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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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2)
·该说这种气运傍身的人就像世界之子一样,任何不可能的事到他面前都顺理成章了··燕飞本来只当安慰,但叶浩然的表情实在太有说服力了·燕飞虽然能豁达到调整心态,但若是未成废人自然更好。
“此话当真”·叶浩然点点头:“我检查过,你体内内力消失,但多出了别的东西,你现在的情况是你用原来的办法无法运转体内真气。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使用的办法·”·高彦嚷嚷道:“那你可要加油,我就说你小子哪有那么容易就……”·燕飞心中有数,心情好了不少,问高彦道:“为甚么还不滚回边荒集去”·高彦立即兴奋起来道:“还未把囊内的子儿花光,回去干啥一场兄弟,你在这里的花费全包在老子身上。”
燕飞忽然道:“此事今晚再说·有没有庞义的消息”·高彦摊手投降道:“嘻我虽然身在此地,不过仍在干着老本行,对边荒的消息了如指掌。
听说庞义是第一批返回边荒集的荒人,他正着手重建被烧成一堆黑炭的第一楼·哈哈,看他今趟是否还要用木材来建房子,边荒集现时的情况复杂多哩人人争着在那里分一杯羹。”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大舒一口气,打断他道:“你在这里除了泡妞外,还干过甚么”·高彦毫无愧色地耸肩道:“除了泡妞儿仍是泡妞儿,有甚么事可以干的”接着神秘兮兮的道:“大家兄弟,我每天都来探你,实有一事相求,你千万勿要令我失望。”
燕飞听得哑然失笑道:“说吧但舞刀弄剑便不要找我,现在我拿起蝶恋花也感吃力·你何不找叶兄帮忙”·“我帮不了。”
叶浩然淡淡道··高彦瞪他一眼,忙赔笑脸,把声音再压低些道:“你听过纪千千吗”·燕飞摇头道:“从未听过,这名字很有诗意。”
高彦两眼放光的道:“纪千千是建安最著名的两大青楼之一的,秦淮楼的首席名妓,卖艺不卖身·她所在的雨坪台,是建康城所有公子哥儿,英雄好汉梦寐以求能留宿一晚的地方。
她的香闺,等若所有青楼浪子的圣地,纪千千色艺双绝当然不在话下……”·燕飞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知道啦总之她是艳压群芳。
不过,我身为好友,只有劝你打消妄念·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在建康事事动辄论财力、名望和地位,你高彦算老几若我是你,不如乖乖的滚回边荒集,你是属于那里的。”
燕飞又摇手道:“这种事我无法帮忙,即使有心也无力·叶兄你居然也由得他胡闹”·叶浩然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脸上的表情却分毫未动,一如既往地面瘫。
“他的痴心妄想并非要一亲纪千千的香泽,你还是帮的起的·”·燕飞拗他不过,道:“我在洗耳恭听,虽明知是难以为助·”·高彦道:“纪千千是谢安的干女儿,谢安是她最欢喜见的人。”
燕飞苦笑道:“你想我怎样帮忙难道去对谢安说,我生平最大的愿望是想拜会纪千千,不过还要领那叫高彦的小子一起去,希望安公你可玉成我的心愿云云么”·高彦唉声叹气的苦恼道:“当然不是这样,怎可以这么没有技巧的谢安的手下有个叫宋悲风的,与纪千千关系很好,谢安有时要送点甚么山珍海错给纪千千吃,又或须人传话,均由宋悲风一手包办,只要你笼络好他,说不定有办法领我去见上纪千千一面。
千万不要惊动谢安,他是高门头子中的头子,绝不容我们三个荒人去冒渎他的干女儿·”·“我没兴趣·”叶浩然一口回绝,“不要算上我。”
高彦恼怒道:“老叶,你居然没兴趣来到建康也不见你喝花酒,除了看望燕飞更没见你出门,莫不是……”·叶浩然静静看着高彦,知道他下面绝对没什么好话。
“莫不是你好男色我们燕飞的确长得很是好看了,但我打包票,你们没可能了”高彦打趣道··叶浩然淡淡瞥了一眼高彦,高彦没趣地耸耸肩:“这样都没变个表情,真是……”·燕飞尴尬地转移话题道:“宋悲风是听谢安之命行事的人,他肯为我们荒谬的要求,去打扰纪千千的安宁吗”·高彦苦笑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唯一办法,只要你能打动宋悲风,他必可作出安排。
好了,我们来吧,让我们到外面大鱼大肉吃他娘的一个痛快,顺道庆祝你重返人世·”·叶浩然在建康已经待了挺久了,他也听闻第一批回边荒集的人已经开始重建工作了。
如果没什么事,他也该回边荒集了··建康这个地方,他确实不喜欢,不喜欢繁华背后骨子里的腐朽,散发着一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气息··叶浩然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告别了,见见刘裕的想法也只是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既然等不到就先走了呗。
建康里有几分交情的就是燕飞和高彦了,要走就要和这两人说一声,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高彦是不知道何处鬼混了,燕飞大抵还是在谢府的,这件事和其中一个人提一下就够了。
谁晓得世事就是如此神奇,原本已经放弃打算的时候,居然正好又遇上了·无巧不成书,叶浩然往谢府的半途就撞上了燕飞·燕飞正背着昏迷的一个人极速往谢府奔去。
叶浩然知道燕飞多半有急事,也就跟了上去··一回到谢府,谢玄和刘裕居然也赶着这个时候回府·当下几人还来不及叙旧,整个谢府就忙乱起来··燕飞带回来的人正是宋悲风。
宋悲风是谢府庞大家将团中的第一高手,其剑法高超,以他如此人材,天下本可任其啸遨,只因谢安对他家族有大恩,兼之仰慕谢安为人,故甘为其护卫高手·多年来,各方派出刺客行刺谢安,到最后仍过不了他的一关,宋悲风专志剑道,至今仍独身未娶,生活简朴刻苦,极为谢安器重,视之知友。
·房间里,谢安小心翼翼,亲自为宋悲风盖上被子,神色出奇地平静,可是房内各人无不感到他心内的悲痛·叶浩然虽然不认得谢安,却有所耳闻,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名士的风流宰相,确实是一身仙风道骨。
房内除燕飞外,尚有谢安之弟谢石、谢安之子谢琰和刚赶回来的谢玄和刘裕,叶浩然是一个都不认得,还是刘裕在刚刚遇上时偷偷简单介绍了一下··宋悲风受伤一事,震撼了整座谢府。
数十名家将,聚在房门外等待消息,人人心中悲愤莫名··燕飞飞快地讲了个大概,也就是燕飞内力尽失,宋悲风陪燕飞去找人医治,燕飞医治的时候,宋悲风是等在巷子里的。
燕飞出来后,只见宋悲风站在院墙与两敌激战,当他踏足前院的一刻,宋悲风刚被人击下墙头,口喷鲜血,长剑脱手·燕飞就抱着气若游丝的宋悲风逃回乌衣巷··谢安立在榻旁,凝望宋悲风苍白的睑容,忽地身子一阵摇晃。
谢玄第一个把他扶着,接着是谢琰和谢石··谢琰悲切道:“爹”·谢安勉强立好,摇头叹道:“我还撑得下去·”·谢玄沉声道:“二叔请把此事交由我处理,二叔好好休息,千万以身体为重。”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谢安露出心力交瘁的疲倦神态,略一点头,在谢玄眼色的示意下,谢石和谢琰一左一右把谢安扶出房外··谢玄凝立不动,呆看着重伤昏迷的宋悲风。
燕飞和刘裕默立他身后,不敢出言打扰·房内的气氛沉重至今人难以忍受,对方今趟对谢府的公然挑衅,会带来甚么后果手握北府兵权的谢玄会如何应付·叶浩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会宋悲风,又看了领导淝水之战成功的谢玄,再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着深深的牵扯,既见证着历史,又不知不觉参与在其中。
好半晌后,谢玄淡淡道:“宋大叔应该可以康复过来今次幸得燕兄弟冒死把大叔抢救回来,否则宋大叔不但必死无疑,此事还合成为悬案·”·燕飞心中一痛,道:“以宋老哥的剑术身法突围逃走该没有问题,只因他为要救我,方会陷身重围里,被敌所乘。”
谢玄仍背着三人,摇头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若是处心积虑对付大叔,大叔始终难逃一劫·今次燕兄弟因缘巧合下,鬼使神推的恢复功力虽未能运用自如,却适足以救回大叔,此着大出敌人料外,更使他们不知虚实阵脚大乱。”
“江湖事江湖了,玄帅似乎也不打算客气了”叶浩然漫不经心地问着,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些历史人物居然除了新奇,就没有一点对待先人前辈的拘束。
谢玄缓缓转身,唇边飘出一丝泠若锋刃的笑意,他是第一次见到叶浩然:“你就是叶浩然我听小裕提起过你和燕飞在边荒集的事·今日一见,果然如同小裕所说,眼光精准,善断。”
叶浩然没有应声,轻轻抚摸着白猫的背,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刘裕几眼·刘裕比以前更为收藏内敛,表面看似乎是更谦虚有礼,但叶浩然却清楚掌握到他在武功和个人修养两方面均大有精进,非再是边荒时眉宇青涩的刘裕。
能在短短数月内有如此巨大的变化,淝水之战予他的经验固是弥足珍贵,谢玄对他的指点潜移默化更是功不可没·唯一没变的是刘裕和他过命的交情·当他和叶浩然在谢府迎面相遇,从刘裕双目涌出的惊喜,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叶浩然的目光停留有点长的时间,刘裕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身子也下意识挺直,目光似乎是想看过来,却刚落到叶浩然身上就快速离开·叶浩然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觉得这家伙窘迫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的嘛。
谢玄负手举步,往房门走去,温声道:“随我来”·刘裕暗叫侥幸,幸好没人注意到他刚刚的丢脸样子··谢玄走到房门处,众家将人人目射仇恨和悲愤光芒,等待谢玄的指示。
谢玄从容一笑,淡淡道:“大叔的命该可以保下来,支遁大师正在来此途中,你们万勿为此事慌张,府内一切如常·有我谢玄在,自会为大叔讨回公道·”·众家将全体下跪齐声应是。
谢玄喝道:“起来好好给我看着大叔·”说罢从家将让开的通路穿厅出门,来到回廊处··谢玄仍背负双手,步履稳定从容的朝西院方向走去。
但叶浩然能感觉到这位击败符坚百万大军的无敌统帅,己因宋悲风之伤动了真怒··表面上谢府仍是那么平静宁和,雪溶后的园林充满春意生机,可是一股风暴却正在酝酿形成,没有人可以阻止。
燕飞忍不住问道:“玄帅晓得用飞环的人是谁吗”·谢玄悠然道:“当然晓得,哈他们既敢以江湖的手法对付大叔,我就以江湖的手法来还击他,我要教他们知道,惹我们谢家的后果,是他们负担不起的。”
燕飞模不着头脑,照道理,以谢玄这个坐镇前线的最高统帅,忽然返回京师,怎都该先向司马曜述职才对··谢玄却领着三人沿御道朝宫城的方向悠然漫步。
五里长的御道热闹繁华,车来人往,各忙其事,但对建康都城正默默进行的斗争,却茫然不觉··谢玄神态轻松,就像到某一酒楼午膳的神态,淡然自若道:“若现在你们站在我的位置,会怎么办呢”·燕飞大感愕然,想不到谢玄有此一问其语调则似一派闲话家常,亲切而没有拘束,比之谢安又是另一种今人心折的感觉。
刘裕显是习以为常,瞥燕飞一眼,知道他不会抢在他前答话,又看看叶浩然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道:“玄帅明察,自踏出乌衣巷后,末将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现在敌人摆明是要置宋大叔于死地如若成功,我们谢府将人人身处险境,建康亦顿成险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会召来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进驻石头城,再从容把府上家人撤走,我敢包保司马曜兄弟不敢哼半句话·”·谢玄别头深瞥刘裕一眼,微笑道:“建康始终控制着江南最富庶的区域,北方诸郡虽为屏障,但因每次胡马南下,均首当其卫,故生产荒废,粮草不得不倚赖建康,比之荆州西控长江上游的形势又逊一筹。
小裕必须谨记此点·”·燕飞听得心中大讶,叶浩然却丝毫没有动容··刘裕先前的话等若暗示谢玄起兵作反,对司马皇朝没有半分尊重·他敢说这些可招来杀头之罪的话,显然和谢玄关系密切,不怕谢玄出卖他或不高兴。
而谢玄的答话更奇怪,似在对刘裕提点造反胜败的关键,照道理,若要推翻司马皇朝,该由他自己一手包办,刘裕此小小副将只能依附骥尾··无论如何,两人的对答己显示出谢玄对刘裕是另眼相看,悉心栽培。
叶浩然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淡淡道:“我不是玄帅,却不知为何能猜到玄帅的打算·既然玄帅已经有决断,又何必多问”·谢玄转入一条支道横衔,轻叹一口气,向叶浩然微笑道:“叶兄,战无常胜,故败也是常事……”·他尚未说毕,刘裕忽然明白了,已浑身剧震,抢前伸手拦着他们去路,脸上现出既坚决并要豁了出去的神色,道:“我们回头吧只要玄帅肯点个头,我们为玄帅攻下石头城。”
以北府兵目下锋锐之盛,倘能攻占石头城,建康皇朝将不战而溃··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谢玄微笑道:“我们到一旁说话·”·刘裕无奈垂手,跟在仍是悠然自得的谢玄身后,转入一道横衔,眼前豁然开朗,石桥通津,联接起两边的沿河街道。
谢玄登上桥顶,两手抚栏,凝望桥下流水,叹道:“我今次回来,一方面是想看看燕兄弟的情况,另一方面是因发觉司马曜兄弟愈来愈不像话·”·刘裕沉声道:“玄帅今次回京,事前并没有得到朝廷的批准,司马曜兄弟肯定不满玄帅,既成此势,玄帅与朝廷再无善罢的可能性。
既是如此,何不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借讨伐司马道子为名,把建康控制手中·届时不论谢玄要对付桓玄,又或挥军北伐,均可任意施为·”·只听谢玄和刘裕以“司马曜兄弟”来称呼南晋皇帝和司马道子,已知他们对司马皇朝全无敬意。
事实上这趟谢玄不经请示,突然回京,且有精兵随行,而其实力足以威胁司马皇朝,更摆明谢玄对司马曜的不满·此亦为对司马曜兄弟排挤谢安的公然反击··叶浩然明白,换过自己是司马曜或司马道子,也惟有苦咽了这口气,绝不敢把谢安或谢玄逼上起兵作反的不归路。
除非能一举击杀谢玄,使北府兵群龙无首,司马皇朝还有几分胜算,以后便要看司马道子的本事·看他能否抵得住北府兵将的报复·而他同时更要应付对皇位一向存有野心的桓玄。
“叶兄,你又为何不说句话了”刘裕看着叶浩然,流露出些许请求··刘裕仍是叶浩然在边荒时认识的刘裕,事事追求实际的成效,绝不畏缩,更没有妇人之仁。
不过,他对谢玄的崇敬是发自真心,没有丝毫作伪,便如他和叶浩然的交情·他希望叶浩然能帮他劝阻谢玄··“今次如此向司马皇朝示威,已是玄帅所能作出的极限。”
叶浩然摇摇头,他虽不是谢玄,却有些感同身受的感觉,“一天没得安公同意,玄帅也不会推翻司马氏的天下·此非是力有不逮,对玄帅来说,司马曜的宝座,亦唾手可得。”
刘裕不解道:“既是如此,玄帅为何仍要以身犯险只要向安公痛陈利害,安公又是智慧通天的人,必可得他点头俯允·怎都胜过被敌人步步进逼,天天提心吊胆。”
谢玄苦笑道:“二叔肯定不会同意·”·刘裕悲愤道:“安公怎会是愚忠于司马曜的人·这昏君不但宠信奸贼司马道子,淝水之战后还立即加税,自己则挥霍无度,夜夜醇酒美人不理朝政。
推翻他只会大快人心造福万民·”·谢玄双目射出令人难解的伤感神色,轻柔的道:“二叔当然不会是愚忠的人,可是他却不得不为大局着想。
怕会便宜桓玄那个家伙·”·直至此刻,燕飞仍没法插嘴·而叶浩然已经摆明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了··刘裕愕然道:“建康既落入我们手上,桓玄凭甚么可奈何玄帅”·谢玄目光移上晴空,一字一字的缓缓道:“凭的是无情难测的天意”·刘裕和燕飞两人听得你眼望我眼,完全不理解谢玄的话,不明白他为何扯上虚缈难测的老天爷。
叶浩然却难得皱了皱眉,天意,命运,他不信天意,却不得不承认命运··谢玄叹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更是我隐藏心内十多年的一个秘密,连刘牢之和何谦都不晓得。”
刘、何两人是谢玄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将领,虽有主从之分,却亲如兄弟·假设谢玄在建康遇害,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两位北府猛将起兵复仇·而今谢玄此一秘密却连他们也要瞒着。
燕飞道:“若是秘密玄帅不用说出来·”·谢玄摇头道:“现在我却有不吐不快的感觉,生死有命二叔早看到我活不过四十五岁这个关口。”
刘裕剧震道:“我虽然尊敬安公,可是相人之术,怎可尽信不疑,或者玄帅鸿福齐天,可渡此劫·”·谢玄回复从容,微笑道:“生死只是等闲之事人人难逃此劫,早些迟些并不放在我心上。”
燕飞皱眉道:“这方面我们当然不能和安公相比·不过以我的看法,玄帅五官完美无瑕,乃我平生仅见,怎会是英年早逝的相格”·谢玄哑然失笑道:“问题正出在这里。
满招损,谦受益·绝对的完美本为‘十全相格’,但本身便是个缺陷若能‘九全一缺’,又或‘九缺一全’,反为吉相。
二叔曾批我在功业顶峰的一刻,正是祸之将至之时,证诸事实二叔之言果然不爽·”·谢玄现在打的是一场永不会赢得胜利的仗·而一切全为了家族,而谢安的看法更是谢玄心中至高无上的权威。
纵使他谢玄有截然不同的想法,最后他仍会遵照谢安的指示行事··不过谢玄毕竟是谢玄,他败也要败得漂亮和光采·刘裕明白,谢玄是要借此举宣明谢家不容别人侵犯侮辱之心,且清楚显示,凭他谢玄的实力,在建康他要杀谁便可杀谁即使是司马道子和王国宝也不例外。
而根本没有人奈何得了他,包括皇帝司马曜在内··叶浩然则比身在局中的刘裕想得更远,谢玄虽接受谢安的指示,没有叛晋作反·而事实上他正作出长远的安排,在北府兵将中挑出能者作为继承人。
既不能求诸于谢家,只好求诸于外人,而刘裕正是给谢玄看中的人··刘裕会是谢玄非常厉害的棋子,他的才智武功均无庸置疑,最妙是,当人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谢玄两名心腹大将刘牢之和何谦身上,刘裕却慢慢地于人的知感外冒起,成为北府诸将的新星。
如此高瞻远瞩的策略手段,令叶浩然也要叹一声佩服··四人走出横巷,切入一条大街,对街处有座宏伟的寺观··寺观前的广场非常热闹,数十名小贩摆地摊叫卖,挤满趁热闹和光顾的人,像个露天的市集。
可是寺门却紧闭不开,人人不得其门而入··刘裕目光落在广场入口的石牌匾,念出匾上雕凿的三个大字道:“明日寺’·”·叶浩然的目光却给一个人吸引,聚在庙前广场者没有二百也有百来人,可是他一眼扫过去,偏偏只见到这一个人。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此人体魄高欣,负手在人堆中穿插,还不时饶有兴趣地驻足观看摆卖的货物,叶浩然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知他须长及胸,可是其移动之势忽缓忽快,暗合某种绝妙的至理,如此地只凭步法风姿,便于人深不可测的高手感觉。
那人移到广场另一端消失不见··谢玄的声音响起道:“你们看到了”’·叶浩然和燕飞望向谢玄,见他像自己般把目光投往那人消失的位置,叶浩然点头,燕飞则问道:“那是谁”·谢玄露出凝重神色,缓缓道:“若我没有猜错,此人该是天师孙恩,他故意在我们眼前突然出现,是要测探我谢玄的深浅,想不到叶兄和燕兄的眼力如此高明,亦能从他微妙的举动,生出警觉之心。”
刘裕失声问道:“孙恩孙恩竟敢故意引玄帅去注意他,肯定存有阴谋·”·谢玄微笑道:“小裕,现在你持我之令,立即赶去与刘参军会合,我要你为我兵不血刃的进驻石头城。”
刘裕接过他交来的令符,苦笑道:“指挥的是参军大人,我说的话他未必肯听·”·谢玄凝视他片刻,淡淡道:“你不懂假传圣旨的做法吗快去给我办妥,否则军法处置”’·刘裕领命离去。
“玄帅,此时我选择置身事外为好·”叶浩然忽然停住了脚步··谢玄的‘假传圣旨’指的不单是刘裕可假谢玄之令以指挥刘牢之的部队,还可以同样的手法诓骗石头城的守将入毂,以求能兵不血刃的进占石头城。
由于石头城的守军全无心理准备,兼之刘牢之本身不但是当朝名将,又挟谢玄的声威,只要报称是奉皇命回京,定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举制住石头城的守将,再从容置石头城于绝对的控制下。
此等若叛乱的行为,一个拿捏不好,建康将立即化为残酷的战场··谢家与朝廷的关系,更濒临在公然决裂的边缘··谢玄浅叹一口气,颇有感触的道:“我是被迫走上这条与朝廷对抗的不归路。
当我看到宋大叔身受重创,心中只有复仇之念,但并不愿把建康变成一个战场·可是再看到二叔因伤痛宋大叔而支持不住,我知道已没有任何选择·若一切如我所愿的进行,明早我将会和二叔离开建康亦只有这样,我家才可得保安宁。”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稍有差他,南晋势必陷入四分五裂之局·”叶浩然还不想直接被扯到越来越大的事上去··谢玄现在打的是一场有别于沙场对垒的另一类战争。
谁能控制建康,谁便是赢家·且因各方关系微妙,绝不是蛮来便成,可以说是勇力和智谋的角力较量·兵不血刃的占领石头城更是关键所在·只要没有人流血,战事当然尚未开始。
谢玄想找幕后的人复仇,但下手的人有皇族庇护,谢玄却不能真的造反,除了用兵力胁迫皇族袖手,然后用江湖的办法,直接单挑,无法解开这死局·只要下手人能击退谢玄,谢玄当然再没有大动干戈的借口。
如果谢玄落败身亡,亦只好怪自己技不如人不但谢家没法追究,北府兵将也没有借口为他报仇,因为这是江湖规矩··“叶兄可以离开,事实上,叶兄和燕兄是不同的人。
接下来的事,有燕兄作陪也够了,的确不适合叶兄·”谢玄很有风度··叶浩然淡淡道:“多谢体谅·”· ·朱雀桥边野草花· ·12,·叶浩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却因为有刘裕和燕飞的参与而留在谢府等待结果。
谢玄并不想现在和朝廷闹翻,却又无法容忍谢家受到挑衅,如此所得结果不过是在谢玄在世之时,谢家永远不会倒··“回来了”叶浩然悠哉游哉地抬眸看了眼刚刚步入四合院游廊处的刘裕。
刘裕的脚步一顿,止步呆看着眼前容颜清隽的男子·此时叶浩然的俊颜上虽然面无表情中显露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仪·但那一双凤眼,乌黑深邃,像是墨色的宝石,散发着清幽的光,悠闲散漫,眼中神情俱是浅浅的笑意。
刘裕能清楚感受到,叶浩然虽然一直冷着张脸,但他本人的脾气似乎并不是表面看到的冷漠·就像是脉脉春水,看上去清清淡淡,却未曾被冰冻住,伸手靠近甚至有几分阳光带来的浅淡暖意。
刘裕迷茫地看着叶浩然,迷惑于为何一声平淡的“回来了”会有如此魅力,叫他的心都为这微不可见的关心而雀跃··“刘……”叶浩然本来是想称呼一声“刘兄”的,但话音刚起,猛然回神的刘裕立刻笑道:“石头城己兵不血刃落入我们手上守城的主将是司马道子的人,制着他便等若取得石头城的控制权,因为守兵的心都在玄帅的一边。
玄帅使人来召我,说要请我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唉久别相逢,却直到此刻才能与你私下说话·能再建康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刘裕的话说的很快,大概是想遮掩自己的失神,但这么一来反而更明显了。
两人挨坐栏杆,叶浩然道:“玄帅在哪里”·刘裕没有隐瞒他道:“我刚见过他,他忙得要命,正安排明天与安公离开建康的事宜。
司马曜兄弟现在绝不敢轻举妄动石头城既落入我们手上,假若他们稍有异动,我们便可长驱直进,攻打宫城,司马曜的皇位立即不保·现在双方尚未撕破脸皮,我们进驻石头城后,还依足规矩向司马曜呈报情况,司马曜无奈下已颁今批准,变成我们是依皇令行事。”
刘裕接着展出胜利的笑容,带着意气风发,英气逼人·“司马曜己经在让步,否则他会下旨召玄帅入宫·一旦玄帅进宫,立即定他违抗圣旨的大罪。
现在司马曜只传召安公,正表示大家尚留转寰的余地·明天之后,是分裂还是团结,就要看司马曜兄弟如何对待建康的谢家·”·叶浩然可以想像,建康都城此刻在暗里进行的政治角力是如何激烈。
比起这种背地里的勾心斗角,他更喜欢直面战场的快意·这方面的东西他不想多提,因而闭口不言··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高彦从厢房一拐一跌的滚出来,见到两人方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以为你们想撇下我私自去会纪千千呢,算你们吧刘裕你怎会在这里的”·刘裕惊异地道:“什么私会纪千千,你是否病得糊里糊涂了”·燕飞从高彦身后走来欣然道:“这小子倒不是吹牛皮玄帅安排的庆功宴,将于今夜在纪千千的雨坪台举行。
我们走”·燕飞带路到中园,刘裕还是首次到中园来··有叶浩然在旁,他心中有种暖融融的亲切感觉,他绝对地信任着叶浩然,叶浩然不但救过他的命,还帮他成为淝水之胜的关键人物,也因此他能入了谢玄的眼。
这是从生死挣扎中衍生出的信任,他也信任燕飞、高彦,但那种信任是不同的·具体不同在哪里,刘裕却又说不上来··不但谢玄在,谢安亦回来了,谢石、谢琰全在座,还有一位女子也在场。
“那位是玄帅的姐姐·”刘裕压低声提醒了一句,没多说··这些人显然在商量关乎到谢家存亡的头等大事,而谢安则带来了最新的信息··谢安微笑道:“各位随便坐下,都来参与吧”·南方最有威望的侨寓世族,对司马氏皇朝的压迫排挤,在作出反击。
叶浩然、刘裕、燕飞和高彦默默在外围四散坐下··谢玄沉声道:“司马曜已公然让步,批准了我们明天离开一事,可是谁都晓得这叫君子不吃眼前亏·所以我们必须为未来作部署,否则终难逃家毁人亡的惨局。”
接着谢玄朝刘裕瞧去,道:“小裕有甚么意见”·叶浩然心中一动,明白谢玄是要刘裕表现一下,令谢安等晓得他谢玄没有拣选错人。
从这角度看,眼前闲话家常似的会议,实是事关重大·既是如此,为何会让三个外人兼荒人参与·恐怕有些事,和边荒集有关了··刘裕先向谢安、谢石和谢琰三人分别请安,分析道:“现在全城均在我们的严密控制和监察下,任何军事上的调动,均瞒不过我们,所以我们的离开根本不到任何人来左右,皇上只是因势成事,无法可施。
在现时利我的形势下,我们有把握在明天日出前,完全控制建康·”·谢安点头道:“小裕不仅有胆有识,最难得是气度沈稳却从容,自信而不嚣张,是能创出大事业的人物,我对你有信心。”
这只是开场白,他已肯定了谢玄的选择,而谢安接着的答话更事关重大,直接决定谢家会否推翻司马氏皇朝··谢安仰望屋梁,柔声道:“现在的情势就像这根横梁,中间的一截是司马氏皇朝,两端分别是荆军和北府兵,中间的一截塌下,南晋立即四分五裂,堕入北方的同一命运,另两截任何一截折断,房子也会因而崩塌。
所以我谢安不想做这个带来百姓大灾难的罪人·”·谢玄接着道:“但也不是代表我们束手待毙,故此我们要为未来定下目标,首先是南方的安定,匡内然后攘外,再完成统一南北的空前壮举。”
刘裕点头道:“小裕明白”·谢玄忽然现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向燕飞和叶浩然看来道:“我想求燕兄弟去做一件你不愿意的事情。
而叶兄弟如果可以帮忙就更好了·”·燕飞愕然道:“既明知我不愿意,主帅因何还要迫我去做,我是个大懒人,最怕的就是任务或使命·”·谢玄的那位姐姐“噗哧”浅笑,接着又以衣袖掩口,表示失态,大大冲淡轩内严肃的气氛。
谢玄哑然失笑道:“因为我晓得你们不会拒绝·”·谢家确有一种空山灵雨式的精神感染力,名士世家的慑人风采,其内涵亦透过谢安、谢玄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知如何,他甚至觉得这一切与他而言是责无旁贷的··不知如何,他感到燕飞是责无旁贷的··燕飞叹道:“玄帅该晓得我仍未适合与人动手吧”·谢玄欣然道:“我求你去做的事,刚好是我为你对症下药,令你可以在短时间内勘破体内先天异气的运转。”
高彦忍不住嚷道:“我也好奇得要命,究竟是甚么事如此刺激”·谢安从容道:“我希望小飞从第一楼的保镖,跳级至边荒集的保镖,不过若你们选择不回边荒集,可当谢安没有说过这几句话。”
燕飞叹道:“安公太看得起我,与人仇杀斗事,更非我所愿,非我所长·”·谢安好整以暇的道:“我有一半是站在荒人的立场为民请命,只有一半是关乎到南晋的盛衰。
现时人人明白,边荒集在统一南北上的战略意义,故成为北方分裂后诸胡政权必争之地,也是南方一众势力的必争之地,大祸早晚降临边荒集,为了边荒集的太平,必须有一位肯为荒人着想的人出来主事,而我们能想到的人就是小飞你。
不管你用甚么能耐,千万别让边荒集落入某方的控制下,那将代表南北的平衡被打破,而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却是和平与稳定·”·燕飞沈吟片刻道:“安公可知我体内流的有一半是胡人的血”·谢玄接口道:“这正是舍你其谁的另一个主因,即使边荒集由你主宰,南北的平衡依然没有被打破。
我们并非要你成为我们的棋子,而是希望你保持边荒集一贯以来不受任何一方支配的特色·而叶兄弟的帮手却可以说是一张底牌,边荒集知道叶兄弟真实武力的都是叶兄弟的朋友,不是吗”·叶浩然眸光波澜不惊地扫过谢玄,谢玄之前那么痛快地同意他不陪同谢玄去挑场的原因恐怕就有这个吧保留叶浩然的真实水平,叶浩然终于还是应了:“若有必要。”
燕飞身怀大气运,他还等着未来哪天帮他做媒呢··刘裕皱眉道:“叶兄和燕兄返回边荒集,已是踏足险境,保命已不易,还如何去控制天下间最无法无天的著名凶地我们亦没法予燕兄任何支援,有起事来,远水难救近火。”
他很是担心··谢琰冷哼一声,似在怪刘裕不分上下··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自己同燕飞一样,一向独来独往,当然知道燕飞想独霸边荒集,犹如扑火的飞蛾,徒是自取灭亡。
不过话说回来,边荒集更是个不讲常理的地方,是为有本领和有运气的人而设的··燕飞露出一丝苦涩的表情,目光投往窗外的园林道:“安公看得很准,边荒集确是个奇异的处所,更是我现在唯一可容身的家,否则我将变成无家可归的人。
而我燕飞唯一的长处是并不怕死,更不害怕死亡的来临·如果保持边荒集的势力均衡,确可以带来南方暂时的安稳,我会尽力一试,虽然现在我没有半分的把握·”·谢安欣然道:“有小飞这句话,形势顿然不同,今晚三位立即起程,坐船返边荒集去。”
高彦大急道:“今晚的庆功宴呢”·谢玄失笑道:“我们岂是不通情趣的人·今夜高兄弟离开雨坪台之时,一艘风帆会在秦淮楼恭候高兄弟的大驾,送你回家去。”
高彦放下心事,却没有丝毫感到不好意思,神情令人发噱··刘裕没有说话,亦轮不到他说话·只是担忧地看了眼叶浩然·其中还有些许遗憾,才刚见面叙旧,居然叶浩然又要走了……·一缕红影挟着少女的香气,从正门似风般吹进来,往谢玄投去。
一身红衣的少女娇喘连连的跪坐谢玄身旁,满脸嗔怨,不理会忘官轩内的长辈、家将和外人,纤手挽着谢玄的右臂,摇晃着不依的道:“爹啊想煞女儿哩!你怎可以回来也不早点通知女儿,累得人家到小东山打猎去,错过迎接爹入城的机会,要罚爹多陪女儿一年半载。”
谢玄露出又爱又怜的慈父神态,忍不住探手拍拍她可爱的脸蛋,满脸欢容却佯作责怪的道:“秀儿你还像个孩子般爱胡闹,还不向爷爷请安问好爹还要为你引见三位贵客呢。”
谢玄之女谢钟秀挨到谢玄旁,小鸟依人般说不出的嫡美动人,先唤一声“爷爷”,再向谢石等逐一请安,最后目光飘过叶浩然等人,含笑道:“早见过哩!”·接着探指一点高彦,皱皱可爱的小鼻子,道:“你不是好人来的,看见女儿家便不眨眼。”
高彦登时给她说得无地自容,胀红了脸,手足无措··谢石摇头叹道:“玄侄你要好好管教你的刁蛮女,怎可以如此失礼客人”·谢安显是极宠纵这个孙女儿,欣然笑道:“高公子真情真性,秀儿该为此感到骄傲才对。
几位勿要见怪,我们家风一向如此,不拘于俗礼·”·谢钟秀与谢玄的姐姐则手牵手的不住耳语娇笑,登时生趣更浓··几人随谢玄离开忘官轩,步下石阶,谢玄领着四人朝南园的方向走去,道:“我还想请高兄弟帮一个忙。”
高彦忙道:“玄帅不用对我客气,有甚么事尽管吩咐下来,只要小子力所能及,必给玄帅办得妥妥贴贴·”·叶浩然心忖,单是谢家玉成高彦见纪千千的梦想,已可令高彦为谢玄卖命。
他对高彦有很深的认识,知此小子虽是嗜财,却是豪爽慷慨且很有义气··谢玄道:“我要借助的是高兄弟通灵的耳目,密切注视弥勒教在北方的动静,假若竺法庆胆敢踏入边荒半步,我们便要不择手段的置他于死地。
否则,若让他成功潜入建康,我们将永无宁日·”·高彦挺胸道:“此事包在我身上·”·燕飞坐在船头,顺手把背上的蝶恋花解下,横放腿上·刘裕和叶浩然坐在他的右边,而高彦坐到他的右边,学他般面向船头盘膝而坐。
高彦长吁一口气道:“不瞒三位大哥,今晚是我高彦自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晚,因为妄想终于成为事实·”·叶浩然淡淡道:“你晓得是妄想,我感到欣慰。”
刘裕失笑道:“叶兄是否太坦白了一点呢”·高彦傲然道:“古来所有丰功伟业,都是由妄想家创造出来的·试问有甚么比想做皇帝更属妄想呢我的妄想又不是要娶得纪千千为妻,只是想在她的雨坪台,欣赏秦淮的美景丽色,实乃天下所有人都艳羡的风流韵事。
现在我们坐的是天下第一名士谢安的座驾舟,去见的是秦淮首席才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燕飞也替他开心,点头道:“算你是色迷三分醒,记紧即使纪千千对你看不上眼,你也勿要哭得像个娘儿般窝囊。”
刘裕讶道:“高彦爱哭的吗”·高彦尴尬的道:“不要听他的今晚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和刘老兄你碰头,所以定要尽欢,不醉无归。”
刘裕待要说话,忽“锵”的一声,蝶恋花从剑鞘弹出寸许,发出清越的剑呜声··高彦道:“燕飞你在弄什么”·燕飞脸上惊异的神情仍未褪去沉声道:“我没有做过任何事。”
叶浩然站了起来,目光飞快掠过河面,冷声道:“河水里有人·”·燕飞忽然握上剑柄,不用他运功行气,体内真气早天然运转,攀上顶峰,自然而然的跳将起来。
刘裕也掣出厚背刀猛地起立··“哗啦”水响,一团黑影从船头破水而出,飞临四人头顶上,两手探出,分向燕飞和叶浩然头顶疾抓下来,强大至令人窒息的狂飕劲气,一座山般压下来,令人动作困难浑身疼痛,难受至极点。
刘裕认出了来人,挡在了叶浩然前面,大怒道:“卢循”·厚背刀照卢循左爪劈去,风雷般的刀锋立即破空声大作,其反击之势不在卢循先声夺人的突击之下。
卢循觉得眼前不对劲,就像自已送上门去给他们试刀练剑似的·他一生大小战数以百计,实战经验丰富之极,见势不对,连忙变招·卢循怪啸一声,竟凌空侧翻,避过燕飞一剑,双脚闪电连环踢中厚背刀,然后再一个翻腾,投往主舷旁的河水里去,悄没不见。
刘裕震惊道:“自古相传剑可通灵,遇有危险便会发声示警,想不到今晚竟亲耳听到·”·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风帆继续滑行,船上数名谢府家将,人人掣出兵刃目光搜索河面,怕卢循不知何时又会从河面钻出来。
叶浩然神色莫名地看着刘裕,对于刘裕突然那么全无必要的一挡很是奇怪··虽然卢循威胁不到他,但蒙人相护,叶浩然记着这情谊·叶浩然以后再愿意帮他,却不只是为了个身上有大气运的人打好关系了。
高彦从船板爬起来,犹有余悸的道:“何方妖物如此厉害·”·刘裕轻松的道:“又算得如何厉害呢还不是给我一刀劈回水底去,老子这一刀至少可教他辛苦两三天,总算收回点旧账。”
叶浩然记起刘裕因被卢循所累,于边荒集被“龙王”吕光重创道:“你的刀法大有精进·“·“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指的该是如刘兄的情况。”
燕飞点头道··刘裕被夸得有些尴尬道:“卢循身穿水靠,显然早有预谋在水里埋伏偷袭·”·高彦点头道:“对我的心现在只存得下纪千千,没你那般清醒。
卢循总不能日以继夜的泡在河水里,待我们经过,可知他是晓得我们今晚会从谢府到秦淮楼去,谢府内肯定有他的内应·”·叶浩然摇头道:“秦淮楼的人亦晓得我们会去,所以仍是难作定论。”
燕飞轻吁一口气,道:“卢循要刺杀的目标或者并非我又或刘裕而是安公·”·刘裕同意道:“若卢循是从秦淮楼方面得到情报,此事便大有可能。
照常理,纪千千只会对人说是因安公有约,所以推掉原本安排的约会,而不会说是要招呼一个叫高彦的小子·”·高彦倒抽一口凉气道:“幸好换了是我们,否则卢循确有得手的机会,因为宋悲风已因受伤而不能随行。”
风帆驶出弯曲的河道,秦淮楼和淮月楼隔江对峙,矗立前方,数十艘画舫泊在近岸处,灯火辉煌笙歌处处··燕飞目注秦淮楼道:“我们或可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刘裕皱眉道:“直接问纪干千”·高彦吓了一跳,抗议道:“我的娘这么大煞风景的事,怎可拿来唐突佳人。
若她不愿回答,难道我们来个严刑拷问·天啊我三位铁石心肠、不解温柔的大爷,今晚我们是去风花雪月,好留下一片美丽的回忆·请看在我高彦分上,安分守己的去谈笑喝酒,勿要把我的风流□□弄成一团糟啊。”
“有何不可”叶浩然不吃他那一套··刘裕和燕飞对望一眼,同声哄笑·· ·同赴边荒夜半谈· ·13.·风帆缓慢下来,往右边秦淮楼靠泊过去。
在俏婢小诗的领路下,三人从秦淮楼的主楼往雨坪台举步··高彦这小子不失风流本色,有一句没一句的逗小诗说话,小诗表面虽然口角风生的回应高彦,但其实可以瞧出小诗并不习惯高彦的荒人作风,芳心实是不悦。
眼前豁然开朗,对岸淮月楼在夜空的衬托下,高起五层,代表着当时最顶峰的木构建筑艺术··秦淮河滚流不休的景色,重入眼帘,原来已抵达雨坪台前··小诗忽然娇躯微颤,显是出乎意料之外叫道:“小姐你……”·高彦立即全身剧震,双目放光,朝石阶上门旁的女子瞧去,随即目瞪口呆,彻底被对方的艳色震撼。
刘裕和燕飞也看呆了眼,为的却是不同的原因,非是被她的绝世姿容震慑·燕飞是糊涂起来,他们几个算什么纪千千肯见他们已属意外的恩宠,怎还会“纡尊降贵”的到楼下大门亲自迎接难道谢安的面子真的大至如此·而刘裕却是情不自禁拿叶浩然出来和她做比较,然后赫然发现这么比较简直毫无道理,可偏偏他就下意识这么做了。
叶浩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只是没想到这个纪千千有这般手腕,亲自迎接,看看那几个都受宠若惊成什么样了·纪千千半挨在门旁,一身鹅黄色的便服,俏脸没施半点脂粉,腰束绢带,尽现她曼妙的体形。
倾国倾城之色,也不过如斯··纪千千目不转睛的瞧着他们,一丝笑意从唇角逸出,接着扩展为灿烂胜比天上星空的笑容,欣然迎下石阶去,向高彦喜孜孜的道:“这位定是高公子,千千若有任何待慢之处,请勿见怪。”
刘裕终回神发现异常之处,对纪千千的招待摸不着头脑··高彦无法控制自己的嚷出来道:“天啊千千比我想象的更完美·”·小诗立时闻言色变,再忍不住心中的鄙屑。
燕飞和刘裕亦立即心中叫糟,高彦不但口不择言,还无礼至唤纪千千作“千千”·太失礼了·纪千千不但没有动怒,还笑意盈盈的回礼道:“高公子勿要赞坏千千,完美无缺有甚么好呢闷也把人闷坏哩”·纪千千目光溜到燕飞脸上,含笑道:“是燕公子,对吗”·燕飞讶道:“我们还是首次见面,千千小姐怎能认出我是燕飞而非刘裕或者叶兄呢”·纪千千大有深意的瞥他一眼,柔声道:“千千最敬爱的人,就是干爹,而公子正是近日干爹到雨坪台来时,谈得最多的人,千千怎会不知道你呢”·纪千千柔柔地看向叶浩然,眼波如水:“这位倒是好认了……想必就是边荒集唯一的媒人馆老板,叶老板”·刘裕严阵以待,果然,纪千千似若脉脉含情、有高度诱惑力的目光从叶浩然移到他身上,轻柔的道:“终于见到在淝水之役立下奇功的大英雄,北府兵中最亮丽的明星。
千千今晚何幸可以在雨坪台款待四位贵客·小诗引路,四位请·”·叶浩然对她处事方式默默赞叹,真是一个也没冷落··五个座席设于雨坪台临窗的一边,围成个小圈子,席与席间相隔不到五步,气氛亲切。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高彦目不转睛的瞧看纪千千,未喝十口酒,已酒不醉人人自醉,竟说不出话来,就是如叶浩然这般沉稳的人都看不下去他的样子了··纪干干举杯道:“千千先敬四位一杯。”
小诗退到纪千千后方坐下,贴身侍候··举杯后人人均是一饮而尽··高彦一震道:“真是好酒,差点比得上第一楼的雪涧香·”·纪千千一对美目立时明亮起来,令她更是娇艳欲滴,有点自言自语般接口道:“边荒集的第一楼”·高彦兴奋道:“千千竟晓得第一楼在边荒集”·纪千千瞅他一眼,轻轻道:“连第一楼的老板叫庞义,奴家也晓得呢。”
接着朝燕飞抿嘴浅笑,眼内充满憧憬的柔声道:“燕公子还每天在第一楼的二楼平台,坐着为他独设的胡桌,喝由第一楼免费供应的雪涧香·”·高彦被她美目一抛,立即色授魂与,魂魄不知飞到那里去了。
燕飞也井底兴波,心叫厉害,她任何一个表情和神态,均逗人至极点,确是天生的尤物,难怪艳冠秦淮··纪千千双目涌出令人难以理解的炽热神色,目光投往窗外的星夜,无限温柔的道:“边荒集是千千目前最向往的神秘地方,幸好幸运正降临到千千身上,因为,今晚千千会动程到边荒集去。”
燕飞、高彦和刘裕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叶浩然开始明白,纪千千因何会对他们另眼相看,因为她从谢安处得悉他们三个今晚立即动程往边荒集,故妙想天开的要随他们一起去。
·高彦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道:“今晚”·纪千千目光回到他脸上,若无其事的道:“当然是今晚,我们大家坐的都是同一条船。”
燕飞心叫糟糕,肃色道:“安公晓得此事吗”·纪千千轻松的答道:“干爹从不管我,常说,肯受人管的便不是纪千千·他知道我会离开建康,但当然不晓得我到边荒集去,还随你们一道走。”
燕飞颓然道:“千千小姐可知我和高彦今趟回边荒集,是要拿命去搏的··像千千小姐如此风华绝代,弱不禁风的美人儿,在边荒集这个强权武力就是一切的险地,有如投身满是凶鳄的水潭,千千小姐有否考虑及此呢”·纪千千盈盈浅笑,柔声道:“你不是边荒集最出色的保镖吗雇用你须多少钱呢尽管开价”·燕飞为之气结,指着高彦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快劝千千小姐打消此意。”
高彦立即出卖燕飞,大喜道:“千千你真有眼光,我们的燕大侠正是要回边荒集做最权威的人,有他的保护,边荒集包保好玩刺激·”·叶浩然淡淡为高彦见色忘义的技能点个赞。
然后幸灾乐祸般,用他招牌的面瘫脸一脸漠然地看着好戏·居然就没有人发现他眼底神色绝不是面上那般严肃··纪千千喜孜孜的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哩我们为边荒集喝一杯”·纪千千盈盈玉立,提着酒壶款移莲步,来到刘裕几前,笑容可掬的为刘裕斟酒。
不过,刘裕的定力显然远高于高彦,还能有条理地沉声道:“千千小姐到边荒集去,究竟有何打算又或只想去见识一下”·纪千千神情专注的看着美酒注进杯内,轻吁一口香气道:“奴家到建康来,已过了两个年头,起始时每事都新奇有趣,现在却已大约猜到明天或后天会发生的事,边荒集最吸引人家的地方,是谁也猜不到下刻的情况,每天都在变化中。
千千到边荒集去,正是要亲身体会个中妙况·”·说罢含笑起立,转到叶浩然的面前··“很可爱的小猫哩”纪千千倒酒时看到躺在叶浩然脚边的白猫,双眼一亮。
叶浩然和所有都不同的地方就体现出来了:“我欢迎纪小姐的到来,若是纪小姐有朝一日有了如意郎君,不知可否请我做媒人”他虽然和高彦一样没有反对纪千千去边荒集,但叶浩然面无表情说出的话,杀伤力还是不小的,刘裕和燕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种时候还不忘工作的叶浩然,真心无语了。
纪千千却是愣了愣后,甜甜地应了:“好,千千到时候一定麻烦叶老板”说罢含笑起立,转去侍候高彦··然后是燕飞苦笑地看着来到他面前的纪千千道:“边荒集再非以前的边荒集,重建该尚未完成,更是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以前若是急淌的流水,现在便是惊涛骇浪的怒海。
小姐又何必以身犯险”·“正是在这种无法无夭的地方,能活下去才是一种意义,人家早厌倦建康的生活,厌倦高门大族醉生梦死的颓废。
干爹明天便走哩建康还有甚么值得千千留恋之处呢所以想换个环境·我的燕公子啊,千千并非弱质女流,尚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只要你好心的在旁扶助一把,千千会是如鱼得水,享受到没有人管束的滋味,勿要令千千失望好吗”·接着欣然为燕飞斟酒。
燕飞给她说得难以招架,叹道:“边荒集已够乱哩还多了你这位大美人,真不知会乱成怎个样子·”·高彦兴奋道:“千千收拾好行装没有”·纪千千笑脸如花,答道:“早收拾好哩只要高公子一声令下,立即可以起行。
人家的行装不多,主要是衣服、乐器和饰物,大小箱子共三十个·”·刘裕失声道:“还说不多”·高彦忙道:“不多不多我们要不要请玄帅换一艘大点的船。”
小诗道:“船已在码头等候,是艘双桅大船·”·燕飞心忖只是应付争逐于纪千千裙下的狂峰浪蝶,便非常头痛了·不过事已至此,还有甚么好说的。
轮到高彦向纪千千劝酒,气氛登时热闹起来··刘裕却沈吟不语··燕飞讶道:“刘兄有何心事”·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也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从纪千千说要一起去没多久后,刘裕似乎就陷入了某种思考··高彦和纪千千停止闹酒,看他有甚么说话··刘裕沈吟片刻,抬眸断然道:“我今晚也随你们到边荒集去。
玄帅暂时也用不着我,而边荒集是历练的最佳地方,且为完成玄帅交托下来的任务,更怕燕兄惯于独来独往,难以应付边荒集复杂的形势,故经深思之后,我决定与你们一道到边荒集去。”
从纪千千说要去边荒集看看的时候,刘裕就被触动了心思,分离总是让人难受的,何况还是刚刚聚首没多久·他……不想与这些朋友这么快分开,或者说,他很想多待在叶浩然身边一段时间。
分离是因为身不由己,但他既然有了足够的理由,那么不分离自然最好刘裕已经隐约觉得自己对叶浩然的关注有几分不合常理··燕飞点头道:“时间差不多了其它小事到船上再作商量吧”·风帆破浪之声悠悠传进耳内,叶浩然坐在舱房内的床榻上,把白猫放在了床头。
叶浩然随手脱了外袍,只穿一身白色里衣,准备入睡··“笃”敲门声响··叶浩然坐在了床榻上,淡淡道:“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刘裕,他稍稍惊讶地看着叶浩然:“叶兄是要睡下了吗那岂不是我打扰你了·”·叶浩然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
披头散发,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反而看着更加清雅,却没减少一点沉稳不惊的气质··“有事”叶浩然并没有回答,也不在乎他这个时候来。
“我只是想和叶兄商讨边荒集的事……不知为何……我觉得叶兄能帮到我……”刘裕双眼看着叶浩然,不曾退缩··叶浩然淡然回望过去,对面之人紧抿着唇,一双眼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去边荒集,纯属自寻苦恼·”叶浩然断然道··刘裕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浩然,脱口道:“你要回边荒集,而我不想到边荒集是去送死,所以要多花点心神。”
话音一出,他自己都有些郁闷,应该是:“你们”要回边荒集,我舍不得你们这些好朋友,反正我也没什么大事,就一起去了……·是“你们”不是“你”啊刚刚省略得好有问题啊·叶浩然皱眉,这话听起来怎么没什么因果关系啊·叶浩然不去理会刘裕的逻辑问题,朝刘裕道:“今次到边荒集去,事实上目标颇为含糊,此是兵家之大忌,所以首先我们要定立明确的目标,此事至关紧要。”
刘裕自然而然地盘膝坐在了地板上,与叶浩然面对面,收敛心神沉声道:“我们的目标是要统治边荒集·”·“你其实有想法了·”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裕,没有不耐烦道,“既然想找人说说,就说吧。”
“经符坚北伐军的一场大闹,更增添荒人对南北政权的恐惧和憎厌,此为人心所向·所以我们若能订下目标,要为群众争取的是保持边荒集自由放纵的特色,不让任何势力介入,又或一帮独霸,最后所有人都会站到我们这边来。”
刘裕阐述着自己的观点,眉目里已经有了几分大将的沉着·认真的人,总是会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魅力··就是叶浩然也不得不承认,未来的皇帝,有几分雏形了。
“我们还有一个纪千千·”叶浩然提醒他··刘裕点点头,很快道:“燕飞的武力支持下,千干小姐会是我们的外交大臣,专责以柔化刚,笼络整个边荒集的人。
由帮会的龙头老大,至乎做粗活的荒民,那是我们肯定做不来的事·”·“异想天开,但……”叶浩然认真地给出了评价,“但确实有可能实现。”
叶浩然想了想又说道:“边荒集是个蛮荒世界,人人桀骜不驯,应付如此局面,必须一手拿刀,另一手执着利益,刚柔并济,方有成事的希望·你很懂掌握群众心中的渴望,这是很多为政者所忽略的。
他们总爱把自己的主观意愿,强加于民众身上·”·刘裕舒一口气道:“此和我的低下出身极有关系,顺民者昌,逆民者亡·这是简单的千古至理。
所以我们能掌握多一分荒民追求自由的心态,我们便多一分成功的希望·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为他们而回来的·而我们的目标理想,是要维护他们的自由,让他们在公平的情况下赚钱,不会由任何一方势力垄断边荒集的利益。”
叶浩然的眼里也多出一分赞叹··刘裕能看到叶浩然无言的欣赏,一方面为之开心,一方面却又不满足于此··“谢玄的目光不错,难怪这么多人崇拜他。”
刘裕眨眨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悠然道:“我最崇慕的人却非是玄帅而是祖逖,他生于八王之乱的时期,后随晋室南迁,自少立志收复故土,每天闻鸡起舞,苦练剑法。
想当年他击楫渡江,立下‘祖逖不扫清中原,死不再回江东’的宏愿,其时手下兵卒不过千人,兼全无装备可言,还得自己去招募和筹措军士和粮饷·”·叶浩然头一痛,喃喃道:“北伐……”不过片刻他就恢复了,了然道:“原来刘兄胸怀挥军北伐的壮志。”
刘裕赧然道:“叶兄见笑,在现在的情况下,那轮得到我作此妄想呢”·叶浩然摇头道:“人该是有梦想的,能否成真又是另一回事。”
刘裕好奇道:“那叶兄的梦想是什么呢”·“我想知道……我是谁……”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回答。
一句话明明有些像玩笑,听起来也不可思议,但刘裕相信叶浩然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刘裕讶然看着叶浩然:“叶兄莫不是……”·“我失忆了。”
叶浩然没有隐瞒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地方··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的坦然让刘裕欣然问道:“叶兄这是视我为可推心置腹的朋友了那需要我的帮忙吗”他此时的心态就像拥有了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无形间两人的联系更加密切,自然开心。
叶浩然看了眼刘裕,点点头道:“你现在去找个对象成亲,然后让我做你们的媒人,那就是帮我大忙了……”·刘裕:“……”· ·红线相系气运连· ·14.·“叶兄这个玩笑……还挺有意思的。”
刘裕试图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他的努力注定要失败了··因为叶浩然似乎……也许……好像……是认真的·叶浩然淡淡地看着刘裕,不发一言。
他的记忆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帮他找回,他能靠的只有自己··没有过去,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他时而觉得自己属于未来的洛河,时而又觉得自己被无形的丝线束缚在此处。
命运……天意……用缥缈虚无的东西来解释一切,根本无法让他释怀·他是时光中迷路的无根飞蓬,遗忘了过去,看不懂今天,也……猜不透明日。
刘裕敛了挤出的笑容,愣愣看着叶浩然,他忽然觉得叶浩然明明就在他眼前,但又似乎存在在另一个世界,显得那么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样。
刘裕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叶浩然的衣袖··不,不能消失不要……不要消失·叶浩然眼中流露出一丝愕然,好像是在奇怪于刘裕的动作。
这一丝情绪终于让那一份不真实的感觉消失了,刚刚的一切就仿佛是错觉··刘裕松了口气,心底稍安··等回神过来,心里仿佛突然住进一只尖尖牙的小动物,冷不丁地咬下。
一种温热酥软的感觉从指尖涌到心口··刘裕马上尴尬地松了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怎么了”叶浩然低头看看衣袖,又抬眸对刘裕露出问询的眼神。
刘裕讷讷不语,心里一片混乱··乱套了……都乱了……不对,为什么会这样……·叶浩然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很有风度地耐心等待。
“叶兄,冒昧问一个问题,”刘裕看到叶浩然依旧很是耐心,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这是不能控制的反应,“如果明明并没有分开,却开始不舍离别,这是什么缘由”·叶浩然微微皱眉,然后给出了答案:“我刚刚不过随意一提,你居然真的有想要成亲的对象了”叶浩然能想出的答案让叶浩然自己有些诧异,但同时也有些不舒服。
“不,没有”刘裕微红了脸,突然站了起来,连告辞的话都忘了说,只是稍稍拱手,然后手忙脚乱地跑了出去··“居然……忘了关门。”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开的房门,无奈地起身去关门··一大早,燕飞已来到甲板,到船尾呼吸几大口新鲜的河风,整个人的感觉焕然一新··“我的燕公子”·燕飞大吃一惊,别头瞧着含笑来到他身旁,潇洒写意中带着点放纵味道的纪千千,不禁皱眉道:“什么我的燕公子小姐不怕听入别人的耳,会生出误会吗”·纪干千深吸一口河风,闭上美目,接着睁开眸子,有点懒洋洋的瞧着燕飞道:“别人要怎么想我没有兴趣去管,没有兴趣去理会。
你不是奴家的护法吗千千不说‘我的燕公子’,难道唤‘你的燕公子’吗”·燕飞苦笑道:“我又没有拒绝提供保镖的服务,为何要刚起床便来提醒我”·纪千千“噗哧”一笑,白他一眼,眼内的喜色,即使燕飞也看得有些儿惊心动魄,那种感觉活像打情骂俏,可是一切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刘裕此时也来到燕飞的另一边,加入他们的话局··纪千千显然心情极佳,笑道:“刘公子昨晚睡得不好吗”·刘裕苦笑道:“我苦思一晚,根本没有睡过。”
燕飞惊讶道:“因何这般烦恼”·刘裕苦恼地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不打算说十足的实话,只是说了一部分:“我在想到了边荒集,我们总要有些计划。”
纪千千柔声道:“千干是否须告退呢”·刘裕微笑道:“小姐留步,因为在我的大计中,你也是其中一环,且是最重要的一环。”
纪千干愕然道:“我”·刘裕不再理会她,对燕飞自信道:“我们这个组合,是天衣无缝的组合·边荒的第一剑手,边荒的首席风媒,神秘莫测的媒人馆老板,加上我的兵法韬略,还有冠绝秦淮河的绝色美人,若能联手纵情发挥,肯定是无敌的。”
意气飞扬,不外如是··纪千千雀跃道:“目标如此远大,千千当然义不容辞·唤人家作千千好吗再不要小姐前小姐后的,大家是战友伙伴嘛。
不过人家有一件事和你们商量,是千千的一个梦想·”·刘裕差点要抓头,显然无从猜测纪千千芳心的梦想,无奈道:“我们在洗耳恭听·”·纪千干目光异采涟涟,神驰意愿的道:“千千要改变边荒集的风气,把那里所有妓院变成只出卖伎艺不出卖灵魂的地方。”
刘裕和燕飞听得面面相觑,她的梦想等若要嗜爱肉食的荒民,全体改行吃斋茹素,是根本没有可能的事··刘裕见燕飞没有丝毫援手之意,只好自行应付,眉头大皱的道:“边荒集的青楼一向贯彻卖身却没艺可卖的宗旨作风,千千的梦想怕难以实现。”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纪干千认真的道:“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既然得到你们支持,千干又颇有积蓄,我便先在边荒集开设最大的青楼,楼内姑娘只卖艺不卖身,若能同样赚钱,岂不是正提供她们另一个选择吗”·“你的青楼一定生意兴隆。”
叶浩然的声音清冷,却并不让人感到疏离··刘裕一怔,闭上了嘴巴·回头也不是,不回头也不是,闹心……·纪千千大喜道:“终于有叶老板支持人家哩”·燕飞倒是回头看向走来的叶浩然和高彦,大笑道:“好吧,横竖我们要大干一场,把边荒集翻转过来。
何不在这方面看千千的手段·有很多事情的发展都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的·”·刘裕哑然笑道:“叶……叶兄说过,每一个人都有他的理想,只要曾尽过力,便对得起自己。
我也同意千干的做法·”·叶浩然挑眉,不明白为什么刘裕到现在还不转身··燕飞欣然道:“刘兄果然是明白人·边荒集现在变成天下群豪必争之地,必然能手云集,任我们如何自命不凡,绝不能日以继夜应付来自各方的攻击,更不希望为边荒集带来腥风血雨,大煞纪美人胸怀的兴致。”
高彦一脸坚决神色的走过来,断然道:“我决定以后不到那些要姑娘卖身的青楼去·”·刘裕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子,给纪千千迷得有如着鬼迷似的。
勿要把话说满,以致作茧自缚、苦不堪言·”·纪千千忽然问燕飞道:“你在想甚么呢一向从不着紧任何事的燕飞,因何特为此沉思”·燕飞微讶地看了看刘裕,又看看叶浩然,才下定决心对纪千千道:“因为我心有疑惑,怕是千干的哪位好友,泄露了我们会去秦淮楼的事。”
纪千千微一错愕,亲热的拉着燕飞衣袖,接着蓦然转身往船尾走去··高彦无聊地去逗小诗玩去了,船头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人的··叶浩然走到刘裕身边,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何以如此热心”·刘裕默然下去,压低声音道:“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更想打赢这场仗,那会成为我军事生涯上的转换点,可以令我一夜间成为天下景仰的英雄。”
“你想统一南北”叶浩然淡淡开口·这并不让叶浩然意外,刘裕若没有这样的梦想,就不是刘裕了··刘裕终于回头,现出尽显他胆大包天的个性的灿烂笑容,点头道:“我真的当你是我的……我的知己,唯一的知己,所以不想对你隐瞒。
我想成为一个成功的‘祖逖’,这亦是玄帅对我的期盼·由我去承他的‘统一之梦’·”·叶浩然垂眸不语,梦终究是梦,比现实美好,亦比现实残忍。
叶浩然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站在刘裕身边,就足够让刘裕感到无比的安心·想起最晚彻夜难眠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刘裕小心地瞥了眼叶浩然··刘裕心中希望能独自一人地好好去思索,或者能狠下决心抛开对眼前之人的任何妄求,不论此决定可对自己做成如何严重的打击和痛苦。
·他们同为男子,就算在当今世道男风盛行,这在世人眼里也说不上是多光彩的事·他又怎知如叶浩然这般孤高之人,会接受这样一份感情一旦不小心暴露,这“知己”二字恐怕都不能坦然说出了。
叶浩然尚且不知刘裕的一番难言心绪,在沉默许久后才开口道:“为何和我说这些”·“因为我把你当做……知己啊……”刘裕苦闷地回答。
叶浩然淡淡打量一眼刘裕,对于知己这个词他不太喜欢,但他莫名觉得,自己确实该是懂他的,懂他的那个“梦”……·脑海里蓦然浮现出,当初刘裕在小溪前道一声“告辞”时的澄澈目光,含着关切和不舍。
和如今刘裕的目光如此相似,却又多出了之前不曾有的苦涩··“喵~”白猫懒懒地喊了一声,以此来强调他的存在感··叶浩然不再去深思下去,抱着白猫对刘裕点点头 :“如有需要,我会帮你。
我先回船舱的房间了·”·刘裕看着叶浩然转身,忽然开口喊道:“叶兄”·叶浩然回身,面无表情地等待他的下句话··“我以后能直接喊你的名字吗”刘裕忍不住问道。
叶浩然愣了愣,委实没想到刘裕叫住他是为了这一码事,想想叫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点头同意了:“可以·”·刘裕微微一笑,欣然道:“那么做为回报,浩然以后叫我就称呼我的小字吧。”
“……”这真的是回报我怎么觉得有问题~·叶浩然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想出来这样对他有什么坏处,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裕,回身继续往船舱走。
那一眼恍若一把利剑,刘裕颇为心悸··燕飞进入舱厅,只有刘裕一人对桌独坐,闭目沉思,到燕飞把美酒放在桌上,刘裕方张开眼睛,笑道:“燕兄捧着我们最后一坛仙泉美酒,在船上走来走去,确是不折不扣的酒鬼本色。”
燕飞问道:“要不要先喝两杯”·刘裕摇头道:“我不习惯空肚喝酒,待会酒宴也只可浅尝即止,愈接近边荒集,我愈须保持头脑清醒。”
燕飞笑道:“如此也不勉强·我们或会多添一项烦恼,令千千钟情的幸运儿,大有可能是天师道的‘妖侯’,卢循的师弟——徐道覆。”
刘裕一震道:“如此千千岂非错种情根据传闻此人手底下非常硬朗,不在卢循之下,只是他行综飘忽神秘,我们直到今天,对他的高矮肥瘦仍一概不知。
他和卢循是孙恩的左右手,你猜是他,也合情合理·”·刘裕赞赏道:“你老哥是我的好战友,刺杀之事大可小,极可能是天师道针对安公最卑劣的行动。”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同意道:“若千千给此人夺得芳心,又再无情抛弃,对千千的打击和伤害固是令人不堪想像,而这打击对安公同样非常严重天师道此着确令人齿冷。”
刘裕沉吟道:“照你看,千千是否己到了难以自拔的境况·”·燕飞苦笑道:“很难说·不过她肯断然离开建康,正代表她并非全无抵抗徐道覆之力。”
刘裕双目杀机大盛,道:“如他敢追到边荒集来,又给你听出他是徐道覆,我们便先下手为强,不择手段的干掉他,以免平添变数给他破坏我们无敌的组合。”
刘裕道:“还有,明天我们先在边荒集附近放下高彦,由他先潜回边荒集打听消息·我们则待至午后时分,方公然在码头泊舟登岸,与高彦会合时,便可立即掌握边荒集的形势。”
燕飞点头道:“确为可行之法·不过你又以甚么身分到边荒集呢”·刘裕笑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尤其我要以刘裕之名打响名堂,还怕别人不晓得我叫刘裕呢。
至于我是北府兵副将的身分,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来个教人莫测高深,可收意想不到的效果·”·燕飞道:“荒人对与官府有关系的人,会非常顾忌·幸好你曾多次进入边荒集,他们早视你为荒人,所以问题不大。
因逃避兵役而躲到边荒集者大有人在,他们会视你为同路人·”·另一头,·叶浩然和白猫大眼对小眼地相视无语··终于是白猫先认输,忍受不了这诡异气氛开口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另一种方式找回记忆”·“呵呵。”
叶浩然淡淡地吐出两个音节,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你听我说完再表达一下你的不屑好吧”白猫恼羞瞪了叶浩然一眼,继续说道,“你要用温和的手法补全气运,牵起姻缘确实是最合适的运道转移方法。
但得到的气运终究太零散,记忆也不过碎片”·“所以……”叶浩然有预感,接下来一定是一个馊主意,不然白猫不会这么多废话。
白猫顿了顿,才认真道:“所以我想出了另一个借用温和的姻缘运道的方法了那就是……就是你自己和一个具有大气运的人结成姻缘,要知道红线相系,夫妻同命日久天长地和具有大气运的伴侣相处,对方的气运就会影响到你,助长你的气运,这速度比你去等人请你做媒快多了”·果然是馊主意……·叶浩然淡淡他“哦”了一声,没有别的表示。
“嗯,现在看来你认识的人里气运最佳的是燕飞·然后刘裕也不错,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妥,也可以找纪千千,她的气运也挺足的……”白猫丝毫不在意叶浩然的冷淡反应,自己分析起来。
叶浩然抬手摸摸白猫的头,严肃道:“你该睡觉去了·”·白猫挫败地低头,蜷缩到一边去,知道叶浩然是拒绝了这个提议,甚至对这个提议充满了不屑。
“唉,随便你了·”白猫不再试图打动叶浩然,自己去养神了··“红线相系……”叶浩然低声喃喃自语,眼底并非毫无涟漪。
 ·大江横挡往来人· ·15.·按照计划,先是在边荒集附近放下高彦,由他先潜回边荒集打听消息·其他人则待至午后时分,在码头泊舟登岸,与高彦会合时,便可立即掌握边荒集的形势。
·现在,边荒集出现前方远处,东门坍塌了一半的城楼,像个宁死不肯屈服的战士,默默孤零的俯视流过的颖水,因为它是唯一尚未坍塌的城楼,所以也成为了东门的象征。
纪千千立在船首,秀眸闪着亮光··刘裕微笑道:“边荒集只有一条规矩,就是看谁的刀剑更快·而在你面前的燕飞,正是边荒集的第一高手,所以我们便当去看热闹好了。”
燕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纪千千“噗哧”笑道:“若燕飞做不成边荒集第一高手,我们岂非都要完蛋刘公子的安慰说话根本没有效用。”
刘裕显得很从容道:“那我们就从另一个角度去证实燕飞确有保持边荒集第一高手宝座的能力·安公会看错人吗玄帅会选错人吗他们会让燕飞返回边荒送死吗”·纪千千笑道:“这么说倒有点道理,不象是吹牛皮。
小诗听到吗有边荒集第一高手保护你,不用害怕哩”·燕飞点头道:“确实不用害伯·边荒集是我熟悉的家,我比任何人更懂玩在那里的游戏,玩得比任何人更漂亮。”
叶浩然看着对面的城楼,眼里并无悲喜,这里是燕飞的家,却只是他的一个安身之所,仅此而已··风帆己进入泊满大小舟船的码头区范围,码头上盛况空前,以百计搬运货物的脚夫,穿花蜜蜂般此往彼来,兴旺频繁绝不逊色于淝水之战前的边荒集。
驾舟的头子绰号叫“老手”,是北府兵中数一数二的驾船老手,对江南河道了如指掌,十五名手下均是精通操舟与水性的人··“老手”来到几人身后,道:“能为几位出力,是我和众兄弟的光荣。”
刘裕展现出了既不忘亲近也不失威严的一面道:“大家兄弟,客气话不用说啦,待会卸下货物後.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立即离开·谁敢拦截你们,可痛下杀手。”
老手笑道:“得令在水上,不是我老手夸口,除非是大江帮的江海流亲自操舟,否则尚未有人够资格拦截我·”·燕飞道:“我们会看着你们远去后才入集的。
”·叶浩然、刘裕和老手三人循他目光瞧去,叶浩然清楚看到前方一条巨型铁链,栏河而设,硬生生把河道一分为二,不论南下或北上的船只,到此便是终点,只能掉头而走。
刘裕咕哝道:“这算怎么一回事”·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他看看叶浩然,见叶浩然全无半点表示,似乎并不在乎多出的铁链,才又指着左方码头所余无多的一处泊位,道:“我们泊到哪里去。”
老手领命去了··燕飞仍目注拦河巨链,双目电光闪闪,显然他和叶浩然不同,他的心中极不高兴··叶浩然明白燕飞的心情,边荒集一向无拘无束,而这道铁链却破坏了南北贸易的自由,变成南北泾渭分明的局面,淡淡道:“这不正是你们要重新回到边荒集来的原因吗”·船速减缓,往码头靠泊。
燕飞沉声道:“如非有千千主婢随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此链立即拆掉·”·隆隆声中,风帆靠泊岸旁··刘裕哈哈一笑,腾身而起,燕飞紧随其后,叶浩然看着这两人落到了码头,才纵身使用轻功从船上翻下,落到码头。
刘裕大喝道:“我们需要五辆骡车和十名壮汉,为我们把束西送到边城客栈去·骡车二十钱,壮丁每人十钱·”·换过往日的边荒集,出手如此重,肯定以百计的脚夫立即蜂拥而来,任君挑选。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异平寻常,只见人人脸露恐惧神色,反远远退开去,似在躲避瘟神··“汉帮那里出了问题·”叶浩然仔细看着码头上的人,断言道。
这里是汉帮所辖,现在却不欢迎原来住在东门大街的他和燕飞……·一名大汉在十多名武装汉子簇拥下,排众而出,领头的汉子朝他们直趋而来,大喝道:“我道是谁回来了,原来是你燕飞。
帮主有令,燕飞你再不准踏足边荒集半步,识相的立即给我金成滚回船上去,立即开走·”·燕飞哑然失笑道:“金成我正手痒得很,难得有人送上来给我练剑。”
“铿锵”声中,人人掣出随身兵器,一时杀气腾腾,还不住有汉帮的人从四处窜出,最後聚众近百人,把三人半月形的围堵在码头边··刘裕哈哈一笑,轻松的道:“你要以硬碰硬,我便让你开开眼界,弓矢侍候。”
船上老手和十八名北府精锐齐声叱喝,人人手持强弓,满弦待发,均以金成为目标··刘裕拔刀出鞘,稍稍迈前一步,这个姿势正好半身挡在叶浩然面前,一副保卫的架势。
叶浩然莫名其妙地扫了刘裕一眼 ,刘裕明明知道叶浩然的武功很好,但这下意识的动作委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刘裕遥指十步许外的金成,一股强大的刀气立即滚滚而去,直接冲击对手。
金成脸色大变,拔剑的同时不由自主与左右往后避退,累得后面的人亦要随之后撤··金成终于发觉刘裕的可怕,眯眼道:“阁下何人”·刘裕傲然道:“本人刘裕,今趟是随燕飞来边荒集闾天下。
你想我们离开,先问过我手上的老伙伴,看它肯否答应”·金成长笑道:“你们着叫敬酒不喝喝罚酒,我就看你们如何收场·”再向左右道:“我们走”·接着与一众手下悻悻然的去了,围观者亦开始散去。
却依然没有人敢上来赚他们的子儿··刘裕向老手等喝道:“先把纪小姐的行装卸下来·”·燕飞纵目四顾,担心的道:“高彦呢”·“边荒集的第一风媒,没有那么容易出事。”
叶浩然接的是燕飞的话,目光却落在刘裕身上··那目光带着思索,有着不解··刘裕被叶浩然这样的目光看着,心底惴惴不安,生怕是被看出了什么端倪。
不过叶浩然的注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刘裕这才松口气··风帆远去,纪千千的三十个大木箱卸到码头上,占去大片地方··纪千千和小诗戴上帷帽,垂下重纱,掩著玉容。
不过只是纪干千绰约的风姿体态便惹得人人注目·幸而大多数人即使未见过燕飞,也听过他的威名,只敢悄悄看偷偷瞥,不敢明目张胆的评头品足,指指点点··刘裕则头大如斗,想不出运送大批行装的妥善办法。
本来在边荒集,只要有银两,没有东西是买不到的·现在……·刘裕狠狠道:“肯定是桓玄的指使,想借大江帮控制边荒集·”·“未有定论前,话不宜说得太死。”
叶浩然好意地纠正刘裕的态度··即使猜想到最后发现是真的,只要它还是猜想,就不能用上“肯定”这两个字,一切分析谋划,最忌讳这两个字。
当然刘裕想得有他的道理··以帮会与教派论,天下最著名者莫过于三帮四教··三帮是黄河帮、大江帮和两湖帮;四教是太乙教、天师道、弥勒教和神秘的逍遥教。
这七者代表着天下民间七股最强大的势力,互相倾轧,争取地盘,扩充势力··大江帮龙头江海流崛起于桓温当权的时代,他一手创立大江帮,手下儿郎过万,于长江两岸城镇遍设分舵,专做盐货买卖,获利甚丰。
由于有桓温在背后撑他的腰,他对桓家也是忠心不二··当年桓温病死,司马曜仍不敢削桓家的兵权,其中一个主因,便是江海流站在桓家的一边··到桓冲成为桓家的当家后,由于桓冲支持朝廷,大江帮遂纳足粮税,反成为压抑南方本土豪强势力的一股主力。
大江帮的龙头江海流与边荒集汉帮的主事祝老大关系密切,如边荒集落入桓玄手上,不但可源源从北方取得战马等南方缺乏的物资,更可大发南北贸易的财,又可以在战略布置上占尽优势,边荒集更变成他监视天下的耳目。
被叶浩然这么提醒,刘裕态度良好地承认了错误:“是·”·叶浩然古怪地看了眼刘裕,最近两天刘裕的态度实在有些出乎意料的奇怪啊·不等他细想,蓦地蹄声轰呜,定神一看,赫然是五辆骡车,朝他们驰至,为首的御者正是第一楼老板庞义。
骡车队旋风般驰来,高彦策驾第二辆骡车,其余三辆,叶浩然也都见过,认得驾车的均是以前第一楼的伙计兄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庞义脸色苍白,脸上有被人打过的青瘀肿痕,左眼瘀黑一片,明显曾遭人毒打。
他驾骡车直抵三人旁,停车跳下来,嚷道:“先把箱子搬上车·”·燕飞皱眉问道:“谁敢如此大胆修理你”又加上一句:“你的藏酒窖没给人抢掠一空吧”·庞义向刘裕和叶浩然打个招呼,目光移往与小诗一同朝他们走过来的纪千千身上。
一边佯怒道:“你究竟关心我的人还是我的酒,有什么礼物快给老子献上来·”·高彦来到他们身旁,悲愤道:“庞老板的第一楼己起了一半,却硬给祝老大派人拆掉,还痛殴我们的庞老板,累得他躺了十多天。”
纪千千己揭开脸纱,喜孜孜道:“这位定是庞大哥,千千向你请安”·庞义立即象被点了穴般目瞪口呆,直至纪千千重垂面纱,始魂魄归位,喃喃道:“高小子原来真是没有吹牛皮的。”
刘裕失笑道:“来,我们一起动手,把东西送到边城客栈去·”·平时熙来攘往的东门大街静得异乎寻常,只看此等阵仗,便知汉帮早有准备,绝不容他们轻易入集。
叶浩然在他们的计划里是放在暗地里的一张底牌,叶浩然也只给出过“如有必要”的承诺·燕飞才是他们明面上最强战力··因而面对带领汉帮而来的祝老大,燕飞很是出风头地大伤祝老大。
祝老大勉强压下伤势沉声道:“边荒集再非以前的边荒集,燕飞你识相的就登车离开边荒集,永远不回来,否则有一天会后悔莫及·”·燕飞懒懒闲闲的微笑道:“只有一个方法证明边荒集不是以前的边荒集,就是由祝老大你允诺决一死战。”
祝老大神色转厉,盯着燕飞抛下一句狠话道:“好我们走着瞧”·说罢一拂衣袖,掉头离去··然后便听庞义说起为重建第一楼准备的木材被祝老大抢去,现在又要重新准备,至少要三个月。
燕飞从容道:“再等三个月太久了我会教祝老大把抢去的木材呕出来·”·叶浩然看着眼前的废墟摇头道:“若祝老大再次屈服,他的龙头老大亦不用当了,我们等若逼祝老大立即开战。”
燕飞摊手道:“尚有更好的方法吗”·叶浩然轻轻抚摸着白猫的毛,眼中含笑道“我们尚且有一个纪千千·”·众人讶然朝他瞧去,均想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纪千千轻笑道:“千千是你们的外交大臣嘛,眼下当然要由我出马,让早被燕公子吓破胆的祝老大有下台阶的机会·他可以说是给千千面子,而不是怕了你燕飞。”
小诗一颤道:“小姐”还恶狠狠地瞪了眼提出想法的叶浩然一眼··刘裕挨着骡车斜靠着,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却毫无疑问是赞同叶浩然的想法:“此着妙绝,且一定行的通。
因为若千千有什么三长两短,祝老大肯定做不成人·”·高彦忧心忡忡道:“若祝老大把千千软禁,我们又如何是好”·燕飞沉吟道:“若不想大流血,此确为可行之计,给个天祝老大作胆,他也不敢待慢玄帅的干妹子,因为玄帅现在以成最能左右边荒集存亡的人。
我们千千小姐正好开始发挥她的神通·”·纪千千着小诗取来文房四宝,神情兴奋道:“让我修书一份,你们送到汉帮去·对了,我还有一个小提议。”
庞义不但佩服她的胆识才智,更感激她肯纡尊降贵去见祝老大,闻言欣然道:“只要是千千小姐的提议,我们们定会尽力办到·”·纪千千指着楼址后面的荒园,道:“我们不如不去客栈了,就在那里扎营暂居如何,正可以日以继夜的进行重建工作。”
高彦抢在庞义之前答应道:“这个容易,我们立即去张罗”蓬帐,包管又大又舒服·”·“给我也准备一套·”叶浩然忽然对高彦开口道,丝毫不跟他客气,“在我的媒人馆重建好之前,我暂时住这边。”
“老叶,你……你指使得真理所当然啊”高彦无奈地笑骂道,“不过我是要帮千千送信的,买帐篷的事……呵呵……就交给刘老哥吧,你指使他去”说着,一指刘裕,直接就溜了。
刘裕对于这活计没有退却,甚至还欣然问道:“浩然想要什么样的帐篷”·叶浩然愣了愣,乍一听别人直接叫他的名字,他还没反应过来是在说他,片刻后才想起他确实是同意了刘裕这么称呼。
·可是……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别扭的感觉呢·“随便·”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双眼又打量起刘裕来。
不对劲……这两天里刘裕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而且,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俩如此亲密了这一股熟稔的口气,怎么就顺理成章地出现了·刘裕现在最怕的是叶浩然真的看出了什么,立刻转头去问纪千千:“那千千小姐要什么样的呢”·“……”这种心虚的样子又是为什么·叶浩然能断言,刘裕一定是有事瞒着自己,所以才一副奇怪表现。
想了想,叶浩然并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个,于是转过去和燕飞、庞义聊起来··刘裕苦笑地摇摇头,在叶浩然面前,他都有点不像自己了··一偏过头发现纪千千正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他,又看看叶浩然:“刘公子很在乎叶老板哩。”
刘裕一惊,愕然看着纪千千,说不出话来··“淝水之战前和之后是两个不同的时势,一切要重新定位,更必须重新寻找诸势力间新的平衡点·而边荒集已成天下列强必争之地,混乱复杂的变化可以想见。
我们回来是要建立边荒集的新秩序,你要有心理上的准备·”燕飞倚着石壁,闭上双目,轻吁一口气道··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庞义笑道:“只要有你燕飞坐镇,对我来说便一切太平。
不知是否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到别处去总觉不惯,天下还有那一个地方比这里更热闹的南北货物应有尽有,但若由一帮独大,垄断一切,边荒集将失去它独有的特色。”
叶浩然简单地提问:“现形势如何”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东西,到一个地方,用最快的方法知道这个,才能安身立足··庞义道:“由于对符坚屠杀和奴役荒人的仇恨,氐帮已给驱逐,现在势力最大的胡人是鲜卑族和羌族,鲜卑族又分作两帮,一为拓跋族的率领的飞马会,一为以慕容战为首的北联帮;再加上汉帮,四大势力瓜分了边荒集,其他较次的匈奴帮和羯帮只能依附他们而生存。”
燕飞睁开双目,沉声道:“那道拦河铁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是燕飞关心的事··庞义苦笑道:“是祝老大立威的第一步,把码头划分为南北两部份,现在汉人势盛,胡人惟有忍气吞声,不过胡人一向好勇斗狠,早晚会出事。
东门大街已成祝老大的地盘,谁都不敢插足到这区域来·前天祝老大下令东区所有人均要向他纳地租,由下月初一起始逢月头缴银,在边荒集尚是首次有人敢如此斗胆,可知祝老大是如何横行霸道。”
燕飞哑然笑道:“此着祝老大走错了到边荒集来的人,正是要逃避颗苛政重税,而他却蠢得把这一套搬到边荒集来,肯定是自取灭亡。
他的事暂且撇到一旁,你须多少天完成重建的工作,我很怀念以前那张私家桌·”·庞义无奈道:“即使你这懒鬼肯帮手帮脚,再加上刘裕和高小子,没有两、三个月休想完工。
叶老板还要忙他的店铺呢,不过叶老板的店铺只有一层,而且比第一楼结构简单很多,想必完工会很快·”·叶浩然摇头道:“今天我和你们走在一起,只怕也要受牵连。
不知是否还能雇到人手·”·庞义颓然赞同道:“燕飞是不怕祝老大,别人可怕得要命·你们不是曾在码头雇挑夫骡车,结果如何最怕是祝老大不准商铺和我们做买卖,诸胡又怕买不到由祝老大控制来自南方的粮货而不予我们方便,我们便会被完全孤立。”
燕飞头痛道:“照你这么说,即使第一楼重开,也没人敢来光顾·”·庞义苦笑道:“事实如此,我看最后仍是要仗武力来解决,看谁的刀子够狠够快。”
燕飞笑道:“不要气馁,万事起头难·告诉我,你怕祝老大吗”·庞义脱口道:“有你燕飞在,我怕祝老大个娘”·燕飞拍腿道:“就是如此我可以把向你提供的保护扩大至所有肯与我们做交易的人,就由招聘建楼的状丁开始。
若是叶兄受到了牵连,那就索性叶兄招到的人手一起保护,反正他们把我们当成一伙的了·”·接而欣然笑道:“告诉我,祝老大除了他的汉帮总坛外,尚有甚么直接经营的生意”·庞义道:“最主要是两个赌场和一间钱庄,都是最赚钱的生意,不准别人染指。”
“你要踢场”叶浩然听到燕飞这么问,就猜到了一二··燕飞好整以暇道:“祝老大巷我们施下马威不成,现在好应轮到我们向他施下马威啦。
踢场确是踢场,不过踢场也分很多种·祝老大既打开大门做生意,便不得不讲江湖规矩,我先弄得他两间赌场关门大吉,再向他的贼钱庄下手·我要兵不血刃的让祝老大投降屈服,恢复边荒集无拘无束的好日子。”
庞义担心道:“祝老大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我肯定他会向江海流哭诉,请他派出高手来收拾你,最后仍要看谁的拳头够硬”·叶浩然从容道:“燕飞若是能成功让赌场关门,以一来一回计算,待到江海流派人来援,该是十天之后的事,有这十天的时间,足够了。”
“你们两个大老板什么事也不用理会,只须尽快进行重建·其他的事交给我和刘裕来负责·”燕飞对叶浩然笑笑,又向庞义交代,“不要低估刘裕,此人是大将之材,得到谢玄全力支持,必要时可调一支水师来镇守边荒荒集,明白吗”·庞义燃起新的希望,立即精神起来,“谢玄”两字比什么都更管用。
燕飞缓缓闭上眼睛,道:“老子现在要好好的睡他一觉,勿要吵我·唉终于回家哩相信我,明天一切都不同啦”燕飞一声长笑,悠然朝藏酒窖的方向举步,道:“你们想立营便立营,不过却休想我奉陪。
藏酒之窖是吾家,天下间还有比睡在装满雪涧香的酒坛间更写意吗”·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抱着白猫,看着燕飞跑到地下酒窖去睡觉:“你说,吾家何方”·白猫缩在叶浩然怀里,摇摇头,没有回答。
白猫知道,叶浩然虽然是在问话,但他的眼底并没有迷茫,他习惯这种不知来处的感觉,一时的有感而发,片刻后,他又是那个即使不知道起点,也不知终点,却还是不断向前走的叶浩然。
· ·夜宴边荒可否梦· ·16.·高彦为纪千千向祝老大送去了拜帖,祝老大也接见了这位传说中的美人,承诺了明早会将木材归还。
营帐已经竖起,并向拓跋族购得新鲜羊腿,他们打算回到边荒集的第一个夜晚来一顿烤羊宴·托燕飞的面子,燕飞的母族正是拓跋一氏,拓跋族的人知道他们是燕飞的朋友,很是热情周到。
燕飞去睡觉了,高彦忙着准备他的篝火晚会,叶浩然找人重修自己的店面,只剩刘裕一人头痛地应付着被纪千千吸引来的地痞··直到他实在受不了,摆出一副横行市井的恶模样,有人想挨过来,刘裕抬脚踢得那人滚了几个筋斗,刀迅速出鞘,挥刀斩掉了那人的发髻,那人一眨眼就披头散发灰头土脸。
这样才算安静了点··“做护花使者的感觉如何……”·刘裕回头,看见在一本正经调侃人叶浩然,苦着张脸埋怨道:“一点也不好。”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纪千千接嘴笑道:“千千还以为平日谦虚朴实的刘爷,这次凶巴巴地挥刀,底下没有人敢吭一声,应该会觉得很痛快哩”·“痛快我却只觉得头痛。”
刘裕摇摇头,一脸无奈,“我只求燕飞那小子早点起来,他才是千千小姐你的正牌护花使者呢·”·“过些时日,当本地人清楚你们的底细,保管千千姑娘即使在街上走动,也没有人敢多看半眼。”
叶浩然看着刘裕的苦脸,不知为何好似看出刘裕想表达的意思是——“求安慰”,于是随意给了一个不算安慰的安慰。
“难怪燕飞那小子去睡觉去了,原来是想坐享其成·以前听高彦说他是个懒鬼,如今算是见识到了·”刘裕恍然大悟,笑骂道··好像安慰没起到作用……这么想着……·叶浩然默默把怀里的猫塞到了刘裕手里,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刘裕很快反应过来,接过白猫。
正要开口问问怎么了的时候,他僵住了··因为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抬手,按在了刘裕的头上,然后轻轻摸了摸刘裕的头··嗯,发质不错,摸起来挺舒服的。
叶浩然这么想着就又摸了摸··这才收回了手··结束安慰后的叶浩然从刘裕怀里抱回白猫,然后转身结束到第一楼的串门,继续监督自己的店面重建··刘裕维持着刚刚的动作愣在那里。
内心无比纠结,这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了……虽然有点丢脸,但是不是亲密的象征呢·直到纪千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才尴尬地回神。
“刘公子,若是千千,想做什么就努力的去做,想对谁好就慷慨的付出,喜欢上谁就大胆地追求,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纪千千美目中流露出殷切的怂恿意味。
刘裕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并不一样·千千小姐,多谢好意·”·晚上的全羊宴,自然也邀请了叶浩然··叶浩然在雇来的重修人手休工后,才往第一楼去。
在边荒集的壮丽星空下,一堆篝火熊熊燃烧,高彦、庞义等正动手烧烤涂满酱汁的羊腿,香气四逸··刘裕在和一位明显属于胡族的年轻男子说话··刘裕倏地别头,目光飞快落在叶浩然身上,接着露出灿烂的笑容,充满朝气的感觉,就像一团火焰。
“浩然,你来了”·“恩”叶浩然点点头,朝他走来··胡族年轻武士热情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拓拔仪,久闻叶老板大名。”
说的居然是流利的汉语··“这位是拓跋?的堂哥,飞马帮背后真正的主事人·”刘裕在一旁为叶浩然补充起来··叶浩然没有那么大的名声,拓跋仪这话客气得过头。
出于礼貌,叶浩然也回了一句:“幸会·”·这个时候,好好睡了一觉的燕飞和纪千千并肩走过来·拓跋仪的眼睛像只看到燕飞一个人,笑道:“已多少年没有见面哩刚才我一眼朝你瞧去,发觉当年的小燕飞已长大了再没有人可以难倒他。”
燕飞趋前一把将他拥个结实,两人互相审视,对视大笑,充满久别重逢的愉悦··谢安和谢玄请出燕飞来平横边荒集的各方势力,非常合适·因为只有燕飞此身具汉胡两方血统的人,始能同时被双方接受。
拓跋仪微笑道:“些许时辰前,祝天云秘密拜访北骑联的慕容战,接着祝天云又大肆结集手下,不用我说小飞也该知道祝天云的蠢脑袋内转的是什么念头吧”·纪千千“啊”一声娇呼起来,大嗔道:“祝老大怎可以这样不讲信用,他是亲口答应千千明早把木材送回来的。”
刘裕来到拓跋仪身旁,冷然道:“千千小姐勿要忘记现下是在什么地方,祝老大并没有答应今晚不来突袭我们·我敢保证,祝老大不会伤你半根毫毛,他要杀的人是燕飞,若杀不死燕飞,惟有乖乖的把木材送回来。
那时整个边荒集都知道能做主的人,是燕飞而再非祝老大·我们能否征服边荒集,还看今夜·”·燕飞微笑道:“我并不想以血流成河的场面来为千千小姐洗尘。
拓跋老哥乖乖的给我留在北区,聚集所有战士,作出可随时出击的姿态,压得慕容战不敢妄动,祝老大则交由我一手包办·”·拓跋仪双手离开他宽肩,欣然道:“明白!我们会跟羌帮送话,请他们勿要卷入此漩涡内。”
拓跋仪似不愿多谈,或因叶浩然、刘裕终是外人·他微笑向纪千千打个招呼,拍拍燕飞的肩头,道:“我要回去打点一切啦·”·说罢昂然去了。
刘裕目光一瞥东大街的方向,苦笑道:“我颇有将要登场表演的古怪感觉,下一步该如何走”·燕飞回头望去,只见东大街聚满荒民,正隔街遥观他们的情况,约略计算至少有五十至百人之众,难怪如此吵闹。
叶浩然看了一眼,淡淡回答道:“坐下喂饱肚子再说·”·众人团团围着篝火,坐地分享烧烤的成果,四周充盈着自由自在的生活气息··叶浩然淡定地用小刀切割下一片羊腿肉,正在喂白猫。
刘裕回头一瞥隔了二十多丈,不敢逾越半步的看热闹荒众,目光回到在坐他身边的叶浩然处,问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为何只聚在一处看猴戏的看我们·”·庞义笑道……“这是荒人的不成文规矩,只聚在一处看热闹,不碍手碍脚下,谁都不可以拿他们来出气。”
叶浩然这才得空道:“不用管他们,荒人只会顾着自己本身的利益来·”·“哈哈,不过他们当然希望我们的燕老大打垮他们的祝老大,因晓得燕老大是出名的不管事的懒鬼。
他们会聚在那里,直至燕老大和祝老大分出胜负,方肯回家睡觉·”高彦哂笑道··纪千千见燕飞目光凝视跳动不停的火焰若有所思,玩笑般问道:“燕老大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的”·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闻言笑道:“在想我们的刘老大究竟有甚么奇谋妙计,以应付眼前困局”·刘裕诧异道:“你不是成竹在胸吗我给烤羊腿完全迷倒了,何来闲情去想其他的事”·燕飞欣然道:“好”我燕飞便暂当一晚老大,刘老大你留守此处,保护所有人。
照我看,最好把箱子叠高,团团围着酒窖,用以遮挡箭矢,必要时退入窖内,死守入口·”·接而从怀内掏烟花火箭,道:“只要发射红色的烟花火箭,我和拓跋仪均会赶来,希望祝老大有自知之明,不敢来搔扰我们千千小姐的安宁吧!”·说完笑着站起来,一招手道:“高彦随我走一趟,让我们往祝老大的赌场赌上几手,以增加第一楼库房的收入。”
叶浩然喂了白猫几片肉就收手了,反正白猫并不是真正的普通白猫,它需要的食物是运道,给它几片不过是尝尝鲜而已··叶浩然放下小刀,准备自己也吃点的时候,旁边的刘裕一言不发地递过来一份羊腿肉。
叶浩然瞥了一眼刘裕,也没跟他客气,慢条斯理地接了过去,赤手拿着不紧不慢吃了起来··刚咬下一口,叶浩然微微皱眉··“怎么了”刘裕脱口而出地问道。
叶浩然回首向后面看去,足音从后方传来·刘裕心中一震,别过身来循声瞧去,入目的是一对锐利如激箭的凌厉眼神··纪千千主婢亦转身朝从一道横巷转出来的十多名胡族大汉瞧去,庞义等停下手脚,生出警戒的意念。
现在边荒集里势力最大的胡人是鲜卑族和羌族,鲜卑族又分作两帮,一为拓跋族的拓跋仪率领的飞马会,一为以慕容战为首的北联帮;再加上汉帮,四大势力瓜分了边荒集。
这些人里领头的是一名佩刀负手缓步而至的年青胡族汉子,体型硬朗威武,脸相粗豪·随在他后的十多名胡人战士,擒刀带枪的,人人双目凶光闪闪,杀气腾腾,只要不是盲眼的,便知他们是为寻衅闹事而来。
小诗首先吓得一阵抖颤,纪千千忙搂着她··刘裕神色沉着,心内却是暗暗叫苦,从对方的胡服衣饰,他已猜到来的是谁,而对方的实力,更是大大出乎他料外··此人肯定是他们的强劲对手。
胡族汉子盯着刘裕边行边道:“你不是燕飞,因为你用的是刀,所以你就是哪个什么刘裕吧”·刘裕冷然道:“你也就是哪个什么慕容战吧!”·慕容战在离他们处十步许外立定,待要打手势着后方的手下扇形散开,准备一言不合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可是当他目光从刘裕处移开,落在纪千千俏脸上,突然从心底嚷出来般道:“纪千千!”·其他慕容鲜卑族战士人人看得目瞪口呆,被纪千千惊心动魄的艳色所慑。
纪千千躬身施礼,嘤唇轻吐道:“千千向慕容当家问好·”·剑拔弩张的气氛立时冰消瓦解,纪千千根本不应是边荒集能享有的恩赐,而偏偏她正活色生香地现身此处·叶浩然从前只听说过美人一笑倾天下的传说,但从没想过美人会有这样的魅力。
当下也不在乎被打扰的事了,一边饶有兴致地淡定啃着羊腿,一边面无表情地看好戏··慕容战神魂颠倒的忙自谦道:“是慕容战失礼,没有先向千千小姐请安。
刘裕哑然笑道:“慕容兄究竟是来向千千小姐请安问好,还是要试试小弟的斤两呢”·慕容战朝他望来,双目神色立即由温柔转为凌厉,手握往刀柄去··一股逼人的杀气,直扑而来,刘裕冷哼一声,右手落到刀把上,他虽对慕容战没有丝毫惧意,却清楚晓得慕容战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应付他一人已非常吃力,且难有把握。
燕飞不在,幸好这里还有一个叶浩然,想到这里刘裕也真的镇定下来··慕容战双目精亡电闪,沉声道:“敢问刘兄是否把燕飞的事全揽上身”·刘裕洒然笑道:“这个当然燕飞是我的兄弟。”
叶浩然也知刘裕这番话一出,双方再无善罢的可能性··“啊”一身惊呼传来··慕容战的杀气倏地消减大半,转往吓得脸青唇白,禁不住惊呼的小诗瞧去,道:“这位小姑娘是……”·纪千千带点不悦的叹道:“她是千千的好姊妹小诗,给慕容当家凶巴巴的神气吓怕哩”·出乎一向深悉慕容战性格为人的慕容鲜卑族所有战士的意料之外。
在场所有人,包括叶浩然都没想到的是,以好勇斗狠名慑边荒集的慕容战,右手立即离开刀柄,还摊开两手,表示没有作战的意图,带点不好意思和尴尬道:“令小诗姑娘受惊,罪过罪过。
今晚我是专诚来向千千小姐和小诗姑娘打个招呼,请安问好的·请问千千小姐准备在边荒集逗留多久呢”·对着纪千千这位能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儿,只有唯恐自己表现不佳,怎还兴得起动粗的念头。
此时刘裕反和叶浩然一样变成旁观者,他握刀的手垂下,心忖保护纪千千固不易办到,可是替她应付狂蜂浪蝶,或者更令人头痛··纪千千秀眸现出清晰无误的赞赏神色,喜孜孜道:“慕容当家果然是讲道理的人,千千目前尚没有离开边荒集的打算,看着第一楼从火烬上回复昔日的风光,是奴家现在最大的心愿哩”·慕容战大喜道:“千千小姐若然肯在这里定居一段时日,是边荒集的荣幸。
有甚么用得善我慕容战的地方,尽管吩咐下来·在边荒集,我的说话仍能起点作用·”·纪千千的美眸现出憧憬企盼的神色,望往边荒集上壮丽的夜空,梦呓般道:“千千对边荒集没有奢求,只希望随第一楼的重建,一切回复旧况。
不用受苛政重税的压迫剥削,人人努力赚钱干活,不受南北任何势力的影响,讲的是江湖道义和规矩·”·慕容战现出深思的神色,刘裕当然晓得他不会因几句话改变作风,但纪千千的魅力,似乎比他的刀和燕飞的剑加起来更有征服边荒集的威力和本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能感受到眼前情况的古怪,且带着很荒谬的意味,偏偏事实如此··难道这也是气运的作用叶浩然想起白猫说过,燕飞、刘裕、纪千千身上都有不错的气运。
不然慕容战一方由上至下,没有一个是善男信女,平时横行边荒,为何现在却乖得有点过分·纪千千目光回到慕容战处,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霎的,令她更是娇媚横生:“千千与燕飞公子虽然是新相识,已清楚他是不爱管别人闲事的人,慕容当家英雄了得,千千真不愿看到你们间会出现势不两立的情况呢。”
慕容战发自真心的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叹道:“我和燕飞间的仇恨非是始于今天,关乎到本族的荣誉,不过我和燕飞是一回事,与千千小姐的交往又是另一回事,希望千千小姐明白此为边荒集的规矩。”
接着深吸一口气道:“不知慕容战是否有福分,可以欣赏千千小姐天下无双的琴音曲艺呢”·纪千千微笑道:“人家尚未安顿好呢过几天你再来试试看好吗”·慕容战沉重的神色一扫而空,大喜拜谢。
还向刘裕、庞义等客气地打个招呼,这才扬长而去··一场麻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解决了··叶浩然看向刘裕:“你当日的异想天开,现在看来结果还不错。”
“呃……异想天开”刘裕一怔,双目目光与叶浩然对上,想了想才记起叶浩然指的是在船上自己对他提出的计划是叶浩然给的评价。
原来不是指自己对他的心思……不过……既然异想天开能有不错的结果,他是否能再异想天开一次呢· ·三番月色撩心弦· ·17.·送走一个慕容战后,一顿全羊宴也匆匆结束了。
叶浩然和刘裕挨着叠高的箱子坐下,遥遥看着纪千千指使得庞义等人团团转,为她主婢的香衾绣帐忙碌··骡蹄踏地和车轮碾地的声音传入耳内,又有人找上门了。
三辆骡车从东大街转进来,驶上因第一楼已成废墟致巷不成巷的巷道··三辆骡车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不过驾车者只是普通荒民,不像是汉帮的杀手刺客,若要以骡车来运载汉帮的战士,更是多此一举,荒天下之大谬。
庞义也摸不着头脑,喝过去道:“你们来干啥”·驾驭第一辆骡车的年轻小伙子道:“有位自称边荒公子的俊俏家伙,搜购了大批日用品……噢我的娘,原来千千小姐真的来了边荒集,他不是吹牛皮的。”
刘裕不解道:“这批东西难道是哪个叫什么的边荒公子指定要送给千千的吗”·年轻小伙子目不转睛的狠盯着纪千千,看情况早连爹娘都忘掉了,竟不懂回答刘裕的问题。
三辆骡车缓缓停在三人旁,庞义喝道:“兄弟们上,看看究竟是一车车的刺客,还是满车礼物·”·底下的人等早一哄而上,兴高采烈地去揭开盖着货物的布篷,接着齐声怪叫,就像在玩新奇游戏,似乎危险已离得他们很远了。
纪千千撑起脚尖,希望看清楚点,秀眸异采涟涟,叹道:“这位佩称得是天下间最懂侍候女儿家的男子汉”·三车载满各式各样的女性用品,从梳妆台、铜镜、大小浴盆至乎一把梳子,式式俱备,钜细无遗。
小诗也看得目瞪口呆,咋舌道:“这批东西够我们用上一、两年了·真棒全是在南方买不到的北方上等货·”·纪千千喜孜孜朝庞义瞧来,以带点请求的语调问道:“这是千千见过最有心思的礼物,千千若不收下,便是不近人情。
千千可以收礼吗”·庞义也开始感觉到纪千千带点狂野的多情性格,苦笑道:“这样的一份厚礼,包括燕飞小子在内,任我们所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想出来也难办得这般妥贴。
可是千千有否想过,眼前的大礼等若哪个甚么边荒公子向小姐你示爱,千千接受后,不怕他纠缠才好·”·纪千千抿嘴浅笑,柔声道:“不见他一面,千千亦不甘心。”
刘裕晓得即使燕飞在,也难改变纪千千已下的决定,微笑道:“边荒集是天下高手群集之地,讲的是高手过招,现在边荒公子正向千千发招,我们的千千美人怎可不接招还招,弱了我们第一楼的威名。”
纪千千鼓掌道:“刘老大确是英雄了得·好请各位帮个忙,把货物卸下来,然后再想想该放在那里.”·纪千千主婢在庞义等帮忙下,兴高采烈地把边荒公子送来的东西布置于四座大帐篷内。
而叶浩然一人只要了一座帐篷,看着纪千千去收拾东西,想想就自力更生地收拾帐篷了··刘裕重新挨着箱子坐在地上,远远看着叶浩然··虽然人人喧哗笑语,不时起哄,但他并不留神,只当周遭安静无声。
他忽然感到袭上心头的失落,一切像失去动力,再没有什么可令他兴奋的目标,统一南北的志向变得遥远而不切乎现实··他不晓得叶浩然究竟是不是有可能永远不会爱上他。
叶浩然或者会在日后找一个美丽的伴侣,这个人可能温柔大方,也可能活泼坚强,却不会是他刘裕··这个想法令他生出自卑自怜的痛苦··叶浩然也许会把他作为好兄弟、朋友和并肩作战的伙伴,但却难以对他生出别的心思。
纪千千都曾看出来的东西,唯独叶浩然无知无觉,说明叶浩然面对他时,不曾有一刻往那方面想过,连一点都没有想过··此一想法又令他感到沮丧和寂寞··就算叶浩然能接受一份男子的恋慕,也难以接受他刘裕。
自家知自家事,他虽身在边荒集,却不是属于这里的,像他以前每次进入边荒集般,只是为完成某一派下来的使命任务·他可以享受边荒集刺激和充满生气的独特生活方式,可是他仍是旅人过客,终有一天离开。
他是个军人,以南方安危存亡为己责,其他一切均须放在次要的地位··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男女之情更是牵累和负担,以前他从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可是在此一刻,他觉得,这是难以弥补生命上的大错失。
他甚至有种抛下一切的冲动,然而那只是力不从心地自欺欺人··叶浩然的帐篷比纪千千好收拾多了,此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想什么”叶浩然慢慢走向刘裕,随意问着。
刘裕勉强挤出点笑容,压下百结的愁思、矛盾和怅惘,跳起来笑道:“有什么好想的,还不是想想如何应付争逐于千千裙下的狂蜂浪蝶·”·“……”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裕,让刘裕一阵心虚。
叶浩然能察觉到刘裕在说谎,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无心探究别人不想告诉他的秘密·但他依旧对刘裕向他说谎这种事感到一些不舒服·他并不是会介意这种事的人,但对刘裕他似乎比对别人更苛刻,至于缘由,叶浩然自己尚且弄不明白。
蓦地蹄声轰鸣,刘裕循声瞧去,七、八骑从东大街转入第一楼的空地,马蹄踢着的灰烬碎屑直卷上天,声势汹汹地朝他们疾驰而来··今夜果然是个麻烦不断的夜晚……·刘裕见状喝道:“千千和小诗先入帐去。”
纪千千知他怕吓坏小诗,忙扯着小诗到帐内··刘裕和叶浩然看着七骑不速之客,在他们身前丈许处勒停战马··这批人一律武士装束,佩带各式兵器,年纪都在二十许间,人人神情凶悍,胡汉混杂,一看便知是好勇斗狠之辈。
七对眼睛电光闪闪,落在刘裕脸上··庞义昂然移到刘裕另一旁,喝道:“你们来干什么”·众胡汉青年惊异不定地打量在后院竖立的营帐,带头的汉族青年喝道:“不关你庞义的事,叫高彦滚出来受死”·刘裕冷哼一声,他是军人出身,习惯在战场上以硬碰硬,怕过谁来。
沉声道:“有甚么事找我刘裕也是一样·”·另一人戟指喝道:“原来你就是谢玄的走狗刘裕,立即给我们边荒七公子滚离边荒集,否则要教你死无全尸,边荒集并不欢迎你。”
刘裕一怔后,哈哈大笑起来,道:“人家建康七公子,你们便来个边荒七公子,可笑之极·”·暴喝连声,其中三人已弹离马背,短戟、马刀、长剑三种兵器,凌空照头照脸往刘裕攻来。
刘裕从容抢攻,厚背刀出鞘,画出一道刀芒,敌兵无一幸免地给他扫个正着,内劲爆发,震得三人倒飞回马背去··边荒七公子人人脸露讶色,因想不到刘裕高明至此。
刘裕笑道:“还不快滚是否要再陪我过几招玩玩看”·领头者色厉内荏的怒道:“今时不同往日,边荒集再不到燕飞来扬威耀武,就看你们能得意至何时。”
说罢领着其他六公子,呼啸去了··纪千千揭帐而出,欣然道:“边荒集原来也有另一批七公子,真有趣”·庞义道:“帮会有帮会的联群结党,帮会外也党派林立,这是边荒集聚众则强的特色。
苻坚之劫令很多人的心思生出变化,希望在新的秩序中混水摸鱼,争取更大的利益·这群七公子做的也是风媒的生意,与高彦自然有利益上的冲突·”·小诗担心地道:“他们找高公子,高公子不会有事吧”·纪千千收回察视庞义的目光,笑道:“有燕老大作护驾保镖,高公子怎会有事呢”·接着向刘裕道:“我们是否也逛夜窝子去呢这里已没有甚么事情可以做了。”
刘裕扯着叶浩然和庞义往一旁走,笑道:“待我和两位大老板商量商量”·来到水井旁,刘裕皱眉道:“此事非常古怪,他们的功夫虽然不错,但即使是以前的燕飞,他们仍远未够资格去招惹。
现在却摆明不怕燕飞的来生事,悖乎常理·”·庞义愕然道:“果然是真的很奇怪·”·叶浩然淡淡道:“看他们的神态,该不是虚言恫吓。”
“或是晓得某方势力要对付我们,而他们更深信我们会应付不来,所以忍不住抢先来逞威风·”刘裕猜想道··庞义点头道:“他们如此清楚你的出身来历,显得事不寻常,这不是一般风媒能得到的消息。”
刘裕苦笑道:“我有感觉这股针对我们的势力,并非边荒集的某一帮会,而是外来的新势力·唉边荒集的形势愈来愈混乱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叶浩然显得从容不迫,背脊挺直,很有几分风轻云淡的傲然··庞义道:“嘿我们是否要陪千千去游夜市呢”·刘裕无奈道:“千千小姐有令,谁敢不从,谅燕老大也不敢怪责我们。”
刘裕和叶浩然在纪千千的客帐坐下,喝着小诗奉上的香茗··客帐便如具体而微的雨坪台,一切拜边荒公子之赐··帐内铺上厚软来自西域的上等羊毛地毡,帐内一角小几上点燃一炉不知名的香料,四周堆着舒服的坐垫软枕,对比起帐外的废瓦灰屑,帐内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刘裕怀疑地看着帐篷里的摆设道:“这么多来自各方的用品家具,即使在边荒集要搜购齐全,仍非易事,所以这叫边荒公子的家伙,不但神通广大,还该在晓得千千离开建康时立即筹备,这个人真不简单。”
小诗坐到纪千千旁,这是个特大的方帐,比其他营帐大上一倍有余,坐了四个人仍余下偌大的空间··纪千千雀跃道:“我和小诗沐浴更衣后,便随你们去逛夜窝子,想想也教人神往。”
纪千千看小诗一眼,娇笑道:“热水在准备中,趁有点时间,奴家想多了解点边荒集的情况呢·”·刘裕笑道:“当我第一次来边荒集前,有经验的前辈告诉我,假设你在边荒集横冲直撞,碰跌十多人,其中至少有一个是杀人如麻的大盗、一个是偷鸡摸狗的小贼、一个则是被某方政权追缉的逃犯、另一个是江湖骗子、还有一个是某方派来的探子,其他的便是浑水摸鱼的投机者。”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小诗“啊”的娇呼,骇然道:“岂非没有一个是好人”·纪千千喘笑道:“刘老大在夸大,至少叶老板、庞老板都是好人”·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直白道:“我从不自认是好人,真正好人无法在边荒集生存。”
小诗嗫嚅道:“这么多恶巴巴的人聚在一起……噢”·刘裕连忙解释道:“这方面反不用担心,边荒集虽没有王法,却有江湖规矩,任何人不照江湖规矩行事,等若成为边荒集的公敌,群起攻之,谁也消受不起。
所以即管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强徒,到这里也要变得驯如羔羊,安分守己的依边荒集的规矩行事·”·纪千千兴致盎然的道:“边荒集究竟有甚么规矩呢难道没有人阳奉阴违,暗地恃强行凶,倘能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吗”·叶浩然沉默片刻道:“这一套在别的地方行得通,在边荒集却是自寻死路。”
刘裕接着叶浩然的话,进一步解释道:“在边荒集明的是各大小帮会势力,暗的也是大小黑帮在操持·只要踏足边荒集,便各依其种族依附相关帮会,而各帮会为保持己身利益,都不容任何自己人扰乱边荒集的既有秩序,在这样的情况下,谁敢不依规矩办事边荒集更是财可通神的地方,假若你财力充裕,可以聘请任何人为你办事,出得起钱便成,要杀手有杀手,要刺客有刺客。
不论任何人,到边荒集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发大财·当然间有例外,我便是个例子,但只属极少数·”·纪千千笑着看向叶浩然道:“叶老板,既然人人都向钱看,和气生财,为何斗争仇杀,又每天都有呢”她似乎是不满于叶浩然的简明答案,想让叶浩然多说几句话。
叶浩然这次反而更简单了道:“分赃不匀·”·“咳咳,那个……像开间青楼或赌场,均须经各大小帮会角力争逐·其次是四条主大街的管辖权,商铺均须向主持的帮会缴交保护的费用。
勿要以为诸帮帮徒对帮会忠心耿耿,其实是要付费的,否则谁肯替你拚命,所以在边荒集又是争端不住的·”刘裕为叶浩然的话做出解释和补充道:“祝老大的缴地租,是广及整个东区的所有人,按人头收租,等若人头税,跟以往的做法不同,且是增加已有的负担,所以触犯众怒。
每当边荒集诸势力的乎衡被打破,边荒集将会陷进血雨腥风,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只有到回复平衡对峙的局面,边荒集才会恢复正常·”·纪千千咋舌道:“真刺激”顿了顿,她笑着看看面无表情的叶浩然,又移开目光去看刘裕,打趣道:“两位这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地向千千介绍清楚了。
等会,两位逛夜市的时候,可千万别分开走,只有一个的话,千千就得两眼一蒙了·”·刘裕苦笑一声:“千千小姐,玩笑不是这么开的……”·纪千千嗔笑道:“呵呵,刘老大,千千可不是开玩笑~”·叶浩然看着这两人,隐隐有一种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地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
叶浩然微微皱眉,怎么怪怪的,好像……总觉得不对劲……·叶浩然本来并不打算探究清楚的,但三番五次发生这种事,他觉得他似乎有必要弄清楚,这个应该和自己有关却不能让自己知道的秘密是什么· ·此情不成难追忆· ·纪千千显得很兴奋道:“可以起程了吗我要拿钱去买东西。”
刘裕和叶浩然只好在她的睡帐外等待·刘裕转头去问庞义道:“营地有这么多的贵重东西,你的兄弟看得稳吗”·庞义轻松道:“他们也非善男信女,一般小贼怎过得他们一关。
何况这是边荒第一剑手的地盘,谁敢明目张胆来撒野,我保证……”·话犹未已,帐内传出纪千千一声惊呼··叶浩然看了眼庞义,清清淡淡地问:“保证”·庞义和刘裕大吃一惊,急忙冲了进去。
放在纪千千卧榻旁的箱子打了开来,纪千千一脸娇嗔的坐在箱旁,瞧两人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道:“金子全不翼而飞哩”·两人同时失声道:“什么”·纪千千道:“我的黄金全放在这个铁箱内,还锁得好好的,可是刚才我启锁开箱,方发觉没有半两留下来,气死人哩”·刘裕难以置信的道:“怎么可能呢”·庞义气得双目杀气大盛,怒道:“是谁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又怎知箱子内藏有黄金”·叶浩然一手掀开帐帘,慢慢走进来,看到他沉稳持重、不惊不急的样子,刘裕也稍稍回复了冷静。
刘裕坐在地毯上,镇定下来,目光看向叶浩然,像是在求助,一边慢慢分析道:“要知箱内藏金并不难,只要从旁观察,见我们单只把这箱子藏入帐内,可推知箱内有贵重东西。
叫人吃惊是我们一直没有离开过营地,对方怎能无声无息地偷去这么多金子不被察觉”·“边荒七公子·”叶浩然与刘裕四目相对,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这个时候的刘裕虽显露出几分干练,但终究还是难脱青涩·叶浩然喜欢刘裕的眼神,坚毅倔强但又充满对他的信任,这样的眼神让叶浩然心情不错··两人醒悟过来,边荒七公子来闹事是另有目的,他们不但晓得燕飞和高彦不在,更清楚纪千千芳驾在此,为的是引开他们的注意,方便窃贼下手,这一招不可谓不绝。
纪千千终于动气,皱眉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知七公子与此事有关,他们岂能置身事外”·庞义苦笑道:“但我们是在边荒集而非其他地方,要找他们算账,必须有凭有据,方合乎江湖规矩。”
刘裕笑道:“钱财终是身外物,这方面可从长计议,横竖燕飞去砸场,他有把握狠赢祝老大一笔,我们暂时应仍未有财政上的困难·对吗”·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不一定。”
叶浩然眼里流露出一丝恶劣的笑意·边荒集的赌场惯用六粒骰而非一般的三粒骰子,正是为防范懂得听骰的高手,就算燕飞能听出来过了第一关,后面的可就不容易了……在边荒集开赌场的,哪有那么轻易被踢场·刘裕既自豪又无奈的发现,他已经学会看叶浩然的眼神了。
这个人确实沉稳淡定,很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架势,性格不张扬,从来一脸严肃的面瘫着,但骨气里又有些恶劣的习惯,调侃人、看好戏做起来都极为熟稔·充满矛盾,又神秘莫测。
当叶浩然露出这种事不关己要默默看戏的眼神时,刘裕不用等待燕飞的结果,就能猜到燕飞或许真的会出现别的意外··纪千千呢喃细语的道:“自干爹表示会离开建康,千千便不断变卖手上的珠宝玉石,换成天下通行的金锭子。
千千从未试过拥有这么多的一笔财富·”·纪千千目光移往帐顶,秀眸射出如梦如幻的茫然之色,幽幽道:“千千自少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餐饱餐饿,直至养父母把千千卖身给恩师,千千方掌握到自己的生命,学晓生存之道,明白天下只有强权,并没有公理。
在大乱的时代,有本领的人才可以坚强地活下来·”·“颇有几分道理·”叶浩然点点头表示认同··纪千千轻轻道:“恩师临终前,命千千到建康投靠秦淮楼的沈叔叔。
恩师大去前的一番吩咐千千不敢忘记,他老人家说千万不要倚赖别人,不要做权贵的附属和装饰品·凭自己的技艺去开闯天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宁死而不悔·”·刘裕直觉感到她的恩师是女性,由衷的道:“令师是个非常超卓的人。”
纪千千欣然道:“没有恩师,便没有今天的纪千千·恩师常教诲千千,必须日夕常新,每一天都像生命的第一天开始,做甚么事也要像第一次去做般充满好奇心。
若给风雨打倒,要立即站起来,应付下一场的风雨·千金散尽还复来,变成不名一文的穷光蛋又如何还有机会可以重新开始·”·纪千千从箱子轻盈地跳下来,滴溜溜的旋身一匝,娇笑道:“这是千千转运的方法,转一个身,转一个运。
不过千千真的不服气,若不能把这个偷金子的卑鄙之徒挖出来,老天爷还有眼吗”·“交给你了·”叶浩然突然拍拍刘裕的肩膀,满脸认真。
“啊”刘裕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你不是北府兵最出色的探子和斥候吗”叶浩然挑眉问道。
刘裕长身而起,双目杀机大盛,道:“我今趟是老猫烧须,还不知如何向燕老大交待·千千和庞老板放心,我会证明给你们看,偷金子的小贼定会得到报应惩罚。”
他话中唯独避开了叶浩然,但这话又是确确实实为叶浩然而说··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嗯”了声,这话说得让他察觉了不对劲,刘裕似乎一会儿在躲着他,一会儿又在试图亲近他,态度变化得太快……·叶浩然仔细想想,似乎有了点头绪,但尚且没有抓住……·小诗在帐外惊喜的嚷道:“小姐快来,又有人送礼来哩”·众人相互看了看,纷纷出营。
纪千千瞪大美目看着营帐空地处围成一个大圆圈,被逐一燃点,重新渐渐回复动力的十八盏走马灯··卖灯小子一震道:“小人查重信,小姐唤我小查便成。
这十八盏灯由小人亲手精制,是边荒最了得的好汉燕飞着小人送来的·”·众人听得面面相觑,燕飞·小诗雀跃道:“原来是燕公子”·纪千千娇躯剧颤一下,俏脸现出没法掩饰看得人人心神动荡的惊喜神色,“啊”的一声轻呼。
查重信去后,纪千千仍呆立帐门外,双眸亮如深夜明月··刘裕干咳一声,道:“我们现在是否起程去逛夜窝子呢”·纪千千闭上美目,深吸一口气道:“今晚不用劳烦你们哩千千要等燕飞回来,让他带奴家到边荒集最动人的地方去。”
说到这里,她笑着说:“刘公子不用羡慕我和燕飞一起,你也可以让叶老板带你去看看啊,虽说你来过这里几次,但叶老板才是荒人不是吗”·刘裕暗叫糟糕,纪千千的好心是一回事,但他一点也不希望叶浩然知道,他只想默默把这份心思藏起来。
手中什么也不能掌握的他,无法配上叶浩然,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他知道,徒惹尴尬··刘裕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叶浩然,见他依旧平静无波,眼神也不见惊异,应该是没察觉,松了口气的时候又有着淡淡的失落。
还是放不下……·叶浩然默不作声地抱着白猫站在那里,既不同意,也没有反对,似乎没有听清楚纪千千所讲的是什么……·小诗突然高声道:“燕公子和高公子回来了”·纪千千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般雀跃道:“果然是他们两位凯旋而归的英雄。
.”·庞义深悉高彦的性格颓然道:“我却怕是屋漏更兼逢夜雨高彦没有大叫大嚷向千千邀功是非常坏的兆头·”·刘裕转移话题同意道:“今趟我们明天的三餐也有问题了。”
在边荒集最令人害怕的先当然是变成公敌其次便是没有钱··叶浩然淡淡地看着他们,燕飞的事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中了,甚至连原本打算看好戏的打算都没了。
他一直没有想到,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往这种方向想·历史还是影响了他的判断,所以他从没想过,未来的宋武帝会对他产生这种感情·他究竟是命运的一颗棋子,还是一个意外至于刘裕的感情,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些问题一一在叶浩然脑中走过,他也在默默思考着。
纪千千微笑道:“或许高公子是故意装输来戏弄我们然后再给我们一个惊喜·”·燕飞和高彦终踏入营地前者打量苦挂遍营地蔚成奇景的走马灯后者苦笑道:“我现在大有丑妇终须见家翁的感觉燕飞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与他荣辱与共唉我们输光哩为甚么你们的脸色这么难看”·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纪千千瞪大美目瞧他罕有的正容道:“告诉千千你是在开玩笑。”
庞义惨笑道:“他不是开玩笑·燕飞这没用的家伙失了手与我们命运相同分别在他们是输清光我们是给偷清光他……明天怎样做人呢”·刘裕踏前一步脸上现出坚决的神情沈声道:“我向各位保证在天亮前我会把金子放回千千的箱子裹。”
说罢转身昂然去了··纪千千急道:“叶老板,你怎可以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叶浩然回神,抬眸看向这个心思玲珑剔透的美人道:“若刘裕须靠我的保护方能在边荒集生存,他也不配作谢玄的继承者。”
纪千千看着刘裕的背影道:“千千明白哩”·接着面向燕飞喜孜孜的道:“还未谢过你的走马花灯呢千千真想不到你这个人也懂讨女儿家的欢心千千感到很意外哩”又甜甜浅笑白他一眼道:“人家真的很感动。”
叶浩然对燕飞和纪千千的纠葛没什么兴趣,转身回自己的帐篷··做出决断对于叶浩然来说,一向不难,他短短的时间,已经梳理好了所有的一切··只要明白了刘裕的感情,叶浩然自然也能猜到刘裕隐忍不发的原因。
应该说,以刘裕的条件,叶浩然并不排斥这份对他的感情,甚至他还能发现他对刘裕也有些那方面的好感··但他很清楚刘裕,不是历史上那个刘裕,而是眼前这个还不算成熟的刘裕。
·现在的刘裕不算成熟,所以他还能儿女情长,能为情爱而放弃志向、放弃家国大事·但也因为他不成熟,所以他还重情义,舍弃别的却不能舍弃谢玄的恩情。
谢玄的栽培、提拔、寄托重望,让刘裕无法离开历史的轨迹……·叶浩然可以喜欢这样的刘裕,却不会喜欢上未来的刘裕··刘裕知道他给不了叶浩然想要的,叶浩然的性格,在建康已经明确表示了他对于政治纷争的不喜。
而谢玄的恩情若要偿还,又逃不开这些,所以刘裕沉默,隐忍,宁愿做朋友……·叶浩然想通了这一切,也有些苦恼··“其实,明明你也挺喜欢他的,为什么要拒绝呢而且和刘裕结为伴侣,你的记忆就可以快点找回来了啊”白猫才不管那么多,两个人互相喜欢,还有额外的好处,为何不能试试再说·“只是这样,不够。”
叶浩然淡淡地回答,眸光如剑,凛冽清雅··快意恩仇不是他的风格,他一直是朋友里的老大,他要考虑的往往太多··而刘裕同样有很多顾忌··就算是两情相悦,他们依旧难成一对。
这并非天意,而是命运啊……· ·天地何处见情痴· ·19.·刘裕绝非空口讲白话,而是有把握把金子寻回来·因为他是北府兵中最好的斥候、探子。
他办不到的别人也办不到··偷金者或没想过他们会于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失窃金子,大有可能仍留在集内某处未及运走或分散收藏·今夜边荒集各大小帮会是外弛内张,所有出入集的水路均被置于严密监视下,所以非是毫无顾忌把金子运走的好时机。
千多两金子是一笔庞大的财富,足够像汉帮那种帮会运作至少一年之久,且重达八十多斤,不论偷金者是徒手携带又或以工具运送均会留下蛛丝马迹,难瞒他这位曾受严格追踪蹑迹训练的高手的侦察。
叶浩然不担心刘裕会毫无所得地回来,现在他只考虑着刘裕回来后,他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刘裕··叶浩然明白这种事越是纠缠不清到后面越是难以脱身,不如乘着彼此尚未有多少暧昧……·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叶浩然深深叹了口气,摸摸白猫的皮毛,喃喃:“世上安得双全法……”·到底不是毫无感触,到底还是隐隐约约动过心··但以叶浩然的心性,不等白猫有所回应,就恢复平日的淡定。
仿佛心湖从未起过一丝涟漪··“何苦不累”白猫仰头看向叶浩然,它是不懂人类的想法··叶浩然的脊背永远挺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无法压垮他。
忘却过去的迷茫只能让他偶尔停步休息,前路漫漫的艰难不过让他稍稍放缓步伐,今朝朦胧的情意也依然在发现与自己道路不同的时候被毅然选择放弃··看上去,他沉稳可靠。
但白猫知道,做到这一切,很累··叶浩然没有回答,甚至放开了白猫,自己在帐篷里的塌上坐下来··帐篷里本来不会有多少东西,但是负责买帐篷的是刘裕。
一些布置也一并由他负责了,叶浩然收拾自己的帐篷时还未多想,此时再看,虽然比不上边荒公子送给纪千千的东西那样事无巨细,但基本的东西一个不少·甚至估计是怕叶浩然无聊,还放了几本书在里面以供打发时间。
叶浩然随意拿起一本书,却没有打开看,只是摩挲着书脊,目光流露出浅淡笑意··“也许你说的对·”叶浩然面无表情的面瘫脸看不出悲喜。
白猫纳闷地看着叶浩然,实在不明白叶浩然的意思·它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随便几句话就能让叶浩然改变主意,但不改变主意,叶浩然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进来吧。”
叶浩然淡淡开口··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走进来的是离开不久时间的刘裕··叶浩然的表现很正常,正常得让白猫有些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怎么决定的。
但现在它只能装成一只普通的猫,不便相问··“我只拿回了一半·”刘裕脸色不太好,似乎觉得这样的表现很是丢脸,又添一句,“不过到底有些收获的。”
“说来听听”叶浩然手里的书被他随手翻开,叶浩然垂眸看着手中的书,似乎是漫不经心地问着··“偷金子的即使非是两湖帮的郝长亨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刘裕肯定道··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天下最著名的教派无非三帮四教,其中之一的两湖帮叶浩然当然有所耳闻··如今大江帮与世家恒家有联系,在边荒集又与汉帮勾搭上,与燕飞接下矛盾。
两湖帮也到边荒集凑个热闹,并非不可能··而刘裕所说的郝长亨乃南方赫赫有名的高手·据传为人风流倜傥、多才多艺,是两湖帮之主聂天还下的帮中第二把交椅。
“我追踪到一间无人房舍,搜寻中突然有动静传来,于是我到屋梁上偷藏·进来的人是我们之前在边荒集遇上的那个妖女·原来她是逍遥教的逍遥帝后,名叫任青缇。”
刘裕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慢慢向叶浩然讲述··刘裕正要付诸行动搜查房舍的时候,倏地听到瓦面传来足尖点地的微响·由于对方是从高处来,使他再没有时间离开,于是腾身而起,落到主梁上。
然后就看见了惊喜·一条重甸甸的长布条,安静地躺在大圆梁上,以两把匕首固定首尾两端·刘裕探手一摸,约略估计下,囊内的金子该不过六百两,应仍有另一腰囊,很大可能放在中间的横梁上。
这应该只是偷金子的人的临时措施,好方便取走··刘裕刚伏身横梁藏好,来人已穿窗而入,移到梁下··“进来的有两人,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推断另一个人是逍遥帝君任遥。”
刘裕皱眉道,“他们似乎在那里密谈然后等待郝长亨赴会,隐约透露出逍遥教要和江湖帮联手打算占得边荒集的消息·而且逍遥教还有颠覆南晋政权的野心。”
最后任遥又道:“我不宜留在这里,好让你可向郝长亨施展手段·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好确定他是单身赴会,方可现身·”·破风声起,刘裕探头一看,梁下空荡无人,心忖此时不走更待可时,拔起匕首,把金子缠在腰间,此时东南方衣衫拂动的声音遥传而至。
刘裕晓得时间再不容他取回另一半金子,心想这笔账暂寄在郝长亨身上,迅速离去··天下三帮四教,大江帮和恒家合作愉快,现在又和边荒集本土的汉帮有勾连·两湖帮和逍遥教合作密谋边荒集。
太乙教、天师教、弥勒教,似乎也对边荒集有所图谋··局势之乱,让人看不清前路如何··刘裕把任遥和任青缇的对话,认真分析道:“郝长亨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边荒集,其目的当不止于与江海流换个场所角力较量。
而在于控制边荒集·至少是想取汉帮而代之,否则不需与任遥攀上关系·而任遥倾覆司马皇朝的阴谋也有古怪·想不到淝水之战带来的胜果会是如此一番局面。”
叶浩然沉吟片刻道:“祝老大肯暂作退让,亦非有勇无谋之辈·先借纪千千在边荒集牵起的热潮,确立燕飞是边荒第一高手的形象·后以不变应万变,其他的,你同燕飞商讨就可。”
刘裕讶然道:“为何你不参与”·叶浩然合上书本,抬眸看向站在那里的刘裕,语气平淡:“我忙着我的事,你忙着你的事,岂不正好”·“浩然……”刘裕愣了愣,这口气明明没有太过生疏的样子,但话里的意思却明显是要置身事外,不与他有所纠葛。
到底发生了什么·刘裕不过转念一想,脸色一变,就想到了缘由··看来纪千千的话还是太过头了叶浩然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刘裕一时间的心情很是复杂,喜悦、无奈、痛苦、无助……种种矛盾的情绪一同涌上心间。
虽然早就知道了叶浩然会有的反应,但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不能控制地心痛··刘裕没有傻到去问“为什么”'··玄帅的恩情他要偿还,他的路是继承北府兵,然后保护玄帅之后,谢家不亡。
那么他又如何做一个忘恩负义的逃兵·而叶浩然……叶浩然对政权之路不仅毫无兴趣,还相当排斥··道不同,路不同,又如何携手如何同行·刘裕苦笑道:“我知道了,燕飞和千千小姐出去了,等他们回来,我就去和燕飞商量对策。”
叶浩然点点头,轻轻“嗯”了声,眼神中也有几分复杂··“浩然……”刘裕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直视叶浩然道,“你能再喊一次那个称呼吗”·叶浩然不过是一怔,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当初他提起,不过一声反问,根本当不上那个“再”字··现在应该是第一次如此称呼……·“寄奴……”叶浩然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小名中的“奴”来自于“阿奴”一词,是表示亲昵之意的第二人称代词··刘裕忽然靠近叶浩然,两人的脸靠的极近,呼出的气息都感受的十分清晰,只要他一低头,就能两唇相碰。
明明身在这种暧昧不清的气氛中,叶浩然的眼睛却是清澈通透,黑暗幽深·那眼神清凛淡然·似乎完全没被这种气氛感染··刘裕没有再靠近·他知道叶浩然的纵容只到这里。
“真好·”苦涩中夹杂喜悦·“至少……你不讨厌我的感情·”·天知道他在听到叶浩然喊出这两个字后,几乎就要忍不住抛弃一切,他只想要一个叶浩然,只要有他……·然而对上叶浩然的眼睛后,他蓦然清醒。
叶浩然一言不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所谓命运,是命和运的结合·刘裕的性格和运道,总会领着他走向另一条与叶浩然不同的路··刘裕深深看了眼叶浩然,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的性子坚毅,虽然不比叶浩然善断,但此时也能勉强控制住自己。
刘裕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他怕自己再不走,会无法出这个帐篷··走到帐篷门口,刘裕掀起帐帘,脚步猛地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好像随时可以回头看来。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但他终究迈出一步,放下了帘子,然后,在帘子还未完全落下之时,他忍不住回头·还还未看清叶浩然的样子,帘子落下·隔开了他们,仿佛就此,隔开了世界。
“我一定会后悔的·”刘裕自嘲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叶浩然重新拿起刚刚的书,随手翻开,字字皆倒··“我却不会。”
 ·千千的神来一笔· ·20.·“真的找回来哩一半也好我们的刘老大真本事·”纪千千带着惊喜的声音。
接着和小诗、庞义吱吱喳喳的说起话来商量如何把金子藏好··今晚真是不得安宁·看来是一晚上都睡不成了··叶浩然由衷地这么觉得··燕飞带着纪千千逛边荒集回来,看样子两人之间的进展不错,也许等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找他做媒了·刘裕遵守了他对叶浩然说过的话,只拉走了燕飞去讨论事情,没有再叫上叶浩然。
他们之间的商讨究竟说了什么,叶浩然不知道·但结果就是燕飞宣布要向逍遥教逍遥帝君任遥下战书·逍遥教想和两湖帮联合,那就先把边荒第一人的声名打响。
赢了任遥,日后他们在边荒集就总比燕飞的声望弱上一截··任遥的武功,叶浩然不清楚·但燕飞既然挑战,应该有几分把握·他答应在有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忙,自然不忘关注一二。
庞义带着兄弟去拉写着燕飞挑战书的横幅,燕飞从刘裕那里了解情况后,接下了寻找另一半金子的事,直接就又出门了··叶浩然对于这个晚上能睡个安稳觉已经不抱有希望了,回到帐内也没有直接安睡,而是点灯夜读。
刘裕坐在叠高的箱阵顶上看着叶浩然帐篷的方向,看着帐篷内的灯火,和投影出的影子,双目一瞬不瞬,现出深深思考的专注神情··高彦跃上来坐到他身边去笑道:“有你放哨大家该可以安心睡觉。
想不到燕飞会变得这么有干劲,以前的燕飞终日无所事事,最好是不去烦他·”·刘裕依旧没有移开目光道:“人是会变的又或须适应新的形势而变,像你高少便痛改前非,再不到青楼胡混。”
高彦苦笑道:“说说倒可以,没有青楼之乐日子怎么过只要瞒着千千便成·辛辛苦苦赚钱,赚得钱却没有地方花·我既不高兴姐儿们更不快乐,我怎可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出生入死后再钻进妞儿馨香火热的被窝内,是人生最惬意的事·”·刘裕看向高彦失笑道:“另一个方法是娶得如花美春,不也可遂你这方面的心愿吗”·高彦叹道:“这只是个梦想。
我是干哪一行的,注定我没法安份守己,更不可以有家室的牵累·你又如何呢难道你敢娶妻生子吗你可否向她保证你明晚可以活着回家”·刘裕不欲谈这方面的事,他现在这样大概算作刚刚失恋,而高彦又说到痛处,刘裕脸色微变,岔开话题道:“那边荒七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明知你和燕飞一道回来仍够胆上门寻你晦气”·高彦不屑道:“甚么七公子他们本来怕燕飞怕得要命,现在只是以为有便宜可占,错估形势方敢如此嚣张。”
刘裕道:“事情或非如你想像般简单,不过无论如何,遇上变得积极主动的燕飞算他们倒运·”·高彦道:“今晚我是睡不着了,你在这里看紧一些,我要到夜窝子打个转。”
刘裕皱眉道:“竟是一晚都等不了”·高彦受屈的道:“去你的娘我是要去见见我的儿郎们,然后再到押店看看有没有北方来的新货式,买入一批来变卖图利。
确是没钱便浑身不自在不过为的是正事·”·说罢去了··之后庞义和八名兄弟闹哄哄的回来,显是意犹未尽,仍处于兴奋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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