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时间+番外 by 独目先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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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给时间+番外 by 独目先生(3)
·不过宝物到手,逝者安息,这些都不再重要,吴邪小心的把传国玉玺裹好放进背包··看张启山还在棺椁内探看,便凑过去说道,“我拿到了·”·“嗯”张启山诧异,“你拿到什么”·“传国玉玺,你在找的不是这个”吴邪想要打开给张启山看,被他按住手。
“我要找的,刚才在湖边已经找到了·”张启山深深看了吴邪一眼,这一趟已经解开张启山颇受所扰的困惑,有一种几近死亡的坚毅随着吴邪在心底的扎根而慢慢枯树发芽。
要让天下华灯如星,要让世人皆拥有如斯笑颜,不管自己要背负的还有多少,不管自己最后的下场如何,这一世已然无愧··吴邪想到在湖边说的话,脸上微露羞赧,转头去看棺椁内,发现张启山刚才看着的地方有一个椭圆形印记,印记足有三掌宽。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样东西,却不知去了哪里,看形状猜不出是个什么物件··“那里是什么”·张启山摇摇头,棺椁是被锁住的,里面的东西是谁拿走的呢又是什么东西会比传国玉玺更重要,令人开了棺椁只取一件。
该拿的东西都拿的差不多,木墩问道:“佛爷,这水晶棺开吗”·水晶棺内能看见的东西也不过就是一对弯刀,这女尸保存得这么完好,虽然现在看上去没有尸变,但难保接触到外界空气的时候不会产生变化。
就算加上女尸口中身上所带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必要在现在冒这个险·况且几人到这已经疲惫不堪,既然掌握了开启墓室的密匙,不若下次再来·因此张启山道:“不开。”
木墩啧啧做声,眼神瞄向女尸,被阿太弹了个大脑嘣,骂道:“还不给佛爷上去挖宝珠”·这回木墩倒是没拖拉,转身蹬着刻痕往雕像上爬,没多会就到了半腰,还回身喘了口气道:“佛爷,有赏吗”·“赏你奶奶个腿,就你废话多。”
骂人的是琨儿··“啧,几月不见,你现在话也不少,死棍子,好处都给你一个人占了·”木墩应着,翻身越过佛像的腰带继续往上··“我有什么好处,你说清楚,我不知多想上前线,你自己跟佛爷说给我们俩调一下职。”
琨儿说着笑就认真起来,声音虽然不响,但在这空旷的洞穴内也是反复回响··“那还是算了,前线利落得很,比较适合我·”木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专心致志在手上脚下的动作,身上也没拴个绳子,有很多时候整个人都是横挂在佛像上,再拗身跃上去,吴邪在下面看着都提心吊胆。
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木墩已经爬到了佛像的脸上,蹲在佛像满是獠牙的口中歇气,还对下面说道:“你们别催,我还得想法子把宝贝吊下来,不喘匀实了等会打碎可别怪我。”
吴邪好笑,这木墩看上去和琨儿关系亲近,但两人性情却截然相反,能相处的来也是稀奇··头顶上就是从未现世的珍宝,任谁也按捺不住,只是佛像的脸上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除了鼻子上面有几道浅纹,再没有其他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所以木墩也不得不停下来观察一番。
看仔细了之后也不等别人催促,翻到了佛像的嘴唇之上·不知他用的什么办法,跳起来凌空划出个弧线越过隆起的鼻孔,双手抓住鼻翼上的浅纹,收紧身体猎豹一般弹出去,直接跃进佛像的眼眶当中去。
这些繁复的动作在他身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也亏得有他,不然吴邪张启山他们三个,现在谁还能如此上天入地,看来老天待佛爷还是不薄的·吴邪很自然的就把这些顺遂心愿的事落在张启山头上,想着便回头看了张启山一眼,见他也舒心的弯了弯嘴角,心中更是安稳。
可吴邪的笑意还蕴在嘴角,便听得上面木墩喊道:“佛爷小——”·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吴邪还不知木墩说小什么,抬头便看见两道混彩光芒从佛像的双眼中射了出来,两股光芒半空中拧在一起,恰好是七彩霓虹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挂在佛像和湖泊之间。
还在诧异这无雨无水哪来的彩虹,眼前一道黑影坠落,正砸在众人面前的水晶棺上,沉重的撞击声以及清脆的水晶破裂的声,吴邪从彩虹上收回视线,看张启山已经扑上去,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从空中摔下的是什么。
走近只见木墩浑身是血,双眼直瞪,手脚的关节都以一种奇怪的方向扭在棺椁里,鲜血从他的眼睛和嘴角涌出来·那总是闪着戏谑光芒的眼睛早已没了光彩,这时像两个混沌的玻璃珠。
 ·四十八章· ·“木墩”琨儿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应该早就明白生死一线吗为什么还会对木墩离去在自己之前而感到不能接受,如果要死的话,不应该是断了手的自己先死才对吗可是已然气绝的木墩再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更没办法跳起来再骂一句:哭什么啊,废物。
一直悄声无息的小白獒忽然从吴邪的口袋中跳出来,站在石棺前拼了命的吠叫··从木墩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顺着水晶棺的裂缝渗了进去,张启山眼尖立刻将木墩拎出棺椁,可已经晚了。
吴邪看见在那破裂的水晶之下,兽面面具内的两只眼睛瞪得滚圆,那黝黑的眼珠中吸去的是不是本该属于木墩的生命可哪有没有时间悲伤,吴邪看见女尸的皮肤随着血液的滴落,瞬间由原本的吹弹可破皱缩成尸绿色的枯肢。
张启山也看到这一切,护着吴邪快速退下石坛,还没跑出多远,身着红金铠甲的女尸就撞破水晶棺纵跃而出,手中握着两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开棺开出个粽子就算了,这没开也飞出来一只粽子,还特娘的是手握圆月弯刀,自带加持点的粽子。
吴邪心想简直没法玩了,看这粽子的样子就知道不好对付,四周都是悬崖,来时的通道肯定早就闭合,自己这种体质以后也就基本告别盗墓生涯了··女尸转动着巨大而丑陋的面具,衣袂完整的垂在身侧,垫着脚尖站在棺椁之上,居高临下静静俯窥众人。
“怎么办”吴邪小声问道··张启山招手让二月红同自己一人一边摸过去,其他人留在原地视情况而动·吴邪清楚的看见女尸的眼珠转动了两下,分别看了张启山和二月红一眼,便知道不好,只是这种时刻还是不要出声分神的好,以张启山的观察能力不可能没有发现。
·身前有阿太和琨儿,吴邪得空便想到刚才木墩为什么会突然跌下来,他口中没有说完的话,现在想来应该是佛爷小心·可是在坠落的这段时间,他连两个字都没有说完,看来他并不是摔死的,在跌落之前只怕就已经遭遇不测。
现在再看佛像,双眼中的光彩全部消失,现在只是两个深邃的黑洞,那光彩是随着刚才的光带倾泻进河里了吗挂在半空的彩虹也消逝不见,如果说木墩在空中会遇到什么,人眼所及的也就是那两股霓虹,可是光芒会杀人吗·张启山先一步拔出长刀朝女尸的脖子砍去,女尸抬手一挡,刀锋相交,噹的一声生生将张启山的刀势挡住。
别看女尸那枯瘦的手臂,却怪力惊人,随手一抬张启山便反身翻了出去·本以为女尸会跟着趁胜追击,没想到她却一俯身冲向二月红,并不用刀,只是拦腰抱起,一甩手将二月红压进棺椁中。
棺椁内有水晶棺碎裂的残渣,以女尸的力道这一下二月红必然受伤·张启山跟着跳起来,女尸胸背皆覆有盔甲,长刀只有直□□女尸颈部·尸体从见血开始就已经僵化,普通的刀刃根本近不了身。
吴邪还在为二月红担心,却看见他不知用了什么身法,蛇一般从女尸手下游了出来,手掌在棺椁边沿一搭连翻几个跟头远远站定,背后浸染透了鲜红的血迹··张启山手上那把捡来的长刀当真不错,非但没有一点损伤,碰撞间的声音浑厚带着韧性。
只是女尸身上的铠甲也非凡品,互相都占不到便宜,张启山单人堪堪能敌,但一不留神也被攻的连退几步,到了二月红身边··二月红身上的短衫已经红了半件,鲜血顺着衣角往下滴,对张启山道:“这粽子——本可以一刀取我胸腹,却为何手下留情”·“许是想掳你做个压棺夫人。”
张启山答道··“呸”二月红吐了口血痰,皱眉道,“她是在耍弄我们,没想到为个粽子我得歇个几天的园子·”·吴邪听二月红话里的意思,这女尸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似得,难道她是有思想的女尸见两人没有攻上去的打算,直接从石棺上一步跳下,双脚沉重的落地声,扬起几缕灰尘。
“只怕没那么简单·”张启山的眼神不经意的飘向湖泊,然后转头对吴邪说,“吴邪,想想看有没有办法能出去”·这个问题吴邪当然一直在想,只是这一次恐怕要令张启山失望,吴邪没有任何头绪,看看头顶的穹隆。
按照之前下来的深度和山峰的高度,这里能够攀爬的最高处在佛像的宝冠之上,离山高至少还差着二十多米,唯一的希望是用炸药·也是到这时,吴邪才明白这座人造山的深意所在,外层是花岗岩,内里是松软的正长石,这就好比是豆腐上刚刚压着一块能恰当好处撑着的铁板,如果在豆腐里塞一个炮仗,只需要轻轻的震动,豆腐碎成渣不说,铁板也会直接砸下来。
这里的设计者没打算让闯入者活着出去,每一步每一招都考虑的周全,用蛮力是没法进更没法出的·除了瀑布之处,一眼扫除山体四周峭壁悬崖上都没有任何出口的痕迹,就算有机关,这么大的范围,只靠攀爬的,能够找到的机会几乎是零。
兽面女尸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口中发出夜枭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就朝张启山和二月红冲了过去·两人同时朝相反的地方跳开·许是二月红身上有新鲜的血迹味,女尸锲而不舍的一直迫着二月红,张启山只得跟在后面被动的追逐。
追的烦了,开口喊道:“唱戏的,飞过来”·只见二月红脚步并无丝毫停顿,足见点地凌空后翻,身子猛然拔地少说两米多,稳稳的站定在张启山身后。
兽面女尸跟着回头,正和张启山脸对脸打个照面,张启山这才发现那女尸双眼的眼珠不知何时变成七彩霓虹色,正和之前的寂天大佛眼里的宝珠相同·· ·四十九章· ·张启山来不及细究,跳起时膝盖顶上女尸的兽面面具,撞得女尸后仰,接着单手撑住女尸的肩膀凌空翻过去,长刀抹过女尸脖子勒住将她朝后带倒。
但女尸立刻双手捏住张启山的双肩,卷起身子从他头顶翻过··张启山□□出来的一侧肩膀上立刻留下一个青黑色的手印··粽子吴邪倒也见过几个,但如此灵活的粽子吴邪是第一次见。
二月红紧跟着迫了过来,趁女尸刚刚落地,手臂夹住她的脑袋,足尖点地人就飞了起来,当空风车般转了一圈落地,带着女尸的脑袋转了少说一百八十度·吴邪仿佛都能听见骨头咔哒断裂的声音,只是离得远看不真切,却见二月红的脸色很是不妙,立刻放手身子朝后飘去,纵是这样也还是被瞬间挥出的弯刀当胸划出一道四五寸长的伤口。
女尸站起来,保持着脑袋朝后的模样,居然转动脚步直接冲到湖边跳了下去··这是把粽子打得跳湖自尽了吗吴邪看得傻眼,这粽子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打不过也不用跳湖啊,难道是因为是个女粽子·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人各自捂着伤口回来汇合,假使事情这么简单结束当然是极好不过,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非得等到出了墓室才高兴也不晚,张启山催促着大家赶紧寻找出口。
阿太的提议也是炸药,但被吴邪否决了··“那我们等到来时的甬道再开启吧”阿太问道··张启山摇头道:“这方法虽然听上去可行,可未必我们等得到那个时候,还是先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没招了·”阿太挠挠头··这时大家都有些急躁,完全没有刚刚来到这个村庄的惬意,倒不说佛爷,二月红的伤势着实不轻,吴邪打眼一看,那刀伤都有一指多深。
阿太要给他包扎,被二月红拒绝了,撕下半件外褂压在伤口上·现在除了找出路,其他的事都只能暂放一边··吴邪提议绕着外层山壁检查一圈,根据之前的经验,也许会有山体自然裂缝,豆腐被压久了总是会变形的。
这个方法虽然没甚效率,但现在看来竟是唯一的希望··外层山壁与石桥相连的地方还算有落脚之处,其他绝大部分地方只能靠攀岩,现在这时候就算吴邪有万般不愿也只得让张启山出马。
吴邪想起最初穿越石壁的时候遇到的那些蝌蚪似的丝虫,手掌按在张启山的刀上一划,将血在每个人身上都抹了一点,提前做好预防工作··只是刚刚商定,突然湖泊中涌起一股股的波浪,波浪从湖中心向外泛开,并且还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水煮开了粽子变成饺子了吴邪心道··这四面都是悬崖,众人避无可避,只能暂且退回瀑布那里看情况再做打算··还没跑多远,就见湖中波浪越荡越快,最后竟然凭空形成了漩涡,漩涡带着霓虹色彩,旋转中水光泛起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
这光芒和刚才佛像中的光芒几近相同,却因为加了水光而更加炫丽,整个湖泊此刻从高处看就像一颗巨大的写轮眼··吴邪回头,觉得那漩涡有着令人迷惑的吸引力,身不由己的就停下脚步。
旁边有一块大石,吴邪爬上去居高临下看那漩涡中心,那些无甚规律的色彩,却在他的脑中组成了无数的画面,和三叔、和胖子,自己的小古董店,王盟那张总是要加薪的脸……这些画面不受吴邪控制自己跳了出来,像是人死之前的走马灯。
虽然不明白是何道理,但吴邪觉得湖泊中就是自己穿越来的原因所在,甚至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湖泊,正当他跳下石头想要走向湖泊的时候,张启山发现他的异样,冲上来一把抓他的手。
“怎么了”·“湖水里——湖水里能看见我过去经历过的画面——”吴邪脑袋有些浑噩,一心只是极想知道漩涡的中心藏着什么。
“吴邪”张启山见吴邪神情很是恍惚,急忙双手紧紧钳制住他的双臂,“不要走——”·张启山在耳边的呼声令吴邪回过神来,定定的看了几眼张启山,抽出手臂回握张启山的手道:“我不回去快离开这里”·湖泊上的漩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外圈的湖水蓦然被激荡起来,最高处越过湖面三四米,并且随着旋转越升越高。
前面的二月红他们已经通过了石桥,站在瀑布前的石台上,吴邪和张启山转身正待走,只听见有响亮的破水声··吴邪回头看见两道混彩光带从湖泊中冲了出来,这两道光带就是从佛像眼中窜出坠入湖底的东西,也正是杀死木墩的元凶。
兽面女尸正站在其中一条之上,两条光带尾端交缠盘亘在空中,女尸看着了张启山和吴邪,伸长手臂一指,光带就俯身朝两人冲了过来·吴邪这才发现,那两条光带的头部虽然细长不显眼,但有须有角,原是两条彩色飞龙。
巨蟒千年生角,万年乘风而起是为龙··这东西吴邪大概能猜测的出来,张岱的《夜航船》《天文志》篇写道:“抱珥虹蜺”·一云雄曰虹,雌曰霓。
本以为是古人把世间万物皆分阴阳,因此根据虹色分讲彩虹为两种,但不想是真有此霓虹龙形,佛像留空的双眼只怕就是为了给这双龙栖息·古代民间把彩虹叫做龙吸水,不知从何时流传下来,只是这么看来倒是确实如此。
霓吞虹吐,形成了漩涡,也造成了地下河的涌逆,这也就是最开始琴虫孵化室会间歇喷吐温泉的原因·只是不知吴邪穿越到这里,是否也是这两条霓虹所致··吴邪脚下不停,脑中瞬间闪过着若干杂乱无序的念头,霓虹双龙眨眼已经迫到了身后,而两人离瀑布还有数十米。
一直跟在吴邪脚边的小白獒突然冲出去,直接奔到悬崖边沿,拼命对着对面石台的下方吠叫·二月红随着它的叫声朝下探看,只见在石台斜下方的暗处,贴着石壁有一条凸出来的石道,离石台约有四五米远。
看石道的宽度,跳下去是足够立足的,在石道的边沿,山壁有一道裂缝,足以容纳一个人经过··“这什么狗”二月红已经打算跳下去看看,但还是问了一句。
·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 ·五十章· ·“吴老狗的命根子”张启山答道··二月红立刻跃下石台,稳稳的躬身落在石道上。
石道坚固的足够承受冲力,二月红钻进裂缝当中,面颊感觉到很细微的气流,立刻回身喊道:“都跳下来”·吴邪和张启山也已经携手跑到石桥边上,吴邪率先一推,张启山就上了石桥,只得在前先走过去,吴邪跟在他身后。
眼角瞄见黑影掠过,兽面女尸脚踩霓虹双龙已经追到面前,直朝两人所站的石桥狠狠撞过来·张启山若是一人,纵身跃开便能跳上石台躲开,可吴邪还在身后,张启山如何能躲·张启山伸手欲要按倒吴邪闪避,自己提刀就要跳起来去拼,却不想被吴邪用了狠劲死命一推,人已经跌在了水帘外的石台上。
吴邪用力过猛,跌得往后连连倒退,倒恰好躲开了从两人中间撞过的霓虹双龙,石桥顿时被拦腰撞断,剩下的部分眼看也不能支撑,吴邪只得继续往后退··霓虹双龙撞断石桥后并无停留,余力未止一头撞在石壁之上,整个洞穴都开始摇晃,头上的光亮几乎瞬间减弱一半。
霓虹双龙转身擦着悬崖两侧又游了上来,直接朝吴邪冲过去··“吴邪跳过来”张启山站在石台边沿,身子探出来伸长手臂。
断裂的石桥中间少说四五米远,别说吴邪根本跳不过去,就算勉强跳过去能够着张启山的手,可他那样的接法只会令两个人一起摔下去··这个男人真是个疯子,吴邪静静看着张启山的脸笑了起来,异常冷静的解下身后背包,卯足了劲朝张启山丢过去。
张启山明白吴邪在想什么,正因为明白才胆寒,哪有心思去管背包,任那装着传国玉玺的背包落于无尽深渊,伸长的手臂却慢慢缩了回去,颤声说道:“吴邪——不,不要这样——”·“走吧——快走”吴邪看得见他紧皱的眉头,看得见他因为震惊而颤动的唇,却再也不忍心去看那一双悲伤的眼睛,转头跑下石桥。
“吴邪”张启山后退两步就要跃过去,却被头顶上坠落的石块拦住··霓虹双龙擦着吴邪的背掠过,又一路对吴邪穷追不舍,庞大的身体山体内不停撞击。
大大小小的石块不断从顶上坠落,这个洞穴也许就要全部崩塌·大约是头顶镶嵌的水晶也随之掉落,洞穴内的光源已经所剩无几,吴邪身上连个手电筒都没有,如果没有了光亮,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幸好这时还有小白獒跟在身边。
那边张启山被巨石拦了一下,再想跳发现面前的石桥已经全部塌毁,琨儿赶紧单手拦住他,不由分说将他朝下面的石道推下去·跌在石道上的张启山被阿太和二月红一个抓手一个抓脚就拖进裂缝中,琨儿也紧跟其后钻了进去。
几人刚刚钻进裂缝,就听见外面地动山摇般剧烈晃动,连裂缝之内也开始往下掉碎石,山体内已经不能久留,必须马上离开··几人拖着张启山往裂缝深处躲进去,还没走出十来米,身后哗啦一声响,裂缝入口被全部堵死了。
张启山挣脱琨儿的搀扶,二月红还想来拉他,被张启山一掌推开··“张启山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二月红明白心失所爱必然难过,但面前这是谁是九门提督张启山,是整个长沙城,甚至是力撑半个西南战场的张大佛爷,纵是一时迷失心智,也必然分得清轻重缓急。
“你们走”张启山转头就要往回走,被二月红一把拽住,甩手一个巴掌就打将上去··这一个巴掌没有打在张启山脸上,反倒是二月红的手被张启山攥住。
一对上张启山的眼睛,二月红就明白此事绝无回转·张启山眼底没有丝毫的迷失之色,只满是剖心之痛··“张启山·”二月红色厉,仍想做最后的劝诫,“你需知道,你并非只是一个张启山,凡事不能全由本心。
辛辛苦苦打下的战场加上你自己的一条命,为了他值得吗”·“不是他是吴邪——这一路与其说是我在保护他,不如说一直是吴邪在保护我,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张启山忽然回身一撩衣摆,双膝落地,琨儿见他跪下,虽不知为何却也二话不说跟着跪倒在地。
“二爷,我张家全家上下性命,今日起都交在您手里,运筹帷幄战术谋略你样样不在我之下·琨儿,回去带我话,我张启山今天折在这里,张家子孙统统给二爷跪下听凭号令。
只盼二爷应我一愿·”·“张启山,你疯了,你疯了啊”·“佛爷——”琨儿万没想到是这等交代,双眼含泪只喊得出一句佛爷便泣不成声。
张启山捡起地上装着炸药的背包,看看手表道:“我当二爷应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过后我就引燃炸药,你们快走吧·”·“你没听吴邪说的吗这里只要炸了就会全部塌毁”·张启山不抬头,“我会控制炸药分量。”
“佛爷,我要留下来”琨儿怎肯独自偷生··这个孩子虽常年不在张启山身边,却是最得张启山喜爱的一个,纵是这样也没得过张启山一个赞赏的微笑。
一直要等到这时张启山看着他才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道:“琨儿,领我之命,保护二爷回去,从今日起,二爷的命就是你的命·我如果真是佛爷,这里就应该藏着天命与天运,你们回城——等我。”
张启山指指自己的胸口,“走吧·”·二月红一跺脚,带着琨儿和阿太转身离去,临走丢下一句话,“张启山,你要是不回来,就等着你们张家人全来充我的戏园子吧”·“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
张启山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虽说让他们回城等待,却也知这一次恐怕难逃绝路,惟愿能与吴邪安眠一处,也是安心乐意·从二月红他们转身的那一刹那,张启山只当张大佛爷已从这世上死去,这时活着的不过是为了救吴邪不顾一切的张启山。
张启山默数着时间,手掌按在堵在两人之间的石墙上,心中暗道:吴邪,你一定要撑住,等我·· ·五十一章· ·眼见着时间将至,不知二月红他们逃出去了没有,可张启山已经不能再等。
在碎石中挖出个约一尺多深的小孔,将炸药填进孔洞的最深处·炸药的拿捏不能多不能少,张启山颇加了几分思量··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那洞穴内哪经得起几下霓虹双龙的撞击,顶上的水晶早已掉落殆尽,吴邪摸着黑也不敢乱跑。
大石不断的砸落在地,有一块正落在离吴邪不远的地方,激起的气浪直冲到吴邪脸上·双龙失去目视,似也找不到目标,渐渐平息下来··吴邪摸到那块大石旁,紧紧贴着大石蜷缩着蹲下身子,只道这次不是被粽子咬死就是活活饿死,再无半分回转,心念已灰却无半点后悔。
忽然有东西在脚旁拱动,吴邪吓了一跳正待抬脚要踢,一团毛绒绒的东西已经钻进怀中,原来是小白獒,吴邪心头一暖,紧紧抱住小白獒··最后几下轻微的擦碰声过后,霓虹双龙的动作再不可闻,只听得耳中水流卷动的声音越来越响,似是湖中的漩涡越卷越高,大有将这孤地淹没之势,吴邪脚下渐渐被湖水淹没。
四周皆是悬崖,被淹死倒不可能,只是会不会被带回到现代去吴邪不能确定,虽是万般不愿,也总比死在这里强,只希望张启山能拔除思虑,也不枉自己走这一遭。
吴邪缩在黑暗中无甚好做,也只能胡思乱想··突然从远处猛地传来一下强烈的震动声,这震动又与霓虹双龙所发出的不同,是从吴邪脚下传来·且稍作停顿之后,一下接一下,缓慢而有规律。
这又是什么要出来了对于这声音,吴邪首先联想到的竟然是寂天大佛的脚步无论是从最初传来的方向、声音的起落,吴邪都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
但是石像会自己活过来四处走动吗·吴邪在脑中想象着佛像迈动宽大的脚掌,从莲花座上踏了下来,一步步朝着湖边走过来,朝着吴邪走过来·随着他脚掌的落地,溅起飞乱的水花。
而他脸上失去双眼仅留下两眼空洞,使那原本就狰狞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森可怖··要命的想象力吓得吴邪打了个冷战,赶紧克制住自己,心道,不会是佛像,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个死物——·或者霓虹双龙醒来归位,就会令寂天大佛觉醒,从而穿越时空两界,这就是寂氏家族守护的秘密也是日本人所要找的,绝对带不走的东西·吴邪被自己的推测吓得汗毛倒竖,更是紧紧抱住手中的小白獒,这才发现小白獒很不对劲。
虽然没有发出叫声,小白獒却全身颤抖,鼻翼无声的不停耸动,不知是在惧怕或是在戒备··随着小白獒抖动着身上的毛发,吴邪总感觉它的身体较之前大了一些,黑灯瞎火也见不分明是个什么模样。
无论是琴虫,无尽木哪怕是兽面女尸,小白獒都没有像现在这副模样,难道这声音比那些都更令它恐惧脚步声越来越近,吴邪又往石头后面躲了躲,小白獒却朝脚步声的方向跳了下去。
“小白——”吴邪不敢大声,轻轻喊了一句,伸手已经摸不到小白獒,只听见它的叫声越来越嘹亮,渐渐近乎是一种嚎叫·那叫声甚至不是它的体型所能发出的,振聋发聩像一头巨型野兽,又像是号令族群的狼王。
小白獒的灵性已经不只是一条狗,它感受到了真正致命的威胁,它是为了保护吴邪·吴邪咬紧下唇,全身因为恐惧更因为悲伤而瑟瑟发抖,只听见小白獒的叫声越来越远,渐渐停了下来,当小白獒发出最后一声嚎叫的同时,那诡异的脚步声也突然停住,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等了半天见没什么动静,吴邪战战兢兢的刚刚直起身子,就听见地动山摇的爆炸声,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天是成心要玩死自己啊,特娘的又什么炸了吴邪骂着只能又抱头躲回大石下面,只感觉四周跟下流星雨似得,大大小小的石头噼里啪啦往下砸要是张启山在这里,也算是两人一起来看货真价实的流星雨了。
不知道张启山逃出去没有,想到这吴邪心思又黯然··不知这爆炸会不会让外层的山体坍塌,吴邪胆颤心惊的等着老天的审判,却发现震动很快就停了下来,四周依旧黑暗一片,零星还有碎石落在吴邪头上。
吴邪矮着身子朝湖边摸过去,如果说最后的生机就是湖水中藏着穿越的秘密,那现在就是跳进湖中的最佳时机,只是吴邪还是不舍,哪怕在这种时刻仍然不舍··真的要走了吗最后为什么不和张启山说一声再见呢这一别真的再也不能见面了吧——·“吴邪”·正趴在湖边试探着伸出脚去的吴邪一个激灵,难道是太出神所以幻听了怎么听见了张启山的声音吴邪一愣就再次听见了那呼喊,声音中透着无比焦灼。
真的是张启山,吴邪打着滚爬起来,赶紧应道:“张启山我在这里”·一束手电的光线从悬崖下方映射出来,吴邪朝那个方向慢慢摸过去,生怕走急了掉下悬崖。
光束快速移动,很快就爬了上来,朝吴邪发出声音的方向靠近··当看见张启山隐隐约约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吴邪的眼泪突然刹那间就夺眶而出·之前那样恐惧的时候,甚至以为诀别的时候,吴邪都强忍住没流半滴眼泪,却在这时终于宣泄出来,来不及就朝张启山扑了过去。
张启山看见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吴邪,心底是又气又喜,气的是他自作主张,喜的是还好他没有受伤·只是万般都无暇提及,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危险,女尸、霓虹双龙都不见踪迹,赶紧抱着吴邪往回走,匆忙安慰道:“别怕,出去再说”·张启山是将绳子挂在一座尚未完全塌毁的石桥上爬过来的,回到裂缝处要在石壁上攀爬一段。
在万丈深渊的石壁上爬行,需要的绝对不仅仅是体能,还得有十足的胆魄,吴邪光是朝下看看就有点腿软·· ·五十二章· ·张启山在吴邪腰间系紧两股绳子,问道:“以前爬过山吗”·“爬——爬过。”
吴邪心想何止爬过山,还爬过青铜神树呢··“就当爬山,一根绳子拴在我身上,一根绳子拴在石桥上·放心,不是很难的,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张启山道··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爬山能和这一样吗不管了,好歹有爬青铜树的经验,硬着头皮也要上,现在不走,还等那粽子烧开了水来吃唐僧肉吗吴邪跟着张启山的脚步,看他落脚在哪也跟着踩过去。
这一路惊险自不待言,好歹安全到达那道裂缝处··本已坍塌的裂缝是被张启山炸开的,外面的石道几乎全都被炸毁·张启山在裂缝内伸长手臂,一把抱住跳进来的吴邪。
两人拥着往深处跑了没多远,就听见后面的震动比爆炸时更加剧烈,脚下不停摇晃使人站立不稳·张启山赶紧压低吴邪的身子,护着他朝外跑去··初时砸在身上的石块并不沉重,埋头不知跑了多久,混杂着有些石块砸地人生疼,应该是已经到了山体边缘。
吴邪抬起头来,发现前面有细微的光亮,欣喜得喊道:“出去了”·张启山还没应声,就被一块巨石砸中弓起的肩背,这块石头恰恰是最外层的花岗岩。
连最外层也开始崩裂,用不了多久这座山就会完全塌陷·张启山忍着剧痛,只是更将吴邪罩在自己身下··那越来越明亮的光线,是两人重生的希望,终于冲出了裂缝,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了两人的内心。
远远离开山体才停下脚步,张启山紧紧搂住吴邪,像抱紧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片刻又放开他厉声斥道:“吴邪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你置我于何地”·“我——”吴邪刚开口,两人身后的高山在剧烈的轰鸣声中塌陷成一块凹地,如果再迟一步,此刻两人就成了石下冤魂,不能不说是佛祖庇佑。
“吴邪——”张启山看着吴邪通红的双眼,垂眉低气,后怕这时才袭来,不禁也眼眶微红道,“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也是会害怕的·”·“对不起。”
除了道歉,吴邪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决定·一意孤行的决定自己的性命是对爱人最大的伤害,这就是人为什么要活着的原因··“不,吴邪,是我令你不信任,我的能力让你怀疑,怀疑我无法救你、保护你。
这是我的错·”张启山揽过吴邪,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相信我,不要离开我——更要爱我·”·吴邪面上一红,用力点点头,在张启山胸口趴了一会想起小白又鼻子发酸,哽咽道:“小白没了,为了救我——”·“嗯,回去我跟你爷爷说,小白那么有灵气,它认定了你,愿意付出生命,这是从你们相见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的事。”
说到后来,张启山不知道是在说小白还是在说自己·得而复失失而复得,这一小段路张启山却经历了颇多,从欣喜若狂到失魂落魄,从软玉抱怀到不惧身后,现在想来竟似大梦一场,只有怀里这温暖的身体最为真实,不由深深叹一口气。
“怎么了”吴邪钻出小脑袋问道··“没什么·”张启山抚去他发间的碎石,在吴邪额际印下深深一吻,直到吴邪推他才放开道,“我们想办法回城,副官联络的援兵应该到了。”
“嗯·”吴邪抿着嘴,手指轻轻摸摸额头上的印记··两个人出来的位置恰恰是最开始他们翻过的第一座山,没想到老天这么玩弄人于股掌。
现在只要绕过塌陷的地方,找到公路就能等到接应的人·这一路意外的连一个日本兵都没有遇见,张启山心道必定是葛先才团长派的人已经到了,出了前面那片树林就能到达公路。
可钻进树林没多久,张启山就警觉地闻到一股血腥味,越往公路的方向走,血腥味就格外浓烈·张启山回头提醒吴邪放低脚步声,渐渐就能在林间看见泥土被血液染得发黑,躺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密集,虽然穿着国军的服装,但张启山翻翻他们的军牌发现都是伪造的,这些应该就是最初守在附近的日本军,张启山接连翻了十来个,发现这里躺着的全都是日本军的人,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是发生了遭遇战,有可能如此毫发无损的全胜吗·蹲在地上的张启山还在研究散落的弹壳,那边吴邪忽然发出古怪的哭声,那声音哽在喉间要喊未喊,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还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痛苦。
原来吴邪见满地都是尸体,便走到了张启山前头,当他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是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疲惫不堪的内心已经无法再接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可刚要哭着说出那个名字,却想起还有个人会比自己更悲伤。
张启山立刻抬头看吴邪,见他双手紧紧交握压在胸前,正回过头来看张启山,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泛着白,只是那白尚不及吴邪面上苍白的一分·张启山心中已有了七八分预感,只是终归要去亲眼验证,这所有的痛苦,从张启山踏上从土夫子到战场这一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无法躲避。
张启山站起来的时候打了个踉跄,站定稳了稳身子,这才一步步朝吴邪所站的地方走去··地上躺着血肉模糊的尸体打眼一看已经完全分不出是谁,脸上满是血污,腿从膝上被砍掉一条,胸口腹部插满了长长短短被折断的刀尖,双眼直瞪着天空已经没了生气。
只是他一只断臂上包扎着的绷带痕迹,末端打这个鲁班结,那是吴邪的习惯,这些才证明面前躺着的这个人是琨儿··张启山单膝跪在琨儿身旁,赤手握住那些刀尖,一根根从琨儿的身体中□□,结了一圈黑色淤痕的伤口已经没有血液涌出。
站在他身后的吴邪看不见张启山的表情,只觉得那肩头微微在颤抖,但在这一刻吴邪不知该如何给予安慰,只觉得张启山需要一点独处,因此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闭口不言。
 ·五十三章· ·当张启山将琨儿身上的刀尖全部拔除干净,吴邪也从不远处捡回了那被砍下的残肢·不知张启山是想要将琨儿带回去,或就在这里掩埋。
正在这时从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不少,相比起吴邪的慌张,张启山显得异常镇定·很快一群穿着国军军装的部队朝两人围上来,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军官,看见张启山立刻收起枪支冲上来握手道:“张督军,我接到你的密令立刻就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葛团长·”张启山一抹脸就换了副面孔,冷酷得可怕,只是这冷酷在对葛先才还是略带亲厚,“有劳了·”·“不敢,上一次没有张督军出手还哪有我的命在,我葛某铭记在心。”
“葛团长这样说,倒是张某过意不去了·事态紧急,张某也就不和葛团长客套,麻烦葛团长派人秘密送我们回城·”张启山说完看着地上的琨儿道,“我家这孩子,也麻烦葛团长差人送一趟。
多谢·”·葛先才看着地上的尸体,自然也是一声长叹,这些事全都着手安排不在话下·很快张启山就带着吴邪坐上回城的军车,后座与驾驶室中间被玻璃分隔开,上面有一个小窗,张启山落座后第一件事就是关上小窗,这才仰靠在座位上。
吴邪见他一动不动挺直身子坐在那里,板着面孔什么表情也没有,知道他心中有痛说不出·自己和琨儿相处前前后后算起来的日子扳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尚且觉得心如刀割,更何况是张启山。
“张启山——”吴邪不忍心,伸手轻轻搭在张启山捏住膝盖的手掌上·方被吴邪触到,张启山便无法再隐忍,用力蜷起身子,将吴邪的手紧紧压在胸口。
那素来□□的脊背此刻弯曲得像是一棵被狂风肆虐而过的青竹,吴邪轻抚上去才能感受到那轻微的颤抖·车窗外也狂风乍起,卷得路边的树木发出悲痛的哭嚎,吴邪看着那些在风中被撕碎的落叶,听见张启山缓缓开了口。
“我以李中堂为楷模,兴中华先育少年·在送出去的这些孩子当中,琨儿并不算是最出色的·在我最初领他回来的那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开过口·却没想到出国之后,所有的孩子当中,却是他给我来信最多。
他省下的所有时间和金钱全用在给我写信,字里行间将我当做父辈敬爱·我不大回,有时还斥责他心思不专·其实他每一封信我都逐字逐句的看了,他们所有人的信我都看了。
我把他们一个个送出去,再将他们一个个接回来,送上一个叫做死亡的战场“张启山的声音哽咽了,吴邪埋在他胸口的手感觉到他胸腔的震颤,张启山的悲痛与其说是对琨儿和木墩这些青年,更可以说是对这个无可奈何的时代,“我的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啊”·吴邪早已泪流满面,眼泪一滴滴落在张启山的背上。
吴邪弯腰将脸颊贴在张启山的背上,轻轻说道:“启山,国家就像一株苍天大树,我和琨儿,我们都是苍虬上数以亿计的叶片·如果树根死了,面对烈风的摧残,树叶也许挣扎、也许反抗,但最终不可避免的凋落。
而你不是,你是守在树下的植树人,有你这样的人在,树根才算还有的救·但你能救树上飘落的树叶吗你看外面的风中,那么多的落叶,你该先去接住哪一片呢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的,你要做的是将落叶化作春泥,这件事只有你这样的人才可以。
“·片刻后张启山反身抱住吴邪的腰,依旧没有抬头,“吴邪,对不起,我这样一个残缺而痛苦的灵魂——”·吴邪打断张启山的话,“张启山,遇见了你,我的心是圆满的,所以你所有的残缺都交给我来填补,这也许就是老天带我到这里来的原因。”
张启山只是紧紧握住吴邪的手,一路无话··等到入夜,随着车队进了长沙城,两人坐的车子在车队最末,驶过张府的时候停了半分钟·漆黑的夜里,长街连一盏灯也没有,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被门内的人迅速搀扶进去,随即车子立刻驶离跟上车队。
早有人通知了管家和副官,两人站在门内,一听见汽车停下来的声音就跑出来,将吴邪和张启山接进内院··“佛爷,您怎么样”管家搭上手就察觉到张启山的身姿不对,忙吩咐下人将准备好的热水送到正房中,房内炭盆烤得暖烘烘的,吴邪伤的轻些,副官扶他在沙发坐下。
其实张启山一路下来身上伤势颇多,最后从裂缝中逃出时的那块石头几乎是最后一根稻草,再加上琨儿的死,早已是身心俱疲·此刻回到熟悉的环境,看见副官和管家,一口气松懈下来,这时已经陷入昏迷。
吴邪看见阿太背着药箱就冲了进来,副官搭着下手,两人处理好佛爷的伤势就已经是下半夜的事了·吴邪在管家等人的帮助下,也换了衣服,清洗干净身上的深浅不一的伤口。
管家应是也有些经验,检查过伤口道并无大碍,一一包扎好··“佛爷怎么样”见阿太给张启山压上被角,吴邪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伤势是重了点,倒也不是抗不过,只是最近不大能动弹是一定的·”阿太道··那边管家挥手,让佣人手脚麻利的先将地上的污衣碎布等一起先抱出去,等众人都退走这才对吴邪道:“您也休息吧,别过于担心,其他干系,皆等缓过气来再说。”
“嗯·”吴邪点点头,“谢谢·”·“进出是一家之门,不必客气·”·管家转身要走,一直闭目躺着的张启山出声唤住他,气息细弱,说道:“留着老五再呆几天,我动弹不得,面上的还得他撑着。”
“你好生养着,其他自有我和副官,不必多言·”管家应道·· ·五十四章· ·看着管家带上门,吴邪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想依着张启山,却怕压着他的伤口,便又往旁挪了挪。
张启山平躺着没有动,轻轻说道:“没关系,过来一点也可以·”·“可以吗”吴邪迟疑了会,还是贴近张启山身边,手指慢慢的抚着他手臂问道:“痛吗”·“呵——还是有点的,怎么办,会痛的话就是人,不是你的佛爷了。”
张启山笑··吴邪不言语,手指已经爬到了胸口,掌心贴在心脏的位置,问道:“这里呢”·“——”张启山胸口起伏着,沉默片刻,自知不必和吴邪假意,低声道,“痛。”
吴邪起身伏在张启山胸口,贴上嘴唇烙下吻印,然后撑起身体在黑暗中和张启山对视,道:“痛的都给我·”见张启山没说话,又自己轻笑起来说,“好像没有用。”
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吴邪,我不怕痛,我怕你痛·”·“张启山,我们回来了·”·“嗯,回来了·”·吴邪依旧半撑着身子,头贴着头一下下的轻抚着张启山的肩膀,想要为他减轻痛楚。
窗户没有关严实,漏了一丝缝隙,时而从中钻进来一丝凉风,张启山担心的说道:“吴邪,躺下天太凉了·”·“我怕躺下会睡着。”
吴邪道··“为什么不睡”·“我想看着天亮,才相信这不是梦·”·张启山本已眯上的眼瞪圆了,促狭的对吴邪道:“你低下头,我和你说句话。”
“什么”吴邪顺从的弯下身子,张启山微微抬头,便将吴邪轻启的嘴唇堵住·这一吻难舍难分,直到吴邪实在撑不住弯着的身体才止住,虽说吴邪也没什么抗拒,但还是羞赧的瞪着张启山。
张启山抬手压住吴邪后脑勺,迫着他低下头来,细细吻着那颤抖的唇瓣,将吴邪卷进被子里躺下··“吴邪,不是梦,我爱你·”张启山低笑道。
吴邪想起最初在爷爷家听到的那番话,便问道:“你是爱我,还是爱在我身上看到的那个时代”·张启山笑意更浓,将自己的话字字句句都放在心底,任何事情都和自己感同身受,甚至在想要哭之前担心自己更痛苦而硬生生止住哭泣的吴邪,才是张启山愿意为之赴汤蹈火的原因,“我代表我爱你,代表我的时代爱你的时代”·“但我们相识不过数天”吴邪并不犹疑,只是自己也对此吃惊。
“有些人相识数年而约定黄泉共往,这是缘分·而有些人相识数天便有幸一同历经生死、尝尽百味,这是命运·”·冰冷的空气中,张启山的话一字一句带着温度坠进吴邪心底,留下一个个的印记,这些印记连在一起又组成了一个人的名字。
吴邪从心底开始变得滚热,手轻轻搭在张启山身上道:“当我们再睁开眼睛,新时代就会来临·”·“我会让它到来·”·夜很静,呼吸很轻,茶几旁边的火盆发出噼啪火星声,两个人感受着得来不易的安稳,终于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吴邪睡到很晚才睁眼,翻身就看见诡异的一幕——面前有两个张启山,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披着单衣靠在床上正在喝粥,另一个冷着一张脸背手站在床边。
吴邪一呆,揉揉眼睛才想起,站着的那个应该是自己的亲爷爷,赶紧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起来,被张启山喊住道:“哪去”·“呃——那个——洗脸。”
“让他们端水来,躺下·”·吴邪无奈,屁股搭在床沿坐下,悄悄瞥了爷爷一眼,知道这一顿暴揍是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爷爷,小白獒他——”·吴老狗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脸,但和吴邪初次见面时相比,也算是缓了很多。
听这话破天荒的居然没恼,点点头道:“前后我都听佛爷说了,白獒是很难得的异生犬,但本就不具有生命力,甚至会被父母抛弃·据说白獒现世是为了应劫,我得到白獒的时候在想也许指的是这一场战争。
但看到你的时候,我立刻醒悟过来,白獒的出生或许是为了你·”说到这吴老狗停了停,还是面露心痛之色,“所以你也不要太过伤心,白獒自有它自己的命道,顺命而为不可强求。
“·“嗯·”吴邪虽然点头,也明白爷爷说的不无道理·每次在紧要关头,小白獒都会为救自己做出特别灵性的举动,自己和小白的生命之间一定是有些许牵绊的,也许小白的离去是代替自己了结“知天命,通神佛”的命结。
但回想起白獒小小的柔软的身体,吴邪还是忍不住心里难过··吴老狗用手指点点张启山和吴邪,一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你们多休息养好了身体再算账”·张启山从鼻子里嗤出了声,放下手里的碗,立刻有佣人收了去,副官也跟着走进来对张启山行了个军礼,便对吴老狗说道:“五爷,得出门了。”
见他们都离去,张启山拍拍身边的位置,吴邪不理会径自要出去洗漱吃饭·还没走出卧房便听见张启山□□着蜷起身子,只道莫不是伤口绽开,刚刚返身走近去看,便被张启山扑倒在床。
“你——丫”吴邪怒道,“能不能小心点还受着伤呢”·“你不跑我怎么会不小心。”
张启山扑倒之时身上披着的衣服滑了下去,赤着上身压在吴邪身上,滚热的身躯暖得吴邪一直从脸上红到耳朵根,不过这时也看见张启山肩膀上青色的手印更加深了,泛着黑气,便碰了下问道:“痛吗”·“不痛,麻麻的。”
张启山翻了个身,让吴邪趴在自己身上,“尸气太重,今早管家帮我拔过七八次尸气,看样子是去不掉了,由它去吧,回头我纹上条龙,这手印正好做是龙角龙须,你道如何”·“只怕这尸气会影响身体,其他还不由着你自己,问我作什么。
我饿了,去吃了饭再来·”吴邪道,这张启山也恁是胆大,人家担心的是尸气,他担心的倒是不好看··张启山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道:“这样别人就不会说我着了粽子的道,而会说张大佛爷着了千年粽子的尸气也不当一回事。”
吴邪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直点头道:“是是是,我佛爷是大英雄·”· ·五十五章· ·与刚到这里来时的清闲不同,养伤的这几天吴邪度过了最安定与温馨的时光,这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甚至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也从未有过。
张启山身体一日更胜过一日,倒是吴邪体血气弱恢复得倒还慢些,到最后反而是张启山来照顾他·不过没来由的吴邪特别喜欢这种感觉,除了喝药这关需要熬一熬,便干脆躺倒继续装着病。
从陵墓回来的第二日,张启山就派人给二月红送去了架子上展着的玉如意·那人回来带了二月红的口信,只道自己一切都好,只是对于琨儿的事万分遗憾,因此玉如意万万不敢再收,等定了琨儿出殡的日子他再来登门。
张启山令那人二度送玉如意上门,余话一概没有··琨儿的遗体是在第二日夜里送到的,管家亲自给琨儿擦身换衣,寻得上好的红木棺材,张启山寻定的墓穴·下葬那天吴邪再一次见到的二月红,这才知道当天发生了什么事。
话说二月红、琨儿和阿太从山体裂缝中逃出来,和张启山的打算一样,本想从后山绕回去,找到二月红他们第二梯队留下来的车·却不想那辆车已经被日军发现,并埋伏在四周。
对方人数太多,硬拼的话也得不了什么好处·琨儿硬逼着二月红和阿太带着东西先走,说什么也不能让墓里带出来的东西落在日军手里·当时二月红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已经令他连行走都困难,留下来只能是大家一起死,不得已阿太只得用强扛着他先行逃离。
独自留下来的琨儿是什么结局,二月红心知肚明,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时势造英雄,时势也同样能困英雄··“不过好在你们回来了·”二月红看着棺盖被一铲一铲的填上土,对着墓穴躬身鞠了一礼,“佛爷,你说的天命和天运,现在我信了。
乱世之苦,苦在身如浮萍命如草芥,我一向看不得这些,又更惶若苦上添苦·下地之事,我二月红就此划清干系·佛爷,你之前所托的张家,交还与你,今后只盼你珍重自己。
“·“多谢·”·二月红领谢飘然离去,天色正在暗去,遥看天光,半边落阳半边青灰,似有雨要落又落不下来,也正似有泪要落却又说不分明为何而落。
在不远处树下等着个少年,隔这么远吴邪都能发觉,那个少年跟琨儿不同,眉眼间透着点戾气,跟在二月红身后走了·吴邪听爷爷说过,陈皮阿四早年一直是跟在二月红身边的,在那时他虽然乖觉倒还不至于那么没天没地的,只是被二月红赶出来之后才做尽令人发指的恶行。
不久之后,张启山就恢复了日常军政,吴老狗也从张启山家离开,临走看了吴邪一眼,也没问别的,只是转身留了句话,“得空回来帮我这个堂哥遛狗”·张启山叮嘱吴老狗,不管里外都将吴邪当本家堂弟看待,原因一概不提,吴老狗便也不问。
如此过了一个来月,距离那场历险已然很久,吴邪觉得那种恐惧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连痛苦也是,这种状态本事其实很无可奈何··这天吴邪没有出门,躺在沙发上正在看拓本,张启山从外面卷着风就冲进来,甩掉披风劈头盖脸丢在吴邪身上。
“多大的人”吴邪恼怒的掀掉披风,被张启山兜头捧住脸··“干什么”吴邪手肘撑在沙发上,发现张启山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欣喜。
虽然平日和吴邪在一起的时候,张启山也总是表露出温情的一面,但总归是平静的,又不像现在这一刻的火热,便笑着问道,“什么喜事”·张启山半跪在沙发旁,捧着吴邪的脸细细看着,回想起来又愧疚的道:“回来之后忙着处理耽搁下的事情,忽略你了,我是不是很无趣”·吴邪靠在沙发上,摸摸张启山的头发,“怎么了没来由的”·“你们那里,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事”·吴邪想要扭开自己的脸,却被张启山牢牢捏住脸颊,只得笑着被迫和他对视着说道:“我们那管这叫谈恋爱。”
“那谈恋爱会做些什么”·“做什么啊——”吴邪想了想,自己仅有的经验也就是上大学时候,那个懵懵懂懂还谈不上是女朋友的女朋友,连手也没牵踏实。
那之后也许是因为身边的事情看得多了,这一两年更是跟着三叔下地,之后完全顾不上这念头,竟然没一点想要谈恋爱的想法,和张启山纯粹是属于歪打正着因缘巧合·便道,“我们那很多人,也许做尽了谈恋爱所能做的所有事,可心中可以全无爱意可言。
反之,如果两个人心意相通,在一起做什么也都是好的·”·张启山就这么蹲着倾身上来,单手揽在吴邪腰上,一张干裂的嘴唇就凑了上来,刮的吴邪生疼,舌尖立刻就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想推开他只是张启山不准,半晌终于受不了,拿脚蹬在张启山胸口道:“喂,大白天的,够了啊,顺杆子就往上爬。”
一抹唇上果然满嘴的血,又心疼的去摸那张满是胡茬的脸道,“怎么出血了“·“渴的吧,昨夜一直在等前线消息,忘了喝水,开完会立刻就赶回来。”
“快去休息吧·”·“不·”张启山按住想要起身的吴邪,“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要陪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吴邪,虽然要你配合我的时间很不公平,但是能不能借我一天时间”·“哪天都可以,我愿意,但不是今天,你看你——”吴邪看见张启山的眼底满是血丝,苍白的嘴唇偏偏还坠着颗鲜红欲滴的血珠,更衬着这个伤未痊愈的男人有多艰辛。
“就是今天,好不好”张启山明明攥紧吴邪的双手,偏偏还要问句好不好,本是习惯了下命令最强硬的人却尽自己所能的放下姿态,虽然这种姿态还有点生硬,不过对于一切都心领神会的吴邪已经足够了。
·“张启山,你去过洞庭湖吗”· ·五十六章· ·张启山愣了一下,答道:“原先驻军路过的时候,在汨罗呆了几天,那时去看过一次。
“·“那陪我去洞庭湖吧”·张启山哪还需要吴邪说第二遍,立刻就让副官去备车·吴邪见他今天是真的高兴,又何必勉强他去休息扫他的兴,跟在后面递上杯参茶,喝过后两人相携出了门。
天气晴好,吴邪依旧穿着身白锦长衫,张启山喜欢··一路颠簸着倒也很快到了目的地,副官早已叫人备好了小舟·张启山命副官等在岸边,这湖中孤零零的小舟也没什么危险,自己则搀着吴邪上船,竹篙一撑小舟就离了岸。
待到远离岸边,张启山便不再划舟,卷起军袍挨着吴邪坐下来·正是当午,湖光粼粼长天一色,正是景色绝美之时,就连张启山也露出一丝惬意··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这时吴邪也没有顾忌,直接问道:“今天这么高兴,究竟什么事”·“昆仑关大捷,日军21旅团几乎全军覆灭,虽然我军损失也不小,但对日军造成如此大的打击也是前所未有第一遭,吴邪,你说我该不该高兴”说起战绩张启山眉飞色舞,又道,“我听说□□在敌后也发展出了约有百团的战力,如果国共能够合作,前后夹击,收复河山指日可待”·吴邪本是一直眼含笑意看着张启山,可在说到国共合作的时候眼神略有闪烁,张启山立即察觉,叹道:“我也料到合作万难,战场也难免反复,路还很长——”·这回吴邪真正是笑出了声,覆上张启山的手背,凑近打趣的说道:“你这么聪明,我一个表情你就能知天命,这很危险你知道吗”·张启山也笑了,因为心底知道吴邪那有所有的答案,说话间总难免去猜测吴邪的神色。
有时聪明反被聪明误,万一猜错岂不是弄巧成拙·因此拍拍吴邪的手,十指相扣道,道:“今天不谈军事”·吴邪靠在张启山肩上,看远山相接处天边的如雾薄云,“张启山,让我们看着世间的变化,不要去试图做一些超出自己本心的改变,历史这条长河,让它慢慢淌,该来的自然而然就来了。”
“嗯·”张启山也有他自己心中的担忧,只是不想再令吴邪替自己担心,便点点头亲在吴邪的发间问道,“为什么想要来洞庭湖”·吴邪沉默了许久,语气间是压抑着的低沉情绪,“虽然离那件事发生已经一个多月,但我有好几次又梦见那地下的村庄,也按照笔记本上的记载去查证史料,我想知道寂氏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在地下生活了多久,又是为了什么甚至有时我觉得,这世上纷扰太多,眼睛已经被蒙上了纱,见景不识景,反而是他们单纯干净的生活在地下,眼底的世界比我们看到的更美。
这不是很可笑吗所以我想认真看一看,洞庭湖也好,别的也好,这个值得我们驻留与守护的世界·”·“等战争结束,我带你去看遍世间美景。”
“嗯,替琨儿、木墩,替所有在战争中逝去还没来得及去看的人走遍每一寸土地·”·木舟轻轻摇晃,荡起一片涟漪,舟上的人说什么已经听不分明,但见映在水面上的身影越贴越近。
呢喃暖语道不尽世间寒长日短,未春之色怎及衬舟上缱绻尤云··这一天副官和护卫兵在岸边等了很久,打了两只野兔,温了几口酒两人分着喝,也是久来未有的闲暇。
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小舟才乘着红透半边天的夕阳靠岸,副官早就放下手中的酒等在岸边,心道佛爷今天也是成了仙,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觉得饿吗好在还留了只烤野兔给他们。
副官倒没想到两人精神好得很,脸上许是晒得久了,红晕还未褪去,尤其是跟在后面的小佛爷,双眼更是顾盼生辉,像是把这湖水之色全吸进了眼底似得,盈盈动人··副官被张启山瞪了一眼不敢多看,赶紧收回视线道:“那个——佛爷,您饿了吗,吃一些再回城吧。”
“好·”吴邪和张启山围着火堆坐下,卫兵手上的木棍叉着一只烤得熟透了的野兔·吴邪闻到一股食物焦糊之味,低头发现火堆里还有小半只兔子后腿,便急忙说道:“掉在火堆里了。”
副官站在一旁强笑着说:“小佛爷别在意,给琨儿他们吃一点·”·张启山闻言端起一旁的杯子,二两烧刀子仰头一饮而尽,招手让副官坐下,春至未至暮色褪得快,几人分食而尽后立即往回赶。
快到长沙城的时候,张启山靠在吴邪肩头闭目休息,副官一直朝倒后镜里看,吴邪瞟了几眼没看出端倪便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副官看了张启山一眼,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没事,小佛爷别担心。”
“谁”张启山没有动弹,仍是闭着眼问道··副官这才皱眉说道:“我们出城时便跟在车后,后来没多会便甩掉了,我还想着或许是多心,看来是跟丢了便一直在这守株待兔。
“·“能看得清吗”·副官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看了会道:“没有开灯,只隐隐觉得后面有车辆震动的声音,分不清是什么来头。”
张启山半晌没有作声,忽然道:“进了城,在新月饭店将我放下,你们先回去·”·“佛爷,您一个人”·“嗯。”
“可是——”副官还想再说,被张启山制止道,“行了,他们还不敢这么明目张胆要我的命,我去喝一杯便回,你们一定要安全到达,别被人看出端倪。”
“是·”·张启山见吴邪只是静静的,像是没事人似得,忍不住又去撩问道:“怎么不见你吵着要跟我一起去”·吴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当我是谁这种时候了——我不会让别人发现我是什么人的。”
“你是什么人”张启山得寸进尺··吴邪再不耐烦,狠狠跺了张启山一脚··张启山哎哟一声,借机趴在吴邪耳朵上,“下午谁说着宁可自己疼可不让我疼的,还体贴的不让我多动,这会又来打我,你不心疼吗“· ·五十七章· ·“张启山”吴邪便宜没占到反倒闹了个大红脸,偷偷瞄了前面的副官一眼,生怕别人听到,“要不是看在你伤没好全,小爷我今晚不弄死你我就跟你姓”·“好,你想怎么弄死我我等着,别食言。”
张启山依旧压低声音,可越是声线时断时续,更是让人心生遐思欲罢不能··吴邪脑子里杂乱无序,便想起下午眯着眼睛看见的炫目日光,小舟就像无根之花摇曳在水面之上,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这晃动却又是浮在半空中,虚空的踏不到地面,温热的人像是要化进凉冽的风中去似得·原本打算问什么吴邪已经全部忘记,回过神来发现张启山已经独自下车··到了张府,副官先一步下车,吴邪则故作唯诺的跟在其后。
进得门去,管家便问道:“佛爷呢”·“有盯梢,佛爷稍后便回·”·“这——”管家看了吴邪一眼,也是知道缘由为何,可是佛爷做事谁能拦得住,只得道,“先等着看吧。”
吴邪说是不担心,当真等分开了还是坐立难安·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好容易熬过半个时辰,总算看见有人开了院门,从外头走进个摇摇晃晃披着大衣的身影,赶紧迎上去问道:“怎么待了那么久”·进了门张启山抖抖身子就抛开醉态,拥着吴邪走进正房,脱下大衣道:“不得喝一会才像回事”·“到底是什么人”·张启山没有直接回答吴邪的问题,只道,“玉帅上个月走了,死因很是蹊跷。”
“吴佩孚大帅”·“嗯,想着也该到我们这些人了,果不其然·”·吴佩孚大帅的死因虽说一直没有确凿证据,但应该是被日本人毒害所致,这种推测也得到绝大数人的赞同。
“那怎么办”吴邪问道··张启山宽慰的拍拍吴邪,“他们一时还拿我没有办法,不过多加些小心便是,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吴邪心道这样的情况还怎么可能不担心,看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和张启山一起出门,以免被人察觉。
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怕张启山受到胁迫,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自那之后吴邪进出反而谁也不带,一个人独来独往,这样看上去更自然些·张启山外出的时候,便去找爷爷,也顺便讨些爷爷没有记载下来的养狗方法,虽然爷爷经常臭着个脸,但怎么说那里也是安全的。
有时候也去二爷那里,只是绝不能谈张启山,谈起来二月红便冷着张脸要骂人·时间久了,和陈皮阿四也能说上几句话,吴邪原本心有芥蒂,后来渐渐发现陈皮阿四这时还是唯二月红马首是瞻,暂时还是个能放心的人。
这日大年三十(2月7日),二月红唱罢封箱戏,好歹一年平平安安又过去了,心下格外高兴,着丫头好好备上一桌,莫因为战事怠慢,也好借着喜庆冲冲这漫天的硝烟·战还没打进城,该吃该喝的断不可少了。
和张启山不同,二月红性喜书画金石,上次要玉如意原是调笑一番,所以吴邪更喜欢泡在二月红家的书房·这天转眼就呆到了午后,二月红便留他晚饭·想着张启山去参加蒋委员长秘密召集的会议,回来还要好几日,只是这么一来便不能去陪爷爷。
二月红闻言笑道:“吴老狗还要人陪他只要有狗陪他就够了·也罢,我去差人请他一并过来,咱们几个也好兴致一起过个年,再落寞的日子也得懂得自己找乐子。
去把霍当家和霍家姑娘,解九,齐老八他们一并请来,今个佛爷不在,老九门我二爷做个庄·”·说来过年也不过图个热闹,自打张启山到了长沙,从张大佛爷扬名到结定九门,钉钉卯卯定下成文和不成文的规矩,往年总是张启山牵个头,一年的恩怨是非全放下不计,年三十新月饭店一聚没人敢不到。
也是这两年战事吃紧,1939年长沙城北外被日军付之一炬,战火烧到了城门口,张启山一门心思全在战事,已经连着两年断了九门之聚·一年阴郁到头,能热闹一次也是好事,红家班上下赶忙忙活开了,丫头立刻差人去新月饭店高价请了二月红夸赞过的两位师傅上门。
到了晚上,门口高挂红灯笼,给这个已经被战争欺凌得失去生气的长沙城点上了一盏忘忧灯··吴邪自然算是吴老狗这一家的,挨着吴老狗下面坐着,齐铁嘴和解九两个孤家寡人,坐在一起张口就明枪暗箭斗得不分高下。
霍家当家的身子已经不济,只着了霍仙姑来,算是定了霍仙姑接替霍家这件事·正坐在对面的霍仙姑目光忽左忽右总离不了吴老狗身边,想起上次说的幌子,吴邪有些心虚,忙找爷爷搭话,生怕霍仙姑借着这好日子把话捅出来。
二月红举杯开席,众人收了话头都跟着二爷说了几句讨彩头·吴邪看着闹哄哄笑成一片,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在三叔身边的日子,一切都很平和,所以人们可以放肆。
觥筹还未过半,就有人闯了进来,看见吴邪在座,松了口气匆忙道:“小——哥,真是令人好找,佛爷在家正怒气冲着天呢,说有东西找不见了,您快跟我回去一趟。”
吴邪心道张启山不是说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吗再说东西找不着,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看副官这么着急,还是赶紧站了起来··二月红招呼副官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紧要吴邪也别去了,你去把佛爷请来吧。”
副官一边道着歉一边说:“二爷,我也不敢应啊,等小哥回去之后跟佛爷说一声,转头再来吧·”·二月红冷哼一声,让陈皮阿四跟着送吴邪回去。
倒不是不放心副官,只是现在的情况二月红虽然不问却样样在心,总不能让吴邪在自己门前出意外··刚刚迈进院子,吴邪就听见张启山从房内传出来的斥责声,“从早到晚都不见回来去哪了你们也不知道问一问派几个人跟着总该会吧”·正走到门口的吴邪停了下来,管家在里面也不卑不亢的答道:“佛爷,他到底是个自由身,并非监下囚”·张启山知道他说的也没错,啪一声狠狠拍着桌子吼道:“找去给我派人翻遍长沙城也要找出来”· ·五十八章· ·“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吴邪赶紧推门进去,看见房中东西扔了一地,管家的脸色也不好看,见吴邪进来点点头退了出去··吴邪弯腰将地上的书籍杯盏捡起来,一边问道:“我在二爷家呆得久了点,想着你也不回来,二爷那边晚上人多挺热闹,就留那吃了晚饭,九门都在,不如我们现在去——”··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别捡了”张启山铁青着脸,将吴邪从地上拎起来。
·吴邪手腕被紧箍着,吃痛不住说道,“有话你就说,别这样·”·张启山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松开吴邪道:“没什么·”·“我下次出去,一定和他们说一声,你不要这样。”
张启山不置可否,紧咬牙关走回办公桌,低头只顾整理被弄乱的文件·吴邪只当他是着急,缓过劲来就会好,便整理衣服走上前去,从身后揽住张启山的肩头道:“今天年三十,你不愿去二爷那里,那我们自己人也热闹一下可好”·张启山僵硬的身体渐渐在温暖的怀抱中松弛下来,点点头道:“嗯,你去安排吧。”
看着吴邪离去的背影,张启山眉头却反而越锁越紧·今日是无事,明日呢,明日无事,今后都能无事吗·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心有挂碍,不得自在。
张启山单手覆面,听说杜聿明师长手下有一员福将,也就是昆仑关战役的正面进攻旅团团长——郑洞国·昆仑关战役过去月余,郑团长的夫人独居在长沙,带着三岁的爱子。
这个孩子素来身体孱弱,听说前几天接连高烧发热,中医未能救治·有相识的介绍她们去了仰德医院,可不想这医院是日本人投资的,郑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没几日孩子便没了。
前线将领浴血奋战,可眼皮子底下他们的家人,张启山都没保护好·日本人已经猖獗至此,方听到此事,赶回来又不见吴邪,张启山的心底如何能好受,又如何能不担忧。
(郑团长夫人爱子系属杜撰,抱歉·痛失爱子的是张学良,孩子叫做张闾琪·)·张启山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乱成一团,走出来一看,吴邪正这指挥着人搬桌子,又不知从哪搬出几个花台高架用来点灯,酒坛子碗筷也都摆了起来,动作还真是很迅速,见张启山出来,笑着说道:“让大家都来吧,年三十的,也休息一天。”
“除了外面站岗的,不能放松警惕·”·“嗯·”吴邪应声,又去让人给外面的哨兵单独送去吃的··这一闹就过了午夜,长沙城里鞭炮零星,今年倒还是算是好的,秋末长沙战役暂告一个段落。
薛柏陵为人是刚愎了些,但他任省长这一年来,长沙城安稳发展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去年,这个城才叫个一片死寂·院子里喝倒了一片,张启山依旧端坐在那,拿起面前的酒盏又独酌了几杯,烛光摇晃着映在他的侧脸上,管家和副官安顿好了众人,也各自下去休息。
张启山这才抱起趴倒在旁的吴邪回房,看着吴邪的醉颜,张启山又后悔起之前的冲动,伸手给他盖好被子,轻轻抚摸着那张秀气的脸庞·醉了也许就能什么都不想,醉了也许就能什么都不怕,能醉还是好的,可是张启山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
可这些吴邪通通不知,只觉得张启山对自己是越来越冷淡,要非要找出原因,也不过就是那天在二月红家呆得久了点,可怎么就至于为这么一点小事吴邪想不通,只能安慰自己张启山是事务繁多,这几个月军事会议不断,前线也时时有小的遭遇战。
虽然日军大部队暂时撤离第九战区,但越是平静越需要防备·有时十天半个月见不上面是常有的事,吴邪便自己出去找乐子··去二月红加次数多了,发现陈皮阿四很会来事,长沙城里哪哪都门儿清,便时常跟二月红借来领路,吃遍长沙城大街小巷。
这天正在个茶馆吃点心,这家茶馆做的梅子糕和糯粢都是再好没有的了,正吃着便听见隔壁桌的人谈到了张大佛爷·其中一人说道:“你听说了吗,咱们那个张大佛爷要娶亲了”·“啊谁家的小姐啊”·“尹家那个大小姐,尹新月。”
“不能吧没瞧见过啊·”·“怎么不能,听说张大佛爷可宠得紧,不大让人看着·你是不知道,有人说张大佛爷硬是一天一夜战场下来,眼都没合过,就陪着她去游洞庭湖,你说说看,这还不眼见着咱们长沙城就要出喜事了。
“·“当真那可是不一般,看不出来咱们佛爷也是个痴情胚子·”·“这又怎得佛爷也是个男人啊。
听说还不止呢——”·接下去的调笑吴邪是越听越心凉,只觉得捏着梅子糕的手三指冰凉两指滚烫,紧紧咬住牙关也止不住全身不停的颤抖,联想起张启山最近的态度,怎么能不让人惊慌失措。
吴邪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硬撑着辞别陈皮阿四独自走回的家,直到张启山入夜回来,吴邪还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张启山本以为吴邪已经睡了,却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楞了一下亮灯问道:“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坐着”·吴邪本觉得两人之间没必要拐弯抹角,可话到嘴边又怕听到答案,只是闭口不答。
“发生什么事了”张启山挨着吴邪坐下··“我想搬到爷爷那里去住·”·张启山本来凑近的身子忽然僵住,半晌往后仰靠在沙发上,冷冷的问了一句:“为什么”·在张启山回来之前,吴邪给自己假设了若干个可能性,然后又替自己想了无数的解决方法,询问吵闹或者要一个解释,可是当最后看见张启山的脸,吴邪忽然全都放下了。
如果这个人是张启山的话,不论他想要做什么,吴邪都可以接受··“张启山——”·“嗯”·张启山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淡漠,吴邪在此刻丝毫猜不透他的想法,想来确是疏远了,“我希望你知道,撇开别的一切不谈,我们首先是过命之交,这一点你同意吗“·“同意。”
张启山不知吴邪想说什么,但对于这一点,他毫不犹豫的认同··“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都可以无所顾忌的告知我,如果你觉得退回到朋友比较好,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只有生死至交这一点不可改变,其他的决定我都接受。”
 ·五十九章· ·“我为什么要做别的决定从我回来就一直是你在自说自话,还用离家出走威胁我·”发现吴邪说的和自己想的全不是一回事,张启山哭笑不得,撑着脑袋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那个——你不是打算娶亲吗“吴邪也有些讪讪的。
“娶亲你着急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像样的聘礼,吴老狗怕不答应吧·”·吴邪恼羞成怒,本还觉得自己不能像个女人样的哭哭啼啼,得维持一下君子风范,这会再也忍不住一腔怒火,抬脚踹过去道:“严肃一点尹新月是谁”·“尹新月”张启山没想到吴邪提到这名字,不屑的摇头说道,“不知所谓的一个千金大小姐,提她做什么”·“我可听说她冒名顶替,明明是我和你做的事情,全部被换成了她的名字如果不是你说的,她怎么会知道”·张启山总算是知道吴邪为什么一个人闷在黑屋子里,反倒松了口气,哈哈大笑着道:“已经传得这么街头巷尾众所周知了吗”·“你知道这件事”·“我当然知道。”
“你——”吴邪看张启山的脸色又不像是想要和自己摊牌,忽然明白了他的目的,只是之前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怎么就没有早想到这种可能性呢。
只是吴邪刚开口,便觉得房子突然打转,旋身就跌在了张启山身上··“那天去洞庭湖就是她派人跟在我们后面,我第二天就查出来了·是说如果是日本密探怎么会那么容易被甩掉,太蹩脚。”
张启山伸手将吴邪拉进怀中,贴在他耳边问道··“然后呢”·“这个女人真是闲极无聊,我本不打算管这事,不想没过几天就出来了流言蜚语,说那日我是与她同去。
“张启山说着发出不屑的笑声,“我后来转念一想,既然她想占着这个位置,那就让她占好了,索性送她一程,多添了些事情进去·”张启山一边说着,手掌在吴邪腰上轻轻摩挲。
“你是想让她成为目标”·“嗯,这样你就安全了·”·“可——她也是好好一条人命,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吴邪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又替别人担起心来。
张启山收紧手臂,将吴邪冰凉的身体揽住,想想不知吴邪独坐了多久,便心疼起来·可听吴邪刚说的话,张启山知道先前的推测果然没错,如果一早被吴邪知道,他绝对不会允许张启山这样做。
因此张启山才选择暂时瞒着他,没想到还是这么快就传到了吴邪耳中·“不用担心,和你不一样,尹家在长沙很有些势力,日本人不敢碰她,况且我也派了人去保护她,能保证绝对不会出事。”
吴邪叹口气,张启山越是派人保护,岂不更是将谣言坐得实实的··“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张启山问道,“别生气,等到局势松了,我自然会将一切公布出来。
我张启山眼里已经容不下别人,便不畏世俗的目光·”·“也不全是——”吴邪顿了一下,蜷缩起身子,低下头道,“总觉得你最近似乎有意疏远我。”
“你还是发现了·”张启山无奈的轻笑··吴邪一个激灵,猛地从张启山怀中挣脱出来,翻过身子抵在他胸口问道:“还真是你什么意思”·张启山轻柔的拉低吴邪的身子,压着他的后脑勺埋在自己肩窝,长舒一口气道:“因为我不敢面对你。”
“你做什么坏事了”吴邪没有抬头,感受着张启山胸口的起伏,和停留在后背掌心的温度··“当初是我让你留下来的——”·“后悔了”·“嗯。”
这干脆的应声气得吴邪又想跳脚,却被张启山紧紧按住,说道:“别动,别看我·”·“你后悔我就上我爷爷那去·”·“那我就带人把吴老狗的房子给铲平了。”
吴邪心头一暖,只是可怜的爷爷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两人的口中吃了多少亏··“从古至今,多少将士战场杀敌,可后方的亲人爱人却死在各种龌龊的明枪暗箭之下。
继玉帅之后,近来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我不能不担心,每一次管家告诉我你出去了,我一颗心都提在半空,直到你回来才能放下·有时觉得自己很没用——是我请求你留下来,却又没有能力保护你。
“·张启山的语气满是无奈,可见这件事在他心中压抑了很久·吴邪感动之余却又气愤,两个人无论再怎样心意相通,刻意想要隐瞒的事情对方没办法猜透的啊,难道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说出来吗便问道:“你一早说清楚,让我不要出门不就行了吗我反正出去没什么事,也就是玩儿。”
“你让我怎么说,吴邪你是从那样一个美好和平的时代来的,如果说我让你留下来,却连自由都无法给你,岂不是让你做了笼中鸟你让我怎么能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可以的。”
吴邪侧脸吻在张启山的颈项之上,手指顺着肩窝的弧度慢慢滑过,“张启山,我不在乎·”·“吴邪·”张启山按住吴邪的手,“虽然暂时日军撤退了,但二次进攻只是时间问题,到时我必然再上战场。”
“我在家等你·”·“不,吴邪,虽然现在这样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你,但也并非长久之计·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到国外去。
我不知道要多久,但一旦战势有转机,后方安全无忧,我就接你回来·”·吴邪没有想到张启山会说这样的话,而且看来这个办法他已经深思熟虑·缓缓得抬起头来,吴邪盯着张启山的双眼,尽可能用颤抖的声线说出坚定的语句,“张启山,我不会走的,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天涯相隔的”·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张启山抬头抚摸吴邪的脸颊,“如果能确保你安全,我愿意天涯相隔。”
两人为此争论许久,最后还是张启山败下阵来,用亲吻结束这个话题,“到那一天再说吧,只是得听我的·”·吴邪没有回答,却对此有自己的坚持,不说上阵杀敌,居然还叫自己跑,简直是不把自己当男人看。
张启山,扯你的蛋玩去吧·· ·六十章· ·可吴邪没有等到这样的机会,这一年长沙城异常的安稳,甚至一切都在稳步发展,这不得不说是托赖军政统帅薛伯陵薛岳。
在吴邪的记忆中,长沙战役一共打了三次·吴邪的算盘是想着怎么说服张启山带自己一起上战场,张启山却在暗地里琢磨怎么安排吴邪出国,这也许是世上最甜蜜的同床异梦。
也正因为整体战局的稳定,两人的计划都还没有等到时机··一年四季,春夏流转,秋冬自徙,枝头桃花败了再开,浮云去了又来·世间万物像是转经轮上的图案,不断的在重复又重复,季节如是,生命如是,甚至战争也如是。
·转眼吴邪到了这个时代近有一年,张启山从重庆参加蒋委员长的统战会议回来,蒋委员长桌上放着破译的日军密文《对华长期作战指导计划》《昭和十六(1941)年度计划》,日军夏秋作战计划已经部署下来,长沙是日军志在必得的目标。
日军11军司令官也改换成阿南惟几,也许会有新的作战模式·但蒋委员长仍维持薛岳的军政指挥地位不变,而薛岳对于战局部署一意孤行,坚持自己的分析不听任何建议。
张启山想起来还是叹口气,对吴邪这样说道:“委座还是不信任我·”·回到了长沙的张启山,接受了薛岳的安排,准备拔营奔赴新墙河第一战线·离出发还有几天时间,下面的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做着准备,作战计划和分布都已经订好,除却对着作战地图思考,这反而成了张启山在家呆的最安稳的几天,用尽每一分每一秒陪在吴邪身边。
这天张启山收到了一张请柬,落款是新月饭店,烫金的请柬上只一句,万务赏面,旁边画了盏小马灯··新月饭店发出请柬就只有一件事——今晚有古董唱卖,难得这次还多了一行字,十之八九得有龙脊背。
天刚暮色,张启山就带着吴邪去往新月饭店,纵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赶在了前头·解九和齐铁嘴正坐在大厅一起喝着茶,你说两个爱说道的还偏喜欢凑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二月红和张启山前后脚,入夜后天气凉得很,二月红披着件白色滚边披风压着,披风下摆绣着几株令箭兰花,摆动起来阵阵轻曳。
见着张启山和吴邪笑笑朝楼上的包厢走去,位置正在张启山所定包厢的正对面·很快吴老狗也走了进来,远远抬头看见张启山和吴邪点点头,反倒朝解九他们走去··“哎爷爷他——“·“他最近和解九走得近,不知什么打算。”
张启山倒不太诧异··有人送上了瓜片香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待他出去,副官关紧了门守在一旁··“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东西”吴邪站在栏边,好奇的四下张望,只见对面二月红边上的包厢里坐着霍仙姑,除却半截李和黑背老六,老九门到齐了。
“他们两个看不上买卖的事·”张启山答道··新月饭店中间高起的琴台,钢琴早就搬走了,地上留下三脚架的印子,撤出来作为拍卖台·几个伙计手脚麻利的铺上红毯,抬出拍卖台来。
八点钟声一响,新月饭店大门紧闭,自此门内门外被隔成两个世界,门内的人心中各有一个灰尘扑面、阴暗血腥的角落,不足为外人道也··下面大厅中坐了不少人,都在议论着今天会出些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吴邪回到桌边正准备坐下,张启山拦着他,嘱他不要坐在桌旁的凳子上··“为什么不能坐那里”吴邪不解。
张启山笑而不答,下面主持拍卖的已经走了出来,身着大红色绣着银丝的旗袍,发髻高高挽起,留下两捋垂在腮边,黑色的发丝衬得雪白的肌肤如雪,大眼睛眨眨四面环视,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下来。
“咳咳,谢谢大家今夜光临新月饭店·”少女银铃般的声音珍珠般一个个叮铃铃落在地上,“今夜的东西,只怕无人不动心,拼得就是谁出得起价了——”·下面也有人喊道:“咱们出不起,九门在这还出不起吗别卖关子,快亮东西出来给大家伙长长眼。”
少女侧脸一笑,“等会可别吓掉眼睛珠子·“·“我的眼睛珠已经看见妹陀你的时候就已经掉了·”·少女瞪他一眼再不搭话,抬手就有人呈了东西上来,一件是书本大小的玻璃展示柜,柜子里铺着纯黑色的绒布软垫,软垫上一块不大的白色东西像是玉牌。
离得太远吴邪看不清楚,心说不知这玉什么来头,能让人吓掉眼睛珠·张启山递给吴邪一个小小的望远镜,这才看清那是块和田玉无事牌·要说无事牌最辨不清来路,顶多算的是个年份玉价,不是什么奇突之物。
吴邪有些失望的放下望远镜,回身对张启山摇摇头,“彩头倒是不错,若是价格合适,买下也可·”·那主持拍卖的少女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主,隔着七八上十米的距离,在这吵闹纷纷的人群中就瞥见了吴邪的一个细微动作,笑着说道:“价格可是合适不了呢。
“·吴邪一愣,那句话明显是冲着自己说的,没想到这么细微的声音她也能听见,赶紧三缄其口··少女拿出一双近乎透明的薄丝手套,芊芊素手恰恰好送进手套中,可别小看这一副手套,虽然薄得近乎透明,其实却叠了少说数十层。
有说唐朝的丝衣隔了六层还能看见胸口的一颗痣,说的就是这种工艺了,戴在手上能绝对保护古董的包浆,而且这种手套也不是谁都能戴地进去的,少女一双柔荑只怕比丝还要柔滑。
跟展示柜同时端上来的还有一个银盆,里面盛着半盆水,不知做什么用处··张启山是知道的,新月饭店很久没有开过拍卖,这东西必然素不了,便说道:“什么价格合不合适,只要你喜欢,就得是你的。”
说完移步在小桌旁的圆凳上坐下,场下顿时一片哗然·番外三.note· ·六十一章· ·吴邪还在奇怪,为什么张启山只是换了个位置,饭店内的所有人都会有这样惊异的反应。
只见唱卖的少女也惊得呆在原地,空举着双手说了句,“佛爷,今晚的东西可——”·张启山抬手打断她的话,“今晚你们这有几件”·少女答道:“三件。”
“今夜这天灯我不但要点,而且要连点三盏·”张启山话音刚落,饭店内更是一片沸腾,张启山接着后面的话几乎要压不住众人的声音··点天灯可不是开玩笑,玩儿的倾家荡产的多了去了,更何况佛爷连今天的物件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起的哪门子热闹别说下面这些人,就是站在一旁的吴邪心中也早已翻江倒海。
张启山连点三盏天灯,烧掉自家半年收成这事他是知道的·可那是说他点天灯跟人求亲,吴邪原以为自己来到这里,也许一切就会改变,所以点天灯这事许是不会发生,却没想到因缘巧合,难道这天灯竟是为自己点的·不过这么一想却倒又对了,能到这儿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连二月红都没带夫人,这天灯根本就是为这群土夫子里的人点的,这个人不是吴邪还能有谁。
少女还想说什么,在她身后的暗处坐着一位身着黑色缎面暗纹长衫的男人,此时开口阻止她道:“今晚的物件,还真有个非佛爷不可的·”·张启山起身走到栏边,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双手按在栏杆上。
他刚一起身,所有的人都噤了声·张启山昂头俯视着众人,脸上挂上一抹桀骜的笑意,“我张某后天就要奔赴战场,这一战非但事关长沙的存亡,甚至决定整个国家的战局,整个世界的形式。
若非胜,必战死·然而此身为将,血染河山,死何恨焉张某这一生落魄过、叱咤过,本没有何事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却唯独却还没有娶过亲。
也许这一去从此生死相隔,所以哪怕今天这天灯烧光我张某的全副身家,只要他肯嫁,张某无所容心·“·底下先是持续的寂静无声,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嘘闹声,还有人喊着,“嫁嫁嫁”“佛爷早日凯旋"·吴邪赶紧往旁边的帘幕后躲了躲,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想到天灯是为自己点的,到张启山求亲,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吴邪完全没有时间思考,只看见张启山扭头微笑着看着自己·张启山从来不像春风,哪怕笑起来的时候也不像,他的笑容下总是藏着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正是这些东西将他和所有人都隔开,他是超越时代的存在,所以他孤独的悲哀。
但吴邪不求他温暖,只求他活着··当张启山摘下一只手套,朝吴邪伸出那粗粝而厚实的手掌时,吴邪再一次看见那块像彗星尾巴似的伤疤,也就想起了第一次在车内牵着手时的温度,吴邪无从抗拒,也根本不想抗拒。
所以吴邪揪住帘幕依旧躲着,却用力得点点头,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张启山手心··张启山舒心的笑了,紧紧回握着就如同那次坐在车内时一般,朝着下面的众人说道:“明天各位赏面,来我张府喝碗喜酒。”
大厅内还是那大嗓门的喊道:“佛爷,哪家姑娘被你糟蹋了啊,也让我们知晓一下喝的是您和谁的喜酒啊·”周围跟着哄笑成一片,张启山笑着瞟了吴邪一眼,凑趣的应道:“三月白。”
“三月白倒像是二爷家的妹妹”·众人又是笑成一团,还是解九站起来,用茶盏在桌上敲了三下,抱拳对张启山道:“千骑为一队,万骑为一军,朝践狼山雪,暮宿榆关云。
将军羽箭不虚发,直到祁连无雁群·佛爷早日锦囊还矢·”张启山亦是抱拳谢过··众人跟着解九的话头纷纷说着讨彩的话,张启山在栏杆上拍了两下,压下众人连绵的呼声,抬手示意唱卖的少女继续主持。
继而有人用竹竿挑了一盏小马灯上来,副官接过放在桌上··少女接过场面,继续说道面前这一块无事牌,“这一块乃是正正宗宗的陆子冈无事牌——”话未说完下面一阵小声的质疑,少女接着说道,“玉匠绝不留名,加上无事牌没有雕工,不显山露水更是抬不上价。
但是你们别忘了,子冈无事牌的由来是因为明代的玉雕大师陆子冈,唯一一位在作品留名的玉匠,连进贡的玉壶都敢留名,更何况是一块无事牌·“·无事牌的由来和陆子冈这位堪称有史以来最卓越的玉雕大师,吴邪都是知晓的,只是无事牌取的就是“无一纹饰”,“无饰”谐音“无事”,刻了字的无事牌还叫做无事牌吗这个名字又刻在哪里·吴邪见少女捧出无事牌,托在掌心放进小银盆中,旁边立刻有人打了束光过来,吴邪拿出望远镜将距离调到最大,便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灯光映射进水面下,只见微微晃动的水中,泛出的光痕映成两个字——“子冈”,这两个字就像是凭空生在水中,水波晃荡便跟着荡开·少女见众人的面色便知大家都已见识,利落的收回无事牌,令旁人将银盆撤下,道:“奇更奇在,无论用什么方法,在这无事牌上均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痕迹,没有人知道子冈二字刻在什么位置。”
张启山见吴邪两眼都冒了金光,不由的笑道,“别急,等会就是你的·”·点天灯想要压过天灯,无非是在价格上把点天灯的那个人烧尽了,可张启山今天都已经放话要压上全副身家,谁还有本事能烧光张大佛爷的灯因此众人均是随便喊喊价,做做样子。
吴邪只道原先说话那个黑衣人便是新月饭店的老板,心想这回他可要亏本了,却见他只是气定神闲的端坐在那,仿佛根本不在意东西卖不上应有的价··第二轮呈上来的物件倒乍眼一看便是极品,一尺来高的象牙九层佛塔,每一层的塔尖上都镂空雕着惊鸟铃,象牙佛塔保存的极为完好,表面润质泛光、金而不暗,吴邪多少年没见过这样上等的完品了。
 ·六十二章· ··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吴邪的赞叹还哽在喉中,就发现九层佛塔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罕有,只见少女在佛塔的底部拨动了一下,佛塔分成四瓣打开,一座巴掌大的象牙坐佛像从佛塔中间升了出来,坐佛的莲花底座上镶嵌着佛教七宝珠,雕刻栩栩如生,双目低垂,开脸传神,精致得惊心动魄。
不想佛像升起后,从腹背当中剖成两半,里面藏有用银丝缠成的十八颗舍利子手串,暗合佛教十八界·不管这物件来历如何,就它本身的价值已经不可估量··难怪那黑衣男人说今晚的物件有一样非佛爷不可,指的应该就是这尊玲珑象牙佛塔了,不知道会抬到什么价,吴邪有些心疼。
第一轮的无事牌,彩头实在太好,谁也不能跟就要上战场的张启山争抢,但这佛塔又不同了,几番下来这价格还真是让吴邪肉疼·确是有几个人抱着怀疑的态度,说是娶亲,万一中途佛爷灭灯,来这一趟也能捡个漏回去。
可张启山稳坐泰山,今年张家的收获颇丰,和吴邪从寂氏棺椁中带出来的东西都是无价之宝,所以这个价钱他眼也不眨一下·见他这神情,不大会那些人都败下阵去。
老九门除了张启山还没有一个人开过口,像是坐定了今晚做个看客··等第二轮唱拍尘埃落定,不免零星的有些人焦躁起来,按说最后压轴的东西是最好的,可前面已经件件是稀世珍宝,这还能好到天上去吗再者不管多好的东西,也铁定是佛爷的,索性早早见识一下,该散的就散了吧。
等到第三件东西上来,谁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平平无奇,开始众人还以为是自己眼拙,等看清了发现这东西甚至算是个残次品,怎得放在这种场合来压轴,均是面露不解··可与他们不同的是吴邪和张启山的反应,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了棺椁中那样一早被人拿走的东西,大小形状都和拍卖台上的东西吻合,只是它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吴邪后背发凉,感觉黑暗中有一股力量,从头到尾一直擒住他们,在背后默默的窥伺和控制,还是根本一开始就没有从陵墓中走出来·也意外的这件东西少女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托着展柜四面展示一番,这回所有人更是更得分明,展柜中是一尊黑色的石头佛像。
这是一尊站佛,说是佛像却龇牙瞠目,本应是眼珠的地方深深凹陷着两个黑洞,原应镶嵌着的宝珠丢失了,这所有的表象都与在主墓室看到的寂天大佛一模一样··吴邪对此毫无头绪,可也没有时间让他和张启山两人商讨,因为下面的解九已经第一个开了价,而且这个价格令再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有人小声估测,这个数字至少是解九堂口一年的收入,这个其貌不扬的佛像究竟是什么来历甚至有人将目光飘向了黑衣男子,两人互相做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张启山开口,张大佛爷以爱收集佛像闻名,今天又会不会跳这个局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张启山等人眼中,这个貌似残缺的佛像究竟有多重要。
但这么重要的东西,张启山并不一定想要收入囊中·首先,自打从墓中逃出来,张启山对佛像已经去掉执念·其次,这个佛像令张启山有不善之感,这天灯点还不点,重要的并不是面子,而是佛像下有没有阴谋。
倒是对面二月红先站了起来,应了个比解九高两成的数字,淡淡的笑道:“今天这天灯我替佛爷应了,也当是我这个做兄长的给三月白置点嫁妆·”·要按说这个价格可就是到了头了,可偏吴老狗站了起来,将价钱又提了两成上去。
现在的形势看上去,像是吴老狗和解九联手·饭店内没有一人说话,这老九门里面的沟沟回回他们自然是看不懂的,但不懂归不懂,热闹总还是热闹··二月红诧异的抬抬眉,不知道吴老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手又加了五成上去,现在的价格和解九最初开的价格比起来翻了一倍还多。
可接下来吴老狗的加价之后,却是解九波澜不惊的又给翻了一倍·现在看上去又像是解九压下了二月红和吴老狗,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很多人将目光投向了张启山。
张启山隔着十来个人的距离和解九对视着,矛头已经指在了张启山的喉间,也无妨应上一应·而且张启山不想这件跟吴邪有关的东西落进解九手里,至于这东西是哪来的,拍下来之后方好询问。
于是张启山抬手竖起了一根手指,唱卖的少女试探的问道:“一成”·“一倍·”张启山道,“这东西和我媳妇儿有些渊源,不管多少价,我均翻上一倍。”
当天新月饭店内的人,在日后说起那一晚的拍卖,均是一副不枉此行的口气·长沙城的老九门在那一晚拍卖场上的竞价,也一时成为街头巷尾的传世之谈,没有谁联手谁,有的只是谁能压得过谁。
为了一块谁也看不出端倪的石头佛像,张大佛爷开出了自点天灯以来谁也没有开过的天价··那一块石像绝不简单,但在这种猜测背后流传更广的是,跟二爷比起来,张大佛爷才是痴情的主,真正儿是瞧不出来的事。
解九听到张启山开的价后,勾起嘴角,微微对张启山一颔首,这意思也就是自己折了,谁爱买谁买去吧·正当唱卖的少女要落槌之时,吴老狗居然咬牙又提了价,抬头看着张启山和吴邪,只是皱眉一言不发。
吴邪小声问道:“爷爷为什么想要这佛像是不是这佛像有什么问题”·张启山只是摇头,难道吴老狗从解九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只是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佛像今天是谁也别想从张启山手中拿走,纵是有什么原委,只待拍卖结束再说吧。
 ·六十三章· ·吴老狗瞪着这张启山,良久不语坐回位置上·吴邪有些不敢看他,过后也悄悄说道,爷爷今天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对劲,张启山只是默默沉思。
随着唱卖少女手中的木槌落下,众人不免唏嘘,再热闹的戏也有落幕的一刻·然而谁都不肯离去,有人嚷着要让佛爷带三月白出来让大家见见,张启山手肘搭在栏杆上,朝下笑着嗤道:“我张大佛爷的人也是你们想看就看的”·底下又此起彼伏的喊道,今天就不走了,守在新月饭店的门口等着。
张启山点着手指一个个骂着,看见正往饭店外走的二月红喊道:“唱戏的,披风借给我·”·二月红回眸,一双眼睛笑成弯月,说道:“张大佛爷,我这件斗篷可值五百大洋。
“·“明天让副官送一千银元上门·”张启山隐约觉得二月红那暗下去的眸子里泛着层水光··二月红扯下斗篷,打着旋儿将斗篷飞上二楼,一边说道:“佛爷今天真是千金一掷,沾着光咱们一件破棉衣也倒变成千金裘了。”
张启山笑着俯身接过斗篷,回身给吴邪披上,顺便伸手将鬓角压在耳后·看了半晌,伸手扬起自己的军装披风将两人兜在里面,一张脸就凑了过来,嘴唇轻轻压在吴邪唇上,低声说道:“媳妇儿——”·吴邪本已微微张开了嘴,顿时憋红了脸,骂道:“滚蛋”·张启山单手撑着披风,另一只手拽住想要转身的吴邪,紧紧贴着身子箍在怀中亲了下去。
下面的人只见一件军绿色还沾着些许火药痕迹的披风,披风中藏着两个人,在做些什么格外引人遐思,更是嘘成一片··张启山露出头来,对着下面骂道:“都给老子滚蛋”·再回身的时候,人走了泰半,二月红和吴老狗他们也早已离去。
只是张启山并不是知道,吴老狗在门口等了等二月红·手指抚摸着袖中的三寸钉,吴老狗听见二月红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街口的风声太大,卷走了许多话音,只听见二月红寂寥的仰头看着将银辉洒遍大地的圆月,叹了一句道:“该走了。”
“相处久了,多少不舍·”吴老狗垂首·自打那日解九找上门来,说破吴邪的身份,吴老狗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今日一见那佛像便知日子到头了。
夜凉如水潺,二月红抬手似乎想要接住这流动的月光,“你又还要来的好一些——老五,若我们成了历史,也该是一段苍凉吧,偌大的城不敢着一盏灯——但你看日月又多公平,不曾亏待谁人,可见每个人来世上所得竟是均等的。
认真想来,所有的禅理教给我们的无非两个字——痛舍,佛爷会明白的·我想也许今后可以看见他从咿呀学语走到俊朗温润——老五,等那一天,我一定要上门道贺。
“·“二爷挂心·”·两人再不知说些什么,各自怀着心事告别··此时的饭店内,黑衣男子带人送来三件拍品,放在包厢内的圆桌上,请张启山验货。
“不必·”张启山道,“我倒有一事请教·”·“佛爷,请讲·”·“冒昧这黑色佛像是哪一家出的不知可否告知”·黑衣男人笑道,“佛爷您不问,这事儿我也受托要告诉您——是九爷。”
“解九”张启山楞住,想起解九开场喊价以及最后满意的笑容,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又带着三分怒气道,“这个解九他有什么话儿要带给我。”
“九爷托我告诉您,后天早上城西机场有一班军机,直飞美国洛杉矶·还有一句,知天命,通神佛,则天下亡·“·张启山顿时脸色煞白,解九这句话是一个警告,安排吴邪乘坐那班军机的事,按说只有张启山和副官两个人知道,机师即便知道有人,也绝不可能知道是吴邪。
解九的消息很可能来自日本人那方,也就是说日本人已经知道了吴邪的身份,甚至清楚吴邪的去向,出国这条路走不通了·“九爷还说,这佛像您必然需要,他可费了不少劲才藏匿至今,希望您妥善保管。”
黑衣男人说完悄悄退了下去,包厢内只剩下张启山和吴邪两人,吴邪听着这些话加上张启山的脸色,便猜出了大概,伸手搭在张启山肩上道:“后天的飞机,是要送走我的吧”·张启山咬紧后槽牙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愈加冷峻。
吴邪从桌上拿起那块无事牌,抬手挂在张启山胸口,手心按住那块无事牌,“张启山,这块无事牌是为你买下的,你会平安无事,我也是·走不了了,让我和你一起上战场吧。”
张启山要摘下无事牌,被吴邪拦住,拿起那串舍利子手串戴在腕上,伸手抱住张启山腰间,“我们一人一件,今后不管走到哪里物不离物,人不离人·”·“吴邪,你让我想一想。”
现在的形势有多严峻,张启山比谁都更清楚,就算是胜,第一战线的死伤人数恐怕十之七八,这是一条不归路啊·但吴邪一个人留下来又该安置在哪里呢张启山踌躇了,喃喃道:”让我想一想——“·“刘项佳人绝可怜,英雄无策庇婵娟。
戚姬葬处君知否,不及虞姬有墓田·”乱世也许无法容纳感情这回事,但也正是乱世才催生出很多真正的情谊,所以多的是人同生共死,所以多的是人甘洒热血笑饮酒。
我们把沉痛与悲凉给了历史,然后用短暂的快乐去麻痹她,没有人敢提及悔与不悔·历史从来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是演着纸影戏的幕后人,这出戏的剧本或真或假,但大多是真悲与假喜,你撩开帷幕一看,躲在后面那张苍白的面庞早已是泪痕叠泪痕。
————————————分割线————————————————·当晚一到家,吴邪就去请管家也帮自己准备行装,张启山这一次没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吴邪回头又来劝慰张启山:“不要因为你爱我就将我视作弱小,我和你一样是男人,你可以为国为家,我也一样可以·“·“也许我们回不来了·”·“一起战死好了,你死了我背你回来,我死了你背我回来。
我为之流泪的事情是你的痛苦,你为之流血的事情也是我的责任·张启山,你不想我偷偷摸摸的跟着,最好就堂堂正正的带上我·“·“先成亲”·“成亲就成亲,谁怕谁”吴邪一脚将张启山踹倒在床上,跟着就扑了上去,“八抬大轿准备好了吗”·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老九门除了我不还有八个人吗“·“你在逗我让我爷爷给我抬花轿”·“你只管穿衣戴冠,闭上眼睛等我来洞房,其他的我自会安排。”
“——好·张启山,一起去,一起回·”·“嗯,一起去,一起回·”·唯有情到深处,终能生死不惧,为暗淡的滚滚红尘增添如许旖旎光华,将故事一代一代的演绎至今,传入你我耳中,成文成曲,添笑惹泪,然而,足矣。
 ·六十四章· ·从新月饭店走出来,吴邪觉得恍如隔世,从进门时的好奇雀跃,到张启山求亲时的怦然心动,变为现在这般忐忑不安,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副官已经开车等在了前门,走到车前的时候,从两人身后闪过一道白光,是照相机的闪光灯,吴邪一怔就被张启山推进了车里··一路上吴邪偎在张启山怀里,除了车轮滚动着撵在石板上的声音,宁静的像这条路是开往时间的尽头,却又安稳的如同到了命运的终点。
就连坐在前排的副官都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拥有最好的结局,好像面前的黑暗中也开出了繁花,好像这辆车一直开到天亮就可以春暖花开,就可以和平安乐。
到这时好像所有的语言在两人之间都已经不需要,能够多拥抱一分,能够多凝视一秒都想要去感谢上苍,原来这世上有一种爱超越了爱这个字··深夜,鸳鸯帐内花吐泪,夜露凝霜令箭寒。
窗棂外的藤萝是吴邪去年早春亲手种下的,再过数月就要见到第一次的花期,吴邪很多次想象着如盖的紫色细小花朵挂满回廊,然后风一吹,星星点点洒在地上的情景·惆怅春归留不得,紫藤花下渐黄昏。
吴邪双手扣在张启山背上,在间隙中偷眼去看那倒影在窗上的垂枝,真的想看一眼它们开花呀··“吴邪,不管怎么样,明天还是成亲好吗其他的事给我点时间想一想。”
“嗯·”吴邪在张启山的耳语声中迷迷糊糊的睡去,夜半忽然冷得发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是一个很长很甜的美梦·醒来时张启山的手还紧紧搂着他,可为什么还会觉得冷吴邪看见从书房映出一丝古怪的光芒,灯一早就关了,是什么·吴邪轻轻从张启山的手臂下钻出来,赤脚一步步走向书房。
是什么,吴邪其实心中早有预感,心脏跳动的声音敲击着鼓膜,一下又一下,像伴随着厮杀而来的战鼓··那尊黑石的佛像就放在书桌上,从那本应是黑洞的双眼中溢出七彩流动的光芒,只一眼吴邪便忍不住仰天想要大声哭喊,却又只能从哽住的喉头发出压抑的呜咽。
泪眼朦胧中吴邪冲上去抱住石像,奔到外面的回廊下,拼了命地用手抠起地上的泥土往石像的双眼中塞,然而颤抖无力的手指却无法顺利的完成这个本应简单的动作··今晚的月色实在太过明亮,脚步声中吴邪抬起头,看见走在门边的张启山。
泥土还未将光芒全部掩住,诡异的七彩光芒映在吴邪脸上,将那满脸的泪痕照成了莹润的宝石··张启山呆立片刻,忽然所有的谜底都解开了,捂着自己的心口缓缓在门槛上坐下,单手撑住膝盖,强忍住锥心的痛楚,用着最平静的声音笑着说道:“你回去吧。”
吴邪坐在地上,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不停摇头又拼命点头,终于不用再忍住哭声,泣涕如雨却挤出嘴角的笑容道:“好·”·“媳妇儿——别哭——”张启山想要最后一次替吴邪擦去眼泪,可却不敢说出自己的双腿已经无力支撑起身体,全身的力气都在吴邪的饮泣声中被抽走,同时被抽走的还有张启山的灵魂,“我真的想娶你进门啊。”
“张启山——我——”光芒骤盛,刺破了这一年的相处,将一切都变成一场梦境··张启山没有听见吴邪最后说的话,只是静静靠在门框上一直坐到天明,想着这个人儿是怎么如一场微风似得突然闯入自己的世界,然后又如飘飞的柳絮消散无踪。
可这些轻飘的美好,却给了张启山一直漂泊的人生中一场沉重到几乎无力承担的感情··清晨副官最先起床,看见赤着上身坐在门口的佛爷,愣了一下问道:“佛爷发生了什么事”·“没事。”
张启山嘶哑的嗓音,低沉的答道··“那我去准备迎亲需要的东西”·“去吧·”·副官应声要出门,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问道:“对了,佛爷,我还不知道迎娶的是谁家姑娘,轿子该抬到哪一家啊”·张启山捂住脸,已经干涸的眼睛又涌出泪来。
这个世界,这个年代,除了张启山,再没有任何人记得曾来过一个吴小佛爷··在张启山的安排下,副官麻利的准备着喜宴的一切事宜·当晚张启山身着婚服应对着前来道贺的宾客,只有二月红悄悄对解九说道:“佛爷的大喜日子,怎得见他眼神比平常还要冷一些”·“还真是如此,话说回来,娶的是哪家小姐我原应是知道的,好像忽然忘了似的”·“不是那——”二月红一句话梗在胸口,下半句要说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有人进门递给张启山一张照片,正是昨夜在新月饭店门口被拍下的背影,照片上两个人,一人身着军袍,一人罩着白色斗篷·张启山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身影,斗篷上的那朵令箭兰花绣的格外好,灵动得像是正要绽开似得,张启山笑道:“拍得不错。
副官,就当是婚照吧,去配个相框挂起来·”·“可是,这照片只有背影——”副官奇怪的问道··“就这张吧,我喜欢。”
还有什么比佛爷满意更重要,副官小心地接过照片·谁都知道张大佛爷今天格外地高兴,酒盏喝了一碗又满一碗,谁来敬酒他都决不推辞·渐渐也有了醉意,可偏偏就差那最后一口无论如何也喝不醉,一位位宾客告辞离去,张启山仍独自坐在那寻找最后一口能让他醉的酒。
最后甩脱了管家的搀扶独自回房,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东西静静躺在婚床上,张启山踉跄着扑过去,从床上抱起那件断了一边袖子的黑色皮衣,紧紧往胸口里压,“谁也猜不到,我张启山的妻子是一件衣服。
从今以后,我张启山再无弱点·”·“天真天真”啪地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吴邪脸上,吴邪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身处一个黑色石头的岩洞内,旁边蹲着的胖子正急得满脸冒汗。
“这是哪里”·“卧槽,你丫倒斗居然能倒睡着也真是千古奇闻,要不是听到你的呼噜声,胖爷我都不敢相信啊”·吴邪想要爬起来,发现浑身疼痛不已,一时不能动弹。
“那棺材里面居然有个盗洞,我听见你的叫声就赶紧挤进来救你,你看我胖爷的肚子都磨掉一层皮·这盗洞打得挺深的,我还以为你摔晕了,结果发现你丫居然在打呼,胖爷我也是服了。”
“哦·”吴邪愣愣得,总觉得胖子说的事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心里像是忘了一些时光,眼泪就缓缓流了下来··胖子吓了一跳,“哎哟卧槽,天真你是不是摔傻了,你别吓我啊”·吴邪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自己也莫名其妙,只能骂道:“滚蛋,小爷我是泪风眼。”
“扯蛋吧你,这他妈哪来的风啊”·“你尽他妈的瞎指挥,这墓都给人家掏空了,你从哪来的消息我说胖爷你有没有个准的时候,跟你在一起他妈的没一次出过好东西。”
吴邪说着抬手就要报刚才的巴掌之仇,却被胖子一把抓住衣袖问道··“卧槽,这东西不错,你从粽子身上掳来的手挺快啊·”·吴邪看见自己手腕上有一串舍利子手串,用银丝缠在一起,一共有十八颗。
这东西哪来的可能是摔得有些失忆了,吴邪晃晃脑袋,挣开胖子的手道:“想要好东西,下次你他妈自己先下来“·“啧,天真,你真不厚道。”
“你坑我你就厚道了还不快他妈走,等着在这安营扎寨过日子呢”·两人从这奇怪的石洞中爬出来,正是村子的后山,将一身灰头土脸稍作整理两人便往回走,胖子还是挺满意这次的收获的,叨叨咕咕的说着这手串估计能值不少。
“不卖想都别想”吴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答道··胖子也没辙,挠挠头发,又骂骂咧咧的说起那个卖给他消息的人。
村子后面零星种了几株梨树,花开的正好,满树白头,吴邪不自觉就停下脚步,看着满枝的梨花,心就揪成了一团,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眼泪开了闸似得滚落。
“哎哟,卧槽,他妈的倒斗倒成个诗人天真,咱还是爷们,眼泪跟自来水似的你好意思吗”·吴邪顾不上胖子的调侃,对着梨花问了一句:“胖子,梨花几月开”·“这都不知道,三月啊,胖爷我以前有个小女朋友,植物园工作的,人跟花儿似得,胖爷我那时也是学了不少园艺知识。”
“三月梨花白啊·”·吴邪喃喃的含泪笑了··初稿完成于2016.3.23,零时· ·番外一· ·转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吴邪有时倚在游廊,想起那段奇诡的经历如同梦境,连张启山说过的话仿佛都变得那么不真实··从墓地逃脱回来的第二天张启山就带着伤匆匆奔赴战场,只来得及摸摸吴邪的额头留下一句话,“等我回来”。
吴邪用指尖抚上那曾被触摸的地方,又猛地缩回来··“吴邪,我喜欢你·”这话真的是那家伙说的吗唉——吴邪叹口气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外衣,都已经入春的天,怎么下场雨夜半还如此寒气逼人。
张府上下寂静如水,心情便真的如水波一样涟漪灵动,还是睡觉去吧·吴邪已经适应了环境,很明显环境也适应了他·张启山是军人,对自己一向严苛得很,自从吴邪来之后,下人们倒也很快习惯了每天生一个火盆来放在房中。
一进门就感觉到些许暖意,吴邪脱下外衣,拨了拨火盆,这才缩进被子里··睡到半夜突然一个黑影撩开被子钻了进来,随之卷进来一股寒意,冻得吴邪惊醒过来。
正待要喊,那黑影贴在他耳边说道:“是我·”·“呃——嗯·”不说还好,一说吴邪的心扑通一声跳的更厉害些,连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搭在吴邪腰上的那只手感觉到了震动,赶紧缩回来说道:“冷吗我去暖暖再来·”·“别”吴邪赶紧拽住他,“这么冷,你上哪暖去。”
“那有火盆·”张启山还想起身··吴邪不理他,索性伸手整个人扑过去狠狠抱住··张启山身体一僵,顺从的缩回来,轻轻拍拍他的后脑勺道:“冻坏了怎么办”·“一会儿就不冷了。”
吴邪把脑袋埋在张启山胸口,“刚回来”·“前半夜就到了,处理完事情就赶紧回来了·”张启山用手掌摩挲着吴邪的后背,嘴唇轻轻印在他额际,触到了便不愿分开。
吴邪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果然满脸胡渣扎手,想象那模样吴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什么·”张启山抓住那只放肆的手压在自己脸上,“一个多月也没见你给我去一封信,全当我是没得。”
“我不是怕影响你么·”吴邪想着又赌了气,“你不也没来信,我都怀疑——”·“怀疑什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说了——那些话。”
·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吴邪低喃的声音,和口中呼出来潮湿的气息喷在张启山胸口,直暖得张启山仰头叹一口气··“怎么”吴邪抬脸问道。
“吴邪·”·“嗯”·张启山不答,一翻身将吴邪压在身下,口中含着一股烟味就覆在吴邪唇上··“唔。”
吴邪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紧张的不知如何呼吸,整个世界都陷入无边的虚无中,却只有面前这一张面孔明亮而清晰··“喂·”张启山微微撑起身体,看着整个人都处在懵懂当中的吴邪,“不用闭上眼睛吗”·“滚蛋,女的才闭眼睛,要闭你闭。”
吴邪回过神来,双手拉下张启山的身子,舔着嘴唇又亲了上去,“小爷我是不会吃亏的,这个是罚你一个多月没消息·”·张启山求之不得,手指描绘着吴邪脸庞的柔软线条,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揉进身体里,待吴邪想结束时又多纠缠了一会才肯放开。
听见吴邪细细的喘息声,张启山笑着问道:“还罚吗不罚我可要说了·”·“说什么”·“说说你这一个月来根本没有想起我。”
“胡说我——”·吴邪被张启山从背上攀上来的手打断了思路,那掌心仿佛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将吴邪整个人拉进另一个炙热的世界。
“听说你还硬跟着管家下了一趟地·”张启山咬着吴邪的耳朵说道··“——”吴邪咬紧下唇,张启山的话听在耳中无比遥远,全身所有的触感都集中在张启山的指尖和唇际。
“听说你硬要帮老五遛狗,最后狗回来,你迷路了,被老五打了一顿·”·吴邪下意识抵住张启山探到胸前的手臂,“等,等下·不是,那些狗跑的太快了。”
“二爷的戏院差点被你唱关门”张启山实在是忍不住,埋首在吴邪颈窝哈哈大笑··“你,你怎么知道的”吴邪没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落在张启山耳中。
张启山一歪身子,静静将吴邪搂在怀中,“因为——我想你啊·”·吴邪心头一暖,所有的忐忑不安到这一刻全都放低,只剩下对这个和自己紧贴着的温暖身心的依恋,柔声说道:“我也想你——真的。”
末了还补充一句,生怕对方不信··“我知道,听管家说你时常在院中等到深夜·”·吴邪没想到这他也知道,有些羞赧,又改口道:“也不全是想你。”
张启山如何不懂,吴邪心中还有芥蒂和担忧,只是并非一朝一夕,现在这样就已经让张启山感谢上苍··“吴邪,我好累·”张启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安眠。
“嗯,睡吧·”·张启山笑,“唱首歌给我听吧·”·“好·”·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那一年让一生改变·静静的没有声音,正当吴邪以为张启山已经睡着时,却听见他隐隐说了一句“吴邪,谢谢你。”
那时常沉稳到近似冷酷的声音,却在午夜梦回时变得悄声而柔软,吴邪觉得自己心头轻颤,涨红着脸更往他怀中钻了钻··“张启山,不客气·”· ·番外二· ·1941年初,天气并不会因为战事而变得更阴霾或更晴朗。
这日,张启山参加完华中战略会议,从武汉往回赶·蒋委员长称可能要对日正式宣战·一个被侵略四年以上的国家,一个用性命和鲜血作为代价从未放弃抗争的国家,却在全面战争后的第四年才正式宣战,这算不算一个笑话张启山坐在车内疲惫地掩面,马上就要到长沙了,所有这些都该收敛起来,长沙需要的不是张启山,而是张大佛爷。
·不过好在,现在除了一方安定能给予张启山安慰之外,更多了一个吴邪·想到这张启山忽然记起去年一件趣事,拉开与驾驶室中间隔着的帘布说道:“先去二月红府上。”
二月红多年不曾下墓,上次应了张启山之后,回来这整整一年都没给过好脸·无论什么人,只要沾上墓这个字,统统不准在他面前提及·张启山心底是明白的,下了地之后的事太无常,心中但凡有所羁绊,谁不想远离这和腐尸粽子打交道的行当。
更何况那次之事如此凶险,当时为了——,又将一切都推到二月红身上,张启山是有些许歉意的,只是终究琐事繁重也就耽下来了,今日若不是心有思及,只怕仍是懒去上门。
“二爷·”·管家在前禀报,张启山也不讲究,直接跟了进来,不给好脸总还不至于拦着吧··二月红原是微笑着和夫人谈天,见是张启山立时收了笑意,冷了一张面孔道:“呵——张大佛爷啊有何贵干”·二爷夫人抿嘴一笑,平常也总听闻,却不知究竟什么恩怨,不过二月红要真着恼,谁来也会被赶出去,缘此想来还不是那么计较的事吧,便弯腰行了个礼打算退出去。
“别,夫人,我还求得是您·”张启山拦着她··“你想干什么”二月红直接起身挡在他们之间,瞋目竖眉是真正恼了。
张启山一愣,之前也知道二月红对夫人是极为疼爱,看来自己是触着他的底线了·如果没有旁的可能张启山还会笑他,现在将心比心才是可怜,赶紧笑说道:“没别的,老二,快给我拿一盒桃花糯米丸子。”
“哼,往年找你们来取,唯独你这个蛮子喊着费事,今年怎么,转了性了”二月红神情缓下来,对夫人点点头··“可有多的吗多拿几盒也行啊,丫头。”
“张启山你不要得寸进尺”二月红对这个男人真是咬牙切齿··张启山抱着三个食盒满载而归,想着那人嘴角弯起的弧线,身上的疲惫似乎都顿时消散了大半。
走进张府大门,管家接过外衣去整理,张启山提着食盒走进正房·沙发旁一个拨得很暖的火盆,吴邪捧着本书横躺在沙发上,垂下一只手臂晃荡,活像一只冬天撩火的猫。
听有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张启山跳起来说道:“这么快回来了”·“嫌我回来太早”·吴邪瞪他一眼,明明知道偏要把话反着说,非得让人面抵着面承认不可。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张启山也是笑,在茶几上摊开食盒··“这个——我去年——吃过的·”吴邪硬生生把去年喷在你脸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每年二月红送这些东西来,张启山都不太在意,上前线的时候老鼠草根什么没吃过,回来之后对吃也始终讲究不起来,可是去年之后竟意外觉得这点心原来如此香甜·“你何止是吃过——这是二爷夫人亲手做的,每年也就这时间有一些,我把吴老狗的那份也抢回来了。”
“啊爷爷的——”吴邪塞进嘴里的丸子咬了一半又停住,“他会不会说啊·”·“别怕,他要是敢啰嗦我就把他那三寸钉逮来炖火锅。”·吴邪噗嗤一笑,早就知道张启山是个面冷心热的,也就是在几个亲近的面前才说这些笑话,和自己更是没个正形。
躺在吴邪刚刚躺着的地方,绣锦沙发上还有余温,张启山舒心的叹了口气,拿起吴邪方才看的书,是明代拓本,便问道:“和你那个时代相比,是不是很无趣”·“也不是。”
吴邪发现自己还真饿了,一手捏了一个丸子,大咧咧的挤着张启山躺下,“任何时代都是繁杂的,只是要看你怎么过·除了下下墓,我这个小古董贩子平常也不过就是坐在店里看看拓本,发发呆。
还不如在这里——”·“还不如这里什么”张启山明知故问,腾出一只手圈住吴邪··吴邪将手中的糯米丸子硬塞进张启山坏笑的嘴里,“还不如这里有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大爷爷,行了吧。”
张启山咬着丸子笑,“拿走,我吃浪费了·”·吴邪听得这话忽然就心底抽痛,张启山的心很大,大得能容下四方百姓却容不下他自己,可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却能为吴邪一个人变得纤细如斯,得一人待己如此还有何求吴邪转过身子和张启山面对面,湿润的眼睛闪着晶光,死死盯住张启山的眼睛。
“怎么了”张启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了一跳,刚拿出嘴里塞着的食物,就被吴邪的唇堵住··舌尖抵着什么东西硬塞进张启山口中,张启山吃惊得看着吴邪紧闭着眼睛涨得满脸通红,糯米在唇齿之间粘稠的化不开,最后几乎是将吴邪的舌头都吞了下去。
“这——这样,不浪费了吧·”·吴邪连耳根都红透,张启山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却又仍觉不够,翻身按住吴邪,将剩余的甜味索取殆尽。
“吴邪——能不能——”·“不能”·“我是说,能不能明年把二月红那里的丸子全部掳来,你以为我说什么”·“——我说的也是丸子,你全抢来,别人吃什么。”
“吴邪——”张启山才不管吴邪的抗议,手指仍然点着火,“等战争结束,你想去哪把所有的都丢下,我带你走遍万里河山好不好”·“你张大佛爷走遍万里河山是要盗尽祖国所有的墓穴吗”·“怎么样陪我一起,有你在,管他是下墓还是别的什么。”
“当然是下墓,不下墓我们俩难道去行侠仗义吗”·“好像行侠仗义也不错——”张启山捏紧吴邪的手,发现他手心里还有半枚早被捏碎了的桃花糯米丸子,这回是真正儿的浪费了。
 ·番外三· ·我是一张茶几,不是普通的茶几··和珅和大人和纪晓岚大人在我身边喝♂过茶·后来抄家被仪亲王搬回了仓库,封尘多年后辗转到了湖南,主人家是个没品位的暴发户,长得肥头大耳,还配个了绣锦沙发在我边上。
这叫个什么事,你见过顶着个清朝发髻却穿着西洋裙子的吗活脱脱个蛮子··我看绣锦不惯,大抵她对我也一样··后来没几年,家宅就易了主,新来的是个军官,连带着家里上下全换了面孔。
第一次见到那军官时,我差点看呆了去,曾经听和大人吟过一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可不正该是此模样··他来之后搬去了八仙桌,换了张洋派办公桌,时常坐在桌前批阅军政,不大见笑,没人的时候也是拧着眉头。
最可怜是他那副官,开始总被呼来喝去,文件摔在身上脸上更是常有的事·可他事后又去拍拍人家的肩膀,这个军官也是有趣·时间长了倒是把那副官练出来,想哪指哪说哪打哪,没一次错的,这才少挨了几下。
有一次坐在绣锦身上,外面来了个人,断了腿的,才没说几句,军官发了怒一拍我狠狠将他骂将出去·那一下震得我后背发麻,可是使了不少力,我听得绣锦偷笑了一声。
里屋有一张双人大床,军官不大睡,多是和衣躺在绣锦身上眯一眯就算··说实话,我有点嫉妒绣锦·因为军官总是把脚架在我头上,恼人得很··就这么看着这军官进进出出,官衔似是越来越高,人却越来越不着家。
即便是冬天,单衣军装罩着件毛领长披风也就四处走动,回来披风往绣锦身上一丢,也不见加衣,累得后面的人跟进跟出捧着个敞袍见机就给他穿上··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若干年过去了,原以为这军官会如此过这一生,我倒也不吃惊,对于我们来说人类的一生并不太长。
心有所寄,便无孤寂··突然有一天,一切都不一样了··家中多了个青年,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像是身西洋的便服·开始以为他是来做客,不知怎的居然在这屋里住了下来,日日跟在军官身旁。
我听他唤军官“大爷爷”·我也不太确定人类的称呼,但一般叫爷爷不应该差了很大的年岁吗·不过从他来了之后,军官倒是变得不一样起来,面上的表情也多了,甚至有时候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我和绣锦互相看看,像是发现了旷世奇闻··“那人是谁”绣锦问我··“我哪知道·”·“哟,你不是号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吗”·“——”我懒得理她。
大爷爷乖孙子,两人腻歪几天就突然出了门·再回来的时候两人都气息奄奄,是被管家和副官架着回来的,纵是这样仍不愿分开,相互依着躺在床上··那张双人床也该心满意足了,若不是这个青年,还有他的冷宫呆着呢,现在倒好,抢了风头去。
军官对管家道:“留着老五再呆几天,我动弹不得,面上的还得他撑着·”·“你好生养着,其他自有我和副官,不必多言·”管家应道。
军官倒是三五天就起了身,那青年足足躺了小半个月,赖着军官每日早中晚准时准点回来看他,喂药端饭,搀扶着散散步·有时疲了军官更是压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肩上靠,更有甚者,有一次居然是抱回来的抱回来的他一定是装的·我和绣锦约好了要拆穿他,那天青年半躺在绣锦身上看书,越看赖得越深,最后伸长双腿往我脑袋上架过来。
就在这时我和绣锦同时缩了一下,那青年噗通一下就摔在地上,哎哟一声奇怪的看看我又看看绣锦··我硬忍住笑,看他瞪着眼睛的样子,好像也挺可爱的··倒是坐在书桌前的军官一个健步冲了过来,抬脚就把我踹开,赶紧扶起那青年,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刚才那茶几好像自己移开了一点·”·军官探究的看向我,吓得我冷汗直流,别把我劈了当柴火烧,只是硬撑着不敢打抖。
“是不是伤还没好,晃了神”军官问道··“可能是吧·”·“我抱你上床躺会”·“好啊。”
青年伸长了手臂,大喇喇的跳进军官怀里··我恨得咬牙切齿,只是也不敢再多话·等他们走进内室,半天也不见出来,绣锦这才嘲笑道:“他踢了你。”
“——”废话,踹在我身上,我又不是傻·“他还是喜欢我多一点·”·“——”滚你的蛋吧,你是不是傻,里面床上躺着的可是两个。
我发誓再也不理绣锦,不是耗到她死,就是耗到我死·虽然我们可能都还要活好久··那天军官不在,青年坐在地毯上,把书摊在我脑袋上看,旁边还放着碗冰糖李子,有一滴糖水落在我嘴角,很甜,我也想吃。
青年另一只手拿着笔,写着写着不知怎么出神就划到了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反反复复只是三个字——“张启山”··这好似是那个军官的名字,不过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前清的黄花梨茶几你这样在我身上乱写乱画,你有没有对一个茶几最起码的尊重啊·虽然这么说,许是那滴糖水的缘故,我竟感觉到了青年内心的甜意,在他反复低吟着那一个名字的声音里,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是个好人,两人也是互相真心相待,这个世界不容易,相遇是福分,我和绣锦也是一样··“真的挺好吃·”青年说着端起碗起身又跑了出去。
我已经死心了,但绣锦还没有··直到那天晚上,军官回来的晚,带了三盒桃花糯米丸子,两人窝在绣锦身上吃,吃着吃着怎么就变了味,我是没眼看,只是声音可就挡不住了。
“张启山,等——等会——”·“等什么”·“唔——别,你别动——”·“嗯。”
“嗯你个头啊——让你——先——先别动——”·“在下没有前戏,从开始到最后都是climax——”·“滚蛋——我教你英文不是这么用的——”·“那是怎么用”·“不,不是——别——嗯——”·第二天我看绣锦的脸都是绿的,实在是忍不住便问道:“两个人比一个人重吗”·“你这说的不是废话”·“我猜也是。”
我没笑,我真的没笑,我只是抽搐··六月债还的快,我没得意太久·实际上只得意了一天,当天晚上这等惨绝人寰的事就发生在了我身上,讲真,你们有没有对一个前清黄花梨茶几最起码的尊重。
There is 床·“两个人比一个人重吗”绣锦问我。
“——”·“你晃得比我厉害·”·“废话我是放茶的,不是放人的”·绣锦笑了起来,我忍了一会,也跟着哈哈大笑。
活得久了,很多事,颇觉有趣·很多人,感心动耳·很多情,绮丽难忘··——来自张大佛爷家一张成精的茶几· ·番外四· ·嗯,生子梗,什么怎么生的那我哪知道啊~(岳云鹏脸)·与正文无关。
阅读前须知,张启山是爸爸,吴邪是爸··小宝贝的名字,张歧邪,“歧邪”音略同“启邪”(小声:也音同“骑邪”)什么,刚那话谁说的,拖出去打死。
上面不算,“歧”做形容词可为:不同~,所以是不一样的吴邪··小宝贝的性格,就是对着张启山用吴邪脸,对着吴邪用张启山脸的双子座不要脸不要命的小屁孩。
基本就这样,雷生子梗的话就不要往下翻咯……·—————————————————————————·“小邪,你这盗洞打得一点都不压土,还得往外搬土,得多浪费时间啊。”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拿着把洛阳铲,看上去身体瘦弱手脚细长,面相老沉持重,听得这话更是皱着眉头,把洛阳铲往地上一杵道:“爸您能不能别说了”·“我这是教导你,你没有一点感恩之心,还在这嫌我烦,你这么顶撞我你爸爸知道吗”·少年撇嘴,白了他一眼道:“您也就仗着我爸爸。”
“你什么意思,开玩笑,我也是道上响当当的小佛爷·”吴邪一撩皮衣,叉着腰直嘚瑟··“是是,小佛爷,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下回墓”少年满脸敷衍,“小佛爷您就先回去好不好”·“那怎么行,你才十岁,不具备一个人下墓的能力,必须得有我们指导。”
“你们”少年脑袋嗡一下就大了··“张歧邪”·“——”少年后背一凉,期期艾艾的转身,“爸爸。”
“在吵什么”·“没,我在赞美我爸的教导有方,对我的关爱无微不至·”少年立刻换了副嘴脸··“快打盗洞,今天过关,以后就任由你行事。”
张启山穿着件黑色皮质长风衣,双手抱怀,脸颊已经有了浅浅的法令纹,冷着张面孔严厉得瞪着少年··原来是考试,少年一嘟嘴,嗔怪的瞪了吴邪一眼,继续接着下洛阳铲。
不大会工夫少年整个人都钻进了盗洞中看不见身影,挖到最里层,洛阳铲噔的一下发出碰到砖块的声音,少年抽回铲子,发现砖块间有暗红色的血色··不会第一次下墓就碰见血尸吧,这下墓必诈尸的倒霉体质特娘的还遗传啊少年心底咯噔一下,这要回头去是绝对拉不下面子的,不管了,开吧·刚要伸手,就听见背后有动静,一回头看见张启山正眯着眼睛看他。
这两人什么时候跟下来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张启山见他不动,道:“开·”·吴邪跟着在后面撺掇,“开吧,开吧,有我们在,来他十个八个血尸也不在话下。”
少年心道,来一个您老就得打头跑不过倒真是添了不少底气,转身手指上下捏在砖块的缝隙上,指上肌肉一提力,将砖块生生从墙上拉了出来。
张启山看见隐隐点了点头,只是不做声··少年一撵土放在鼻尖,闻上去一股铁锈味,这下面还真有好东西,二话不说拆了几块砖继续往下挖·不多会挖出个巴掌大的洞口,少年从怀里掏出个空气探测仪,这玩意爸爸是不信的,是胖叔给的,说什么新时代新科技,盗墓也要与时俱进。
少年欲伸手进去,被张启山从后一拍肩拦住,将探测仪放在洛阳铲上伸了进去,片刻听到探测仪的提示声后收了回来,结果显示墓室内的空气没有问题··见张启山没有任何表示,少年抄起铲子继续挖开洞口,心底忐忑的想刚才已经犯了一次错,可不能再犯了,偏偏后面吴邪还在不停的絮叨着:“小邪,近圆古方,你这个打的圆不圆方不方你自己也看不过眼吧。”
少年心道,盗洞打来是钻的,又不是看的·不过看着张启山就在自己背后,也就忍下不说·好容易挖出了个一人进出的洞口,吴邪想让张启山先进去,张启山道:“我能护他一时,莫非还能护他一世不成”·“我自己进去。”
少年打着手电,不服气的打头钻了进去·过去下墓,不说总是有人在前,几次三番也没去过什么大墓,都是些小打小闹,这泥中带血的墓穴还真是第一次,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只是听张启山的话憋着口气就往里冲。
墓里四周放这些陪葬的器皿,一眼看去都是些陶器,偶尔有些瓷器,打眼一看就是普通的民窑品,根本没有什么能看得上眼的·墓室中央放置着一具乌木棺材,也不是特别上品,少年顿时泄了气。
吴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还没开棺呢,就打了退堂鼓万一棺内有龙脊背(好货)也很难说的·”·“谁打退堂鼓了。”
少年白他一眼,走上前去一看,棺材的封棺钉已经腐烂的七七八八,稍微推动下棺板就晃动起来··这可省了不少事,少年正准备推开棺板,突然从棺材内发出咕咕声,这声音太突然吓得少年停住了手。
咕咕声间断不歇,少年仔细听了会,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这声音非但没有陈年腐尸的枯槁感,倒是浑厚且中气十足,而且总觉得有一丝熟悉··少年心中生疑,猛地推开棺板,一掌朝管内劈了下去,管他里面是人是鬼,来个先下手为强。
这一掌没有打在什么实体上,倒是棺材内突然飞出许多蝙蝠,迷了少年的眼,只得赶紧朝后退去,同时双手齐挥,瞬间数十只蝙蝠被拍落在地··一身白衣的尸体从棺材中跳了出来,头上顶着个瓦罐似的面具,直接朝少年扑了上来。
少年就地一滚避开这一击,同时抬腿足尖在侧面点了瓦罐一下·哗啦一声,瓦罐碎了一地,露出里面一个肥大的脑袋··灵异神怪民国旧影盗墓原著向·“胖爷——”少年站了起来,双手抱怀,瞪着面前这个装粽子的男人。
胖子尴尬的缓缓回头,冲少年一笑,跟着扯掉身上的白布甩在地上说道:“我就说胖爷我不装粽子,你们特娘的见过这么多油脂的粽子吗你们两考儿子,非让老子躺棺材,上哪说理去,这日子特娘的没法过了”·“你不装,难道我装大家都是一起刀山火海的兄弟,让你帮这么点小忙,看把你给急得你就这么经不起党和人民对你的考验吗”吴邪道。
少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说是考验最终还是安排好的,没处撒气狠狠踢了胖子一脚··“哎哟卧槽,你小子也踢我”·“亏我还叫你胖爷,说好的罩着我呢,最后合起伙来一起耍我”·“诶嘿嘿。”
胖子搔搔头发,“怎么不罩你,天真的儿子就是我儿子,这不是大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嗨不嗨皮你看合着我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谁儿子”张启山在后面阴森森的冒了一句··“你儿子,你儿子艹,你们的家事以后能不能别带上我胖爷我也很忙的”·吴邪看胖子是真恼了,只得上去又劝,一不小心踢翻了脚边一个封了口的陶罐。
吴邪只见一点红光从罐中飞了出来,是尸蟞王吴邪心道不好已经晚了,那尸蟞王已经扑到了面门··关键时刻还是张启山反应的快,冲过去扑倒吴邪,倒挂金钩脚尖正踢中尸蟞王,将那只虫子踢飞出去。
却没想到好巧不巧踢向了少年,少年虽然及时闪身,但眼角瞥见红光从身侧跟了过来,看来尸蟞王已经改变了目标·心里虽然百般感叹,也只有先将尸蟞王应付过去再说。
转头看见倒在一旁的棺材板,赶紧翻身跃到了棺材的那一边,双手怪力举起那棺材板回身就朝尸蟞王拍了下去··这一下结结实实的将尸蟞王拍在地上不说,不放心还跳上棺板用力猛跺几脚,这才一脸哀怨的看向张启山。
“这是对你的考验·”张启山面不改色心不跳··“爸爸,看着我的眼睛,咱们爷俩说句实话行吗”·“——”张启山移开视线沉默不答。
“胖爷·”张歧邪回头看向胖子,“我还是跟你走吧·”·“走走走,跟我走·”胖子一把揽住少年的肩膀,“别怕,爹妈管生,胖爷我管养。”
“吃顿香辣蟹压压惊行吗胖爷·”·“行,有什么不行的想吃什么反正张启山管付账不付钱老子就住他们家去放心,我只要住两晚上,你爸爸肯定受不了,特娘的到时问他要什么都肯给”·少年忍俊不禁,回头看看张启山正扶着吴邪起身,看上去并无大碍,这才放心的跟着胖子两人钻出盗洞,头也不回的奔着楼外楼去了。
 ·番外五· ·"臭小子,做什么呢"·蹲在地上的吴邪头也不回,随口应道:"回来了"·"嗯。
"张启山看着院子里被糟蹋得一边狼藉,好笑地摇头走近,看见吴邪正在用手填着地上的泥,急忙上前阻拦,"不是有锄头吗干什么要用手"·管家无奈地站在一边扶着把锄头,脸上却是挂着笑说道,"锄头怕伤了树根。
"·张启山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锄头吩咐道,"去忙你的·"·"这是什么树"待管家走后,张启山将锄头倚在一旁,卷起袖子同吴邪一起将土坑填平。
"藤萝·"吴邪怕张启山不明白,又继续说道,"就是紫藤花,我们江南那边很多,每到暖春的时候一树树挂下来,小小的紫色花朵,像瀑布似的,风一吹又纷纷往下落。
我一直想着,要是有院子和回廊,一定要种上一排藤萝·这儿没有树种,还是二爷去北京唱园子的时候带回来的·"·"唱个屁的园子·"·吴邪剜他一眼,"听说是和梅大师同台演了几场游园惊梦,二爷现在的戏益发好了。
"·"想去听吗"·"今晚不知有没有"·"没有也得有·"张启山高声唤来副官,带上书房内的那对白玉异兽镇纸,去请二月红今晚开园子挂一曲游园惊梦。
吴邪惯了张启山这性子,只是摇头,其实说来人生在世,再好的东西也不过是左手来右手去,空空如也抓得住快乐便好··总算将一排藤萝栽种好,吴邪累得也顾不上别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还只是些棕褐色光枝的藤萝道:"也不知养不养的活如果能开花,明年春天这儿一定很美。
"·张启山用手背擦擦吴邪额头的泥点道:"你站在哪儿,哪儿就美·"·吴邪奇趣心起,嬉笑着将满手的泥一股脑往张启山脸上抹,揉了半天也不见张启山有反应,好奇地侧头问道:"怎么不躲"·张启山拽下吴邪的手,撩起衣角给他擦干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淡淡说道:"躲什么"·吴邪心头暖极了,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便道:"早些吃了晚饭去二爷的园子玩吧"·"好,快洗手换件衣服去。
"·吴邪应声跑开,张启山缓缓起身,仍在原地站了很久,泥土的腥气还萦绕在鼻翼,看着这本和自己一样毫无生气的回廊,在吴邪的妆点下似乎渐渐活转过来··到戏院的时候还早,二月红尚在后台上妆,吴邪熟门熟路的偷溜进去。
二月红刚刚拍好底妆,正准备涂腮红,吴邪抢上前道:"二爷,我帮您画,我画得可好了"·"你走"·吴邪哪里肯干,缠在一旁递这个递那个,逮着机会就想凑上一手。
张启山站在一旁看了会,笑着独自出来,坐在台下先喝一盏茶·茶盏还没见底,就听见后台吵嚷开了,二月红一挑帘子出来骂道:"张启山把你们家的浑小子给我带走带走带走"·再看二月红脸上那妆,白的白红的红,两弯眉毛一直描到了额角。
张启山掌不住,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张启山若有感触,却只是想不起来为何,因此一路沉默不语,待到归家,走到那藤萝之下便再也无法挪开脚步。
天知道,他爱煞了吴邪种的这几株藤萝··"怎么了"吴邪见张启山呆呆站着,一只脚已经踏入房中的他又转身走出来··"很想现在就看见他们开花。
"张启山道··吴邪笑着伸手一指,"你看,已经开花了啊·"·张启山惊愕得抬起头来,只见原是枯藤的树枝上挂满了星星点点指甲盖大小的紫色花朵,夜风冷冽的气息袭来,花朵不堪其扰,纷纷扬扬往下落。
忽然张启山就明白了,伸手将吴邪带进怀里,紧紧往骨子里搂,哽咽着问道:"吴邪,你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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