张启山张启山”吴邪抚开散在他脸上的头发,多希望随着刚才的声音,张启山睁开眼睛再开口说一句话,不管是骂人也好,哪怕是说要丢下自己都可以。
突然一只眼珠从眼眶内滚了出来,骨碌碌一直滚倒吴邪脚边,吴邪呆呆的看着自己双手捧着的那个面孔,一只小尸蟞从空洞的眼眶中爬了出来·吴邪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法再承受,一把抓住那只尸蟞砸在地上,狠狠的用拳头捶成一滩血肉,然后将张启山的身体抱进怀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管怎样吴邪你都要活着出去·”回想起这句话,吴邪悲从心来,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为什么——要让别人替自己承担死亡·周围是什么环境,甬道中的威胁,已经啃噬到手腕的尸蟞,吴邪已经统统没法思考。
就这样吧,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吴邪抵着张启山冰凉的额头,紧紧咬住下唇,用尽自己最后的心力喊道:“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了,张启山我只想要你活着”·“吴邪——”·“吴邪”·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在吴邪脸上。
“醒醒”·吴邪迷糊着眨眨泪眼,半天定神看见近在眼前是张启山完好的面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战兢兢的伸手去摸·确定掌心触到的是真实而温暖的血肉之躯,吴邪跳起来直接扑进张启山怀里,双手从后背紧紧环住,生怕这是梦,眨眼就会消失。
“怎么了”张启山被扑得坐倒在地,单手扶住吴邪轻轻拍拍··吴邪不说话,只是缩在张启山怀里瑟瑟发抖·张启山叹口气,湿润的暖流淌在胸前,不用想也是吴邪的眼泪,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去追问,只是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张启山——”·“嗯”·吴邪抬起头来,依旧紧抱着张启山·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一些事,眼神也就跟着坚毅起来,“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张启山皱眉,伸手想要拨开吴邪的手··吴邪紧紧箍住双手,说什么也不松开,大声吼道:“张启山你丫的小爷我说不回去了——“停了一会又低低的带着哽咽,“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身陷险境。”
“吴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启山揉捏自己紧闭的双眼,简直不敢去看吴邪那张脸,他的脸透着单纯却又不顾一切的强韧,极轻易便令人沉溺下去。
张启山觉得自己像一艘海上的孤舰,不管怎样决绝的转舵或逃离,最终仍会被卷入漩涡当中直至完全淹没··“我非常清楚,不清楚的是你·”漩涡倒是比孤舰更明白这种因果相系。
开头只是喜欢逗逗他,把他当老五家的人保护他,看做时代的象征凝视他·可是那茫然无畏的调皮,奋不顾身的救助,敢爱敢恨的勇毅,无论是吴邪的哪一面,都让张启山不可抗拒,自我克制的抵御已经到了极限,有多想推开他就有多想抱紧他,已经没有借口辜负这一份真挚。
“吴邪——我会不想放手的——”张启山哑声说道··“张启山”吴邪抿住嘴唇,总算是露出笑意,“你敢给小爷我放手试试”·回应吴邪的是一个突然而紧密的拥抱,张启山手掌抵住吴邪肩背往自己胸口里按,希望这个拥抱是签下一个生死不离的契约。
为了得到这一刻的满足,之前所有的按捺和压抑仿佛都有了存在的意义·“是是,你是小爷,以后叫你吴小佛爷怎么样”·这个名号让吴邪觉得两人之间多了一丝隐秘而暧昧的牵绊,面上一红应道:“马马虎虎吧。
不过,你刚是不是打了我一巴掌——”·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那你还给我·”张启山十分干脆··“那你张大佛爷多没面子。”
·“大佛爷的面子不是摆给小佛爷看的,来吧·”张启山握住吴邪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吴邪忍了半天,张了张嘴唇凑近张启山的脸,看着他期待中还有一点促狭的目光,一扭头说道:“饶你一命等出去再跟你算账。”
“小佛爷说了算·”张启山喜欢看他羞赧的神情··吴邪对于张启山这表情心里有数,用脚尖轻轻作势踢了张启山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人身处的位置还在甬道入口不远,回头还能看见原来那个墓室的轮廓,琨儿在甬道外背身站着。
看见琨儿没事,吴邪也同样感到庆幸··张启山收敛情绪,说道:“我听见你说有什么,下半句还没说就突然拔足朝甬道中狂奔,我拼了命也没追上,便觉得事有蹊跷。
回想起来,你说到半句话的时候,似乎我们都奇怪的停顿了一下,也许就是在这半秒钟的时间我们被替换了环境,或者是——陷入了一种幻觉·”·“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是想提醒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是什么呢”吴邪拼命的回想那一刻的感觉。
“是空气·”张启山说道··经他一提醒,吴邪回想起来,确实当时闻到一股非常清淡的谈不上香气的味道,开口的时候却立刻忘记了这件事。
 ·二十八章· ·“你是说那气味有致幻的作用我昏迷了多久”吴邪问道··“不到十分钟。
因为你的提醒,我才能立刻有所警惕,所以吸入的并不多·集中全部精神咬破舌头才醒觉,发现我们三个当时都已经躺倒在地·我想在墓室中并没有发生这个情况,便屏住呼吸把你们拖回来。”
张启山说着还吐出舌头给吴邪看那伤口··吴邪一巴掌把他那舌头拍回去,说道:“但是日本人不是有防毒面具吗还是说气体中的这种颗粒连防毒面具也过滤不了那用湿布蒙住口鼻这类方法也没有用了。”
“试过,没有用·”张启山看着吴邪皱眉思索,“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在下个墓室中要呆多久,不想出个万全的应对不能贸然行动·”·“不对”吴邪开口道,“如果是空气扩散的话,怎么会有界限,在这里为什么就不会受影响是因为浓度没有达到原本这个墓室与外界的空气相通,说是浓度不够也可以解释。
但是现在已经封闭——是墓室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解除这种幻术还是再等等这里也会被那种气味充斥”吴邪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走回到墓室当中,在心底一一排除着可能性。
假设解除幻觉的东西真的存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可是——·吴邪回头看见张启山跟在自己身后,便问道:“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现在回头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张启山明白吴邪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告诉我你想到的办法,这件事牵扯到日本人,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去看看,你和琨儿等在这里,过上几个小时入夜了想办法先回去。”
“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吴邪不快··“当然不是,只是不想让你涉险·其实你明白我非去不可,否则就不会这么问我了。”
吴邪不语,张启山说的没错·他肩上的责任,吴邪一清二楚·现在又与之前不同,虽然依旧会害怕前路叵测,生死确实是大事,可有更多的事凌驾于生死之上,尤其是对于张启山来说。
吴邪不想因为自己阻碍他的脚步,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和帮助··不需要过多思考吴邪就明白这些道理,只要张启山要走,那就陪他走··“是水里的那些蛋壳残渣。”
吴邪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可以试一试,放在鼻子上嗅或者含在口中·”·说着吴邪从水中捞出一把放在口袋里,说道:“没有什么危险,我去试试。”
“小佛爷,我去试·”琨儿抢着说道··吴邪涨得满面通红,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都像一颗熟透了的大番茄,尴尬地说道:“你——叫我吴邪。”
“这——”琨儿看向张启山··张启山虽然摇头,得意之情根本溢于言表,大笑道:“还是叫吴邪吧·”·“嗯,还是我去比较好,如果不对我能感觉到问题出在哪里。”
对于察觉力吴邪还是比较相信自己··张启山也看出来吴邪的反应和对环境的敏感度都比寻常人强,于是点点头说:“捆上绳子,放心,我就在后面看着你。”
吴邪准备好之后,手心捧一把碎片捂在鼻子上,一股腥臭味呛人的直接钻进肺里··看上去似乎可行,吴邪独自往深处走去,其他的气味倒是没有闻见,只是大约走了三四十米之后,听见有细微的嘶拉声时断时续,像是沉重的麻布袋在地上拖拉。
声音从手电照射不到的甬道深处传来,吴邪心下倒不是很害怕,只是疑惑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捧着蛋壳的手按在鼻子上,也顾不上难闻拼了命的嗅。
片刻之间果然没再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吴邪放下心来,回头看见张启山和琨儿模糊的身影,挥挥手电表示自己很安全,接着继续朝前走去·手电的光笔直照射进黑暗当中,猛然间吴邪看见在黑暗中悬空出现两盏莹绿的灯笼,反射着手电的光芒带着点晶面的质感。
吴邪一惊停下脚步,两个灯笼一动不动的挂在半空,难道是主墓室里挂着的夜明珠不过这夜明珠挂得似乎太低了一点·琢磨不出是什么东西,吴邪一边打量一边慢慢靠近。
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两盏灯笼规律的摇晃起来,接着那嘶拉嘶拉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逼近,钻进耳中挑战着吴邪的神经·这是进入了幻觉还是真实场景吴邪看着四周无法分辨,不管再怎么拼命嗅,手中蛋壳的味道毫不可闻,难道蛋壳的作用有时限想学张启山集中精神咬着自己舌头,虽然似乎是有痛感却不那么分明。
是幻觉吧,只是精神力不够,所以张启山的方法并不管用,看来只能等着被唤醒··也许陷入幻觉会使时间感延长,吴邪看着灯笼晃动着到了面前,当看到它们的真身时,哪怕是幻觉吴邪也有些小腿打颤,那两只灯笼是一条巨型磷蟒的双眼。
这条磷蟒比之前看到的石雕更为粗壮,游动着身体,转眼脑袋已经到了吴邪面前·这时候掉头就跑只会被从背后攻击,虽然从实力悬殊来看,正面攻击和背面攻击连一秒钟的区别都没有。
·全身黑色的鳞片一层层鳞次的排列着,腹背交界处坚硬的鳞片刮在地上发出嘶拉之声,脑袋上长满大小不一的包块,一双阴毒的眼睛紧紧盯着吴邪,却不急于进攻,只是慢慢盘起身子,竖立在离吴邪两三米的地方,脑袋抵着甬道的顶部。
吴邪慢慢侧过身子,瞄了眼甬道入口,原本在那等待的张启山不见了·一定是幻觉,虽然确定如此,一人一蛇就这么互相瞪视着,这种俯视的压迫力还是令吴邪想要拔腿就跑。
吴邪身不由己的慢慢往后退,开始磷蟒都没有反应,等到吴邪退出了十几米,突然唰一声探出身子紧跟上来,这一下几乎立刻冲到吴邪脸上,吓得吴邪浑身一震,已经能闻到它口中卷着信子喷出来的腐尸味。
看来是不想吴邪逃出它的攻击范围,这个幻觉产生的都是令人害怕却心中所想的事情,如果幻觉是根据人的内心产生的,那是否能被人心控制·吴邪伸手指向磷蟒,大声喝道:“趴下”·磷蟒微微缩了一下,吴邪心想有戏,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磷蟒就张开血盆大口朝吴邪扑了过来。
 ·二十九章· ·还好吴邪反应快,缩起身子侧身一滚,磷蟒擦着他的后背袭过·倒在地上吴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得发麻,想站起来再跑竟然动弹不得,双腿发软提不上力气,也许是撞伤了脊柱。
吴邪勉强拖着身子往后退靠在石壁上,这种程度的疼痛为什么没有醒过来难道在幻觉中死亡就会真的死亡·这功夫磷蟒已经卷着身子游了回来,面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吴邪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下来。
蛇涎滴在脸上冰凉、黏腻,吴邪觉得自己再不醒过来不被咬死也会被活活恶心死··张启山在磨蹭什么吴邪正想着猛地从左手中指指尖传来刺痛,这小小的起点压住其他的所有感觉,带着一股吞噬的力量,痛感瞬间袭遍全身。
吴邪浑身一震,眨眼之间便发现眼前所有的画面都瞬间改变,自己正半躺在张启山怀里,被咬的手指是小白獒干的,看见吴邪醒过来,它眨眨朦胧的眼睛把脑袋蜷缩回去又继续睡觉。
“怎么样”张启山担心的问道··吴邪没有回答,倒是先去看自己的掌心,蛋壳的碎渣还残留在指缝里,凑在鼻尖味道依然浓烈。
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吴邪对于自己的猜测大概有了□□分的信心··并不是这些蛋壳的气味对于幻觉没有用,而是在陷入幻觉的那一刻无法控制身体,也就无法再将蛋壳放在鼻子前面。
当时吴邪觉得蛋壳没有了味道,其实那时候吴邪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昏迷··并且吸收进身体里的致幻物会随之累加,吸入的越多便越难唤醒·至于幻觉中的死亡会不会带来真正的死亡,对于无法再唤醒的身体也就不重要了。
将这些说给张启山听,吴邪叹道,“这种利用空气做的陷阱,真是最完美的墓室保护屏障·”·“你能确定这些蛋壳有用吗试想一下,既然设计出这样一个机关,绝没有必要在机关外留下破解之法。”
张启山并不是十分赞同··“中间曾经有片刻,幻觉出现又消失,我想这个方向是没有错的·这个相生相克,并不是设计墓室的人留下的·”这次的昏迷明显比上一次深,吴邪站起来活动有些麻痹的手脚,“是琴虫在长久的生存中进化改变造成的,我想这一点也是超出设计者的计算,活物是不可控制的,它们会自觉或不自觉的一直变化。”
“要想办法保持那东西的味道·”张启山若有所思··“我已经有办法了,再试一次·”吴邪重新从水中挑着大些个的蛋壳。
张启山想到吴邪说的无法唤醒,止不住担惊受怕,拦着他说:“我去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吴邪不搭他,轻轻瞟他一眼道:“张启山你是英雄我也不是懦夫,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从今天起你得给我明白,只有你活着才能保护别人。
如果我昏迷,你和琨儿能带我出去,如果你昏迷,我做不到·别担心了,还有小白獒呢·”·看着准备说话的琨儿,吴邪也作势瞪他,“别啰嗦,我的推测只有我自己能验证。”·吴邪不再跟他们废话,将两片蛋壳压在舌根后,对张启山点点头再次走进甬道中。
这一次吴邪没有回头,很快他就看见了之前没有见过的场景,甬道塌了一大半,斜上方一个巨大的坑道,这么外行的盗洞,应该就是最开始日军干的··吴邪踩着地上的石渣,轻微的哗啦一声,碎石堆得很松,没有人踩踏过的痕迹。
塌陷的另一边致幻气味变得更浓郁了些,不过喉间的腥臭苦涩仍在,不管是失神或幻觉都没有出现,吴邪又等了一会确认不受气味的影响,回头拽拽绳子,示意他们跟上··张启山和琨儿很快赶到吴邪身边,张启山捏捏吴邪的手臂。
因为不方便说话,三人匆匆收起绳索,踩过碎石堆往前走·盗洞之后的甬道没剩下多少距离,约莫十几分钟就到了下一个墓室··只是出乎意料的这并不是主墓室,除非这里埋葬的是一位女皇。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并不是这一点,墓室正前方是一个几乎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水池,在水池中浮着巨大的血红色多层花朵,花朵一半在水下,花瓣部分斜耸出水外,在花蕊中心托着一个六尺多宽的棺椁,不知用得什么材质,也是一片血红只不过比花朵颜色稍暗一些。
每一片花瓣的最边沿都泛着一点炽热的白色亮光,火焰并不明亮却星星点点闪动不息,燃烧所散发出来的正是那种迷惑人的气味·看仔细了发现那些花瓣还在极为轻微的浮动,活脱脱是一朵地面上随微风轻摆的花团。
血红色的花朵盛放在这地下的黑暗墓室房中,这艳丽至极的强烈视觉刺激令人惊叹不止,吴邪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张启山的手··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小白獒从吴邪的口袋里拱出脑袋,大约是睡醒了,看着面前的景象倒没有什么反应,这么说来应该不会有太危险的东西。
吴邪跟在张启山身后走向池子,水面不算太浑浊,是地下活水,能清楚看见花朵在水下的部分·花瓣最近离池子边沿只有几寸,吴邪看见花瓣上布满细小的孔洞,便觉得奇怪。
张启山伸手沾沾池水,混合着温泉的热度,水温正适合这些东西生长··“是珊瑚·”张启山抵着舌根含糊的说道··之所以这朵珊瑚花能燃烧这么久,除了边沿的消耗非常慢之外,就是水下的部分仍在不停的生长。
这个陵墓所有东西的设计都是奔着永久这个目标去的··一座和无限的时间有关的古墓,此刻吴邪在乎的是日本人的阴谋究竟是什么··这种珊瑚吴邪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是什么品种,虽然不知葬的是什么人,但年代至少还得往前再推一推。
棺椁上刻着一朵长径花,和下面的珊瑚花看上去很相似··历史上只出过一位女帝,而且会用花朵来象征的,还是更像陪葬妃·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将军和妃子的墓室相连这种荒唐事,总不可能这里葬的是合谋造反的夏迎春和吴起吧。
 ·三十章· ·张启山看着花蕊中的棺椁,吴邪大概能猜中他的心思,便道:“这里看起来不会是主墓室,但却确实在我们预测的位置上,按说九爷他们打下来的盗洞就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我们之后,不过来都来了——”·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个魔咒,张启山点点头,犹豫的原因是怕耽误时间错过真正要找的东西,可现在既然没有更明确的线索,就开一开棺吧,有点什么好东西也可以充充军饷。
“话虽这么说,不过前面运出去的哨子棺都已经如此危险·”吴邪说道,“我们现在也没有条件铁水封棺,这一个要开也要倍加小心·”·“佛爷,我去。”
琨儿卸下背包,取出铁钩绳子背在肩上··跨过花瓣边沿,琨儿踩踏几下试探花瓣的承受度,确定没问题之后一步跃了上去,很快就爬到棺椁边上,绕着棺椁走了一圈却纳闷的回头喊道:“佛爷,没有缝隙,也没有封棺钉。”
“什么东西做的棺椁”张启山问道··琨儿早就用手摸过,棺椁与手温相近,材质看上去虽有木纹,却比木质细腻得多,凭他的所知无从分辨。
“砸开·”张启山听完说道··吴邪有点心疼,“一准是个好东西,运出去完整的棺椁也挺值钱·”·张启山觉得自己意外又发现了吴邪财迷的一面,笑说:“有命能运出去再说,再说,不是人人都想要个血红的棺椁,可不怎么吉利。”
“我也是想不明白这点,为什么墓主人要用这种棺椁·”·“虽然不知道这个陵墓存在的意义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设计的标准绝对不是一般求吉的风水。”
“那倒也是,在死穴的位置葬的是这样血红棺椁,算得上是凶煞至极吧”·“嗯·”·举起铁钩狠狠朝棺椁上砸去,碎屑四溅,能凿得开还算是个好消息,棺椁比想象中薄,两下便从中间裂开一个口子,能容一只手探入,琨儿伸手想进去摸,被张启山眼尖喝住,“再凿开一点”·“是。”
有了缺口后,三两下就掀开棺椁的大半,露出里面的东西··“佛爷——里面全是——血水·”·如果是棺材里有水也还好说是因为尸体腐化,但棺椁中有水则不正常,更何况是血水。
开棺就看到这种东西确实不吉利,张启山问道:“看得见水下有什么吗”·琨儿打着手电望了几眼道:“看不见·”大约是等不到张启山的指示,二则有这么一会儿工夫,也没见水下有什么反应,按理说棺椁内还应有棺材,所以琨儿便道:“我摸摸里面有什么。”
伸手进去琨儿便觉得不对,血水比手臂还深,预计中的棺材并不存在,然而没有才是最可怕的东西,琨儿不敢再探身便想抽回手臂·手刚往回带就有东西缠住了他的小臂拼命往棺椁里拽。
琨儿还不想出声,单手撑着棺椁边缘往外拉,感觉里面的力道也并非完全不可抗拒,只不过几根纤细的东西勒得手腕发麻·张启山一眼就看出端倪,跃起两步赶到棺椁边上,举起铁钩敲在棺椁最下沿,几下砸穿血水哗哗的流出来。
吴邪也随后赶到,帮琨儿将手臂拽出来,只见小臂以下的衣袖全被扯烂,皮肤一片通红布满细小的红疹··“是什么”吴邪问道··“不知道。
这有没有毒”琨儿自己一个人退到边上去处理··“没有,一般尸菌的接触反应·”吴邪说着跟到张启山边上看,被张启山往后推了两步。
很快血水见底,棺椁内四边红色的藤蔓交绕,托着中间一具基本已经完全腐烂的尸体,因为泡在水里,尸体表面保存的并不好,从陪葬的东西猜测是一具女尸·女尸身上穿的衣服只剩下丝缕,其他全化在水里,看上去并不像是会诈尸,吴邪越靠越近,看着这些藤蔓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忽然发现端倪指着棺椁内说道:“这些藤蔓和棺椁是一体的。”
“嗯,不知道是什么抓住了琨儿·”张启山用长刀去挑女尸,随着拨动一点红光从她的头发里滑落下来··吴邪眼尖看见似乎是一块石头,落在女尸脸侧。
也许刚才只是女尸的手掌随着液体的搅动挂在了琨儿手上,加上心理暗示便会产生遭到袭击被拉扯的感觉,这事在第一次下斗的人身上几乎都会发生·所以当吴邪看清落下来的是一条项链时,没有迟疑便探身去捡,是一条纯金穿着玉珠的项链,金链在水里泡得发暗铜色,中间挂着一颗三角形红珊瑚,红珊瑚上面刻着一个标记,吴邪正想拿出来看个仔细,女尸突然一个翻身咬在吴邪手腕。
真是日了狗了,张启山看你半天你丫也不诈尸,怎么捡你项链还是占你便宜了还是粽子也喜欢专挑软柿子虐吴邪心底骂道,使劲想抽回手,还不忘抓紧那条项链。
张启山一刀砍下女尸的脑袋,吴邪一脱力手上挂着个腐烂的脑袋就跌倒在棺椁旁边·手腕一动,女尸的脑袋就掉下来滚到一边,吴邪赶紧看看自己的手腕,连印子都没留下一个,只是女尸突然翻身牙床卡在了手腕上而已。
不过为什么女尸会突然自己翻身吴邪迅速把项链塞进口袋,转头就去看棺椁,那具无头女尸从棺椁里慢慢升起直到两米多高,在她背后撑着的是那些血红色的藤蔓。
无头腐尸随着藤蔓的扭动左右摇晃,身上丝缕飘扬的衣裾,舞在半空中,和周围的花瓣的浮动契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副阿鼻地狱之相·随着女尸的摆动,吴邪看见她背后被藤蔓刺穿,这一具尸体或许在死亡之前就已经生生被掏空,被藤蔓占据。
是为了供给营养吗吴邪觉得不像,更像是为了给藤蔓一个具象,让藤蔓拥有一个人形外表··这里要葬的根本不是女尸,这个墓室的正主就是这具棺椁女尸只是陪葬品和牺牲品罢了· ·三十一章· ·吴邪呆坐在地上看着这诡异的画面,从裤脚传来的拉扯令他回过神来。
小白獒咬住吴邪的裤脚往相反的反向拖,吸着鼻翼露出无声的怒容··吴邪悄声爬起来,招呼张启山和琨儿一起退回去,能令小白獒都惊惧的东西,三人不由的屏住呼吸,好在藤蔓虽然竖在那里,却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刚刚退到水池边沿,突然从水下蹿出很多黑影,溅出的水花洒了人一身·张启山不假思索反身抱住吴邪滚倒,翻身起来后挡在他身前拔枪去看冒出来的是什么··眼前混乱得很,突然多了强光手电的光芒四处乱晃,将墓室照得倒是明亮不少,水池边站了很多人,看着花蕊中舞动的无头女尸全都发出疯狂的叫声,举起手中机枪不停扫射,这枪声更刺激的那些藤蔓从棺椁中爬了出来。
不知谁的枪爆了膛,嗙得一声,更吓得这些惊弓之鸟四下逃窜。·是日军,张启山按下吴邪躲在墙角··扫射只持续了半分钟,因为珊瑚花的致幻气体这些人纷纷倒地,混乱中只听见有人喊道:“别开枪屏住呼吸”然而并没有太多人听从他的话,只有五六个人跟在他后面逃离水池,剩下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藤蔓失去了攻击对象,丢下女尸卷起地上一个男人,每支藤蔓的尖头像一个多爪倒钩,从男人背后掏进去,然后带着他缩回到棺椁里··一切瞬间发生之后又归于平静,张启山站起来看着正瞪视着自己的解九。
“佛爷·”待张启山靠近,解九似笑非笑的打个招呼··张启山一眼扫去,跟在他身后的有霍仙姑和手下的一个伙计,其他三个是日本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日本军官。
在这些人面前说穿自己的身份,解九也是已经根本不顾忌张启山的面子··“九爷·”张启山略一点头,低低哼一声··“看来要比谁撑得久了。”
解九看上去虽然狼狈,脸色苍白如纸,手上的棉手笼早不知丢到哪去,倒是气度还在,毫不露怯··张启山不说话,怀抱双手好整以暇的和解九含笑对视··倒是日本军官忍不住,不知一路上遇到了什么,精神已经恐惧到了崩溃的边缘,死命抓着解九的手臂道:“这里是什么东西那些人还有的救吗”·解九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厌恶,淡淡说道:“救是有的救,不过还是省一口气吧。”
“难道一直忍住不呼吸吗解九这一路跟着你死了多少人——”·解九一甩手,骂道:“下个大墓死几个人算什么事你闭嘴”·日本军官被激了气,直接掏枪对准解九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也早有人拿枪指着张启山,军官冷冷的说:“现在带我们离开佛爷也行,立刻带我们出去。”
张启山笑出了声,对那柄枪倒是不在意,只是冷笑着对解九说:“你的队伍可不怎么好带啊·”·“彼此彼此·”解九瞟了一眼吴邪和琨儿,“带了两个还是愣头青,佛爷你手下没人了吗”·“这个地方,诡是诡了点,倒也不是需要兴师动众,九爷你没什么别的,就是胆子依旧小了点。”
“你们闭嘴”日本军官见自己身后的士兵又倒下去一个,怒吼着挥动手里的枪,“我数到三,没有人带路,我就把你们统统毙了”·他还没有开始数,倒是手臂上有伤的霍仙姑先倒了下去。
吴邪心软,好歹是九门里的,也听说和爷爷关系不错,虽然现在为日本人做事,也许只是一时行差走错,不至于见死不救·解九和手下瞟了一眼霍仙姑,都没有去扶的意思,还是吴邪一步冲了上去。
日本军官看吴邪有所动作,第一反应是他要偷袭,二话不说调转枪头直接射击··张启山纵身单手按倒吴邪,从他背上翻身而过抬脚踹飞那把枪,接着再起后脚直接踢断了那军官的脖子,与此同时另一个日本人也被琨儿制住。
张启山捡起□□走向他,指着他的脑袋回头问解九:“九爷,你的人你说说呢·”·“九爷,九爷——”那日本人趴在地上哭喊着求救。
“都认出佛爷你了,杀·”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解九就毫不犹豫的说道··张启山本也没打算饶他,不过探探解九的口风,二话不说一枪崩了那个日本人,看着解九道:“不是九爷你说穿的吗”·“咦——”解九笑道,“我当佛爷是懂我的。”
“我可不想懂你那些花花肠子·”·解九是想暗示张启山有机会就把这些人杀了,张启山就是不喜欢解九这种性子,明摆着的大路不走偏喜欢拐弯抹角使着各种避人的小伎俩,利不利己另当一说,损人倒是实实凿凿的。
吴邪扶起霍仙姑,往她口中塞了片蛋壳,正在拍醒他·张启山走到他身边蹲下,“你怎么这么冲动,万一被伤到怎么办”·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我听说她和爷爷关系还不错,总算是九门里的,不好见死不救。”
吴邪看见霍仙姑眨了眨眼皮苏醒,放下心来,回头对张启山抿嘴一笑,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又怕其他人听见,凑近他耳边道:“再说你肯定应付得了,你会保护我的。”
有旁人在,张启山不好做出逾矩的动作,只是借着阴影轻轻握一握吴邪的手·被依靠是一种责任,只是以往的责任都太沉重,唯有这一次沉重中有带着些许令人轻飘的快意,可越是轻飘又越是不可承受,这样的情绪不知缘何而起,或许也无法控制。
张启山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彻底栽在这个善良的小狐狸手里··“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做·”虽然没有发生意外,但张启山还是提醒吴邪··“嗯。”
吴邪听在耳中却不以为意··吴邪也递了蛋壳给解九,解九接过之后却问道:“你爷爷是谁”·“嗯”·“刚才听你说霍仙姑和你爷爷关系不错,你爷爷是谁”·“我爷爷——”吴邪后悔刚才话说的太急,求助的看向张启山。
 ·三十二章· ·张启山点点头,“说吧·”·吴邪发现张启山有一瞬移开了视线,便立刻想到自己的身份现在真正知道的只有爷爷和张启山,连二月红也没有说,更何况是在张启山口中需要提防的解九。
立时三刻明白张启山那一个眼神的意思,故作无奈的说道:“吴老狗是我堂哥,年前给本家去了封信说要娶个姑娘,爷爷说那姑娘家和我们家是旧相识,这事儿不错,让我代替本家来送个礼。”
吴邪其实不清楚爷爷和霍仙姑是不是这层关系,不过之前听张启山和二月红聊天的口风,猜测也许是有这么一段隐秘的□□,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卖爷求荣了··“哦——”解九是不怎么信的,虽然这个年轻人是和吴老狗有那么几分相似,于是又问,“那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夹喇嘛啊·”吴邪不假思索,指一指张启山,“那天见着佛爷,谈了几句,佛爷说我虽然身手弱点但是见识不错,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倒也合情合理,佛爷秘密出动自然不方便多带自己人,况且这吴邪对答如流,看不出什么破绽,年龄和相貌看着也相当··正这时霍仙姑彻底醒转过来,张启山便道:“九爷,方便着您就带人原路回去吧,替日本人卖命这事咱们也就了了,以后道上也还留个好名声。”
“呵,张启山,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便想着一个人独吞·”解九冷笑一声,双手想笼发现棉手笼一早丢了,收了收手臂又甩下来。
张启山倒是不在乎被人误解,倒是吴邪横跨一步向前,正巧拦在张启山面前,“九爷我说不知道的该是您才对,难不成您认为日本人给的资料就是完全和真实的吗若真是如此,您也不至于落得这么狼狈才刚刚赶上我们了。
中国人的事嘛,各方各面倒确实是繁复诡异了些,但要真说着推测,总还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猜得准些,您说是吗谁了解的多谁了解的少,不是一目了然吗莫说佛爷不是这个心思,即便是,你又能有什么奈何所以既然站了日本人那边,九爷,有些话也就别说了。”
这些话正是张启山要说,但却偏偏不能自己开口的,正愁这次身边办事说话的副官不在,没想到吴邪一句不落字字说中自己的心思,不禁心底欢喜··总是板着身子的解九忽然捧腹大笑,“佛爷,您这价钱可没白花。
一点不错,只是到了这里想叫我空手而回那也是不可能的·不如大家合作,回头各走各的,日本人那边我给圆了,就说这里没甚东西随便糊弄过去,大家都有好处,您看如何当然,小哥,你这一份不着落的另算,我再给你加上一份儿。”
解九这一段话是也打也疼,末了再顺带收买人心,吴邪暗笑,当下也不戳穿,只是点点头说道:“先谢九爷,不过还得看佛爷的,我是老实人,吃的这碗饭,规矩还得是规矩。”
“那是自然·”解九微微翘着下巴看着张启山··解九放不放都是心底一根刺,倒不如留在身边还放心些,解九既然倒了这里,二月红想必也快了,到时要制住解九和霍仙姑并不难。
张启山心念已定并不犹豫,直接问道:“你得到的资料,主墓室在什么地方”·“根据日本人手中鳌甲的记载,顺着地下河便能到达主墓室,所以我们打的盗洞并不是寻龙定穴而是寻找地下河,倒真花了不少时间,没想到河里不知有些什么东西,看到有出口便来不及跑出来。
说起来我似乎看到了二爷,跟在我们后面,现在不知是被水流冲到哪去了·”·“日本人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吴邪问道。
即使打算不回去,还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他穿越到这里··解九恢复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小哥你刚也说了,我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资料,跟我联络的日本军官叫做神田正种——”·“日本军第六师团少将”张启山咬紧牙关。
(南京保卫战神田正种与张启山所带部队正面交战,后张启山被迫奉命撤离·1941年神田任第六师团中将,参与第二次与第三次长沙战役,与张启山再遇沙场·)·“是,佛爷认识”·“不止是认识,你继续说。”
“他从哪里来的消息,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发现的那片鳌甲并不是第一次现世,上一次日军从这里带出去的不仅仅是那具棺椁,还有不少鳌甲,记载了关于这个墓室的内容——漩涡,能翻译出来的资料并不多,他们已经软禁了董作宾先生,但是进展依旧缓慢。
“·“漩涡”张启山皱眉,整件事都越来越诡异了,“那日本人让你来墓里找什么”·“不知道,只说那件东西不需要任何提示,我只要一眼看到就知道是它。
而且那东西绝对没办法带走,我的任务只需要找到通向它的道路·”·“带不走——”吴邪咬着手指悄声自语,带不走的话是指和山体连在一起吗不会,这座山都是人造的,真要想搬绝对没有搬不走的道理。
那会是什么让人敢断言绝对带不走吴邪想了很多依旧没有头绪,暗暗对着张启山探究的视线摇摇头··“九爷,既然带不走,那您这一趟是为了——“吴邪探问。
解九浅浅一笑,“眼皮子底下这么一个绝顶陵墓,不来见识见识怎么对得起九门的名号,况且有人主动提供资料,借力打力何乐不为·”·只是为了见识哪会这么简单,吴邪撇嘴。
“不管怎么样,我们耽搁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地下河这条路是别想了,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解九想想河里的东西还是有点后怕。
张启山招手吩咐琨儿:“去看看那些日本人死干净了没·”这话的意思是没死透的也就送他们一程,转头又对吴邪道,“你去帮帮琨儿,免得有回去报信的,来的倒不怕,反正也撑不了几分钟。”
吴邪一愣,这种事张启山怎么会让自己动手,而且这几句话非但不必要,且有些矛盾·吴邪虽然身体立刻付诸行动,心底却在琢磨张启山的目的,伸手在口袋中碰到剩下的蛋壳忽然恍然大悟。
不是来的也不怕,怕的是不来·· ·三十三章· ·张启山是希望吴邪给二月红留下记号,如果他们也在这里出水的话,能够立刻得到防备幻觉的办法。
反正要作势,吴邪顺便探一下那些昏睡人的鼻息,微弱而平稳,全身循环减弱保持最低的生命体征,恐怕已经很难唤醒了··摸到水池边上,吴邪留下了一些蛋壳和最简单的标记,能够一目了然明白留言的目的。
做完这些看琨儿还在忙碌,吴邪也不便先离开,发现有一个躺着的人服装与别不同,就凑近去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衣服潮湿的黏在他身上,胸口有一块四方形的形状凸出来,吴邪从他衣服里面掏出一本黑色牛皮封面记事本,记事本用橡皮筋扎好,外面是数层防水纸。
吴邪瞄一眼解九,发现他正转身看过来,便不动神色的慢慢把记事本塞进衣服里藏好··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一时又无法打开看,吴邪急得心里痒痒的,匆匆走到琨儿身边,说道:“怎么样了差不多就走了。”
·“嗯·”琨儿一点即明,刚刚站起来,白獒就拱了拱身子,闷在口袋里呜呜哼了几声··现在它一出声吴邪就慌,可是棺椁中毫无动静,周围也不像是会有什么情况,虽然奇怪但吴邪还是拍了下琨儿的肩膀,示意他赶紧退回到张启山身边。
刚刚转头想跑,突然一个人直直跳到吴邪面前,僵硬的身体,双眼的眼珠已经爆开,整个眼球呈现一种混沌不清的暗红色·整张脸几乎面对面抵着吴邪的鼻尖,全无人色满脸鬼气,这情况来得太突然,吴邪一时竟忘记了躲避,愣愣的盯着这一张脸。
还是在后面的琨儿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同时跨前一步扫堂腿掀翻那具看上去已似行尸的肉体··吴邪一个踉跄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原本躺倒的那些人,不管有没有被琨儿捅过刀,全都跳了起来,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这些人的情况全都一样,双眼无神、不聚,身体虽然僵硬却仍能行走,死而不灭··“吴邪,你先走”琨儿喊着朝张启山那个方向杀出去,可是却并非那么容易,被绊倒的那个人几乎是立刻又跳了起来。
挥刀砍去伤残全都无感,琨儿发了怒跃起来一刀劈向正前方那人的脑袋·这一刀直接将整个脑袋劈成两半,刀刃卡在颈骨里拔不出来,琨儿拽着刀柄将那个不再动弹的行尸摔倒在地,就想朝前肉搏。
吴邪一直忽左忽右的跟在琨儿身旁蹭安全地带,早看见张启山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此时看见琨儿发急赶紧喝道:“琨儿不要慌”·吴邪想把刀□□,发现已经没法靠近,只有跟着琨儿的脚步往后退。
琨儿抓住一个行尸的手臂朝他背后反手一拧,单手揽住他的脑袋用力一转,嘎达一声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行尸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不过在抱住脑袋的那一瞬,行尸张嘴咬了琨儿一口,牙齿刮开一个大口子。
琨儿嘶得一声缩了下手,还想往前冲,可旁边一个行尸扑上来将他压倒在地·吴邪掏出□□,对着最近的行尸的脑袋就是一枪,弹药带的不多,本打算等到最紧急的时候再用,可现在看来情况已经不等人了。
那边张启山一挥手中长刀脚下一点纵身跃起,双手握刀干脆利落的从脖颈最脆弱的地方一刀砍断,踩着那往后倒地的残尸一个旋身又跃了起来,也不恋战直接跨过几个行尸,跳进包围圈当中。
落地后一个矮身跳起后旋踢直接让吴邪身后偷袭的行尸颈骨错位,脑袋诡异的歪在身体的一边·伸手拽过吴邪半揽在身侧,看看琨儿也自己挣脱出来,背靠着背互相保护杀出包围圈,一边高声喊道:“老九找路”·“知道”解九不像张启山,这时候能躲就躲,早就在寻找退路。
张启山的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迅速,吴邪经常被拖的一个踉跄,最后几乎是被半提着疾走·张启山的臂力也是惊人,无论怎么退避或攻击,吴邪总是被放在最安全的位置,虽然这种保护令人心暖,但这种被提来搬去的感觉也是崩溃的。
吴邪想起很早很早看过的一步电影,里面东邪黄药师就是这么拖着他一生唯一的挚爱厮杀在仇敌之间,能够一同经历一段生死与共,总是好的··也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只跟着张启山和吴邪,好不容易逃出了包围圈,吴邪被张启山推了一把冲得更远,抬眼看见解九和霍仙姑四下寻找出路,心想来时太震惊没来得及注意看下通往下一个墓室的甬道,实在不行的话先往回走躲一躲再说。
想到这点就自然的去看向来路,这才发现来时的甬道消失了,原本应该是甬道的位置现在是一面封闭的石墙··“吴邪小心”·正在吴邪思索的时候,没注意身后有了危险,听到声音回头发现一具异常高大的行尸正朝自己扑来。
条件反射就蹲下身子,眼角就瞄见一道黑影冲过来挡在自己前面·再抬头便看见张启山宽厚的肩背,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抵住刀背卡在对方的脖子上,刀锋一半嵌进肉里,脖颈切开一半却没有完全断开,行尸张大嘴巴还想咬过来。
张启山闷哼一声,手掌握紧刀身硬是凭空发力往前推去,生生切断对方的脖子·提刀再看,刀刃全卷了起来,完全没法再用,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吴邪看见倒在地上那个人,身高近有两米,留着小胡子,身材敦实,看上去应该是个武士,腰间配着一把长刀。
一矮身便从张启山身侧窜出去,眼疾手快拔出长刀又逃回来·提手就知道这把刀不错,来不及看就丢给张启山·同时发现这些行尸只跟着自己,便想起刚才从棺椁里捡到的项链,看看解九他们都在远处,赶紧问道:“这些东西在跟着我,可能是因为刚才在在女尸身上里捡到的东西,要不丢出去试试”·“不行”张启山一口回绝,“收好也许很重要,我能抗住,你找路”· ·三十四章· ·“没有路了”吴邪看着张启山不断淌血的手掌,琨儿也有些顶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刚想丢被张启山一把攥住说道,“一定有路,你是军师其他的交给我。”
“这就是我的建议”吴邪用力想要挣脱··“吴邪”张启山想要喝醒吴邪,那边解九在角落大声喊道:“佛爷这里有条坑道”·“能走吗”张启山应声。
“霍仙姑已经进去了”·“好”张启山一拽吴邪手臂,道,”收起来琨儿“·吴邪项链攥在手心,仍是想丢,只要这条项链在,即使钻进坑道也始终是需要一个人殿后,不管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也凶多吉少,只是也必须承认,这条项链上必定有很重要的线索。
张启山带着吴邪跑向解九所说的那条坑道,解九早已经钻了进去,留下个小伙计在接应,看见张启山他们赶来,那伙计招呼也不打转身就钻了进去·坑道大概只有半人高,下宽上窄,并非人工开凿,是承重没有计算好或是地质变动造成的,并不能确定里面是不是通路,但现在也只有先躲进去再说。
“快进去·”张启山道··“最后一个人怎么办”吴邪不放心的问道··“我有办法,你先走”·“赶紧跟上”吴邪咬牙钻进坑道,两边石面凹凸不平,时不时杠得肩膀生疼,大概三四十米之后坑道开阔起来,渐渐能直起身子行走,吴邪扭头看见琨儿跟在自己身后,心底噗通一跳,虽然明知还是问道:“佛爷呢”·“后面,放心”·琨儿的话让吴邪稍微松了口气,说道:“你走前面。”
像是等了半世纪,吴邪数着心跳挨时间,直到亲眼看见张启山的身影才彻底放心,赶紧迎上两步问道:“没事吧”·“没事快走”眼见着后面已经没有危险,张启山放下背上的东西,是一具脖子被绳子勒了几道的行尸,原来张启山把他背在身后挡住身后的空门。
“嗯,那些珊瑚可能是传说中的莨菪石·“吴邪这时才有机会说这些,“莨菪子使人健行见鬼,多食令人狂走·我在一本笔记小说里看到过,说有一种被称为莨菪石的东西,血红坚硬形似鸡血石,不需食用,闻之有效。
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石,是一种珊瑚·只是上面的棺椁是什么,我还是不清楚·”·“无尽木·”张启山脸色不是很好看,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也许这个陵墓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吴邪——吴邪——”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喃喃的唤了两声吴邪的名字··吴邪明白他心有苦衷,一声更比一声轻的呼唤从耳朵直接钻到了心底,无端的就令人心生柔软,吴邪想要保护眼前这个看上去坚毅又强大的人,虽然也许他并不需要,但如果他有软弱的一面,吴邪希望能替他抵挡。
张启山陷入沉思一时没再开口,吴邪也不打扰他,前面能听到细微的水声,坑道出口前就是一条几米宽的地下河,出口旁有一条仅供一人贴着石壁行走的狭窄石道,绕过凸出的山壁,石道变宽被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挡住。
琨儿站在大石旁,看见张启山关切的喊了一声:“佛爷——”·“没事,他们人呢”·原来拐到大石后面是一块空地,这个空地面对着地下河,背靠石壁,十几平大小。
看起来不会有危险,解九等人就坐在那休息,地上用石头围着,中间油脂块生了小团火,烧着水准备喝··“休息一下·”张启山坐在火堆旁,撕下绷带给自己包扎手掌。
吴邪很想上去帮忙,可是怕被解九看出来,只能躺在地上休息,偷眼看着张启山··张启山瞟见他委屈的小眼神,垂下眼暗笑,正在想找什么由头喊他过来,倒是解九先开口道:“还说着地下河这条路走不通,没承想绕了一圈还是回到这个辙上来。
佛爷,您可这受累了,伤得重吗”·“我是习惯了,哪能跟九爷您相比,每次带上百十个人,旁人是没了,您是东西到手还毫发无伤·我们这一行像九爷您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个疤来的可是没有了。
不过这次,把霍家小姐也拖来垫背,可是不太厚道了·”张启山眼都没抬,自顾自的说··解九浑不在意,笑道:“我这也是运气好而已,哪有谁给谁垫背一说。
不过,您连二爷都没等,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令您如此心急”·张启山想起二月红还有些担心,即便他顺利的到达那个墓室,还要应付那些发狂的行尸,说起来解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冷冷的应道:“九爷,怎么日本人没给你消息吗还要到我这儿来打探明人不说暗话,想要从我这得到消息,先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才好,譬如说你怎么能那么快发现墓室的空气有问题。”
吴邪这才发现,解九居然能在混乱之中快速的发现问题所在,当时自己和佛爷两个人都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才解开谜团,这个解九果然不省油·解九和张启山瞪视许久,最后还是解九败下阵来,现在和张启山联手虽然不是必须的选择,但刚进墓室就受到这么大折损,眼下这明显是最有利的选择。
所以虽然不甘愿,也只得原原本本的说出原委··解九接触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日本人,名叫三宅秀久,三宅是解九在日本留学时的同学·所以当神田正种意外得到第一块鳌甲去求教三宅时,他就向神田推荐了解九。
但神田对于中国人始终有忌讳,无论解九怎么示意,始终大有保留·这也就是解九不能去找张启山,转而去寻求二月红帮助的原因··“所以佛爷,我和您不同,只要能够得到最终想要的结果,这中间的方法道不道义、牺牲必不必要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随着解九冷酷的语调,小伙计丢了一块干粮在沸腾的水里,空荡的山洞中随之发出咚得一声回响·· ·三十五章· ·解九早在很久之前就联系到了董作宾先生,根据董作宾先生的破译,鳌甲上的语言是构筑在甲骨文之上的另一种语言体系,因为资料太少,所以在第一块鳌甲上董作宾能够揣测出来的只有“山”和“地下”这两个词。
这种放之天下皆准的资料实在是没有用,所以一度进展停滞不前,神田也在中国境内四处寻找相似的鳌甲··直到不久之前发现了这里,当时的领队就是最开始通风报信的齐家先人,原也以为这是一块死风水,正准备拔营离开的那天,恰逢雨过天晴阳光初绽,齐家先人意外的察觉整片树林有一股奇怪的光晕,硬要去描述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那一瞬令人感觉整个凹地似乎是个独立的与外界不相干的世界。
之后便是发现了第一个将军墓,当时齐家先人也认为与之相通的是主墓室,同时察觉了气味造成的影响,一时想不到解决办法,于是决定先盗取将军墓·下墓时齐家先人手下两百来号日本兵,等到出墓的时候连他自己总共只剩下不过十几。
第一批裹在尸体里运出来的鳌甲和书简摆在董作宾先生面前时,差点将这个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吓晕过去,最后迫于压力之下战战兢兢的花了半个月时间破译了些许,也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出现意外,齐家先人私自带着棺椁和仅剩的人乘火车去了长沙。
现在猜测来,兴许他们下墓时正是琴虫老□□替,当新一批的琴虫长成,便给当时的队伍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进了长沙就是张启山的地盘,日军想要为所欲为也是要考虑考虑的,一时无从下手,不知齐家先人给张启山带去了什么消息,这才急急忙忙的找解九,买通他利用董作宾翻译出来的片面信息立刻带人下墓。
“董作宾先生破译出来的有多少”张启山问道··“书简只是普通的生活记载,没什么太大用处·只不过书简的记载用的是神秘文字和大篆相结合,对于破解神秘文字有很大帮助。
鳌甲之上记述的是一个氏族历史和这个陵墓的建筑过程,细节还欠缺许多·我知道的之前都已经说过了,不过在你们发现的那块鳌甲上有一条重要的线索,大概的意思就是'知天命,通神佛,则天下亡'。
天下二字用得是一个四方框内天地二字,至于说的是哪一个天下就不得而知了·也正因为这样,自从南京沦陷后,日军面临的不仅仅是国内的反抗,更有国际上各方各面人道主义的谴责,中日处在一个鏖战时期,他们也不太好过,所以神田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墓里的秘密,希望能帮助改变现在的局面。”
·吴邪早就坐了起来,聚精会神的听着,心里有话早就耿耿于怀,见解九停了下来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九爷,您既然知道是这样,还帮日本人做事,是不是有点不太道义。
老九门虽然干的是见不得人的行当,可也不该是这样的通敌卖国啊·也许您有您的打算,我们无名小辈是看不明白的·”·解九交握双手搭在膝上笑:“小哥真是天真,既然和死人打了交道,最好就别和活人谈什么交情。
你不给自己安排好后路,就没有人会给你安排一个好下场·不管是日本人也好,中国人也好,对于我们这一行不是利用就是毁灭·当面尊你一声爷,转身就敢来灭你满门。
我不帮日本人,他们就下不来了吗我不想和任何派别扯上关系,只是没法做到袖手旁观,至少参与进来我还能以个人的力量稍加控制,这两者之间,如果是小哥你,你怎么选”·“我——”吴邪哑口无言。
解九在一定的程度上和张启山有相似之处,如果说最大的不同,那就是解九求得是至少要独善其身,而张启山是不顾一切也要兼济天下·吴邪对于张启山感动过、嬉闹过、心疼过,这时想来更多了一种敬佩,张启山不单是吴邪面前的张启山,更是一方百姓眼中的张大佛爷。
小伙计把干粮热好,小锅里面糊成一堆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大家挨个就着一个锅吃了点,连霍仙姑也不计较,吴邪虽然心有腹诽也只有和泪吞下,和三叔他们下墓,好歹饼干和午餐肉罐头还是有的。
趁着大家吃东西的时候,解九跟张启山搭话:“佛爷,虽然我是不相信什么知天命天下亡,不过难道您不好奇天命和神佛是什么吗”·“九爷,你说什么是佛,什么是魔”张启山没吃几口东西,适当的饥饿对于精神力的集中反而有好处。
这回轮到解九抽抽嘴角愣了半天,思索半晌道:“善为佛,恶为魔”·“通神佛则天下亡,这是什么善”张启山反问道,“善恶都不可分,神魔怎么分”·吴邪不知动了什么心,一口气忍不住,竟站起来梗着脖子说道:“为什么不可分佛和魔不是庙里的泥菩萨,不是画里的纸修罗。
要我说张大佛爷就是佛,为什么不拯救万民的不是佛,肆意屠杀的不是魔,那为什么安居如天堂,血肉横飞如地狱·既然天堂和地狱都在人间,那么佛不在天上,魔也不在地下,他们都在这世上。
有人为世间带来劫难,就有人为世间抵挡劫难,这不才是真正的魔和佛吗那些吃着香火受着跪拜的神佛又做了些什么”·这一番话说的又急又快,张启山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笑是惬意的。
张启山心底有一些东西藏得很深,没有打算有人能懂,但却遇到想法相似的吴邪·这个吴邪还是从天而降,意外落在自己面前,这难道还不算人生大幸吗·“小哥说的在理。”
连解九也不得不刮目相看,吴邪这一番说法在当时那个年代来看并不简单··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都休息一下,琨儿你把守·”张启山撑着膝盖站起来,摆手对吴邪道,“你跟我过来”·张启山的话音生硬,吴邪心头一跳,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回想着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才对啊。
跟着张启山两人走到大石后,刚开口道:“怎么——”就被张启山一把抓住,按在石头上·吴邪脑袋一蒙,就反应过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压低声音骂道:“张启山你这个老家伙是从哪里学来的壁咚”·“嘘——小点声。”
两人几乎嘴唇贴着嘴唇,张启山轻轻蠕动着说道:“臭小子,说什么,什么是壁咚”· ·三十六章· ·吴邪觉得有一把火腾得一下从脚后跟烧到后脑勺,一股暖暖的热气喷进口中,除了感觉嘴唇上的触碰,其他张启山说什么也听不见。
偏偏这感觉只是若有似无的蜻蜓点水,回过神来的时候吴邪在心底把张启山从里到外都痛骂了一遍,咬牙切齿的说道:“张启山,你这只老狐狸”·“嗯”张启山正表白的自己都要痛哭流涕,却没料到吴邪回了他这么一句,神情一震问道:“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啊——你说什么了”·“臭小子,你在想什么啊,连这种话都要我说两遍”张启山不满吴邪的出神。
吴邪背靠着冰凉的山石,胸前紧贴着张启山火热的身子,扭动着就别过脸去道:“你,你转过去再说一遍——”·“啧·”张启山看他这样,忽然醒悟过来什么,双手捧着吴邪的脸凑近了狠狠亲上去,卷着舌头含糊说道:“想好好说句话你偏不听。”
吴邪双手紧紧揪在张启山腰间,脑袋嗡一下就蒙住,要不是被张启山抵在石头上,估计早就瘫坐在地·魂已经轻飘的升了天,心却踏实的落了地·半晌喘不过气才用力推开张启山,却不敢看他的眼睛,侧脸语无伦次的故意斥道:“说快说我在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启山放开捧着他脸的双手,从肋下穿过将吴邪搂在怀中,下巴抵在他肩上,说道:“我原以为你是聪明——”·“我本来就聪明·”吴邪手足无措,只好在口舌上逞能。
“好好,小佛爷智勇双全·”张启山的笑声透过震颤的喉结传到吴邪身上,吴邪觉得自己心尖儿都在跟着震动··“别说话,听我说·”张启山声音低下来,“开始我以为你是聪明,后来猜想也许是你恰好懂我,现在才明白,都不对。
是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是我一直在寻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找到的那个最相似的灵魂·所以吴邪,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走,请你活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感觉得怀里的身体因为动情而变得僵硬和轻颤,吴邪环紧双手,不用踮脚就能抵着张启山的肩窝,抬眼的一刹那似乎在这穹顶之上看见了漫天粲然的星光。
世界的明灭,只是因为你眼睛里的那一个人··吴邪自嘲的轻叹,居然在男人的情话中沦陷,不过这一次换自己来给他安全感吧··吴邪作势拧着张启山的脸道:“张启山,你说什么胡话,小爷我都说了不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瞧不起我”·张启山抓住他那只作怪的手,二话不说又压了下来,呢喃间道:“吴邪,有很多话想和你慢慢说,是你的话,一定能懂。”
·“等出去之后,我们有很多时间,把你这个老家伙的光辉事迹一件一件的说给我听——”·张启山又惩罚的轻啄一下,“你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
吴邪拧了他一把·张启山笑道:“别闹,项链在哪里”·“不都是你在闹吗”吴邪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推着张启山道,“你让开一点啊。”
“不让,就这么看·”张启山反而把手臂收紧一点,搂着吴邪的腰,身子更贴近了些··吴邪撇着嘴却是笑,抽回搭在张启山身后的手臂,左右翻看着项链。
红珊瑚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损伤,反而像是在血水中得到了浸润,越发的红得滴血·上面的痕迹沉着血垢,看不清楚·吴邪用指甲拨掉污垢,才能依稀看清上面刻着一个符号。
符号上面是个独眼的图案,眼睛下面是竖着的三条波浪线·如果是突兀的发现这个图案也许会不明所以,但是联系刚才看到的无尽木和女尸,一切就显而易见了··“你刚才说无尽木是什么东西”吴邪看张启山的心情已经平静很多,才开口问道。
“这个符号——”张启山却匆忙放开手,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圆盘,圆盘两层十二格,是从齐家先人腹中得到的,“和这里一样·“·项链上的符号确实正契合圆盘上其中的一格,吴邪接手就咦了一声,“怎么是温热的”·“一直是,我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你觉得呢”·“和田黑玉也不太像,不过你看旁边的这个,上面是一个横弓形,中间这一竖特别长又被数个短横线划断。
你把这拆开来看,像不像是代表之前那个将军墓和琴虫”·“这么说的话这里有十一个陪葬墓”张启山一惊,按照之前这两个墓穴来看,这个王陵主墓室得是什么样才能压得住。
但怎么才能分辨出来,这十二个里面哪一个才是主墓室呢·吴邪捧着圆盘又看了会,拽拽张启山的衣服道,“不对,是十二个陪葬墓,主墓室并不在这里面。
刚才逃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从将军墓过来的那条甬道消失了,这个地方诡异的事情太多,我一时竟来不及去思考·现在看到圆盘倒是想通了,这个圆盘是一把密码钥匙,正面是十二陪葬墓,背面代表十二时辰,随着时间的改变,墓室之间的甬道会随之出现或消失。
但怎样才是通向主墓室,我还没有想到·这是一个计算器,只是我还没有想到公式·”吴邪要把圆盘还给张启山,被张启山抬手一挡道:“放在你身上,小心一点,解九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们,在你想到办法之前,我们先顺着他说的地下河走走看。”
“张启山你有没有发现,解九所说的和我们猜测的相去甚远,这里不是应该和我穿越过来的原因有关吗你要说日本人想穿越过去偷一颗□□回来改变战局倒还有可能,否则就凭什么莫须有的秘密能让他们这么拼命”吴邪说着说着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张启山的衣领,脸色骇然大变,“不,不,我错了根本不需要得到那么实质性的东西。”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拉长了日军战线,美国因此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在广岛和长崎丢下□□,不得不说这对于中日战争有推动性的作用,假使日本提前得到这些资料,那么一切都将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怎么了你说什么”张启山不知吴邪所想,但只觉得吴邪浑身瑟瑟发抖··吴邪埋头抵在张启山胸前,“张启山,我相信你,像相信我自己一样相信你,但是我不能说,我一定不能说谁也不能说”·张启山何等聪明一人,立刻猜到吴邪心里的资料对于国家对于战争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不是少一个人知道则安全一分,而是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立刻说道:“吴邪忘了刚才的事”·思想若能控制,万事皆可控制。
吴邪仍兀自沉浸在那恐惧之中,颤抖的伸出手指点点自己道“知天命”,又指指张启山道“通神佛”,一双眼睛闪着无辜的泪光,“则天下亡”。
张启山不忍,一把揽进怀里道:“吴邪听我说——是巧合什么也不会发生,相信我你忘了我是谁吗我是张大佛爷,纵使天塌下来,我也能扛起半边。”
河边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吴邪点点头刚缓过口气,眼睛撇过来的时候,却看见其中的一块石头后面,趴着个浑身灰扑扑的人,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骇了一跳声音不由就提了一度,“那里有人”· ·三十七章· ·吴邪一喊,大石后面休息的众人全蹿了出来,琨儿打头大约是看得惯了,只顾问道:“哪里”·“石头后面”吴邪全然忘了现在自己是什么情况,伸手一指。
那整张脸全是暗灰色,身体看不清楚,五官看上去是个人面,但肯定不是活人··吴邪一喊那人就缩回石头后面,琨儿跑过去的时候只是听见噗通一声有东西跳进河里。
石头后面的地上湿漉漉一片,还有些暗灰色的软鳞片·琨儿摸到那些鳞片,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咬紧不自制打颤的牙关,硬克制着保持镇定,从齿缝中道:“佛爷,什么都没有。”
那边解九和霍仙姑冲出来,倒是见鬼一样盯着张启山和吴邪看,吴邪这才发现自己还缩在张启山怀里,赶紧跳出来作势踩踩地面道:“哎,地上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滑”·“兴许是青苔。”
解九道··“对对对对对,就是青苔,你别说九爷就是好见识,啊哈哈哈,对不对·”吴邪说和用手肘捅捅张启山··“对。”
张启山心中好笑,一边拼命开脱一边还做着小动作,到底该说这个臭小子太聪明还是太傻·不过张启山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所以远远的只关注琨儿那边的动静。
“我去看看·”吴邪实在是没法面对,跳了几步朝琨儿跑过去··解九笑道:“佛爷真性情啊·”·“好说,好说·”张启山抖抖衣服,见吴邪被琨儿拦了回来,便道,“不宜久留,休息好了就出发吧。”
几人灭火拔营不在话下,临走前琨儿回头又朝那块大石后看了一眼,不知想些什么,面露凄然,又看向佛爷和吴邪··从休息的地方往前是一条陡峭的斜坡,下了斜坡之后地下河与石壁之间有一条两人宽的石道。
虽说通行是没有问题,但是刚才那个鬼影就是跳进了河中,此刻道路紧贴着河水,走到当中,那真是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怕是很危险·解九将顾虑说了出来,张启山嗤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那些劳什子,走”·琨儿和那个小伙计前后先走,手电的光稳稳得照着前路,倒是吴邪的手电时不时飘向河面,被张启山按手拉回来道:“不要去看,也许光线反而刺激到那东西,听声音。”
吴邪心道,这除了水流哗哗的声音还能听到什么,还不如看着能安心些,不过张启山说的也有道理,因此老实的收了手电的光,人也往石壁靠了靠·张启山看透他的小心思,笑笑落到后面去找解九套话。
吴邪算是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想着怎么也弄不到自己头上,便放心大胆的跟在霍仙姑后面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霍仙姑本来在自己前面五六米,怎么就快要和自己并肩吴邪害怕言多有失,更是放慢脚步,没想到他慢,霍仙姑也慢,眼见着就相差一步之遥。
吴邪断定霍仙姑有问题,索性连跑几步打算上前找琨儿扯淡·琨儿再怎么闷呆总比霍仙姑好些,刚刚擦着霍仙姑的肩膀就被她喊住:“等等——”·吴邪充耳不闻,装傻充愣混过去拉倒,没想到霍仙姑干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问道:“吴——小哥怎么称呼”·“额,吴邪。”
吴邪为难的停下脚步,挠挠耳朵答道··“你是吴老狗的堂弟”·“是啊·不过我们一向不亲近,我家这一支现在就我一个人了,人丁单薄,所以不太喜欢出来走动。”
吴邪还在想着法子圆得真实一点,回头才发现霍仙姑压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微微绯红着脸问:“他——他真说要娶我”·此刻的吴邪整个人是懵逼的,所以说不要撒谎,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现在要么卖自己,要么卖亲爷爷,实在是个很困难的选择·吴邪回头看张启山,正巧瞧见那货促狭的眼神,发现吴邪看他,立刻一低头和解九正襟危坐的讨论这条路通向主墓室的可能性。
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张启山你丫见死不救吴邪咬牙切齿的暗骂,只能咬牙跺脚道:“好像是吧,我其实并不太清楚。”
“这个老五·”霍仙姑咬着丰满盈润的下唇,“谢谢你刚才救我·”·“嗳,别谢,你这么漂漂亮亮一个人,谁忍心见死不救不是。”
吴邪打着哈哈,转而又道,“堂哥那事他既然没有亲口告诉你,你还是当不知道的好,兴许堂哥还有什么旁的打算,要是说穿了也就没意思了,你可千万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我省的·”霍仙姑笑得含羞带怯,“许是想给我个意外之喜·”·吴邪干笑,反正锅已经甩掉了,相信爷爷绝对有能力处理人生路上的这么一丁点小问题。
又往前走了百十米,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时宽时窄,最窄的地方只有一脚掌的宽度,好在跳着倒也能跨过去··水声越来越急,像是要收拢倾泻的意思,忽然走在后面的张启山喝道:“小心”·吴邪倒还没发现端倪,此时他和前面的琨儿小伙计,后面的张启山解九中间都隔了十来米远,倒是和霍仙姑一起站在这一段隔断的石道之上。
张启山的话音未落,吴邪就听到哗啦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从水里钻了出来,啪叽一声砸在吴邪面前··喔哦,这是跳出一条美人鱼吗水花四溅,吴邪条件反射一挡脸连退两步。
睁眼就再次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一个灰不溜秋长满半掌大鳞片的人赤身趴在面前的地上,浑身的鳞片并不平伏,一层层尾端翘起一点··不怕,还有霍仙姑,吴邪一扭头发现霍仙姑早不在身边。
石壁上有些许凸起,霍仙姑一翻身,手掌一搭就翻身上去,倒挂在石壁上像一只壁虎··“我了个去,说好谢谢我的救命之恩呢你丫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你对得起我爷爷吗虽然我也对不起。”
吴邪就差把这话骂出了口·· ·三十八章· ·大难临头夫妻尚且各自飞,更何况是打上八竿子都没有关系的霍仙姑和吴邪··霍仙姑倒挂在石壁上,没有丝毫下来搭救的打算。
吴邪看也不再看她,谁说强者就一定要仗义这个道理早该明白的·说着面前那鱼人就四肢着地扑了过来,吴邪不敢露出后背,可是狭窄的石道上倒退的速度实在是快不了。
眼见着那东西就要扑到面前,张启山在后面喊道:“臭小子蹲下来”·这话吴邪自然是立刻照做,刚蹲下就感觉肩上挨了一下,张启山从两三米外直接跃过来,一脚踩在吴邪肩上,在半空中翻身勒住鱼人的脖子,落地一摆手将鱼人肚皮朝上翻了过来,膝盖一顶掐住脖子就制住。
没想到那鱼人力大无穷,双脚使劲一蹬石壁,借着反弹力就射入水中,要不是张启山放手的快,跟着往后跳起,差点也被带进河中··“没事吧”张启山回头拉起吴邪。
吴邪摇摇头,发下地上除了有水痕,还有一些灰色的鳞片,鳞片摸上去不像普通鱼鳞那么硬,倒更像是角质化的皮肤,难道那鱼人是人变成的吗那他在水下又怎么呼吸·鱼人落水后就消失了踪迹,如果解九之前在水下遇到的是这东西,那就说明不会只有一只两只,在这种环境下对张启山几人非常不利。
石壁往上有数十米高,张启山指着上面问霍仙姑:“小丫头,那里爬得上去吗”·“嗯·”霍仙姑对张启山有点忌讳,也不计较他的称呼,应着就在石壁上游走。
吴邪看得眼花缭乱,眨眼间就见霍仙姑已经爬到了靠近顶端的一个凸出的石块上,张启山朝上丢出手电筒,霍仙姑伸手正好接住··“看看前面还有多远·”张启山道。
霍仙姑朝前照去,不由大吃一惊,惊得倒不是前面的路有多长,而是临高一看便发现,整条河里翻涌着数不清的细小波浪,这波浪太过轻微,如果站在下面绝对不可能发现,赶紧朝下喊了一句,“快跑”·张启山二话不说,拉上吴邪就往前跑去,冲在前面的琨儿和小伙计倒是能看见,后面的解九可就根本顾不上。
刚跑没多远,只听见后面解九哎哟一声就落进水里,吴邪脚步想停,被张启山推了一把道:“往前跑别回头”张启山回身拔刀瞅准位置跳入河中,片刻功夫刀上带着丝丝血水拖着解九就爬了上来。
两人也不多话埋头继续往前狂奔,张启山担心吴邪,虽然隐约还能看见身影,但耳中听到的水声却越来越响,这样的情况真是非得大罗神仙来才能救了虽说如此但还不至于心灰,只是前面的人忽然全都停了下来,水声响亮的已经无法正常交流。
·原来前面竟然是一道瀑布,对面十几米之外是垂直的石壁,石壁之上爬满灰色的藤蔓,瀑布下面至少二三十米,别说跳不了那么远,这是一条绝路,就算跳过去难道要爬在石壁上往前走吗·“咦”解九也不免吃惊,若说是沿着地下河的方向,那现在就该跳下这瀑布,可水中却有那么多鱼人,难道这一趟就要中止在这吗想想又不甘心,常说富贵险中求,何不孤注一掷赌上一赌“佛爷,这下面听水声不会太浅,跳下去应该没有问题。”
“九爷,霍仙姑只能挂住你一个,你让我们几个跳下去喂鱼吗”张启山踩着石道边沿走到瀑布前,往下张望,看见瀑布斜下方十几米开外,有一块深色地面,只是在那块平地上有一块巨大的黑影,看形状像是一只猛兽。
难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启山拧亮光圈再照,发现那黑影动也不动,不像是个活物··“我们到那儿去·”张启山指着那块地面,又让霍仙姑爬上石壁,在与那块地面相对的地方找一棵最大的石笋,拴上绳子又爬了回来。
吴邪站在张启山身边,奇怪的并不感到害怕,只是不很同意张启山的决定,“那里就巴掌大的地方,我们一起站上去连转身都困难,其他三面都是水,岂不是被瓮中捉鳖”·“总比我们这瓮都没有的强。”
张启山安慰的拍拍他的脑袋,“车到山前自有路,爬下去你没问题吗”·“应该——没有吧·”吴邪回得期期艾艾。
张启山不敢耽搁,接过霍仙姑递过来的绳索,对琨儿吩咐道,“保护着·”张启山故意简而言之,谁主谁次琨儿自然心中有数··拽了拽绳索张启山呼一下打着秋千就滑落下去,吴邪担忧的视线一直跟着那弧线,看到张启山落到差不多和那地面相对的位置,脚后跟踏住石壁,手腕上带劲一勒,生生停住身势站在石壁上。
接着用力朝后蹬开石壁,反复两次后抓住时机凌空翻了出去,稳稳的落在对面的平地上··吴邪心里开始打鼓,这种高难度的动作赶上奥运会体操吊环比赛了,这些盗墓的去发展国家体育该多好,真该把他们上交给国家,全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偏偏琨儿还抢着扯回绳索递到吴邪手上,“吴邪,你先走·”·吴邪也是胆怯也是顾着辈分,看了解九一眼,解九摆手道:“快都什么时候了。”
吴邪只得硬着头皮,绳子在手掌中绕了两圈,还想再绕琨儿不让,道:“绕得太多,等会来不及放开·”·学着张启山的样子,吴邪拽紧绳索荡了下去,看着到了差不多的位置,也用脚后跟去踩石壁,没想到荡起来的惯性不小,加上石壁上长年被水花溅湿,长满了苔藓,根本踩不稳。
吴邪原把所有指望都放在这一脚,结果没想到,脚劲往下滑,手却还在往前荡,整个人歪着就朝下跌落·· ·三十九章· ·“吴邪”张启山紧张地低呼一声。
好在手上绳索绕了两道,狠狠勒紧肉里,疼得吴邪龇牙咧嘴,整个人像腊肉一样吊在半空中旋转·晃了一会总算是蹬在石壁上,不过姿势恐怕就没张启山那么好看了。
“跳过来”·吴邪心道这不废话吗,有那本事早就跳了,可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早死晚死都是死,咬紧牙关荡了两下便放手往前跳去。
没想到这一下力道又使猛了,整个人朝着石壁上砸去··还是张启山眼见不好,一步跳起来将他接住拽进怀里,两人抱着滚在地上,张启山后背撞在石壁上才停下来。
撞击声咚得一下,吓得吴邪赶紧爬起来问道:“没事吧”·张启山撑着手臂,一下不得动弹,后背被劈开了似得疼痛不已,瞬间就冷汗满面,只是硬撑着笑道:“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看他脸色吴邪就知道不好,懊恼的只会不停的道歉,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不要道歉,扶我起来,他们快来了。”
张启山勉强伸手,吴邪赶紧小心翼翼的托着他坐起来靠在石壁上··“来·”张启山招招手让吴邪偎在自己怀里,“这样看上去比较自然。”
眼看着解九的小伙计荡着绳子就飞了过来,张启山贴着吴邪耳语道:“不要道歉,吴邪·永远不需要跟我道歉,我没事,不要动,让我坐着休息一下,别让他们看出来。”
“嗯·”吴邪皱眉点头,顺势往张启山怀里钻了钻,其实暗暗提了劲,一点力道也不压在他身上··很快后面几人都跟了过来,解九最险,差两步没上岸掉进水里,他那小伙计二话不说跳下去背他上来。
霍仙姑落在最后,解九抖抖衣服上的水,就赶过来问道:“瞧着佛爷伤着了,没事吧”·“这就能伤着”张启山反问。
“小哥这真是——”解九看着吴邪没有起身的意思,说是打趣其实是打探··吴邪故意低头将脸藏在阴影里,故作娇羞只是不语,轻轻拧了张启山胸口一下就作势要起身。
张启山拉他一把又跌坐回来,道:“九爷也不是外人,怕什么·我们一时半会也离不了这里,九爷既然说让我们下来,一定有办法,让他想去吧·”张启山转头用手指抬抬吴邪的下巴,看也不看其他人。
“呵,佛爷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人·”解九挥手让小伙计和霍仙姑四下去看看,自己则留下来和张启山周旋·这一块地面接着浅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小半个篮球场,在空地南边放着的就是那个青铜兽。
吴邪早就瞟见,但隔得太远分辨不出是个什么兽形,只见足有一人多高,下面有四方底座,单独放在这里,令人不知所以,是被废弃的吗废弃的陪葬青铜器怎么会单独运出来丢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花费这种精力绝不可能是为了丢弃,一定有什么意义。
张启山无暇去想那些,只是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对抗着背后传来的痛觉,听见解九的话倒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柔情,捧着吴邪的脸说:“平日是平日,也得看是谁。”
虽说是故意遮掩,但这番话说的全是情真意切,解九看呆了眼,何曾见过张启山这等模样,却又全无破绽,心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凭着一身硬气名满全城的张大佛爷也不能免俗。
只是这样解九倒反而放心了,而且下了瀑布见不到那些鱼人的身影,也是歪打正着,便转身和霍仙姑去研究那座青铜兽·见没人吴邪咬着耳朵问张启山情况如何,张启山略略直起身子,知道行走是没问题的,遇上点什么事身手是必然大打折扣,为着吴邪宽心,只说已经没有大碍。
看见琨儿站在水边守着,便唤他过来··琨儿一回头,吴邪就发现他脸色不对,之前和琴虫面对面交手时也没见他这样,怎么这会还没打人就蔫了·张启山倒没觉察那么多,只是招手让他过来,等凑近了说道:“琨儿,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只有一个任务。”
“佛爷——对不起——”张启山还没说完,琨儿就兀自冒出了一句··“什么”张启山这才去看他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
“没,没什么·我知道,豁出这条命去也会保护小佛爷的安全·”张启山的吩咐是什么,琨儿自然是明白的··吴邪不放心,虽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受了惊,自然而然的就伸手去拍琨儿的手臂。
手掌刚刚碰到,琨儿就猛地抽回手臂缩在背后,这下连张启山都察觉异样,低声喝道:“说”·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张启山虽然压低了声音,怒意还是不可遏制,解九立刻就看了过来。
琨儿瞟了一眼解九,低下头道:“佛爷,我没事·”·吴邪看着他藏起来的手臂,忽然想起之前在墓室里他被那些行尸咬伤,难道是有了什么变化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去拽琨儿的手臂,可是力气又没琨儿大,拽了两下忍不住大声骂道:“你留学都是学到猪脑子里去了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分不清”·“我分得清,我正是因为分得清——”琨儿梗着脖子还在争辩,就被吴邪一个巴掌拍过去,琨儿没想到吴邪会动手,顿时有点蒙圈,就这功夫被吴邪撕掉手臂上的绷带。
看见那绷带下的情况,吴邪心底发凉身子打着踉跄才能稳住,这才明白琨儿为什么脸色难看·遇到这种事能故作平常忍耐到现在,已经是超出常人所为··伤口已经不见,整跳小臂包括手背都已经一层层覆盖上了灰色的鳞片,就和刚才鱼人身上脱落下来的一样。
之前吴邪就怀疑水底下的是人,却没想到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张启山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没有吴邪那样震惊,抽出长刀就要砍·吴邪立刻挡在琨儿面前道:“等等不要先想想办法想想办法”·琨儿本已闭眼准备挨那一刀,痛不痛对于琨儿来说已是其次,对于他这样的军人,少一只手意味着什么,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够令他面如死灰。
这么想着眼睛里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无助,加上吴邪的阻挡,张启山举起的长刀定在半空,平生第一次犹豫不决·· ·四十章· ·吴邪回身抓起琨儿的手臂,仔细去看那些鳞片,是皮肤一层层干裂翘起的大片角质。
看来幻花之毒分为三层,最开始是闻之昏迷,久之狂走,到最后就变成这样的鱼人潜入池水通向地下河··现在那个墓室中恐怕又和最初一样空无一人,如果说鱼人就是成了河粽子一直存活,这样完整的循环,无论是从哪里进来的盗墓贼都逃脱不了。
而且来盗墓的人越多,这个陵墓反而越安全·如此缜密的布局,真的有方法可以解毒吗·“我知道了,我——知道·”吴邪道,“无尽木,无尽木肯定能解这种尸毒。”
其实吴邪自己也不确定,甚至也不知道即使回到那个墓室,找到了无尽木之后又能怎么办,毕竟那可不是一块任人宰割的死木头··“怎么回去回去之后又怎么办”张启山看着对面的石壁,自己一个人还有爬过去的可能,吴邪是绝对做不到的。
而且瀑布上有成群的鱼人,顺利回到墓室的把握有多少·显然对于一条手臂,这样的代价是不值得的··就算是吴邪也没办法立刻编出答案,张启山现在受了伤,难道要让他去为一个猜测冒死吗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琨儿被砍掉手臂。
吴邪两厢为难,一时哑口无言··正在这时,琨儿突然夺过张启山手里的长刀,二话不说砍在自己的手臂上·本是不想让两人为难,可自己砍自己终究下不去狠手,刀卡在骨头上,痛得琨儿也忍不住倒吸着气血泪横流。
滚热的血一下喷在吴邪脸上,吴邪被血蒙了眼睛,只觉昏天暗地全是红的,耳边听见琨儿在哭喊道:“佛爷,帮帮我——帮帮我——”·最后那条手臂是怎么砍下来的,吴邪全没看见,当张启山用沾了水的衣服来给他擦去脸上血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看那边小伙计在帮琨儿包扎刀口。
立刻跳起来一把抢过绷带,先将上臂紧紧扎住,这样才能防止失血过多,然后才把创口用绷带一层层包扎起来··“谢谢·”琨儿对吴邪说道··吴邪低着头没搭腔,说不上自己是为什么生气,好像是气琨儿的草率,气张启山的狠心,气自己的无用,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你都是为了救我·”·琨儿一路是越看着吴邪越觉得温暖,好似自己也学会了笑,虽然依旧笑得很难看,“我应该做的·”·“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琨儿看看和解九站在一起的张启山的背影,“因为你对佛爷好,对我也好·并不是因为我是佛爷的什么人,而是你对所有人都抱着善意·”·吴邪最后系紧绷带,静静的听琨儿继续说下去。”
我从小无父无母,被佛爷捡回来,虽然并不见得多亲密,但我知道佛爷就是这样的人·严厉是严厉了些,但对我们都是真心的期望与爱护,虽然从没有说出来,但在我眼里他就像是我的父亲。
只是佛爷对自己太苛责,唯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开始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特别,后来却希望这样天真的你能永远陪在佛爷身边·我不太清楚母亲应该是什么样的一个形象,应该也是像你这样温暖的吧。
小佛爷,你不要难过,我很庆幸能来这一趟,看见不一样的佛爷和你,就像看见我想象中的父亲和——“·“停闭嘴”吴邪明明想骂他,却又莫名感动的头皮发麻,“后面那个词不要说出来”·“哦。”
也许是因为受了伤,又或许是因为敞开了心扉,琨儿突然变得乖巧起来,应一声就低下头去,“总之我没关系的,只要你和佛爷能够安全·”·一直因为琨儿的寡言老沉而忽略了他的年龄,其实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啊,吴邪直起身子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像安抚一个孤单的孩子。
张启山回头来看了两次,见吴邪站了起来,便招手让他也去看看那青铜兽像··吴邪让琨儿坐着休息不要动,自己走到张启山身边,“这像是嘲风”看着铜像的特点像是夏商时期,和之前推测的元朝大墓之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错,就是嘲风,用来消除风水中的反光煞·”解九道,“我们离主墓室不远了·”·风水中以反光为大凶,称为反光煞,过去多是因为河流或者湖泊引起的。
在这河边放置一座嘲风也无不可,只是一般来说镇守墓室化解反光煞的嘲风应该位于墓室周围,怎么会孤零零的放在这河边·因为长期水气侵蚀,青铜兽表面腐朽不堪,碰一下就成片的掉下来。
难道真如解九所说,这主墓室就在附近可听水声奔流不息,前面不像是有什么阻碍的样子,吴邪总觉得隐隐有哪里不对··青铜兽身上剥下来的锈片里面是墨黑色,与普通的青铜起锈颜色不同,吴邪把这个和解九一说,两人商量着觉得青铜里也许是加了什么别的材料,不过商周有这样的冶炼技术吗·吴邪问道:“这个东西会不会是后来别的朝代仿制的”·“仿制也不需在制作嘲风的青铜中添加什么材料,我没听说过,你有听闻吗”解九先是摇头,不知不觉还真把吴邪当成了个商量的对象,“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是倾向于商周。”
吴邪能够理解解九的坚持,商周时期的历史缺乏确凿的记载,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很难说·不过就因为这样把所有难以解释的都扣在商周上,吴邪也不能苟同。
解九问霍仙姑,能不能靠着石壁往前攀爬,这话一问,等于说是前路不计后程不问,各走各路分道扬镳··张启山当然明白这点,难不成还真把解九的合作当真不过让他抢了先机也是没个道理,正盯着这奔流的河水想办法,忽然低呼一声不好,小白獒也跟着吠叫不止。
吴邪回头就发现地上的血水流进了河里,引来了下游的鱼人·· ·四十一章· ·张启山捡起地上的断臂一甩手远远丢进河里,立刻在河面上激起胡乱溅开的水花,水花下能看见很多鱼人不停翻涌。
张启山接着撩起水花冲洗河沿的血迹,虽然也不见得有什么用·果然水面上短暂的喧哗过后,一道道水痕朝着几人所在之处冲过来··解九对霍仙姑使个眼色,霍仙姑三两下攀上了石壁,两人腰间早已经趁之前拴上了绳子,解九借着霍仙姑在上面挂着,也跟着跌撞爬了上去,回头对张启山道:“佛爷,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咱们后会有期”·“你——”吴邪想起之前张启山跳下水去救他,怎么也咽不过这口气。
“算了·”张启山道,“难不成留下来陪我们一起死,让他们去吧·“解九连自己的小伙计也扔在这里,这个墓室他是下定决心志在必得,什么也不能阻拦他。
张启山捡起长刀,一手牵起吴邪,“吴邪,你怕死吗“·说不怕是假的,吴邪还没到视死如归的境界,张启山继续说道:“虞兮虞兮奈若何,没想到我张启山风光一生到了死在这里,憋屈是憋屈了些,不过有你一直陪着我,我比楚霸王还算是运气些。”
吴邪紧紧回握,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是凶多吉少,一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怎么能说是无憾·说着要说的话还没有说,说着要做得事还没有做,吴邪还想多抱抱他,想一直牵着他的手,想过着平凡或不平凡的生活,只要在一起。
可一切刚刚开始就要终结吗“张启山——”不想死这一句话吴邪不敢说,怕说出来张启山会难过,理不清的心思涌到嘴边也只化成了一句,“我爱你。”
张启山想听的也不过是这一句,握紧吴邪的手送到嘴边,轻轻碰触一下,道:“看着我,从今往后眼睛里只准看着我·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死的·”·“嗯。”
吴邪抿唇含泪点头,自觉地退后一步,掏出□□和包里仅剩的三十几发弹药·前面张启山和琨儿双眼紧紧盯着水面,只听见哗一声四周喷泉似得溅开水花,看不清多少身影,满眼所见都是灰扑扑的鱼人,张启山退后一步才跃起来一脚踩在最先扑过来的鱼人头上,三指按住他的后颈,缩起身子伸手回刀一转,鱼人的脑袋就到了他手里。
接下来的动作吴邪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也不敢胡乱开枪,没多一会就听见解九的伙计大叫一声被撞进了水里,扑腾了半天撑起了上身,还没来得及往岸上爬,又一只鱼人压到他背上,张嘴咬在肩头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喷出的鲜血更是刺激了那些鱼人,小伙计吃痛挣扎也不那么强烈,瞬间整个人被按在水下,吴邪只看见一群灰色的人影趴在他身上,水面瞬间变成暗红色··吴邪趁这空挡赶紧朝那几只鱼人开枪,有两枪打飞了,其他几枪也只有一半正巧打在鱼人脑袋上,剩下的全没打在重要位置。
只能是暂时弥补了那个小伙计的空挡,不给张启山和琨儿带来更多的负担·只是很快子弹就用的差不多,剩下两颗做光荣弹都还差一颗·吴邪不知道张启山背上是否还疼痛 ,琨儿是之前就还没缓过气来,又得忌讳着不能被他们咬到,眼见着也是支撑不住。
吴邪已经没有弹药,三个方向已经失守一处,张启山和琨儿只得分得更开,可是也正因为两人分散互相没了照应,琨儿没多一会就连连倒退,低吼一声挥刀跳起斜劈下来。
这一刀虽然能暂时击退攻得最急的三只鱼人,但落地后的琨儿喘着粗气,爬起来再冲就被侧面的一只鱼人拦腰抱住滚倒,吴邪上去啪啪两枪,用尽了最后的弹药,将琨儿拖着往后退,心中明白张启山所说的拼一拼已经到了极限。
吴邪拖着琨儿往青铜兽的后面退,一面对张启山喊道:“张启山你走吧”·无比惊愕的张启山在这种情况下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吴邪一眼。
“我知道你能赶得上解九,你一个人走吧”吴邪喊道,“快滚啊老家伙”·“和我分开这种事,你想也不要想”张启山说罢发了疯似得厮杀在鱼人之间,肩背已经被划伤,皮衣的一只袖子不知什么是时候被撕扯掉,露出满是血痕的□□手臂。
“张启山”吴邪不知该说什么话,才能让这个最爱自己的人离开自己,只是已经没有时间让他说太多的话了,琨儿挡在前面为他守着最后一个安全的死角,手中的手电混乱间不知被拨到了哪里,瞬间就被踩得稀烂,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当中,白獒蹲在怀中对着黑暗发出吠叫,除了喘气和动作的声音,吴邪完全不知道现在正发生什么事,可这些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吴邪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惊惧的全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张启山卒,全文完··——————·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啊,不,别打,继续··——————·正当吴邪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时,从青铜兽里面传出了敲击声,敲击声开始断断续续,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亮,声音是从底座下发出来的,青铜兽下面是空的·吴邪不知道琨儿和张启山在哪,也不敢开口喊叫,只得一个人卯足了劲去推。
一推之下虽然青铜兽没有移动,但吴邪感觉出来,这个青铜兽的重量与它的体积不相符合,于是退了两步,吸足了气用尽吃奶的劲撞了上去··青铜兽虽然没有一口气被撞倒,但却移开了少许,可下面的敲击声却停住了。
吴邪猜不出下面是什么东西,也根本不想去猜,无非就是死和快点死的区别,所以也不管那声音有没有,继续去撞那青铜兽·几下之后脚下一空,踩进了个洞里,从下面传来哎哟一声。
吴邪心中一喜,特娘的是人啊是个会说话的活人· ·四十二章· ·“谁”吴邪怕被误伤,赶紧收回脚,一边换个方向撞那青铜兽,好让缺口更大,能够钻进去。
很快就有灯光从洞里照出来,看见吴邪的脸,里面就咦了一声问道:“佛爷呢”·“二爷”吴邪简直要哭着感谢老天不杀之恩,二话不说抢过二月红手里的电筒,“快救张启山”·二月红脸色一凛,赶紧从洞里钻出来。
吴邪回头一照,琨儿血肉模糊的躺在一边,是死是活不知道,旁边一圈鱼人的尸体··“张启山”吴邪遍寻不到张启山的身影,鱼人非死即伤,还有几个正拖着身子往水里逃。
吴邪听得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声音,如果——一回头看见张启山脸朝下趴在青铜兽的阴影里,保持着想要朝前爬的姿势··吴邪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跌跌撞撞的冲过去,脚一软扑倒在张启山身边,战战兢兢的托起他的身子翻过来,一探鼻息还算平稳,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刚想喊二月红,就听见他扫清剩下的鱼人之后跑回来道:“走又来了”·不用他说,吴邪也知道又来了是指什么,赶紧扛起张启山拖下洞去,一早就有人把琨儿也背了下来,二月红把青铜兽又推回来一点,恰恰留下个自己才能通过的大小,这才钻了进来,还不放心又挖了土将那一点洞口也给结结实实的堵上。
吴邪担心空气问题,二月红道:“里面是通的,不打紧·”·二月红来得迟,带的东西比吴邪他们齐全得多,其中有个脸颊有刀疤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医生,手脚麻利的立刻给张启山处理伤口,捡着紧要的伤止血包扎,还带着抗生素,注射完之后又去看琨儿。
这个年代抗生素比金子还贵,最主要是有钱也根本买不到,估计这东西还是张启山准备的,只是安排在了第二梯队的装备里··得知琨儿也无性命之忧,吴邪又爬回张启山身边,心疼的看着这个疯男人的脸。
“吴邪——”呢喃间张启山低声模模糊糊的唤道,旁人听不出他说的是什么,只有吴邪明白赶紧握住他的手应道,“我没事,我在这·”·哪知张启山根本没有醒转,只是说着胡话,二月红递了水过来,吴邪喂张启山喝了两口。
又过了一会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吴邪一直在旁守着,立刻凑上前问道:“怎么样”·张启山开不了口,只是点点头,转头看见二月红,明白已经脱险。
“张大佛爷可真是了不得,这英雄逞得,戏文都唱不出来您这般的·”二月红抱着手,说得很是置气,差一步自己就白跑这一趟,换谁谁不生气,想着别人来救,首先你得惜命不是。
“得了·”张启山撑着坐起来,就着吴邪的手又喝了几口水,“你怎么样”·“好得很·”吴邪低声答道。
“琨儿呢”·“那边呢,说是有的救的·”·“那就好·”·张启山长舒一口气,气出了不到一半,呛了一口捂着胸口拼命咳嗽,吴邪赶紧轻抚着他的背。
二月红看见哎哟一声,竖着两个大拇指道:“这是点破窗户纸了”·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张启山缓过气来便狠狠瞪二月红一眼,这个死唱戏的知道的是太多了一点。
二月红嘻嘻一笑道,“佛爷您房中那对玉如意我是看中好久了,您一直不肯让,那玉如意在我眼里就像个清秀小哥,得不到我这心中简直——”·“拿去”现在只要能堵上二月红的嘴,张启山也不在乎吃个哑巴亏。
二月红露出满意又促狭的笑容,想在张启山身上讨便宜,全长沙谁有那胆子,没想到借着小哥的名头这么简单,以后可得留意些,口中说道:“难是难了一点,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我听解九说你们被冲进地下河别的支流,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张启山问道··“你们见着解九了”二月红咬着银牙冷哼一声,“原来他早就发现我们跟在后面,难怪带着我们往水里跳,幸而我发现河里那东西有些盲加上水流湍急,否则也活不到这里这个解九,不知打得什么心思”·“河里有东西解九倒是真不知道,不过他倒说了从日本人那探到的信息,沿着地下河走到底就是主墓室,现在赶在我们前头。
他说是跟日本人合作只是为获取资料,参与进来也是不让日本人得利,说来说去无非想抢先独吞罢了·”张启山歇了口气,吴邪赶紧让他休息,自己接下去把解九关于墓室的消息和盘托出,当然隐瞒了和自己身份有关的情况。
二月红指尖沿着眉线轻抚,思索片刻道:“莫非他想将那样东西带出去”·“但是日本人的资料报告上说那样东西绝对带不走·”吴邪道。
二月红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吴邪那么快应答,看他一眼接着说道:“绝对带不走的意思,是说带不走还是说不能带走·如果是说那东西包含着某种秘密,被带离这里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或许解九正是想把这种东西带出去,从而来掌控或者换取自己想要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解九之前说的不想和任何派别扯上关系是假话他只是想利用这些资源获得自己的利益,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解九。
吴邪记得听爷爷说过,解九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定力最好,可这些形容都和正邪无关,或者说这样为人的解九根本就让人无法定义他的正邪··“啊,对。”
吴邪忽然记起之前在那个日本人身上搜来的笔记本,赶紧从衣服里拿出来,打开包裹着的防水纸,里面的记录居然用的是中文,吴邪原还打算靠着自己以前看日剧的那点日文底子半蒙半猜。
翻开第一页没有名字,当中端端正正的写着几个字“寂氏宗史考”,下面是日期1931年7月,不知这是不是跟这个陵墓有关,但这段氏族考据已经延续了8年时间,牛皮本里有写有画还夹满了许多纸片和史书摘抄,似乎都是证明这个氏族在中国历史时间线中存在的痕迹。
 ·四十三章· ·牛皮本中记载的资料太多,一直从夏商跨越到明朝,按说这样一个庞大的延续了这么久的氏族,在历史中应该有很重要的地位,然而吴邪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看摘抄的史书资料也多是旁敲侧击,从字里行间推测出这个氏族活动的轨迹·这样的推测可说有可说无,根本没法拿来当做确凿的佐证,这也算得上宗史考究竟是什么让他们确信这个氏族真实存在,并且花这么大的精力去做研究。
因为不确定牛皮本里的内容和现下的情况相关,因此吴邪只是走马观花的一页页翻过去,突然其中一页夹着的画纸引起了吴邪的注意·画纸对折,用的是厚实不浸染的厚白纸,在这种纸上写东西得待干透了才能移动,但是墨迹清晰不容易晕散变形。
画纸中间是个等边十二边形,里面分为十二格,每个格子中画着个符号,正和吴邪手中那块黑玉圆盘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画纸正中间本该空白的地方写着个“寂”字。
吴邪将画纸拿给张启山和二月红看,紧接着图纸之后,牛皮本上对于每一个符号都做了标注·其他的无从考证,但就从吴邪他们所经过的两个墓室来看,在上面都写出了推测猜想,而且非常准确。
所以解九之前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墓室中的空气有问题,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个陵墓和寂氏家族相关·张启山说他隐瞒了很多,看来还真是·如果是这样,解九恐怕现在已经到了主墓室,虽然不甘心,但现在也没有办法立刻有什么行动。
吴邪还在顺着笔记往后翻,二月红跟着凑近看了会,发现吴邪看得快且入神,就抬起头来问张启山:“这个氏族我从未听说过·”·“我知道——”张启山靠在狭窄的石壁上,仰头叹口气,石壁顶上有很多细小的裂纹,从裂纹中有细碎的苔藓,“寂氏最早出现在历史上要从黄帝蚩尤之战开始说起。
寂氏信奉寂天大佛,全族兽面人身,自诩为最后的神之后裔·寂氏跟随蚩尤一族,蚩尤失败后他们退守云南、越南一带·黄帝在位时最鼎盛的时期,也没有拿下他们半分疆土。
之后他们时不时会出现在各种战争中,最后一次出现寂氏的踪迹,是在明朝,从那之后,这个氏族像是从来未存在过似得,突然彻底消失踪迹·我曾得到消息,在越南发现寂氏宗主墓,但却空跑一趟。”
“你为什么追寻寂氏陵墓”吴邪虽然埋头牛皮本里的内容,但张启山说的话他也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张启山舔舔翘起皮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一本墓穴里盗出来的拓本里看到,寂氏举族为将,有守疆开邦之力,他们有一样东西,得之无战不胜。
而且——那样东西对我尤为重要·”·吴邪点点头,并没有追问原因·至于那东西,或许只是在流传中被神话了,大不了就是什么武穆遗书之类的。
张启山所追求的恐怕就是日本人想得到的,只不过张启山意外从拓本中得到的,比日本人从鳌甲上翻译出来的片段内容更精准··得之无战不胜,平天下和亡天下,不过在于谁先得到这一样东西。
至于知天命,通神佛,也许真的是巧合吧··“看这里,说寂氏的计时标准以月历为准则,他们认为月圆为始,月亏为末·”而吴邪穿越来的那一天正是1939年最后一个月圆日。
并且黑玉圆盘背面的十二格分别用不同的弧线和短线组成(见图),这么看起来非常像表示月亮的盈亏圆缺··吴邪觉得自己找到了破解圆盘密匙的关键所在,伸手掏圆盘之前先去看了张启山一眼,见他点头这才将那黑玉圆盘拿出来,上下一转又发现不对。
如果这么说的话,每一天主墓室入口仅会落在其中一个陪葬墓之上,一天只会出现一次甬道转换·既然和月相有关,转换时间应该在月正当空,但是刚才吴邪看见甬道消失的时间应该在凌晨三四点。
如果说是将每天的十二个时辰按月相来区分,那一天内通道会依次出现在十二个陪葬墓,无论到达哪一个墓室,只要等着就好了,通往主墓室的道路会自己出现,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机关。
而且这十二格只显示了从亏至盈,没有从盈至亏,那如果当天是下弦月也按上弦的时间轴计算吗·张启山看着吴邪手上反复转动着圆盘,皱着脸拼命思索的样子,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便去看琨儿的情况。
琨儿也已经醒了过来,只是再要想走,先得有人搀扶一段,好在二月红带着的还有两人,除了刀疤军医——张启山管他叫阿太,还有个也是张启山手下,唤做木墩。
这木墩也算是张启山手下的一个小军官,人长得黝黑精瘦一点也不像个墩,可是他走哪都喜欢往那一蹲,没点什么事不动弹,有几次还要张启山亲自去踹翻他才行,就像杵在那的一截黑木墩,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木墩,自然是姓张,可本名是什么就压根没人知道了。
木墩见琨儿醒来,手背打打他的肩膀,松了口气却骂了一句,“废物·”·琨儿看看他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大概才算是魂魄归位,问道:“我没死”·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你倒是想,阎王老子看你长这德行罚你回来再活三年。”
木墩道··“我能多活三天都谢天谢地了·”琨儿气息还是虚虚的··张启山惦记着解九在前面,又不便催促吴邪,只有去问二月红道:“通道那头是什么”·“是个墓室,墓室只有这一条通道,我们就钻进来了。”
过程自然没那么简单,不过详细情况不必要现在说明··“只有一个通道·”吴邪喃喃的抬起头来问,“开口是裂缝样开口的还是规则的”·二月红眼珠一转答道,“规则的,我见着是普通的甬道,便没多加注意,没想到却通向这儿。”
“二爷,您经过的那个墓室,有些什么东西”· ·四十四章· ·根据二月红的描述,吴邪在画纸上找出相对应的墓室,张启山见他脸色忽喜忽愁,像是有了端倪。
吴邪将圆盘正面按照东南西北正位摆好,背面如果按照现在所处的月相和时刻相加转动,圆盘上满月的标识正对着二月红所经过的墓室··而且十二个陪葬墓通往左右墓室的甬道应该在两侧,但二月红他们找过来的甬道,却处在墓室的下方,只有只有一个可能,吴邪等人现在身处的甬道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那一条。
但甬道的终点却是一只青铜兽,难道主墓室在地下河里面解九说主墓室沿地下河到底应该是真的,否则他不会坚持朝那个方向走,难道说不是沿地下河走到底,而是在地下河底下河里都是鱼人且不说,没有潜水设备该怎么下去·不对,如果墓室在水下,那么嘲风摆放的地点和方向都相冲,按照嘲风的方向,墓室应该在河的西南侧,也就是解九他们所去的方向。
如果解九的方向是对的,而现在所处的甬道也是对的,那么去往主墓室的大门就应该在这条甬道内··这一系列的线索凌乱的摆在吴邪面前,他想得头痛欲裂,用力的揉动眼睛。
“想到什么”张启山问道··吴邪合上牛皮本,先问二月红道:“二爷,您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这条甬道有岔路”·二月红被问得莫名其妙,摇摇头说:“应该没有,怎么”·“因为按说通往主墓室的路就在这条甬道内,九爷的方向虽然对,但他们会被挡在主墓室的墙外。”
吴邪道··“你确定吗”事关重大张启山不得不再三确认··“按照现在得到的资料,在黑玉圆盘上也能够推演的出来,我想还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吧,值得我们去找一找。”
张启山道:“那既然这样就速速行事·”·“我们分成两队,伤员留守·”二月红道··“嗯,我去·”一路上都是被保护,吴邪想要做些事情,便急忙自告奋勇。
他一去张启山自然也要去,队伍分了两次,还是张启山摆摆手道:“行了还是别分开的好,这里本来就诡异,分开了一时半会也许又碰不上头。”
张启山令木墩背上琨儿,阿太打头,几人就顺着甬道往回走·之前二月红来也没见有机关,所以除了寻找岔路之外,倒也放心大胆的走··许久二月红忽然奇怪的说道,“这甬道似乎变窄了。”
他这一说吴邪心底咯噔一下,原以为甬道是采用整体位移的方法来改变,虽然是比较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现在看来难道是采用最简单的闭合和打开自己怎么没想到这点呢,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条甬道打开的时间是固定的,如果不在时间内找到通往主墓室的开口,很可能就会被卡在石壁中间被夹成肉泥。
“张启山,要不我们退回去再想办法”吴邪的态度向来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被逼到一定地步他不会豁出去··可是即使退回去,外面空地那还有没有鱼人还不清楚,而且甬道一旦关闭,会不会再开启,什么时候再开启都是未知数,这唯一一次的机会张启山不想放弃。
“二月红,你们从那边墓室过来有多远”·“至少数百丈·”·“嗯,那就赶紧走”·二月红没想到自己居然和主墓室失之交臂,回头的路上自然格外仔细,走了过半也没有看见有任何岔道和机关。
一旦发现了通道会闭合,似乎这闭合的速度都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人人都提防着两侧的石壁距离·到这时已经由原来的两人多宽变成仅供单人通行,如果再找不到主墓室入口,就只有按照二月红的来路走出甬道。
这一路下来众人都已经筋疲力竭,无法再继续下去,势必要回去休整下次再来·眼看着是没有希望了,如果解九那边顺利的话——·张启山心底正在揣度,听见吴邪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将手电朝墙壁的左侧照去,同时转头去看右侧的光晕。
“怎么了”二月红问道··吴邪一指光晕的最外沿,手电的光照向左侧,弧形光斑正落在右侧石壁,但是在光斑的外面多了一层光圈,并且这光圈的弧度和手电光圈的弧度并不一致。
吴邪突然转身往回跑了一小段,再重新往前走,手电照在左侧石壁上前前后后寻找恰当的位置,再次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只是这次出现的光圈弧度与上次又不一样·但左侧石壁和普通的并无两样,摸上去平直无凹痕,不知这光圈是怎么来的。
不过不管怎样,吴邪觉得幸不辱命,道:“就是这样,光圈的位置就是机关,我们要找到现在月相的那个光圈·”这样的事相比较来说就简单得多,几人很快找到了相应光圈,果然在光圈的正中间有一块砖稍有松动。
吴邪不敢轻举妄动,看向张启山,这一巴掌下去可能波及的六个人的生命,非同小可··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和二月红他们点点头,这才对吴邪说:“打开。”
终于要接近整个秘密的最中心,吴邪手指微微颤抖的推动那块石砖,却发现推不进去,左右虽然能轻微的晃动,但也没有太大移动的范围,不足以启动机关·难道是个乌龙·吴邪冷汗就下来了,脑子里瞬间倒回去从第一步想起。
从圆盘、墓室到月相到光圈,没有理由出错啊不,不对,这是墓室啊谁的墓室还设计了钥匙让人进来麻烦人家偷了东西记得把门关上吗这是为了让某人或某些人进去,却又防止不相干的人闯入,这下面根本就不是墓室·吴邪脑中还在千回百转,那边张启山走上来,两指点住砖块的缝隙,一提力就将砖块拉出一半。
没想到机关开启是在脚下,众人不备,纷纷掉入一个突然出现的大洞中去·· ·四十五章· ·下面不知跌到哪去,一路弯弯曲曲不停撞在石壁上·吴邪直想骂娘,这‘电梯’设计的是给带壳动物坐的吗把人都撞散架了。
骂完又担心张启山受伤的后背怎么样,可是所有人都轱辘样直往下滚,根本无暇分辨谁是谁··在被撞成肉饼前,总算是到了底,吴邪哎哟着扶腰趴在地上,抬头便喊道:“张启山——”·“在这,我没事,你怎么样”·“没事。”
二月红叹口气从两人中间爬起来,道:“张启山我再跟你一起下地就把自己砍成半截李”·“你顶多是半截红。”
张启山道··四周有嘈杂的哗哗水声,地下潮湿有积水,不知谁摸起被撞灭的手电,拍打几下又亮了起来··原来几人身处一个石洞深处,石洞不规则,拐出去看见洞口前面有瀑布挂下来,倒像是到了花果山。
穿过瀑布走出去,光线忽然亮得晃眼,吴邪眯了眯才能适应·怎么有阳光,这是跌到山外面去了·瀑布外是一块潮湿的石台,石台前一条布满青苔的台阶,张启山已经独自从石台上走了下去。
吴邪凝神去看,面前是一副任谁看见都永生难忘的画面··在这地下本应是主陵墓的地方居然是一片村庄,村庄外围是一圈深不见底的悬崖,通过数个石桥与周围的山石峭壁相连,在村庄正中有一池湖泊,湖泊旁零散分布着村屋,有树木荫荫、有农田肥沃,只因荒废许久,田里长满了杂草,俨然一副鸡犬相闻的世外桃源之景。
但确实是地下无疑,吴邪抬起头,发现有日光的原因是因为在石壁顶上有很多光源点,想起之前地上稀疏的树林,原来是为了让阳光能够照射下来·那些光源点或许是水晶或者镜面之类的东西,经过散射投下来的光芒变成交替叠加的光晕,使得整个村庄笼罩在异样柔和的光彩中。
吴邪无法用语言表达这将清浅和绮丽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融为一体的感觉,唯一的词也许只剩下圣光··之前齐家先人在雨后看见的奇怪光晕,也许就是水晶意外角度折射造成的。
也正因为地下是一个生活区,所以才需要最开始发现的通风口,也才会留下密匙供村庄内的人安全进出··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令人震惊之处,张启山已经走到湖泊前,在湖泊的正对岸,石壁上凿出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高约三四十米,头顶山穹呈站姿,手臂高举紧握金刚杵,龇目欲裂张着嘴露出獠牙,比起罗汉更像是修罗恶鬼,可是却头戴宝冠足踏莲花,身着金缕缦衣,这些都显示这是一尊佛像。
佛像两眼深陷,眼眶内嵌着的许是两颗七彩莹石,隐隐闪动着光泽·这就是张启山口中所说的寂天大佛·只见张启山站在湖边低头双手合十,人间的佛爷和天界的佛爷隔着一池湖水遥遥相望。
似乎在对话世间的苦难,又或是在说着佛的责任,说着这世上可拯救的不可拯救的一切,可遗忘不可遗忘的伤害,可抵抗不可抵抗的罪恶··吴邪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头哽咽,耳中像是灌满了天外梵音,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等待着张启山到来而准备的加冕仪式。
这也许是张启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如果佛不存在,自翊为佛爷的张启山又是什么呢所以他拼了命的收集所有佛像,这些佛像是他心底的砖,一层层筑起坚如玄铁的城墙,却也压着他的那颗心一点一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他在给自己一个肩负天下的理由··但是这样的张启山何其孤独,吴邪几步冲到他身边,却又突然在他身后停了脚步·张启山身上的光芒让他不敢靠前,不敢去拥抱。
“吴邪·”张启山感觉到他在身后,虽然没有转头,却说道:“有时当只有我一人,会有些许迷茫·所有的佛像都垂着眼,他们是不忍看这世界,或是不屑看这世界,他们心安理得的受着人们的崇拜,却又冷酷无情的绝不施以援手。
我想找一尊睁着眼的佛像,我想知道,当他清楚的看见世间疾苦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丝真正的怜悯·”·“就是这一尊吗”吴邪静静地听着。
“寂天大佛在转世前为唯一的怒面菩萨,立为魔坐为佛,为人间一佛斩千魔被赶出天界转世重修,从那之后的转世寂天像与别再无差异·我一直想找到最初的寂天佛——是不是不作为才能成为佛”张启山抬起头,这个问题与其说是问这不发一言的石头,更像是张启山在问内心深处的自己。
“张大佛爷·”吴邪意外的称呼令张启山转过身来··一回身映入眼帘的就是吴邪浅笑梨涡的脸,吴邪伸手轻轻撩开张启山额头粘着血渍的发丝,轻声却坚定的说道:“并不是拥有什么才变成什么样的人,而是因为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拥有什么。
纵使拥有千千万万尊佛像又如何,我们会去叫和尚主持为佛爷吗大家称你为佛爷是因为敬你这一颗佛心·你说佛不作为,其实想想作恶的也不是魔啊,佛和魔都是被极致化了的人性。
还记得我说的吗真正的佛是人——”吴邪眨眨眼睛,加重语气,“是你”·张启山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最后面上柔笑道:“吴邪,我想抱抱你可以吗”·吴邪心道,臭矫情,之前哪次问过可不可以了。
但还是伸长了手臂,回应这个包含所有情绪,来自内心深处触及灵魂的最紧密无间的拥抱··“张启山,烽火狼烟都别怕,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你尽管去为天下人,有我为你。
守着你生,陪着你死·不管任何时候,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你回头,一定能看见我·”·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吴邪,我——”·“啧啧啧,别撒手啊,我们可以瞎上一刻钟半刻钟的,佛爷,够了吗”二月红几人晚一些,也顺着石桥走过来。
张启山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松开吴邪,言归正传道:“日本人说绝对带不走的可能就是这尊佛像,我们走近去看看·”·“日本人那穷凶极恶的样子,这样的佛像要真想搬,拆开砸碎都会搬走的。”
吴邪道,“是不是这雕像有什么作用,离了这里就发挥不了”·没人能回答吴邪的问题,倒是二月红道:“那眼睛不知镶的什么宝珠,多彩琉璃得很,从未见过,不知哪来的,估摸着一人怀抱都不止。
佛爷,我们一人一个可好得紧·”·“那我呢”吴邪问··“你跟佛爷算一家的·”·“我凭什么和他算一家的。”
两人均一份,吴邪可不干··“谁刚与佛爷难舍难分,谁就是和佛爷算一家的·”·“——二爷”·张启山静静听两人闲扯,一边摇头让阿太和木墩去看附近的屋宅。
这村庄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村庄都没有差别,各家各户门口堆放着柴火,干成渣了的苞米谷物之类的,撑着晾衣被的架子,可唯独不见有一丁点的人声,整个村子一片死寂·· ·四十六章· ·每个屋子里都收拾的整齐,碗筷衣物放在该放的位置,虽然东西都留在这里,但没有一点仓皇的痕迹,村民们是有计划的离弃这里。
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建成这样一个世外桃源,又为什么会放弃实在是令人费解··湖水静谧却清澈,应该不是死水,可却找不到地下河汇入口,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难道流通处是在湖底吗吴邪趴在湖边,发现水下有不少彩色锦鲤,最小的也有半米长,大的搞不好都潜在湖底成了精。
“这里真像是仙境,有山形有水意还有佛像·”吴邪看着水面还倒映着湖边的桃树,桃花正当季,点点粉白·要是没来过这里,谁说地下有这样的地方,吴邪一定大嘴巴子抽他丫的骗人不打草稿。
可是现在,他觉得能和张启山隐居在这也不错,两个人静静的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说一辈子的话,看一辈子的风景,吃一辈子的——鱼··张启山不让吴邪靠近湖泊,道:“真要是仙境,就不会在地下了,都当心点。”
众人绕过湖泊来到佛像这一面,在佛像脚下一个九层石坛,顶层放置着一具石棺·棺椁的材质和后面佛像的材质相同,棺盖四角雕刻着四方神兽,神兽的眼睛镶嵌着四色宝石。
四神兽口中喷出的火焰绕着边角一直蔓延到棺椁的所有侧面·在棺椁盖板的正中心并排镶嵌着两块暗色水晶石,晶面光芒不需光照兀自流动,一块圆月形,一块弦月形,围绕在两块水晶石刻着繁复的图腾花纹。
整个棺椁被手腕粗细的石链层层捆绑,数十条石链的另一端连至佛像,藏在金缕缦衣之下··棺椁里不知是什么人,不过地位一定很特殊,说不定是个氏族族长·可为什么只有一个棺椁,几千年的历史不可能只有一位族长,是成就最高的一位还是最后一位,或是全都烧成了灰放在一起打开棺椁全是一排排的骨灰罐子,吴邪撇撇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开棺看看就知道了。
石链外层奇怪的遍布着斑驳的铜锈,张启山拉紧拽拽发现异常轻巧,便两手握住想要把锁链拽断,试了两下都没成功·这锁链拿上手轻巧,其实无比坚韧·可是这么一来铜锈被蹭掉不少,吴邪从张启山手上接过石链,发现石链内层和棺椁的材质一致,之前的嘲风也是这东西做的。
可是上面并没有青铜装饰或者外层,剥开铜锈后就是彻彻底底的石质,为什么会长铜锈呢·佛爷都动了手,其他几个也不客气,阿太手握铁链朝前撑着,木墩嘿呀一声跳起来就砍向石链,刀噔的一声崩开个缺口,可石链上连丁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木墩奇怪看看手掌又看看刀,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从看到棺椁的时候吴邪就觉得奇怪,“到了这里之后似乎一切都太顺利了点,也许就是因为这些锁链的缘故,一个无人可开的棺还需要什么保护。”
“不·”张启山道,“最初这里所有的村民应该都是守护者·活物尚有忌讳,这等死物没理由打不开·”·刀都砍不断,还有什么工具吴邪看看四周,灵机一动说道:“我有办法了。”
说着便让木墩和阿太,一个扛柴火木头,一个去湖里挑水,两者都越多越好··木墩蹲在地上抬抬眉,没想到这个一般大的小子敢命令自己··说是命令吴邪不过话说的急切了些,正在想自己要不要拿点小三爷的气势出来,张启山早一脚踢了过去道:“滚犊子,次次都是你这根木墩,尽磨蹭”·木墩咂咂嘴,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小跑着追上阿太。
不多会工夫两人就带来了吴邪要的东西,吴邪一说大家也都明白他的打算,高温加热后冷水一浇,只要这东西符合物理规律它都得断裂·所以众人都信心满满,可足足重复了两遍这个过程,锁链上才出现一道比较明显的裂缝。
张启山抢过锁链双手握住,用力朝两边拉扯,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算了——”吴邪看得一阵心悸,这老家伙刚受的重伤,可别再受累了。
那边张启山已经拽断石链,哐当一声丢在地上,说道:“下一根·”·众人加紧动作,虽然费了不少时间,但总算把束缚着的几条主要石链全部扯断·几人也算是趁着时间得到休憩,琨儿已经能自己起来走动帮忙,虽然依旧缩着一边肩膀,木墩不让他多动,他也不肯。
还是吴邪招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来(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拔出八十一根锁棺钉,要打开棺椁只是眨眼间的事,之前出过一次棺椁内没有棺材的事,所以即使是开棺椁,张启山也叮嘱众人多加小心。
木墩和阿太一人一边合力推开沉重的棺椁,刚看见里面的概貌都露出吃惊的神情·吴邪按耐不住,立刻跟了上去·棺椁内最先入眼的是正当中一具水晶棺材,能清楚的看见棺材内躺着一具兽面人身的尸体。
兽面半似虎半似龙,是和佛像想同的黑色轻石所造,表面镶嵌了金箔片来增加立体感,丝丝缕缕的毛发雕刻的栩栩如生,眼睛和隆起的鼻翼下都留出了孔洞,里面的人紧紧闭着双眼。
但这样一个兽面人却是个女体,姣好的身形在露出衣物的部分肤色如玉,令人觉得它似乎还保有皮肤的弹性·女尸身着红金双色铠甲,身旁放着两把弯刀,符合了寂氏以武守疆的传说。
水晶棺内保存完好,黄金铠甲闪着金属的光泽·就像是水晶棺不过是她的床榻,刚刚睡下的女将,随时会睁开眼睛跳出水晶棺··在水晶棺外放着几样陪葬品,不用说肯定全是好东西,木墩和阿太早就拿出背包小心的装进去,吴邪看见其中有一枚玉印。
玉印这种东西,就像是个扭扭蛋,开出来是什么价格全看运气,差的不值钱,如果国玺简直无价宝,实在不行来个将军印也够吃个一两年·放在这里的至少得是个将军印吧,吴邪第一反应自然是先去拿玉印。
 ·四十七章· ·玉印着手一沉,大小恰好一掌·别看就这么巴掌大的玉石上,却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飞龙,五条龙头在前昂着头,凹下去的位置正好是五指捏住的地方,四条在后托着手腕,象征着龙伏王气。
这样的玉印可就不是将军印那么简单了,吴邪心头狂跳,这是得了宝啊不管是哪个小国的玉玺,拿出去后半辈子只剩想办法挥霍金钱·玉玺翻过来一看,初不大识,再三辨认应是小篆,与现代小篆稍有区别,吴邪算是在金文方面有所长,稍加推测便倒吸一口凉气。
玉玺上的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得之受命于天,失之气数已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得之无战不胜的宝物。
相传最后得到传国玉玺的是北宋哲宗,即使那一块传国玉玺是真的,也早就被金国夺走,从那之后传国玉玺便消失匿迹,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这个氏族为什么带着稀世珍宝消身匿迹藏于地下,又为什么废弃这里留下这具女尸,这个氏族是已经灭亡还是仍有后人流落在世间·吴邪想起那本笔记本的主人,难道说他就是寂氏后人亦或是他从某个寂氏后人中得到了资料可惜那人已死,无从考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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