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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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6)
·刘裕笑道:“你不再怪我了吗”·何无忌苦笑道:“不要翻我的旧账好吗我现在再没有顾忌,可以放手大干·不过待会你见他后,千万要忍耐一点,勿要与他决裂。”
说完何无忌便出门去了··叶浩然抱着白猫从正门走进来,他将门卫弄醒过来,顺道与何无忌打个招呼,刘裕与何无忌的对话其实没有一个字瞒过他··何无忌离去后,叶浩然往一旁地席坐下,淡淡问道:“何必”·刘牢之和刘裕是绝没有妥协的余地,刘裕却不去秘密进行颠覆他的活动,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要在时机尚未成熟时,与他来个正面冲突。
燕飞或许不解,叶浩然却是明白的··“浩然是否觉得我变了”刘裕偏过头看向叶浩然,“我答应过何无忌不伤害他的舅父,但我仍要向刘牢之作出最残酷的报复。”
报复的手法有很多种,他要让北府兵的人看到他做出的“努力”,然后和刘牢之的一意孤行做出对比要让刘牢之众叛亲离、走投无路,为他的劣行付出他负担不起的代价。
“还好·”叶浩然若无其事道,“你从前就爱背地里打些小算盘·”·刘裕奇怪地问道:“有吗”·叶浩然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以身犯险骗我去广陵,义正言辞丢燕飞去送信,为了煮饭以公谋私……”·“好吧,我错了。”
刘裕听到叶浩然翻旧账立刻打住··叶浩然把白猫塞给刘裕,抬手,像之前一样摸摸刘裕的头··“你没错·”·一句话,像是一个定论,由不得任何人反驳,包括刘裕自己。
刘裕愣了愣,苦笑道:“浩然,他们都说我会成为未来的南方之主·”·这是他第一次和叶浩然正面探讨这个问题·他清楚叶浩然讨厌勾心斗角的政治,所以总是避而不谈。
·“所以就不能摸你头了吗”叶浩然反问道··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我不是说这个·”刘裕握住叶浩然的手,坦率地看着叶浩然道,“你要是喜欢,摸哪里都可以。”
叶浩然:“……”·你哪里变了,简直一如既往的大胆好不好·“我想说的是……我知道浩然你不喜欢政治纷争,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
如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可以不离开吗”刘裕没有放手,依旧抓着叶浩然的手,急切地问道··叶浩然淡淡地抽出手,面无表情道:“你猜。”
叶浩然故意恶劣地不回答这个问题··刘裕低声道:“浩然,我很怕·”·叶浩然叹口气道:“还记得你很久以前问过我的问题吗条件类似,我的答案不变。”
问题·“若是有一天,我还情了玄帅的恩情,而那时我仍未婚,你仍未娶,你愿意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可能吗”·那时的叶浩然回答的是什么·是:“可以。”
那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可以不离开吗”的答案,也是可以··若你成了南方之主,你不负我便不离·· ·北府兵权争夺战· ·50.·刘裕抱着白猫,双眼一亮,听到叶浩然的肯定,他的心情愉悦至极。
“燕飞呢”刘裕稍稍放心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疑惑地问道··叶浩然从刘裕手里重新接过白猫,淡淡道:“他解决自己的私事去了,过会儿回来。”
此时蹄声已抵何府门外,显示刘牢之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得不到何府来见刘裕,也可以看出刘裕现今在北府兵内举足轻重的威望··叶浩然看他一眼,轻声道:“燕飞回来了。”
说完,转身出门,藏匿起来··刘裕坐在书斋内,外表看去平静得近乎冷酷,事实上他体内的热血正沸腾着··他坚持要见刘牢之,并非一时的意气,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为的是要向刘牢之讨债··他坚持要见刘牢之,是要面对面的打击他,看着刘牢之众叛亲离、身败名裂,至乎走投无路·他要令所有人都知道,刘牢之是无可救药的,让刘牢之尝尽由他一手造成的苦果,得到他应得的报应。
正因刘裕等侯这一天的出现,方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下仍能保持强大的斗志··对于刘牢之泄露叶浩然的踪迹给魔门这事,他一直耿耿于怀·就算叶浩然现在回来了,他也绝对忘不了叶浩然消失无踪时感受到的痛苦。
蹄音于外院广场而止,刘牢之和亲随高手该正甩鉴下马,准备入府··刘裕藉施军礼的动作,垂下目光,同时退往一旁,把主位让给刘牢之··刘牢之的容颜有点憔悴,进门后,他的目光狠狠盯着刘裕,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书斋外传来卫士布防的声音,可见刘牢之对自己的安全不敢掉以轻心,正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下··燕飞和叶浩然在屋顶会面,底下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相信书斋外的卫士虽然内力不及叶浩然和燕飞,也能听到大概。
两人的对话从一开始就被刘裕全权掌控·刘裕清楚刘牢之对他的忌惮,也晓得刘牢之是什么样的人··他开始沉痛利害,指出魔门的存在,又义正言辞地把桓玄的威胁说出,怀疑军中有魔门卧底。
不过刘裕的态度虽然客气,却故意在话语中试图激怒刘牢之··在刘裕的刻意引导下,刘牢之表现得极为恶劣·外面的人都能感觉到刘牢之的固执和难堪··到最后刘牢之的呼吸急促起来,狂呼道:“一派胡言”·“砰”·刘牢之竟就那么硬把书斋门撞开,愤然离去了。
听得刘裕怀疑刘牢之心腹将领里有魔门的卧底,燕飞也感有理·暗忖横竖闲着,不如趁机把这个魔门之徒找出来,顺手清理掉,一了百了··说到底刘牢之并不是蠢人,口上虽说刘裕一派胡言,事实上他肯定已把刘裕的警告放在心里。
这类的事一给人点醒,当事者会心里有数,或至少有个谱儿,如果刘牢之立即找他心中怀疑的人来问话,便最为理想··所以燕飞向叶浩然打个招呼,打算跟踪刘牢之看看有没有可能发现魔门卧底。
……·刘裕看着何无忌和叶浩然一起进入书斋,默然无语··叶浩然和刘裕对视一眼··何无忌在他身旁颓然坐倒,呼出一口气道:“走了”·见刘裕没有反应,何无忌沉声续道:“他着我告诉你,假设明天正午前你仍留在广陵,他会不客气的。”
刘裕往他瞧去道:“你是不是很沮丧呢”·何无忌叹道:“自琰帅的死讯传来,孙爷又忽然死得不明不白,我便生出绝望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折磨人,令你感到不论做任何事,都是没有意义的··刘裕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感觉,因我曾处于比你目下情况恶劣百倍的处境·现在的你比我幸运多了,至少摆在你眼前是个选择题。
你舅父已是不可救药,所以你必须作出决定,作出令你永不感后悔的明智决定·想想玄帅吧他是怎样栽培你的呢你现在这副样子,会不会令他大失所望仗末打已想着解田归甲,这场仗还何能言胜玄帅竟培养出全无斗志理想的北府将吗我们北府兵的使命是要延续安公和玄帅的安民政策。
其它的一切再不重要,包括你舅父在内·”·叶浩然听着刘裕努力地进行着“洗脑”和“煽动”·百无聊赖地逗弄着白猫··何无忌眼神逐渐凝聚,又怀疑的道:“你真有击败桓玄的把握”·刘裕微笑道:“还要解甲归田吗”·何无忌羞惭的道:“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好了。
眼前舅父要把我们逐离广陵一事,又如何应付呢”·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淡淡道:“北府兵的两大根据地,一是广陵,另一处为京口。
广陵没有我容身之所,我们便到京口去·”·京口离广陵只有半天船程,在长江下游南岸,与广陵互相呼应,仍属刘牢之的势力范围··“京口”这次是叶浩然淡淡地问道,“你要直接翻脸了”·刘裕从容不迫道:“当然。
我们要在一夜之内,让广陵所有的北府兵将清楚知道,我将到京口去·愿追随我刘裕的,可到京口向我投诚,其他的,便留在广陵,就是如此·”·叶浩然想了想道:“那就要看我们到京口去的时机。”
刘裕欣然道:“正是如此·建康飞鸽传书送来消息到这里,三个时辰便成·如此正午前后将可以收到消息,与刘牢之划下的最后时限配合得天衣无缝。”
“倒是你的风格·”叶浩然随意评价了一句··何无忌对刘裕和叶浩然生出深不可测的感觉·他完全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刘裕知道何无忌猜不着他的手段,微笑道:“当桓玄大破建康军的消息传至广陵和京口,最佳的时机将会出现。
我们□□的最佳时间就是那时·桓玄往建康之路已经畅通无阻,他最怕的事是你舅父忽然变卦出兵,为恐夜长梦多,所以绝不会拖延时间·”·何无忌现出心悦诚服的神情,点头道:“明白了”·刘裕笑道:“你的府第便是我们的临时指挥中心,你该知会你娘一声,让她清楚情况。
到明天正午,我们便率队到京口去·”·何无忌领命去了··……·书斋里只剩下叶浩然和刘裕了··何无忌府内不住传来大批兵卫走动布防的声音,显示何无忌手下兵将正进驻府内。
刘裕的内心感到出奇的平静,等待最会折磨人,但他现在是和叶浩然在一起等候,便浑然不觉害怕不安··他和刘牢之,在举行一场奇特的决战,比拼的是军心所向和两人的号召力。
刘裕是在赌·关键处在于桓玄能否于明天攻陷建康··北府兵内,不论上下,均知刘牢之是采取坐享渔人之利的策略·但假如刘牢之预计落空,刘牢之便成作茧自缚,他刘裕将成北府兵将的唯一选择。
趁桓玄阵脚未稳之际,他可以领导北府军全力反扑,方有击败桓玄的机会··反之,如让桓玄稳霸建康,封锁上游,再派大军来攻打广陵和京口,那他刘裕将只余待宰的份了。
想到这里,刘裕相熟的将领彭中来了··彭中的到来令刘裕想起当年他和叶浩然一起去广陵,便在半途上与他率领的一支巡军相遇·从他那里得知了谢安病重的消息,还借了两匹马赶往广陵。
也是他神秘兮兮地拉着刘裕说叶浩然一身的世家味··三人见面,有彷如隔世的感觉··坐好后,彭中竖起拇指道:“刘帅你真有本事,竟能从刘毅那狂妄自大的小子手上夺得海盐的兵权,改写了与天师军的战果。
现在谁还敢不相信你的‘一箭沉隐龙,正是火石天降时’的谶言·哈我们各兄弟均以追随你为荣·”·刘裕谦虚道:“不要夸奖我,我只是有点运道吧”·彭中说起话来没有顾忌,笑道:“不是一点运道,而是鸿运当头,将来你飞黄腾达,别忘了我们,定要来个论功行赏。”
刘裕顿感轻松起来,向彭中笑道:“你这小子升了职,人也风趣起来·”·彭中得意道:“不要小觑我,我在与天师军之战中带领先锋船队,大破天师军的贼船队,故能连升两级。”
叶浩然敏锐地注意道问题反问道:“水师”·“广陵水师分十二队,我正是其中一队的指挥将,手上有十二艘战船,现在全体投归你老哥的旗下,任凭差遣。”
彭中兴奋回答道··刘裕心中大喜,手上忽然多了十二艘战船,局面立时截然不同·自己今次策动的“兵变”,开始有成绩··彭中又愤然道:“刘牢之令玄帅之弟饮恨沙场,伤尽兄弟们的心,谁愿陪刘牢之这种人去死呢只要我们北府兄弟上下一心,又有你刘帅领导,桓玄怎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叶浩然不得不佩服谢玄,他做为北府兵的开创者,对北府兵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
正因北府兵内人人视刘裕为谢玄的继承人,当刘牢之令所有人失望之时,刘裕便可兵不血刃的取而代之··此时又有其它将领来门口见,彭中就欣然打算离开,只是临走前,又一次神秘兮兮地看了叶浩然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另外恭喜刘帅……这是抱得美人归了”·“美人”叶浩然:“……”·你压低声音也没有用,我听的到。
刘裕错愕地看着彭中,差点没被吓一跳··看着刘裕吃惊的表情,彭中拍拍刘裕的肩 ,哥俩好一般继续神秘兮兮道:“嘿嘿,刘帅勿恼,风流韵事而已嘛,我不会乱说的。”
“别瞎说”刘裕头痛地瞪了彭中一眼··彭中乐呵呵地摆手走人··“浩然,你千万莫要介意,他口无遮拦惯了。”
刘裕赔笑道··“和你比起来,他还行·”叶浩然随意应声道··白猫在叶浩然怀里憋笑··到底谁比谁口无遮拦·……·燕飞大半夜的回来了。
听他说来,是成功找到了魔门在北府军里的卧底并将其铲除··叶浩然知道剩下的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安安心心去睡觉了··一大清早就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弄醒。
“浩然,你醒了”刘裕推门进来的时候,叶浩然刚刚洗漱完毕···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穿上外衣问道:“外面有很多人”·刘裕神采飞扬地道:“外面的确有很多人,自今早日出后北府兵的手足便在府门外聚集,人愈来愈多,无忌打开了府门,让手足们进来,不过一个广场并不足够,府外的大街也挤满了人。”
一副“我厉害吧求表扬”的样子··白猫翻了个白眼,趴在床头“喵~”得一声警告他们不要在这里秀恩爱。
“你很闲吗”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开口··刘裕立刻颓然道:“现在还有点时间,过会儿估计又没功夫了·”·还没等叶浩然想好怎么安慰,刘裕就又一次精神抖擞起来:“要不浩然现在来亲手指导我练字吧就像上次那样”·原来是打这样的算盘·……·白猫不忍直视书斋里“认真”练字的两个人。
·不过是手把手练习写字,为什么会有一种甜甜蜜蜜的感觉·燕飞进入书斋,看到眼前一幕也不由脚步一顿··刘裕抬头看向门外:“燕飞”·燕飞把门关上,看着刘裕侧脸沾上的墨痕,努力保持一本正经的样子,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感觉到外面有很多人。”
叶浩然随意搁笔,连带着刘裕也搁笔,刘裕欣然道:“尚有小半个时辰便到午时,我们会于午时一刻离开这里,然后到码头登船赴京口去·”·燕飞皱眉道:“为何你不出去和你的北府兵兄弟说话好激励他们”·叶浩然和刘裕各自分开在燕飞对面两个位子坐下。
白猫跳到叶浩然身边蜷缩起来··刘裕摇头道:“未到时候·”·燕飞讶道:“你在等待什么呢”·刘裕微笑道:“我在等候建康陷落的消息。”
此时何无忌门也不敲的推门闯进来,紧张地道:“刘爷来了他要见你”·刘裕从容道:“把他请进来。”
何无忌应声,匆匆来又匆匆走··叶浩然面无表情地伸手抚上刘裕的侧脸,轻轻一擦,淡定道:“沾到墨了·”·刘裕一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刘牢之便跨槛步入书斋,昨夜颐指气使的气焰已不翼而飞,容颜苍白憔悴··书斋门在他身后掩闭··燕飞和叶浩然并没有离开··刘裕转而直视刘牢之,脸上没半点表情。
燕飞觉得奇怪,不知是否待久了会互相影响,刘裕现在的样子有点叶浩然身上才会有的独特气质··刘牢之沉重地呼吸着,迎上刘裕的目光,书斋内的气氛立即变得像一根拉紧的弓弦。
刘裕没有起身迎接,更没有如往常般敬礼,淡淡道:“统领请坐·”·刘牢之默默在他对面坐下,见刘裕没有别的反应,只好说下去道:“刚收到建康来的飞鸽传书,荆州军在黎明前登陆建康,石头城的将兵竟不战而降,令建康军阵脚大乱,士兵四散逃走,不战而溃,司马元显还被桓玄生擒活捉,司马道子匆忙逃离建康,不知所踪。
真想不到建康军竟如此不堪一击,我很后悔没听小裕的话·”·刘裕平静地道:“我真的不明白统领,你手握的是南方最精锐的雄师,却坐看京师落入桓玄手上。
到现在桓玄刚刚得志,倚天下最强大的城池,威震四方,你才要去讨伐桓玄,这算什么道理呢”·刘牢之没有半点火气的苦笑道:“我错在低估了魔门的力量,没有听小裕你的忠告。
昨夜魔门进行刺杀,高素、刘袭、竺谦之、竺郎之和刘秀武均已丧命,真想不到情况会发展至如此田地·”·这些都是刘牢之的心腹,其中还有燕飞斩杀的魔门卧底,这么来看魔门无形中还帮了刘裕一把。
刘牢之接着双目射出炽热的神色,道:“小裕……”·刘裕举手截断他的话,目光投往上方的屋梁,缓缓道:“我有一个倾心相恋的人·”·刘牢之为之愕然,不明白于此时刻,刘裕因何忽然扯到与眼前之事风马牛不相关的话题去。
燕飞表情古怪地看向叶浩然··叶浩然若无其事地端坐一旁··刘裕续道:“我知道他另有秘密,债不能全算到你身上·但你把他的消息透露桓玄,并让魔门知晓,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不仅是曾经威胁他生死的人,还是害的他与我分离的导火线·”·说罢目光回到刘牢之身上,双目精光遽盛,语调却出奇地平静,沉声道:“统领明白了吗”·刘牢之晓得不妙,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眼诧异地看着坐在一边的叶浩然。
刘裕冷然道:“现在统领该清楚我刘裕的心意了·”·接着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斋··不一会儿,外面忽然爆起震天撼地喊叫小刘爷的声音,广陵城也似被摇动着。
叶浩然侧耳倾听,那是属于刘裕的辉煌··刘裕的崛起,代表着南方布衣平民的崛起,打破自汉末实施九品中正制度后高门世族在政治上的垄断··叶浩然生出一种见证历史的奇异感觉。
“笑话,倾心相恋哈哈……”刘牢之的神色疯狂,盯着叶浩然就像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一样,“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哦”叶浩然淡淡抬眸,直视刘牢之,不紧不慢地吐出一个疑问的音节,含着戏谑和不屑。
轻抚着身边白猫的背,替它顺毛·显得漫不尽心又张扬肆意··燕飞从未见过如此锋芒的叶浩然,在旁边说不出话来·事实上,抛开刘牢之话语里的怨恨,他对刘牢之的看法也有几番认同。
“怎么,你不信少自欺欺人了,他刘裕能拿到北府兵兵权又如何他斗得过桓玄吗就算他斗过了桓玄又如何他出身布衣,建康那些高门是决不允许他触碰至高无上的权利的就算他登上皇位又如何他要坐稳那个位子就必须有继承人,你难道能变一个出来”刘牢之不管不顾地嘲讽起来。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不动声色地听完了刘牢之的话,淡淡道:“分析得不错,看来你还能保持理智·那你就该知道,你的预言毫无意义,无论是哪种结局,你都没有机会看到了。”
说完,他抱起白猫起身··“既然如此,与你何干”·居高临下抛下一句话,同样迈步出门,去找刘裕了··刘牢之像失去了一切希望的呆坐着,脸上再没有半丝血色。
燕飞同情地看着被那两人先后打击刺激的刘牢之··看来这两人都算是狠狠报复回去了··惹谁也不要惹这两人,尤其当他们联手的时候··……·叶浩然转过几道回廊,看到刘裕正往回走。
见着叶浩然出来了,他脚步加快·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叶浩然面前,笑着问道:·“怎么样刚刚我是不是很霸气,有没有更心悦我”·“……”·你不要总是帅不过三秒啊,寄奴。
叶浩然无奈扶额·· ·桃花依旧朵朵开~· ·51.·百艘战船,浩浩荡荡的顺流而下,朝京口驶去··目的地在望··立在指挥台上的刘裕,极目远眺,讶道:“为何码头处如此灯火辉煌”·站在他身旁的除叶浩然和燕飞外。
尚有何无忌、魏泳之、彭中和数名北府兵的将领,他们都无法解开刘裕的疑问··其中叶浩然和燕飞的眼力最佳··叶浩然肩上停着白色的小猫,望着远方,仔细辨认道:“是火把的光芒。”
“且是数以千计的火把光,方有如此威势·”燕飞也看了一会儿,补充道··叶浩然偏过头面对刘裕,眼底一片清明柔和:“你成功了。”
北府兵已毫无疑问的落入刘裕手中,只要他一道命令,北府兵的男儿便会随他抛头颅洒热血,没有人会有丝毫犹豫··刘裕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浩然,我现在很开心。
不过……”·他笑笑,方才继续道:“不过我能感觉到不完全是因为我成功了,更多的应该是因为我回到了我的家乡,和你一起·”·叶浩然眼里露出浅淡的笑意,同样低声调侃道:“岳母可在”·刘裕:“……”·“咳咳”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是燕飞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实在忍不住提醒他们注意影响··与他一样听得到的白猫懒懒瞥了一眼燕飞,满眼嫌弃··真不淡定,看我都学会无视了··刘裕抬眸看向远方,立刻严肃认真地问道:“刘袭被魔门之人杀死了,京口现在该由谁来主事呢”·后面的何无忌答道:“刘袭遇刺身亡,京口当由他的副手主事。”
燕飞忽然一震道:“我果然没有看错,码头处挤满了人·”·此时离京口码头已不到一里,人人清楚看到码头处高举着数以千计的火把,映得临江处一片火红,数也数不清的人聚集在那里,造成万头攒动的奇景。
忽然喊叫声轰天响起,叫的都是“小刘爷”又或“刘裕万岁”,只要不是聋的,都知道他们在欢迎刘裕驾到··刘裕顿感浑身热血沸腾,振臂高呼道:“兄弟们刘裕来了”·码头处正迎接他的数以万计军民,爆起另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声,把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声音全掩盖过去。
叶浩然只在自己的祖父身上见过这种壮观的迎接规模,想到刘裕曾说他最佩服之人就是自己的祖父,今日他已有了那样的地位,甚至比起祖父他能走得更远··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祖父未能完成的功绩,有了继承者去完成,而这个人又是他的伴侣。
仔细想想,祖父大人一定很高兴自家“孙媳妇”这么厉害的·这也算有个交代了吧·幼年的刘裕出生不久,娘亲便过世,在姨母哺养,寄人篱下,因而有了“寄奴”这个小字。
他的父亲刘翘后来重新娶了妻子萧氏,很快刘裕就有了两个异母弟弟·几年后,刘翘去世,继母萧氏把他接回了家扶养·萧氏是县令之女,对刘裕不错,给他取了大名,而且刘裕家贫,他能识得文字也是这位继母的功劳。
刘裕同样对这位继母很是尊敬,在京口太守府安排完大致工作后,就匆匆拉着叶浩然跑回家去··萧氏是位很有韵味的女子,不是说她有多貌美,而是一种集温婉与坚韧于一身的魅力。
“寄奴回来了”中年妇女的态度自然,并没有疏远和尊敬,好像不管刘裕是否亲生,是否成为北府军的首领,她都是这样面对自家晚辈的态度。
刘裕行礼道:“见过母亲·”·“和你的朋友随意找个位子坐下来说吧·家里没那么多礼数·”萧氏笑着指指矮几对面··叶浩然和刘裕跪坐在矮几旁边,与萧氏相对而视。
白猫趴在矮几上,旁观“见家长”这种烂俗戏码··“这位是叶浩然,我的……”刘裕试图找一个正确的名词,来概括他和叶浩然的关系。
“伴侣·”叶浩然毫不在意刘裕的停顿,淡定自若地自己接了下去··刘裕松了口气,立刻点点头道:“对·”·萧氏掩嘴讶然道:“你……你说什么”·刘裕认真地看着萧氏道:“他是我的伴侣。”
“你好端端地在军中怎么就沾染了这种嗜好”萧氏秀眉一挑,带着几分恼怒,颇有威严,“你现在马上就是北府军的统领,士族本就看不起出身寒门的你,若是知道你有此嗜好,又怎么会给你联姻的机会。
无法踏足高门,你又如何站稳脚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有些意外,这么听来……萧氏对刘裕倒是有几分真心关怀。
刘裕双手扶在双膝上,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直视萧氏:“母亲请听我说完·高门对于此类情况一向归为风流逸闻,抱着并不支持也不排斥的态度,我并不担心因此而受到诟病,顶多被背后说几句,造成不了实际伤害。
我仔细想过,我是玄帅的继承人,安公、玄帅的影响力还在,我只要打着秉承他二人遗志的说法,高门中还是有不少支持者·我曾在盐城救下琅琊王氏王询之子王弘,从他口中得知他的父亲亦是支持我的。
如此,我并不需要联姻来锦上添花,也一样能获得立足之地”·“……”萧氏神色疲倦地挥手道,“这且由得你,那你打算何时成家”·“既已和浩然有死生之契,那么成家之事自然是不必再提,除非对象是他。”
刘裕认真起来,坚毅的眉眼自有一番气度,不愧是现在的北府之首··“反了我待你如何可曾亏待于你我的话你是否已听不入耳”萧氏拍桌怒道。
刘裕正想回答,刚张口,叶浩然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示意他停下··刘裕遂闭嘴,保持沉默··“从您的话中便知您待寄奴很好,确实在为他着想,可是我很自私。”
叶浩然的声音清冷,仿佛有使人宁心静意的效果,就是萧氏怒火当头,都不由稍稍冷静下来··叶浩然很少对一个人用敬称,就是面对谢玄,也不过是平辈般直言。
萧氏淡淡问道:“你想说什么”·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氏,平静地回答:“您已尽心,他一意孤行,此不孝一;誓不成家,欲违逆伦常,此不孝二;无子送终,难供奉先灵,此不孝三。”
·刘裕一脸不解地看着叶浩然,不知他如此揭短是干什么··“然,纵让他负不孝之名,令千夫所指,若他不悔,我绝不弃·”·话语决绝,掷地有声,仿佛带着剑光锋芒,携着浩荡风雷。
刘裕一怔,干脆心一横,把手一翻,握住搭在手背上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将两人相握的手抬起,看了眼旁边的叶浩然,才对萧氏道:“母亲,我这一生遇见浩然,合该用光了所有的桃花运,再遇不上比他更好的人了。
这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不理解您的苦心,只是相信只要彼此都在,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二弟和三弟都已长大成人,足矣传我刘家香火·”·“……”萧氏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就当养了个一点都不贴心的女儿好了,早晚要嫁人,我管不着。”
叶浩然看向刘裕:“所以这是把你许配给我了”·刘裕:“……”·叶浩然和燕飞在京口的地位颇为特殊。
叶浩然有手刃竺法庆的记录,燕飞则干脆成了当今天下第一剑·这两大高手都是荒人,也是刘裕的好友·即使没有任何官职,也足矣让北府将士尊敬有加。
任谁都知道有这两大高手在京口,刺杀刘裕的人要好好掂量掂量··刘裕和叶浩然在何无忌等七、八名北府兵将领陪伴下,策骑巡视,沿城墙走了一匝··能守而后能攻,京口正大幅加强城防,特别在码头区一带,广置石垒箭楼,以应付桓玄从水路来的突袭。
广陵已落入桓玄手上,由桓弘率兵进驻,不过广陵向为北府兵的根据地,没有一年半载,桓玄休想真正的控制广陵,而刘裕是绝不会让桓玄有这样的机会··到达码头区时,正为工事忙碌的兵员纷纷对刘裕致敬喝采。
刘裕甩蹬下马,慰问士兵··此时数骑从城门驰出来,赫然是久违了的孔老大孔靖··刘裕笑着迎了上去··孔靖跃下马来,抓着刘裕的肩头,叹道:“干得好我们的小刘爷干得好,不但没有令我们失望,还使我们人人喜出望外。”
孔靖是这一带最有影响力的帮会大龙头,无人不识,登时惹起哄动,均知刘裕得到孔靖的支持··刘裕和叶浩然陪着孔靖走到岸边,何无忌等晓得他们有事商量,没有跟随,还为他们挡着来趁热闹的人。
孔靖再叹道:“小刘爷从海盐出击的那一手实在非常漂亮,得到北府兵兄弟的一致赞赏,事前真的没有人想得到·”·刘裕谦虚的道:“全赖你老哥照拂有加,运马运粮运金,掏空你的家当真不好意思。”
孔靖笑道:“有甚么关系,我是做生意的人,只要刘爷你步步高升,我孔靖当然跟着飞黄腾达,大家都有好日子过·”接着正容道:“你找得我这么急,有甚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叶浩然和刘裕对视一眼。
叶浩然简洁道:“京口的粮仓,不足一个月·如果反攻建康,粮食会更为吃紧·”·孔靖头痛地道:“建康下游的所有城池,均有同样的难题。
我从沿海各县搜购回来的粮货,都运往海盐去了·唉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粮货,怎办好呢”·刘裕胸有成竹地道:“办法是有的,却需要孔老大你帮忙。”
孔靖坦然道:“客气话不用说了,大家祸福与共,帮你等于帮我自己·只要我办得到的,定会为刘爷你办得妥妥贴贴·”·刘裕目光投往大江,五艘北府战船正逆流而上,进行侦察和巡逻的行动,道:“我们是缺粮,桓玄是粮多。
如桓玄懂兵法,会如何对付我们呢”·孔靖道:“这个我真的不在行,你们直说吧·”·叶浩然点头道:“桓玄不论在兵员的数目上,还是其它任何一面都占尽上风,不会冒险与我们硬拼,但也不会置之不理,最佳的策略莫如封锁漕运,让我们因缺粮而崩溃。”
孔靖恍然大悟,同意道:“若我是桓玄,也会这样做·现在北府兵力量分散,有一半的人在另一条战线海盐和天师军余党作战·桓玄现在坐拥天下有最强防御力的坚城,当然是以顺流对逆流,以逸待劳最为上算。
经叶兄这般分析,我也认为桓玄会以封锁漕运的方法对付我们·”·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解释道:“桓玄若要封锁京口的漕运,必须派重兵进驻广陵,还要调来战船,且不可拖延,宜快不宜迟,否则如让我们在他们部署未完成前,对广陵发动攻击,桓玄将损失惨重。”
“广陵是建康和京口间最重要的大城,你想过如桓玄能守稳广陵,我们将坐等箭尽粮绝吗”叶浩然和刘裕干脆现场讨论起来··刘裕欣然道:“兵员的调动,是复杂庞大的军事行动,须各方面的配合。
桓玄手下的将领,并不熟悉江东这区域的情况,更不察民情,兼且如此劳师而来,反变成我们是以逸待劳,情况倒转了过来·”·“你故意弃广陵取京口,不只是为了夺取刘牢之的兵权,还是要布下引桓玄上勾的鱼饵”叶浩然眼眸里闪过一丝讶然。
刘裕点头承认道:“当我决定到广陵挑战刘牢之的权力,便想到种种的可能性·”·叶浩然想了想,刘裕擅长引诱,那些个小算盘里就能看出他爱利用人心去赌拼的特色。
能想出这样的布局,也是他的本事··孔靖现出心悦诚服的神色道:“我来京口之前本忧心如焚,现在整个感觉不同了,忽然间充满了信心和斗志·究竟我可以在甚么地方出力”·刘裕道:“我有把握把广陵夺回来,且是毫不费力,但时机最重要,否则攻夺广陵,只是徒添我们的负担。”
孔靖给引出兴趣来,问道:“何谓最适当的时机”·刘裕道:“就是当荆州军把大批粮货物料送抵广陵的一刻,我们在广陵城内发动攻击,以雷霆万钧之势杀死桓弘,攻他一个猝不及防,如此荆州军肯定崩垮,我们便可把粮资据为已有了。”
孔靖是老江湖,一点便明,大喜道:“这件事可包在我身上,广陵是我的老家,目前我在广陵的手下尚有数百之众,只要我潜返广陵,便能配合刘爷行事·”·刘裕叮嘱道:“最重要是弄清楚桓弘如何存放粮货,先夺粮货后动手,如被敌人撤退时烧掉粮仓,我们等于打了一场败仗。”
·孔靖笑道:“明白”·送走孔靖,刘裕忽然叹了口气,苦恼:“我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怎么”叶浩然好笑地问道。
刘裕茫然地看着江水:“我对付刘牢之和桓玄本来只是为了出口恶气的·你不在,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干转移注意力,不然我会疯掉的·可是现在……我有些犹豫了。
为了一己之私,是不是过分了点”·叶浩然摇头道:“燕飞让我劝你不要太过偏激·但我觉得你自己就能意识到,你只是不太习惯把天下大事、民族复兴之类的词和自己联系起来而已。”
刘裕诧异地问道:“你说的是”·“你所继承的梦想·”·刘裕所有所思,又猛地明白过来··叶浩然淡淡地看着江面。
命运安排一个宋武帝,就是为了这样的改革吧··如果刘裕失败,汉族不但无望统一中原,还会陷进沉沦黑暗、万劫不复的悲惨境地··自淝水之战后,政局不稳导致战火连天,各大势力争权而置民众的苦乐不顾。
当权者如司马道子动辄加税,又巧立名目强征壮丁入伍,弄到生产荒废,民不聊生··孙恩则挑拨侨迁世族和本土豪族的仇恨,利用人民对朝政的不满,打着宗教的幌子,叛乱作反。
桓玄本性狼子野心,为遂私利,封锁建康上游,无视下游民众缺乏粮资的苦难,只为圆他的帝皇梦··现在司马氏皇朝已成昨日黄花,天师军亦再难言勇,只剩下进占建康的桓玄在扬威耀武,其带来的祸害更将远过于司马氏皇朝。
特别是桓玄勾结魔门,一旦让魔门得势主事,首先遭殃的势必是推崇孔孟之学的儒生,接着便是一直与魔门势不两立的佛、道两门·其后果实不堪想象··现在力挽狂澜的责任,已落在刘裕肩头上,他的成败,直接与南方高门庶族有最切身的关系。
刘裕也明白了,他要做的是令南方回复安公在世时的繁荣兴盛,在稳定和清明的政治下,逐渐改革社会上种种不公乎的情况,提高寒门的地位,如此方不负安公和玄帅的厚望。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他真的能做很多事,不只是报复,为了别的,他也要除去桓玄·“刘帅屠爷回来了·”有人在远处通报。
“屠奉三”叶浩然面无表情地问道··“让他过来”刘裕高声回应道··刘裕转身看向叶浩然道:“应该是。
我让他如建康向司马元显示警,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有负刘帅重托,我无法见到司马元显,于是请王弘公子帮忙去通知司马元显,可是建康戒严,没有军令会是寸步难行,见不着元显,无法转述我们的警告。”
屠奉三走过来时,先来解释一番,他的解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叶浩然总觉得屠奉三有不对劲的地方··屠奉三看了眼叶浩然,欲言又止··刘裕和叶浩然从他的神态中都能猜出屠奉三有什么事要单独报告,不欲让叶浩然知道。
刘裕立刻坦然道:“奉三有话直说·不必有所顾虑·”·“任青缇在建康截住我,请求和刘帅里见一面·”屠奉三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回答,“建康有位‘清谈女王’李淑庄,乃是魔门之人。
她主要是贩卖五石散,刘帅应该知道,建康的高门名士对丹药的追求沉溺难返·而她供应的五石散功效神奇,后遗症较少,并且服多了某种药,会生出抗药性,药效当然大打折扣,五石散亦然。
可是李淑庄却有十二种配制五石散的丹方,故每次都炼出不同功效的五石散,那种新鲜的感觉,是建康高门无法抗拒的·故令她成为建康最受欢迎的人,也令她成为建康最富有的人。
加上她八面玲珑、擅长交际,深明高门名士的心态喜好,成了建康高门那种醉生梦死生活方式的象征,她的取向,直接影响名士们对桓玄的态度·”·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这个李淑庄和任青缇有什么关系”刘裕当然记得自己曾经被迫和她合作的往事,后来她见自己没什么价值,有转而和桓玄合作去了。
现在居然又来求见这打的是什么主意·“李淑庄的丹药配方是从任遥处学得的·任遥竟曾和李淑庄相好过·任青缇虽为逍遥帝后,但是她与任遥并不是夫妻,而是兄妹,都是曹魏后裔,丹药之法也是曹家曾经的收藏。
李淑庄说服建康高门支持桓玄的办法,正是就刘帅布衣出身作文章,指出刘爷永远不会明白建康的高门,不会谅解他们·由于阶级间的水火不容,刘帅只会是个破坏者。
这个论据命中大部分高门的要害,令他们盲目支持桓玄·我们不能如此下去,建康高门如果大多支持桓玄,加上建康物资无缺,我们没法支持一场长期的攻防战·李淑庄必须除去,又要除去的合理,以免引发高门的不满。”
屠奉三说到此处,无论是刘裕还是叶浩然都明白了任青缇的意思了··任青缇能提供的帮助太诱人··假设刘裕亦认为李淑庄是打败桓玄最大的障碍,又不可以请出如燕飞、叶浩然般的高手去刺杀她,否则会让别人怀疑到刘裕身上,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唯一选择便是乖乖的接受她的条件··“她有办法”刘裕冷笑道,“说吧,任妖女的条件是什么”·屠奉三又一次看了眼叶浩然,转告道:“假如她能助我们布局杀死李淑庄,事后又没有人怀疑到刘帅身上去,她要刘帅纳她作小妾。”
“什么”刘裕失声道··叶浩然面无表情的调侃道:“看来你的桃花运并没有用完·”· ·短相思兮无穷极· ·52.·“她是个聪明的女子。”
叶浩然无视了刘裕糟糕的脸色,由衷赞叹道··任青媞于此时提出这个“交易”,顿然扭转了她自任遥横死后所处的劣势··她的计划周详和且完美无瑕,令“受害者”叶浩然也要拍案叫绝,最妙是她不要正式的名份,可是如果她为刘裕诞下麟儿,刘裕可以不认自己的亲子吗如此她曹氏的血缘,便可进入刘裕的可能继承者内。
刘裕如果登上皇位,曹魏的血脉流入皇家,以另一种方式复国··刘裕唯一能击败桓玄的方法,就是速战速决··李淑庄便是桓玄和建康高门之间的联系,除掉她,桓玄和建康高门目前互惠互利的关系将荡然无存。
如能把李淑庄的死嫁祸桓玄,功效会更为彰显··“在这种时候发表赞叹真的好吗”刘裕叹了口气,头痛至极,“奉三莫要告诉我,她现在就在太守府。”
屠奉三无奈地回答:“正是,在会客的书斋等候·”·“浩然,今晚我们还是回家一趟吧,但愿不会打扰到母亲·”刘裕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打算去和任后聊聊,你去忙你的·”叶浩然把挂在腰间的长剑背负到身后,把白猫交给了刘裕·然后不由质疑地转身往京口太守府走去··一副要动手打架的架势。
刘裕抱着白猫快步跟了上去:“和任妖女有什么可聊的,直接让屠奉三去拒绝了不就可以了·我实在不想和她打交道·”·任青媞是个危险的女人,谁都不知道给她缠上会有怎样不测的后果。
“我只是有别的事要找她·”叶浩然淡淡地说道··刘裕诧异地看了叶浩然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刘裕知道叶浩然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真的不是为了任青缇提出的条件,那是为了什么·“还记得我曾说过……我忘了自己的过去吗”叶浩然忽然开口问道。
刘裕走在叶浩然身边,立刻点头:“自然记得·”叶浩然告诉他此事的时候,正是他刚刚意识到自己对叶浩然感情的时候,印象深刻··叶浩然沉声道:“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身份。”
刘裕抱着白猫,愣愣道:“那你和任青缇有关吗”·“只是和魔门有点恩怨·”叶浩然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想通过她了解李淑庄这个人。
如果不配合,我不介意用些武力·”·刘裕思索片刻,才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找任青缇问个清楚吧·”·叶浩然眼里闪过笑意:“你不问我的身份吗”·“浩然是否出身士族”刘裕立刻露出好奇的神色。
“你最关心的是这个”叶浩然挑眉意外道··“琅琊王氏的王弘问过我一句话,就是我会否是建康高门生活方武的破坏者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对王弘或任何高门子弟来说,家族永远占有最重要的席位。”
刘裕说道这里有些苦恼,“但是我是一定要改变士族和寒门的地位差别的,如果触动你家族的利益……”·“其实你更应该担心的是见长辈的事。”
叶浩然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话··刘裕脸色立刻变得很是古怪·显然想到了自己的继母一开始的反应,寒门尚且如此,士族的话……·刘裕陷入了“如何获得浩然长辈认同”的思考中,压根就没注意叶浩然眼里的戏谑。
白猫在内心默默道:他的长辈压根不在这个时代,他在逗你都没看出来吗·京口·太守府··刘裕在进入西院的月洞门前回神,心中苦笑,他就这么想了一路,居然都问清楚叶浩然到底是哪家子弟所说的长辈都有哪些是男是女性情如何不问清楚怎么解决·想到这里,他抬眸看向叶浩然开口问道:“浩然,你还没说你的长辈到底有哪些”·说话间,叶浩然和刘裕穿过月洞门。
书斋出现眼前··“祖父、叔爷、父亲、还有叔伯婶姨们·”叶浩然一边回答,一边走到书斋前··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这么多”刘裕一惊。
随即暗叹一口气,责怪自己的不争气,居然有一瞬间被吓到了··他一向意志坚定,很快下定决心等会就去私下问个清楚,弄出一套作战计划来··而此时叶浩然已经把门拉开,进入书斋内。
刘裕连忙跟着一起进去··作男装打扮的任青媞静静坐在一角,美目深注的牢牢看着刘裕,秀眸射出能把任何钢铁造的心烧熔的炽热艳光··叶浩然对于这番“明送秋波”并不在意,直接坐到了任青缇的对面。
刘裕缓缓把门关上,接着倚门而立,好像随时都能开溜一样·他无奈叹道:“任后这是何苦来哉”·任青媞垂下螓首,幽幽道:“刘裕你知道吗奴家一辈子最难受的一刻,就是看着亲兄惨死在孙恩的卑鄙手段下。
在那一刻,我感到自己既一无所有,但同时家族的重担子亦全落到奴家肩上来·那种令人窒息失落痛苦的感觉,是无法告诉别人的·你明白吗”·任青媞平静地道:“当我清楚家族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找到代替司马氏的新朝天子,媚惑他,得尽他的爱宠,然后为他怀下继承者。
这是个多么疯狂的想法不要看我表面一副风流得意的样儿,事实上我心中的痛苦,是没法道出来的·”·刘裕头皮发麻地瞧她,像看着另外一个人,一个陌生人:“你的痛苦恕我没办法理解,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可能。”
任青媞喜孜孜地道:“刘裕你从海盐出击,大破天师军,于十多天间把形势完全扭转过来·就在那一刻,我整个人轻松起来·过去的岁月便像一场梦,就在这一刻,我知道自己爱上了刘裕,只是我一直不肯坦白承认吧说到底,我仍是一个人,我也有人的七情六欲。
刘裕你明白吗况且我还能为你生儿子·”·“条件不错,需要我做媒吗“叶浩然平淡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刘裕瞪大眼睛望着叶浩然,露出不能相信的神情··浩然,你的敬业精神不要在这种时候体现出来啊ヽ(≧Д≦)ノ·任青媞垂首以微仅可闻的声音轻轻的道:“多谢叶公子成全。”
她的神态动人,逗得人不由怦然心动,让人没法从她说话的神态找出任何破绽,换句话说是一点不感到她是虚情假意··“不谢·”叶浩然一本正经地指着刘裕对任青缇道,“他有两个弟弟,你自己看着挑一个吧。”
刘裕:“……”·白猫在刘裕怀中翻了个白眼……这么就把自己的“小舅子”卖了,真的好吗·任青缇的笑容都有些撑不下去,但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用一种动人的哀伤眼神看着叶浩然。
叶浩然完全免疫一般,继续淡定道:“如果他需要继承人,应该会在两个弟弟的孩子里挑选,你可以赌一赌·否则你可以离开了·”·任青缇看着叶浩然,沉默片刻,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的心中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刘裕。
幸福就在眼前,只看他是否肯接受,我绝不会离开·”·“不离开自然可以·”叶浩然微微颔首,很是痛快··刘裕在旁边简直就是目瞪口呆,这样都行·任青缇转而去找刘裕,柔和道:“高门的形成和崛起,由汉代开始,现在已成牢不可破的社会结构。
可预见的是尽管你能推翻桓玄,仍会遭到建康高门的反击·纯赖武力去治国是行不通的·刘爷啊奴家真的是为你着想,你可以继续谢安的施政方针,却绝不可千涉建康高门的精神生活和方式,还要尽量争取他们的支持,而奴家则可当你最忠心的小卒,为你除去阻碍。”
刘裕摇头道:“任后不必说了,我自会想办法解决,不劳烦你·”·叶浩然没有等任青缇回应,就说了下去:“李淑庄我会去解决,你既是刘裕的弟妹,那顺带告诉我,她是否是淮月楼的主人”·任青缇:“是的……”不对,我什么时候是他的弟妹了·“她贩卖五石散,本身是否对丹道也略有研究”叶浩然淡然自若地继续问道。
任青缇渐渐收敛了媚态,变得端庄起来:“自然·”·“那么你可知她属于魔门两道六派中的哪一分支”叶浩然满意地盘问道。
“这个……青缇不知·”任青缇露出微微讶异的表情,显然不知道魔门还有两道六派之说··“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叶浩然话语明明很平和,但让人听来就是觉得被嫌弃了。
任青缇脸色不好:“奴家的办法并不涉及这些,管她是哪门哪派,保管让她不惹人怀疑地死去·”·“丹毒的方法执行起来还是有点麻烦的·”叶浩然评论道。
任青缇终于色变,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叶公子如何会知道呢”·叶浩然淡淡地瞥她一眼:“先收起你手上的毒针比较好·”·任青缇抛了个媚眼过去,呵呵笑道:“奴家一个弱女子,总要有些自保的手段。
叶公子如此武功,不至于害怕这些小手段吧·”·“至于·”叶浩然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就站起来,往门口走··刘裕站在门口等了许久,这才松了口气道:“不继续问了”·“她并不知道魔门多少事,与我无用。”
叶浩然摇摇头,从刘裕那边接过白猫,“对了,和你弟弟说声,你送他一个小妾·”·刘裕立刻爽快地应承道:“没问题·”·刘裕在床沿坐下。
忙了一整天后,他终于可以静下来,好好休息了··叶浩然不知道去哪儿,自下午就不见人影··在卧室的暗黑中,他生出沉重的感觉,那是难以形容的感觉。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误闯入叶浩然的房间,黑暗中只有彼此,滋生出奇异的温暖··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他现在已成为北府兵自立的大统领,肩负起诛除以桓玄为首的乱党的大任,整个南方的命运全掌握在他手里,可是他并不感到此刻的他和以前的刘裕有什么分别。
好在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刘裕,像一般人那样有过去、现在和将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刘裕暗叹一口气,就那么仍穿着靴子往后一躺的躺到床上去··他争霸南方的日子可说是刚开始,但他闯荡江湖的悠闲日子却是彻底的完了。
叶浩然进门的时候,刘裕已经陷入了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动静,他微微睁眼看到进来的是谁后又重新闭上··叶浩然照例把白猫丢到了门外,才合上门··将“誓中流”放在了床头,叶浩然坐在床边上,淡淡道:“我要去趟建康。”
刘裕脑海中的倦意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坐起身,抓住叶浩然的衣袖道:“为什么”·叶浩然偏过头,与他对视:“对付魔门。”
刘裕顿了顿,纠结道:“你知道任青缇的办法了就算需要人手,也可以让燕飞或者屠奉三去·”·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告诉他:“经常服用丹药的人体内会有丹毒积累,只要用特殊的药物就能把丹毒诱导出来。
她不过是打这样的主意,让她看上去死于服丹·但我不是·”·刘裕沉默片刻,神色恹恹,语气平淡:“你不会说你要怎么做,对不对”·叶浩然看他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忍不住又抬手摸摸他的头,温声道:“不会去多久的。”
“上次离开,一走就是两年·这次呢”刘裕咬牙道,“这两年我苦练武艺,就是希望不会再出现让你一个人面对的情况。
是否我仍不够强大,所以你还是宁愿一个人去面对”暗沉的男音中却让人听出一丝委屈的意味··叶浩然面对这样的问题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
他只是还不习惯……还有他的一堆秘密,也让他不知怎么解释··刘裕松开扯着叶浩然袖子的手,垂眸苦笑道:“浩然,你是谁也困不住的风,我不阻拦你。”
“对付桓玄速度要快,我们没那么抚摸粮草支持持久战·我问过屠奉三,他说桓玄入建康后,好大喜功,还贪慕谢玄之女的美色,惹得建康对他已有不满。”
叶浩然分析道,“魔门绝不会如此不智怂恿他这般行事·既然出现这种情况,一定是魔门已经控制不住桓玄的野心了·此时去对付魔门,乃是最好时机。
过不了多久,桓玄耐心消失称帝时,就是你攻破建康之时·”·叶浩然看着认真倾听的刘裕,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隔着柔软浓密的发丝,许诺道:“当你攻破建康与我再遇,我就亲自告诉你我的秘密。”
刘裕知道叶浩然决定的事难以阻止,既然这样,那就干脆鼓足干劲向着叶浩然给他定下的目标努力··不过在那之前……·“要离开,记得趁我睡着的时候走,不要让我看见。”
刘裕一边说一边蹬掉了靴子,跪坐在床上,一双眸炙热得仿佛燃烧着火焰·不用多说一句话,两个人的唇就自然而然的碰在了一起·缠绵难以自抑,情愫在唇瓣上刻下彼此地印记,灼烧的吐息融汇在一起,纠缠得无法分离……·低哼了声,刘裕微微眯起了眼。
眼角泛出淡淡的水意·眸中情意如明艳烈火,眷恋专注,反添了几分淫靡·他干脆身子一软,扑在叶浩肩头·“我……想要你……抱我……”声音有几分沙哑。
窗外月光倾泄在地板上,如一汪银泉般让人动情·· ·长相思兮长相忆· ·53.·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刘裕扫过窗外阳光,只觉全身酸软,疲惫不堪。
身旁果然已经没有人了·有点失落,不过不用亲自看着他离开,其实也挺好··刘裕有些茫然,心沉重地怦怦跳跃,更感觉有点呼吸不畅地难受··但他也清楚,等过会儿起床,面对惟他马首是瞻的北府兵将,他不能展现出自己的脆弱和茫然,他只会向他们显露最英明神武的一面,令他们感到在他刘裕的领导下,他们正踏足通往最后胜利的坦途上。
“吱呀~”·房门被从人外面推开,一身黑色戎装的叶浩然抱着白猫走进来淡淡地瞥了眼床上满脸灰败和疲态的人,随意问道:“发什么呆”·刘裕偏过头,愣愣看着门口的黑衣青年,思绪一下子不受控制地飘远,心忖自己纵然真的成了皇帝,又或变成雄视一方的霸主,说到底他仍只是一个人,需要好好的生活。
对他来说的幸福,应该就是是每天清晨醒来,都能看到叶浩然··“你……你还没走”刘裕辞不达意地嗫嚅道,“我还以为……”·叶浩然合上门,不紧不慢地走到床前坐下,握住了刘裕的手:“你不想亲自送别”·“好吧,说实话,我想。
但我更想你干脆不走·”刘裕撑起身子,慢慢起身,“我昨晚都那么热情了,你居然没有腿软”·叶浩然:“……”·还能打这种算盘……·叶浩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但听到这般自然熟悉的“口无遮拦”,整个人忽然觉得放松下来。
在遇见刘裕并为之动心前,他一直感觉很疲倦,好像世界之大无处可以容身,又像是有迷失在时间长河里,不知归处的茫然·他只觉得有些累,好似丧失了一切热情,再没有什么能让他心起波澜。
刘裕的坦白、热情和直接,像是日出的太阳驱走黑夜的寂寞和寒冷,令一切回复了生气那般··那是火焰点燃枯木,迸发出不一样的绚丽火花··叶浩然眼神柔和下来,伸出手指戳戳刘裕的额头:“自讨苦吃。”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抬手抓住叶浩然的手指,把叶浩然的手带到自己面前,轻轻落下一吻,笑道:“甘之如饴·”·刘裕和叶浩然还有屠奉三、燕飞四人坐在偏厅内,吃着早点。
白猫在旁边懒洋洋地打瞌睡··顺带在早餐结束后,叶浩然宣布了由他亲赴建康对付李淑庄的事情··燕飞虽然不清楚叶浩然有何手段,但总归是对他有自信的。
刘裕转向叶浩然道:“建康现在局势混乱,浩然需不需要帮手我想请燕飞或是奉三和你一道到建康去,也好有个照应·”·屠奉三皱眉道:“刘帅的安全才是最重要。”
刘裕不在意地笑道:“孙恩既去,燕飞又不会对付我,如果北府兵的统帅须别人力保才留得住小命,我这个北府兵统领也不用当了·”·燕飞笑着点头道:“我们的确不用担心刘兄的安全,何况若是离开得够隐秘,谁晓得我们不在刘兄身边呢”·叶浩然对刘裕的提议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在这两个推荐选项里做出了选择:“麻烦屠兄随我走一趟如何”·屠奉三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叶浩然放弃了与他比较熟悉的燕飞,而选择自己,但还是道:“完全没有问题。”
“顺带让屠兄代表你向支持你的建康的高门发出你会秉承谢安和谢玄的施政方针的意愿·”叶浩然随意解释了选择屠奉三的原因··“一定要妥协吗”刘裕有些犹豫。
叶浩然知道刘裕的心思,但是他曾是士族其中的一员,虽然一直游离在边际,但是他对那些高门士族的心理还是很清楚的··叶浩然平静地说道:“一切以稳定为重,必须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高门制度的破坏者,而是他们的保护者。”
“好吧·”刘裕思索片刻,还是点点头,对屠奉三道, “奉三就去建康找王弘,请他帮忙传达我的意愿·”·要下这个决定是不容易的。
他憎厌高门大族华而不实的作风,不喜欢他们服药清谈、醉生梦死的生活方武·他更不欣赏皇室以榨取民脂民膏,来维持极尽奢侈的宫廷生活··身为布衣庶人,他对高门大族的作风是深恶痛绝的,但为了大局,他必须作出妥协。
现在他兵权在握,再不是以前那个挣扎求存的小人物,只要击败桓玄,他将成为权倾南方的霸主,登上帝位也不算妄想··当他成为南方之主时,他将会成为他们的一分子,这个想法令他感到矛盾和失落。
“在激烈的权斗里,人性会彻底泯灭,只剩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斗争·”叶浩然看出他的矛盾,却没有安慰·有的事可以宽慰,有的事却绝不放纵,“没必要失落,坚持你能坚持的就行了。”
刘裕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唯一可以坚持的,是永远不被建康皇朝和高门的风气征服同化·在稳定政局后,他会推行缓慢而持恒的社会改革,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如此才不辜负万民对他的期望,他也可向玄帅作出交代。
这个想法令他的心舒服了点儿··“叶兄你打算何时动身”燕飞关心地问道··“速战速决·”叶浩然的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就走。
刘裕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叶浩然道:“能借下你的佩剑吗”·叶浩然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把手边上的“誓中流”递了过去。
刘裕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串剑穗,神色认真地为“誓中流”系上剑穗··叶浩然看到那串有些褪色的剑穗,眼神古怪起来··一样是盘长结,只是没有之前纪蓝儿那串编制的那么精致,有些松散,但还算不错。
“盘长结”叶浩然接回“誓中流”,不会这么巧吧·“我小时候家里贫穷,姨母的孩子生病治病要钱,再养我一个也不易。
幸好曾遇见过贵人相助,给了姨母不少银子,才算解了燃眉之急·看来从小时候起我的运气就不错·”刘裕对叶浩然解释起来这个剑穗的来历,“这串剑穗也是对方留下来的,一直在我身边,后来这结散了,我自己模仿着重新编了一遍。
这是我最初的运气,送给你·”·他对叶浩然那一次神色自嘲地说的“看来我的运气,没有你的好”那句话一直很在意·那一次花灯的打翻和后来的消失或许存在某种预示。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串剑穗,由衷觉得这个故事好耳熟··盘长结象征回环贯彻,这么看来,似乎自有因果循环··“我们也叫盘肠结。”
燕飞干咳两声,感觉到这两人似乎都不知道另一重意义,忍不住好心告诉他们,“我就听说过一首诗: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离别此。”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叶浩然心中一动,伸手抚上剑穗上的结,淡淡道:“挺好·”·冥冥中的红线,似乎能跨越时间啊··建康形势之复杂,是不明内情的人难以想象的。
虽然表面看来仍是昌盛繁荣,如果不晓得建康近日翻天覆地的变化,谁都想不到司马氏的天下已被桓氏掌控,甚至马上就会是被取代··任刘裕如何纵横无敌于沙场,如斗力而不斗智,即使尽起全军攻打建康,亦只有惨败的份儿。
建康不但有防御力强的宫城,还有石头城、冶城、越城、东府城、丹阳郡城等附城,其中只石头城一城,便足可令攻打建康的军队吃不完兜着走··叶浩然和屠奉三一路上没什么交流。
他们现在的住处是屠奉三联系支持刘裕的王家子弟王弘帮忙安排的··这座小筑靠着秦淮河,水路、陆路都可以走,地理位置不错·叶浩然还是挺满意的。
是夜,叶浩然抱着白猫站在小筑靠河的窗边,遥望秦淮河··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寒风呼呼,建康大部分地区已黑灯瞎火,惟独是秦淮河一带仍是灯火辉煌,显出建康的改朝换代,对秦淮风月没有丝毫影响。
“叶兄,说实话,我一直对你没什么好感,觉得你是刘帅登上帝位的阻碍·”屠奉三踱步走到叶浩然身后,突然出声道··“不只你这么觉得。”
叶浩然没有转身,屠奉三自然也看不到他眼里的嘲色,“我对你同样并无好感·”·“这在我的预料之内·”屠奉三很轻松地说,“刘帅还不够狠,许多事情都还会意气用事,比如桓玄攻打建康时居然还想找人去通知司马元显,为了不暴露刘帅暗自回到广陵的消息,我只能自请效劳了。”
“所以你其实没有让王弘通知司马元显”叶浩然回头,眼里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意味··“自然·刘帅回到广陵面见刘牢之就是要出其不意,可他却冒着被发现行踪的危险去警示敌人司马元显的友谊可比不过他们司马氏的江山。”
屠奉三神色冷漠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权力斗争从来是这个样子,不会和你讲仁义道德,且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说的有几分道理。”
叶浩然漫不经心地应道,“但是我喜欢他重情重义·”·“这正是我觉得最荒唐的地方·我一直试图对你们的暧昧视而不见,想着你还有能帮到刘帅的地方。
但眼看只剩最后一步,南方的权利就会掌握到刘帅的手中,到时候……他若还固执坚持那些情义,迟早有一天会完蛋”屠奉三没有恼怒,有的只是陈述。
叶浩然同样很是平静地听完他的话,等他把话说完,才淡然道:“那就完蛋吧·”·屠奉三看着叶浩然这样淡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都不由有了些火气·“我现在居然有些怀疑你是否也是魔门之人。”
叶浩然认真地打量了屠奉三几眼,忽然转移话题道:“我要去见李淑庄,你去吗”·心里憋着火气的屠奉三下意识回答:“去,为何不去”·建康。
燕雀湖··屠奉三藏身密林里,监察着湖边小亭的情况,叶浩然负手站在小亭里遥望星空,一副轻松平淡的样子··他和叶浩然等了近一个时辰,两人都没有丝毫不耐烦。
屠奉三只是奇怪,为何要见李淑庄会是在这里等候,好像已经提前约定了一般·叶浩然究竟何时约人,又为何敢肯定会有人来见他··倏地一道人影出现在小亭之旁,来得毫无先兆,令屠奉三也不由暗吃一惊。
李淑庄的武功,还在他估计之上··李淑庄看着小亭里的叶浩然,漫步登阶步上小亭,又似生出警觉的朝屠奉三藏身处瞧去,也让屠奉三看到她别具风情的花容··屠奉三尚是首次见到她,心中暗赞,忖道难怪她能颠倒众生,确有非凡的魅力。
一眼看去便知此女媚骨天生,是男人梦寐以求的极品·她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尽显她成熟动人的线条体态,更衬得她肤白如雪··李淑庄从容抬眸看向叶浩然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在此设下埋伏”·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力,与她独特的风韵配合得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屠奉三听得一惊,为何李淑庄不知叶浩然是何人还是出来见他了甚至自己躲藏起来,也不见李淑庄有多恼怒·叶浩然瞥了眼屠奉三藏身之所,淡淡道:“那不是埋伏,不过他是久闻你的大名,想看看你的真容,求着我带他一起来而已。”
他把屠奉三随口说成了恋慕李淑庄之人也算合情理··屠奉三一阵怪笑,走出密林,一双眼睛贪婪地上下巡视她的娇躯,配合地扮出一副色迷迷的神情,嘿嘿笑道:“果然名不虚传,确是人间极品。”
说话间,已登上方亭,在不到半丈的距离肆无忌惮的饱餐秀色··李淑庄双目闪过不屑的嘲弄神色,旋又以媚笑掩饰,横他一眼道:“这位兄台神采不凡,淑庄也很是倾慕,可惜无酒,否则我们今晚在湖旁把酒谈心,必能尽兴。”
李淑庄登上小亭,又看看叶浩然,目光上下扫视,最后目光落在叶浩然的佩剑上,一惊道:“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知道我门的联系暗号,又约我此处相见”·屠奉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是……祖颜泽·”叶浩然慢慢说去属于他的另一个名字,那是他的过去,他曾经寻找了很久,如今说出却有些不真实之感。
“祖颜泽”李淑庄挑眉,显出几分傲气,“我听说边荒有个叫叶浩然的人使得一手堪虚无妄剑,你应该是叶浩然才对吧”·“都一样。
我以为你会比较熟悉另一个名字·”叶浩然并不意外会被猜到,“以你的年龄来看,你应该见过纪蓝儿携带这把剑才对·”·李淑庄沉默片刻,俏脸突然绽开一个像阳光破开密云般的灿烂笑容才道:“我信哩,会知道纪蓝儿这个名字,即使你不是祖颜泽也一定与他有关。
我幼时是见过这把剑,至今本门中仍有这把剑的图画·纪师叔离开秦淮河前曾说过,见这把剑如见她,若有一天有人带着剑找来,本门有欠此人,须允他一个请求·”·叶浩然双目没有半点波澜,显得很是深邃,并不着急道:“桓玄今一朝得志,重用的都是他本族的人。
在建康城破前,早向他投诚者也均得重用·至于献石头城立下大功的王愉,为免世家不满本应被投闲置散,但他竟不用外放,改当尚书仆射,可见桓玄用人,只讲一己好恶,并没有周详的安排。”
屠奉三原本色迷迷的神态一扫而空,双目神光闪闪·原来还有这样的事看来叶浩然和魔门的恩怨并不简单·立刻应声道:“而且桓玄好大喜功,常以高门才识自负,对奏事官吏特别苛刻,如发现奏章有一个错字或笔误,便如获至宝,以示聪明,弄得人人自危,小事如此细致,大事却一点不抓,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由此可见桓玄根本不是治国的人材·现桓玄正密锣紧鼓,为要登上帝位作准备·据我听回来的确切消息,桓玄将会先封楚王,加授九锡,然后制造出最有利的形势,才接受禅让,如此急于称帝,正显示他不顾魔门的部署,自行其是,魔门选错人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可惜我已别无选择·”李淑庄露出无奈的神情,惹人怜爱,“魔门本来就有两道六派,各自为政,现在却团结圣君之下,你的要求若是让我离开建康,最重要的是圣君的态度。”
“若是那位圣君同意,你是否会离开建康”叶浩然好似胜劵在握的态度不仅令李淑庄感到疑惑,就是屠奉三都不知他为何如此自信。·“听说桓玄在打谢玄之女谢钟秀的主意,谢家在建康有些非同寻常的地位,在这种时刻染指谢玄之女,会犯了众怒。”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位圣君没办法规劝桓玄,那么是否打算直接毒杀谢钟秀,让桓玄死心”·“谢钟秀自谢玄逝去后就一直生病,只要隐秘,任谁都不会怀疑,只会以为她是病死的。”
李淑庄的话自然是承认了叶浩然的猜想,“你若是祖颜泽,与本门渊源匪浅,桓玄成事不足,如果圣君松口,我便同意你的要求·”·“如此即可。”
叶浩然没有选择赶尽杀绝,反而使用了谈判加人情的手法,屠奉三觉得自己之前随口的一句猜想可能是真的·魔门之人都异常神秘,叶浩然来历出处都是一片空白,他又自称祖颜泽,似乎与魔门有什么关系……·屠奉三暗暗记住“祖颜泽”“堪虚无妄”,打算私下去查查究竟是何许人。
离开的路上,屠奉三忍不住试探道:“究竟魔门欠叶兄你什么了”·“一百三十五条人命·”叶浩然看了他一眼,眼神露出凛然之意。
屠奉三暗自奇怪,这怎么这么像是有深仇大恨啊·“不必怀疑,我的母亲是魔门之人,李淑庄所说的纪师叔是我母亲的弟子·”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直述道。
屠奉三:“……”你的辈分到底有多大李淑庄岂不是也要叫你一声“师叔”·“我的母亲也有服用五石散的习惯,她本是魔门在我家的眼线,直到有了我后,她渐渐想过上安稳的生活,到魔门想对付我家,母亲想保护我,不愿与他们合作,却被魔门用丹毒之法暗杀。”
叶浩然轻描淡写地说着他记起的往事··“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么多”屠奉三有些警惕地问道··“你觉得李淑庄如何”叶浩然充分展现出一种“非职业”的拉红线手段,很神棍道,“我觉得你们很配。
或许你能成为她离开建康的理由·”·“……”叶浩然说的太理所当然,让屠奉三忍不住回想刚刚见到她时,他的一颦一笑,好像真的很吸引他·叶浩然看见屠奉三露出心神不定的神色,挑眉喃喃自语道:“这样都行”·建康。
乌衣巷·谢家··谢钟秀所在的小楼仍透出灯光,这个天之娇女已登榻休息,伺候她的两个小婢在下层为她以慢火煎药,草药的气味弥漫在外面的园林中··一道白影从林木间闪出来,到了小楼之旁。
此人身材修长,披上一袭在黑夜最夺目的白外袍,且举止从容,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看似一副漫不经心随随便便的样子,英伟中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透出来的邪异气质,令人捉摸不定。
小楼的下层处,一个小婢正把药煲提起来,把药汤注进碗内去··白衣人忽然笔直腾升,再一个翻腾,穿窗进入谢钟秀的闺房·一步一步地往卧在榻子上的谢钟秀走过去。
接着他现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神情,摇头喃喃的念出一句:“天妒红颜”,接着穿窗而出,不带起任何风声的落往地面,然后毫不停留地没入园子的林木去,迅速去远。
一艘轻舟从上游驶下来,到白衣人前方时,竟停定不去··白衣人淡定地从一跃而起,轻松落到船头处,平静注视着舟上撑船的叶浩然,唇角挂着一丝笑意··船桨打入水里,艇子立即转弯,掉头逆流而上。
叶浩然淡淡道:“收手吧魔门圣君·”·白衣人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叶浩然叶兄,怎么有空从京口来到建康来”·小艇在叶浩然轻摇橹桨下,缓缓逆流而上,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们是建康的名士,正游河谈心。
叶浩然避而不答道:“悬崖勒马,尚可保持魔门的元气·”·白衣人大讶道:“叶兄竟关心我圣门的盛衰吗为何不像其它所谓的正道人士般,视我圣门中人为人人得而诛之之徒请指点。”
·叶浩然能感到白衣人是可讲理的人,而非蛮缠的冥顽之辈,平静的道:“在这大乱的时代,正邪之道的界线已变得模糊不清·不过桓玄败象已露,若明知不可为而为,只会令贵门陷入绝境,动辄落得全军覆没的命运。”
白衣人凝望他好半晌后,点头道:“叶兄这一番话语重心长,言辞恳切·不过在下却不同意你的看法·桓玄兵力达十二万之众,战船超过四百艘,且据有如建康般的坚城作据点,又占有大江上游之利,拥巴蜀雄厚的物资作后盾,兼得建康高门的支持,纵然一时不能奈何刘裕,但如相持不下,吃亏的始终是刘裕,对吗”·叶浩然点点头从容道:“表象确实如此,但你们选择错误,挑了桓玄,而此人根本难成大器。”
白衣人不在意地微笑道:“桓玄是否帝皇之材并不重要,只要他肯接受我们的意见,刘裕必败无疑·”·叶浩然知道他能讲道理,自然就是讲道理:“桓玄能听你们的吗他兵力虽达十二万之众,但自进占建康后,战线拉长,兵力也由集中变分散,根本无力捍卫漫长的大江水道和沿江的十多个重镇。
若当巴陵落入刘裕一方,江陵便岌岌可危,此时桓玄可应付一场两条战线的战争吗”·白衣人哑然一笑,有点意兴阑珊··此时小艇驶入燕雀湖,叶浩然收起船桨,任由小艇随波飘荡。
白衣人微笑道:“我叫慕清流,这是我到建康后取的名字,以示我对名士文化的欣赏·不过能被我看得入眼的名士寥寥可数,他们均是真正的名士、高门里的清流,谢安则于我欣赏的名士中高踞榜首,所以我不愿伤害钟秀小姐的心意,是绝对发自真心。”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慕清流仰望星空,吁一口气地悠悠道:“谢氏家风,确是令人景仰,但谢家子弟又不能不出仕为官以固位,否则其风流意韵便无所附丽,这样也令其家史更多彩多姿,起伏跌宕,恰正反映了整个大时代的传承、迁变和消亡的过程。
我今夜太多感触了,是否因我已嗅到失败的气味”·“你应该很清楚·”叶浩然不紧不慢道··慕清流凝望他好半晌后,道:“叶兄大驾在此,已显示你掌握到这场换朝之争的成败关键,令我生出惧意。
叶兄可否坦诚赐告,我是会为你严守秘密的·”·“我想先弄清楚贵门的其它人,会否挑战慕兄的决定呢”叶浩然沉吟片刻问道。
慕清流淡淡道:“我个人的决定,是否可作为敝门的决定,那就是要看事情的缓急轻重,如是关系到争天下的斗争,那各派道当有自行决定的权利·如果我认为事不可为,会向其它派道发出全面彻退的指示,至于他们是否遵从,则不是我可以管辖的事。
这么说叶兄满意吗”·叶浩然默然思索片刻,然后轻描淡写的道:“慕兄这般坦白,我也不瞒慕兄,只要你松口,李淑庄自然会离开·”·慕清流神色平静道:“敝门早猜测你与祖颜泽此人有关,如果属实,的确是可能的。”
“我就是祖颜泽·”叶浩然从不打算对魔门掩饰自己的身份,魔门于他有仇也有恩,皆因魔门中有诸多派系,期间纠葛难以算清··以慕清流的修养,仍忍不住失声道:“什么”·“不过现在我是叶浩然。”
慕清流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分析道:“关键处在桓玄,而桓玄根本不是刘裕的对手·不收手,中间没有丝毫转寰的余地。
如果慕兄坚持,我只好用尽全力来打击贵方·”·慕清流深吸一口气,双目精光闪动,沉声道:“我们可否立下赌约,假如巴陵、广陵确如叶兄所料,在十天内陷落,我立即向敝门发出全面撤退的指令,但如果叶兄所料有误,叶兄则须退出南方的纷争。”
叶浩然想也不想地道:“三日”·慕清流动容道:“原来叶兄对自己的估计竟有十足的把握·”·叶浩然看向湖面,淡淡道:“一旦桓玄失去高门的支持,桓玄也完了。
就算不作任何事,当桓玄逐渐暴露他的豺狼野性,将会失去高门的心,而目下形势正依这方向发展·”·慕清流摇摇头道:“不用解释,如我不能坚持直至赌盘开局,如何向门人交代叶兄就和我一起等待刘裕那边的结果吧。”
说完一声长笑,翻身投进湖水里去··叶浩然低头看看“誓中流”的剑穗··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希望能快点结束……·“且看你的了。”
 ·诉当初淡看兴亡· ·54.·叶浩然在秦淮河的小筑悠哉地等待刘裕取回广陵、夺下巴陵的消息传到建康来··屠奉三打着去监视李淑庄的招牌追求美人去了。
从每天他回来展现的神色里可以看出进展不错,有相当可靠的发展前景··桓玄的急于称帝,肆意践踏司马氏,又对谢钟秀显露野心,加上施政紊乱,待人至严,律己不力,必令建康高门生出离心,而李淑庄会直接感受到这方面的压力。
以魔门中人的行事作风,李淑庄肯作桓玄的陪葬品吗·第三天黄昏时分··屠奉三回到小筑,直接来到叶浩然的房间门口敲门··“进来吧。”
叶浩然正在书桌旁无聊地看一本志怪小说·白猫懒懒地趴在书桌上睡觉··屠奉三在矮几边上跪坐下来,笑道:“虽说是没什么好感,但我依然很佩服叶兄。”
叶浩然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屠奉三,随口问道:“广陵拿下了”·屠奉三心情很好道:“我刚见过王弘,广陵在今早失陷了,此事轰动建康,听说桓玄气得暴跳如雷,誓要在短期内重夺广陵,然后大举进攻京口。”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调侃道道:“屠兄今晚便可以去和佳人私奔了·”·屠奉三显得有些尴尬道:“为什么要扯到这方面去”又岔开道:“据王弘说,刘帅此仗赢得干脆漂亮,且是四两拨千斤之法,教敌人的守军没法发挥战力。
刘帅先和数百名北府兵兄弟,混进城内,然后于黎明时在城内发难,强攻入太守府,又攻占各处粮仓·听说敌人泊在码头的战船,大部分都落入刘帅手上·”·叶浩然放柔了语气,冷漠的眉目变得平和优雅:“有点冒险,不过效果不错。”
·屠奉三深有同感道:“由刘帅一箭沉隐龙,再于极度劣势下反击天师军成功,忽然又回到广陵策动兵变,夺得京口,到今早重夺广陵,每一着都是出入意表,我屠奉三对他的谋略是打心底佩服。”
付出最少的代价,赢得最漂亮的一仗,硬把广陵从桓玄的魔掌里夺回来,且得到大批的粮资、财货和近三十艘完好的战船,如果这还不算战绩彪炳,怎样才算是成果骄人呢·“我去找魔门圣君,你去带李淑庄离开。
事情该结束了·”叶浩然拿起手边的“誓中流”站起身,把白猫抱起放在肩头,掸了掸自己的衣角,漫步走到房间门口··“叶兄,你……”·不等屠奉三说完,叶浩然已经不见人影了。
“我有几分相信他是祖颜泽了……虽然有点不可思议·”屠奉三忍不住喃喃道··这几天他也去查探过,甚至从李淑庄那里问来了一些信息。
祖颜泽,那是烟花般一现江湖,又很快销声匿迹的璀璨·如同藏在剑鞘里的利剑猛然出鞘,一击长虹贯曰,又归于平静·但他的对手和朋友们,谁也忘不了那一瞬的风华。
当这把剑再度在建康出鞘的时候,暗中之人莫不忌惮··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到慕清流前方坐下干脆利落道:“桓玄输了·”·慕清流目光投往叶浩然低叹道:“我很想说言之过早,但肯定会被认为是自欺欺人。”
叶浩然眼里浮现笑意道:“刘裕不费吹灰之力把广陵拿下来,立时扰乱了桓玄整个调军的行动,可能不用待巴陵陷落,刘裕便可攻入建康,若要到那时慕兄才愿承认输掉赌约,不嫌太迟吗”·慕清流苦笑道:“坦白说,我现在的确感到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答你。
桓玄这小子真没有用,到建康后的表现窝囊至极点,刘裕的军事才能和谋略,绝不在当年淝水之战的谢玄之下·我以为只有高门名士方能得到建康高门的支持坐上皇座,却忽略了民众的力量。
刘裕之所以能在广陵创造奇迹,皆因他得到当地民众的全力支持·今早当我听到广陵陷落的消息,弄清楚刘裕攻陷广陵的手段,已向敝门发出全面撤退的指令,至于有多少人肯听我的话及时抽身,则不是我管得到的事。”
叶浩然心中倒是佩服他,慕清流不愧是提得起放得下的明智之士··慕清流停顿片刻,忽然愉悦起来:“若你是祖颜泽,那也算我半个圣门之人,当日祖家之事我圣门尚未联合,意见不合,所以也有暗中相助的。
不过我没看出来你有什么报灭门之仇的打算,不知为何难道真的顾忌你母亲一脉的情面”·“叔爷亡于他的愚蠢,我的故人无论敌友早不再人世,恩怨情仇意义不大。
阻止你们的所谓‘大业’,就算是我的报复吧·这是对你我双方均有利的事·”叶浩然所有所思地回答道··“哈哈,是否当一个人活得久了,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各种爱恨情仇,便不会太过执着,如叶兄一样,只希望能好好享受人生旅程”慕清流欣然接受了这样的解释,还自行脑补了理由。
叶浩然默默承认了慕清流的脑补··其实我也没活多久……至少比你想象得短··慕清流继续道:“能与你相交一场,实是人生快事·此地一别,将来怕无再见之日,叶兄珍重。”
说毕告辞而去··桓玄如期登基,大赦天下,改年号永始,以楚代晋·刘裕于桓玄称帝后,向远近广发檄书,讨伐桓玄··接着消息传来,刘裕手下留守海盐的将领蒯恩大破天师军,当场斩杀徐道覆,卢循则凭惊人技艺,孤身杀出重围,落荒而逃,不知所踪。
这个消息轰动建康,对桓玄却是非常不利,却令建康高门对刘裕大为改观,认为他虽然与桓玄展开生死斗争,仍顾全大局,全力剿贼平乱··建康高门亦不好过,就在同一天,李淑庄留书出走,语调虽温柔婉约,不失其清淡女王的风范,言辞间却处处显示出对桓玄的不满,指其甫抵建康之时,颇有兴革,但旋即暴露篡朝夺位的野心,且豪奢纵欲,政令无常,令她深感失望。
桓玄的一批手下,亦同时不知所踪··大江南岸,黄昏··离江乘三十里许处的一座小山岗上,燕飞和刘裕坐草丛之中,目光投往快没入西山下的夕阳··(江乘是南京在南朝时期下辖的一个县,故址在今南京市栖霞区仙林大学城一带。
为长江下游重要渡口,当南北交通要冲·)·刘裕脸上露出苦笑道:“不知为何,我总有身不由己的感觉,像被命运之线摆布的木偶·每一步都是险招,每一步都可能令我把赢回来的全输出去,那真是很大的负担,而我完全没有别的选择。”
燕飞宽慰道:“我明白你的心境,自玄帅看中你的那天开始,你便失去了选择的自由·”·刘裕叹了口气道:“不,早于玄帅提拔我之前,我便有命运再不属于我的感觉。
还记得我们在汝阴城的相遇吗由那一刻开始,我仿佛便注定要走上这条没有得掉头的路·不过老天还不算太过分,至少同时让我遇见了浩然·”·燕飞说不出话来。
刘裕满怀感触的道:“我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如果不是想着早点去建康见浩然,我怕我真会发疯·你明白我的心情吗当大统领已令我感到负担不来,皇帝嘛,当上皇帝又如何呢我还有点担心会被浩然嫌弃呢……”·燕飞凝望他好半晌,缓缓看向他身后,忽然一愣,脸色古怪。
刘裕还在回想着,没有注意燕飞的古怪,继续道:“第一次见到浩然的时候,他就令我留下深刻难忘的印象·后来在执行玄帅任务的时候,我们共同潜回边荒集,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好像能完全信任他,那是可以把所有一切都交付给他的信任。
等到了带着千千小姐去边荒集的时候,我首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却只敢暗中偷偷地想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告诉他,怕被嘲笑我痴心妄想·”·燕飞知道他正陷于回忆里,因为他大概在思念着某人。
刘裕仰望着转黑的天空,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我应当是个挺有自制力的人,但他却能令我完全失控·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和千千小姐,如果不是千千小姐替我直接用你们的事明示浩然,我才会破釜沉舟,对他直言。
然后我知道了自己并非是痴心妄想,一切虽然艰难,却是有可能的·哦,不知为何,忽然想到这些,可能是马上就可以到建康了吧,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巴不得能长出翅膀飞到建康。”
·“这么着急”清冷的嗓音淡淡地在身后响起··刘裕全身一僵,木然转头··逆着夕阳的光线,那人抱着一只白猫站在他的身后,黑衣黑发,不染一丝烟火。
刘裕手足无措地道:“这个……嘿这个……唉我……”·燕飞笑着打趣道:“叶兄,你可算来了。
刘帅对着我大诉于你的相思之苦,你来得正好,刘帅的苦总算要变成甜甜蜜蜜了·”·叶浩然眼里闪过戏谑地对燕飞淡淡道:“燕兄很知趣·”·燕飞立刻站起来对刘裕道:“兄弟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路要走,你走的这条路,套用句老卓的话,就是真命天子之路。
老天爷从你处取去很多珍贵的东西,但也给了你很多珍贵的东西·人生便是这样有得有失,而我们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针对现实的情况,尽力做好自己本份该做的。”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说完摆摆手就走开了·的确非常知趣··叶浩然在刘裕身边坐下,把白猫放在地上,探手抓住刘裕前襟,眼里笑意浅淡柔和,把他拉近自己,轻轻在刘裕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啄吻,这才放开他。
刘裕被他的亲昵动作弄得有些头脑发昏,不但完全忘记了外间风起云涌、山雨欲来,大战随时爆发的紧张形势,还差点忘掉自己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诸如此类··火热的感觉扩展往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似在张开欢叫。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是唤了一声:“浩然·”·“嗯”叶浩然低低应了一声··刘裕勉强回神,想起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一手捂着脸沮丧道:“我刚刚是不是特别丢脸”·叶浩然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挺可爱的。”
刘裕:“……那就好·”·叶浩然好笑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对话有点奇怪”·刘裕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手,语意混乱道:“你怎么回来了哦不,我不是说你回来得不好,我是想说……我觉得很惊喜……嗯……还有……还有……我很想你。”
叶浩然点点头:“亦然·”·刘裕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目光忽然投往里许外的官道,听着隐传过来的马嘶声,·刘裕倏地起立,看向来人,向对方打出手号,来此的传讯兵立即把他的命令传往后方。
叶浩然也随之抱着白猫起身··此时大批骑兵从后方密林驰出,在小岗两边布阵··刘裕喜悦呆愣的神色一扫而空,取代的是凌厉锐利的眼神,他对他的将士们道:“敌人的主力大军经已起行,且戒心不大,故只分两路行军,或许因先锋军没有遇上阻截,故误以为前路畅通。”
燕飞也跟随军队骑着马回到小岗,停在叶浩然和刘裕面前··刘裕喝道:“是时候了”·两个亲兵牵两匹马过来,让他们飞身上马。
叶浩然放下白猫,白猫轻巧地离开小岗,等战争结束再找来,然后叶浩然率先翻身上马,突然对刘裕说了一句:“我不嫌弃·”·刘裕上马后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想起刚刚自己对燕飞所说的“当大统领已令我感到负担不来,皇帝嘛,当上皇帝又如何呢我还有点担心会被浩然嫌弃呢……”·……浩然,你骗我全被听了去……这还不叫丢脸·不论他现在变成了谁,不管他手中掌握多么大的权力,在叶浩然面前,他仍是当年那个刘裕。
刘裕撇撇嘴,猛然暴喝一声:“出发”,然后策马冲下小岗,叶浩然紧随其后,燕飞落后半个马身··左右两军连忙街出,随刘裕越过平野,朝官道的方向杀去。
“敌人于午前起行,从江乘出发,到这里走了近三十里路,正准备扎营休息,再无力对抗养精蓄锐的突袭部队·敌军主力在一万三千人间,形成逶迤达数里的队伍。
我们虽然人少,但全力攻打一点,只要把对方首尾截断,那么任对方如何人多势众,也难发挥应有的战力·”刘裕飞快地和叶浩然解释后,立刻向后方打出手势。
在刘裕的领头下,五百精骑街过疏林,前方火光处处,官道旁的丛林多处起火焚烧,在火光掩映下,敌方部队已告不支,队不成队,阵不成阵··一夜之间,刘裕扭转了整个形势。
至此楚军再无力反击,江乘守军弃城而逃,刘裕进军建康之路终于廓清··何无忌等收拾残局,趁手下处理战场之际,刘裕、叶浩然、燕飞,策马登上罗落桥西面一个小丘之上,遥眺建康的方向。
伟大的建康都城,已在一天马程的范围内··决战一触即发··燕飞感叹道:“只要击溃在覆舟山的楚军,我们便可直入建康,取桓玄之命·”·刘裕沉着地问道:“建康情况如何”·燕飞想了想道:“很奇怪桓玄把兵力和船队集中在石头城,可是如果我们从覆舟山进入建康,石头城将难起作用。”
叶浩然看着建康城道:“桓玄是要逃走·”·刘裕淡淡道:“桓玄要走,便任由他走吧他可以逃到什么地方去呢以逆流攻顺流,这个险不值得我们去冒,也没有这个必要。”
接着狠狠道:“我要桓玄死前多受点苦,尝下担心受怕的滋味·”·燕飞:“……”你还记着桓玄那家伙勾结魔门要刺杀叶浩然结果一别两年的事,而且打算这么报复·“咳咳……”燕飞提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道,“我们何时进军覆舟山”·刘裕轻松地看向叶浩然问道:“今晚如何”·燕飞不解道:“是否快了点呢”·刘裕胸有成竹的道:“你觉到今晚进军,会是过于急促,那就表示敌人亦会这的去推断,当覆舟山的敌人,明早起来,见到我们大军杀到,且旌旗似海,军容鼎盛,会有何反应呢”·燕飞心生感慨,这时的刘裕,和刚刚向他抱怨的刘裕,活像两个不同的人。
而这正是刘裕的特点,当面对敌人,他便变成精明厉害、冷静沉着的统帅··刘裕自信道:“天师军已破,我们可从南面抽调大批的军队投入这场战争去,今回我们是学习玄帅淝水之战的故智,巧布疑阵,令敌人不敢强攻。
方法很简单,我们派出数十队骑兵,把旌旗遍插于覆舟山东面各处山头,至于我们的主力部队,则由战船送至覆舟山之西,切断覆舟山和建康之间的联系,好省去我们的脚力,天亮后我们便开始进攻,不容楚兵有喘息的机会。”
·数以百计的战船,乘着黑夜,在大江逆流而上,军容鼎盛,令人望之生畏,似在预示以刘裕为首的北府兵团,已成无可阻挡之势··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黎明前的暗黑里,在强烈的东北风吹拂下,刘裕、叶浩然、燕飞于覆舟山东面林木区的边缘处,观察敞方阵地的情况。
覆舟山北临玄武湖,东接富贵山,与钟山形断而脉连,山形若倒置之船,乃建康城北面最重要的屏障··李淑庄的忽然离开、桓玄的称帝,动摇了高门大族对桓玄的支持。
桓玄害怕建康高门临阵倒戈,故希望能借覆舟山的地势,硬拒刘裕于城外··此时刘裕从前在军中的好友、现在的属下魏泳之来到众人身旁,报告道:”敌人的主力部队约一万八千人,结的是背山阵,以步兵为主,组成五个相互间有距离,但又能互相掩护的方阵,因其处于地势险扼处,如我们从东面进攻,确是输面较大。
幸好现在我们于东面的五千部队,作用只在牵制敌人·我们的手足,已依统领之令,把旌旗遍插覆舟山周围各处山头,现时敌人看不真切,但天明时,保证敌人会大吃一惊,心志被夺。”
刘裕仰望天空看看天色淡淡道:“时机到了”·魏泳之领命而去··刘裕表面冷静从容,事实上他心中正翻起滔天的浪潮。
覆舟山之战将会把他和桓玄之间的形势彻底扭转过来,从此桓玄将会被逼处绝对的下风,直至兵败人亡··如一切顺利,午后时分他便可以踏足建康··想到这里,刘裕偏过头看向叶浩然,他还记得……浩然答应要告诉他的秘密呢。
他可是为此忙活了很久呢··战鼓声响··覆舟山西面己方阵地,传来一下接一下直敲进人心的战鼓声,此为开始行动的讯号··当战鼓转急转密,他们的八干骑兵会兵分三路,一路直扑敌人后背,另两路绕袭敌人左右后翼。
鼓声会把蹄音掩盖··桓玄派兵守覆舟山,实为不智之举·自晋室南渡,覆舟山成为了皇家药圃,也是晋帝游乐的地方,开辟了多条可供马儿驰骋的山道。
也因此他们全骑兵的队伍,可以把骑兵的优点,发挥至极··“桓玄的末日要来了·”· ·且与君同乐共老· ·55.·大江上处处都是北府兵的战船,或巡弋河域,或泊往石头城,到处飘扬着刘裕和北府兵的旗帜。
北府军从水陆两路进入建康区,占领各战略要点和大小城池,扼守御道,不到半个时辰,南方的诸城之首已在北府兵绝对的控制下··此时刘裕将会乘船从大码头区到达建康的消息广传开去,在民众的自发下,数以万计的民众拥往大码头区,欢迎他们心中真命天子的来临。
可是前往迎接刘裕的高门大族却是寥寥可数,王弘等努力发动下,肯来迎接刘裕的仍不到百人,可见高门大族对刘裕猜疑甚重,歧见极深··不过对刘裕来说,民众的支持最重要,至于高门大族,则可用政治手段来解决。
入城仪式由刘裕手下的文士刘穆之一手策划·刘穆之是听闻“刘裕一箭沉隐龙”的传说,才赴往边荒集,由荒人推荐给刘裕的谋士·之前刘裕秘密前往广陵与刘牢之对抗夺取北府军军权的时候,被刘裕安排和宋悲风等人留守海盐城,此次是跟随从海盐抽调来的军队一起赶到建康的。
刘裕在屠奉三、宋悲风、孔靖和北府兵将领何无忌、魏泳之等簇拥下,于大码头区登岸··在声如雷动的喝采欢呼声中,他独自登上临时架设的高台,向群众讲话。
这篇讲辞由刘穆之一手包办,首先痛数桓玄的罪状,阐明拥戴司马氏复位的决心,同时表达了继续采用谢安镇之以静的政策,改革桓玄的劣政··今回当权者与民众直接的对话,是晋室开国以来破题儿第一遭,登时赢得震动建康的热烈欢呼,更赢得民众的心。
然后刘裕在群众夹道欢迎里,举行进入台城的仪式·军容鼎盛的北府兵向建康所有人展示他们严格的纪律、训练的精良,也镇住了对刘裕持不同看法的高门权贵··燕飞和叶浩然站在不远处的小山上,遥望刘裕的入城仪式。
白猫重新找到了叶浩然,现在正懒洋洋地晒冬日的太阳··燕飞欣然道:“小裕已攻陷了建康,成为南方最有权势的人,令我们荒人再没有后顾之忧·此间事了,我和奉三也要一起离开这里,回边荒集了。”
燕飞又忽然感慨道,“今日一别,日后再难相见了·”·“不一定·”叶浩然收回遥望的目光,淡淡道,“先去北方帮助你的好兄弟拓跋?对付慕容垂吧,千千小姐还等着你。”
“这是自然·”燕飞想到了分隔许久的恋人,脸上露出微笑·假若救出纪千千后她忽然兴起,要重返秦淮河缅怀昔日的岁月,那么他便与刘裕和叶浩然有重聚的机缘吧·“下山去吧。”
叶浩然不得不提醒一下走神不知到何方去了的燕飞,“他们要结束了·”·甫入台城,刘裕立即换上便服,在屠奉三和宋悲风的陪伴下,从侧门离开。
坐船走水路到了河边小筑··叶浩然和燕飞已经在那里相对饮酒,一边随口讨论着剑道··连白猫都有一个酒杯,正在努力地舔着酒喝··出乎燕飞意料外,刘裕显得很沉着冷静的问道:“燕兄是否要走了”·燕飞朝屠奉三瞧去,后者微一颔首,表示已向刘裕辞行。
燕飞压下心中的不舍道:“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和奉三立即起程·”·刘裕在叶浩然身边坐下,点头理解道:“我明白·去把千千小姐和小诗带回边荒集吧。
我多么希望能与燕兄再次并肩作战,大破慕容垂,让千千主婢回复自由·”·燕飞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地干你现在主宰着南方万民的福祉,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如此才不会令兄弟们失望。”
刘裕看看叶浩然,又露出一个微笑回答燕飞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然后对旁边的屠奉三和宋悲风道:“大家都坐下来喝两口酒,预祝燕兄和屠兄成功救出千千小姐。”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屠奉三和宋悲风也在矮几前坐下,各自倒酒··燕飞露出聆听的神色,道:“有人来了”·“无碍。”
叶浩然摇摇头,让燕飞放心··衣袂破风声后,李淑庄悠然出现入门处,她也赶来参加这次的告别宴会,还带来了一个木匣子·见到这么多人仍是神色平静,以曼妙的姿态袅袅婷婷的轻移玉步,来到屠奉三身旁亲密的挨着他坐下,才道:“淑庄见过刘统领、叶公子、燕公子还有宋大哥。
李淑庄含笑瞧着叶浩然,喜孜孜的道:“大恩不言谢,淑庄和三郎之所以能有好日子过,多谢叶公子从中周转·”·接着目光投往屠奉三,含情脉脉的道:“不知是否前世欠了他的情债,今世只好还给他。”
屠奉三正容道:“我屠奉三绝不会让淑庄失望·”·刘裕和燕飞等人目瞪口呆,难道叶浩然解决李淑庄用的是“美男计”·叶浩然若无其事地微微颔首:“日后少服五石散,小心丹毒。”
俨然命令的口吻说出的话,却没见着李淑庄翻脸··李淑庄不好意思的道:“我已下决心戒除服药,因我已拥有世上最好的五石散,就是三郎嘛他保证不具丹毒,我还何需其它次货呢对吗三郎”·屠奉三听得傻笑起来。
李淑庄把带来的木匣子推到叶浩然面前:“这是淮月楼的房产地契就当我的谢媒礼,还有纪师叔就是曾有言在完成佩剑人的要求后,要送给他的东西·”·叶浩然眸光微动,伸手打开了木匣,里面确实放着一叠房产地契,还有一副画轴。
叶浩然没有去看房产地契,而是直接拿起画轴,解开系绳打开来看··全然没有避讳在场的人··而坐在叶浩然身边的刘裕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那副画的笔触细腻,画着的是一个黑衣少年站在桥上倚栏独望的画面。
画的虽是侧脸,但也可以看出黑衣少年的俊朗无俦··少年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黑色的广袖儒衫,腰间佩戴一把样式普通的佩剑,颇具潇洒风度··刘裕眨眨眼,认真地看着这副画上的人。
分明就是小了几岁的叶浩然嘛,他绝对不会认错人的,何况不只气质相貌,连身上的剑都和现在带着的一模一样··忽然又看到画上有几行字··写的是“自君之出矣,流云垂空阶。
思君如秋雨,淅沥未曾绝·咸和二年十月,纪蓝儿题· ”·刘裕一愣··叶浩然扫了这画两眼就重新卷起来系好,放回匣子里,合上匣子··“麻烦你了。”
叶浩然对此什么也没说,李淑庄那好奇探究的眼神他也视而不见··众人很有默契地不再去问,纷纷举杯畅饮,不诉离殇··送走了燕飞和屠奉三、李淑庄,宋悲风也要去谢府看看。
所以很快只剩下两个人了··他们仍然坐在矮几旁边,白猫闭目在一旁似乎在睡觉··刘裕已经稍有醉意,两颊微红,睁着一双湿亮的眼睛看着叶浩然··“应付得来吗”叶浩然随口问了一句。
刘裕的反应好像都慢了一拍,缓了缓才得意道:“只要肯动脑筋,没有办不到的事·桓玄已经不足为惧,我得坐镇建康,因而只派了底下的兄弟去围剿他·你该晓得我是个粗人,略通文墨,那手字更是见不得人。
穆之先生说什么字乃人之衣冠,我批阅公文的字若太不像样,会被大臣们笑话·虽然很想浩然握着我的手来写,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政谋,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到这里刘裕又停了一下,故意自嘲地笑道:“穆之先生着我把字写得大一点,以气势取胜,且能藏拙·哈我便依他之言,看起来真的好多了,不过现在一张纸,还不够我写上十个字。”
叶浩然无奈地摇摇头·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也是人才啊··“说实话,我的官街现在有好一大串,首先是‘使持节’,然后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拜八州诸军事兼徐州刺史,我都有点担心了。”
刘裕忽然皱起眉头,显得忧心忡忡··叶浩然一手支着头,瞅着刘裕,漫不经心地问道:“担心什么”·“听说有人因为政事思虑过多,所以老得特别快,你说万一老了以后,我们相差特别多怎么办”刘裕很是苦恼的样子。
想得还真远··叶浩然微微挑眉,好笑道:“你就不问为什么咸和十年的时候我十七八岁吗”·“那有什么问的”刘裕湿亮的眸子里写满坦荡,“过去的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我只要考虑我们的未来就好了。
要是我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浩然你却还是壮年模样,这才叫糟糕·何况……你不是已经答应告诉我秘密了吗我等着就可以了·”·“秘密就在这等着我”叶浩然抬手摸摸刘裕的头,如同从前一样,眼神似湖水静谧却柔和,“放心,会变老的,和你一起。”
与子偕老,其实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句话,但叶浩然说来,在刘裕耳里就是和天底下天所有人说的不一样··独一无二的,永远不是誓言,而是人··刘裕感觉堂内简直温暖如春,不但因房内燃着了火盆,更因他心中充满暖意。
“要听故事吗可能有点长·”叶浩然抬眸看向睡觉的白猫,用平淡的语气,开始讲述他的过去··他清楚知道,寻寻觅觅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他现在要安定下来,珍惜所拥有的事物。
 ·思君日月送盛世· ·56.·“浩然……你说……这只白猫它……它听得懂人话”刘裕指着白猫窘迫地问。
叶浩然眼露疑惑··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关注的重点不对吧·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白猫懒懒地睁开眼睛看了刘裕一眼,舔舔爪子,淡定道:“放心,我没告诉叶浩然你趁他不在就对着我自言自语,说一大堆什么‘如果我’如何如何‘你说你的主人会不会’如何如何之类的事。”
刘裕咬咬牙,恨恨道:“我知道,当初我光‘什么时候能和浩然生米煮成熟饭’都对你说了好几次,你要早告诉了,能拖到那么晚吗”·“告诉了,还有惊喜吗”白猫歪过头,思索片刻不确定道。
叶浩然:“……”→_→·刘裕一怔,立刻中止和白猫的对话,转头看向叶浩然,道:“……我能揍它一顿吗”·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白猫还没等叶浩然回答,在刘裕去问的时候就轻巧地跳起来,此时已一溜烟地跑了··刘裕没有去追白猫,而是拽着叶浩然的衣袖忽然正色问道: “浩然你说你消失不见是因为你干扰天道轨迹,我命中注定得当皇帝,而我的运气好,是因为我是天命之子卓狂生编的口号,难道是真的”·“你是故意吓跑白猫的”叶浩然看他这么认真,就知道他又有算盘要打。
刘裕欣然一笑承认,仍有几分醉意,眉目间流露出明艳之色:“我才知道我以为的独处大多都有一个可恶的旁观者,当然要赶跑它”·叶浩然想了想,用自己的理解说出对刘裕问题的解释:“简单来说,世界从大势上定义了开始和结果。
开始就是你的出生,结果就是你变成宋武帝·除此之外,其余的因果变化,并不在天道的算计之中·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皆有遁去之一·”·刘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 “就是说,在开始和结果之中的一切,都是变数,都可以改变的,只要对于结果没有任何影响,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你有什么打算”叶浩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刘裕痛快地扳着手指算着说:“先当着我的北府兵统领搞定桓玄,然后去试试北伐能不能成,等时机合适了就做个两年的皇帝,随便装个大病一场,然后我们就去私奔这次再也没有什么能拦着我了。”
说完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眉飞色舞,意气风发··“想得很美·”叶浩然淡淡地送上四字评语··刘裕揉揉头,酒意让他有些头昏,他叹了口气道:“不过是个方向,具体计划我还要慢慢想,保证到时候能顺利完成。”
还没登基就想着退位……·叶浩然虽然觉得他这是在胡闹,但不可否认,刘裕是个倔强的人,他绝对会认真规划,试图把空想变成现实··“那就交给你了。”
“好·”这是他们新的约定··刘裕觉得倦意慢慢涌上来,缓缓朝叶浩然的肩膀靠去,双眸半睁半闭,微微打了个呵欠··叶浩然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去休息吧。”
刘裕朦朦胧胧中看了眼叶浩然,回握住叶浩然的手,应了声:“恩·”·——————·叶浩然接手了李淑庄留下的淮月楼,开始打点新的店铺。
暂时就在建康住下了··等到了傍晚的时候,叶浩然步入刘裕帅府的书斋·白猫学乖地躲在了门外,不跟进去··刘裕正伏案审阅堆积如山的各式诏令文告,看他的模样便知道他在受苦。
刘裕抬起头来,双眼一亮道:“浩然”·叶浩然到一侧坐下,看着堆积如山的召令调侃道:“做曹操的感觉如何”·刘裕苦笑道:“我哪能和曹操比有很多地方我都看不懂。
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建康的政治是高门大族的政治,因为只有他们才写得出这样的鬼东西来,语句之艰涩,亦只有他们才明白自己在写什么·”·叶浩然看他深受其害的样子一点也不表示同情。
“不过只要想到我的私奔大计,我便全身充满干劲·”刘裕重新抖擞精神,为自己鼓劲\^O^/··我竟不知你如此擅长苦中作乐……·叶浩然看刘裕自我安慰着,难以想象这会是不久以后的“南朝第一帝”。
“慢慢来·”他如斯说··刘裕抛下案前的各种文书,凑到叶浩然面前,缓缓在他身前跪坐下来,然后伏入他怀里去,伸手抱紧他的腰,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谓叹道:“感觉好多了。”
刘裕忽然生出轻松的感觉,由日出到日落,他忙得昏天昏地,被逼去处理无有穷尽的文书诏令,沉重的工作令他透不过气来,不过当靠着叶浩然的时候,所有烦恼就会一扫而空。
叶浩然一言不发地拥着刘裕,在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世事的难以预料··他脑海里还留有刘裕当日苦涩微笑的印象,现在怎么就有了今日的结果·“吃完晚饭我们去逛逛”刘裕抬头看向叶浩然,他果断地抛弃了一桌子的文书,选择了邀请叶浩然去逛夜市,“我听说建康的夜景很漂亮。”
“听说”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纠正了他的话·“你以前又不是没看过·”·刘裕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没和你一起看过的风景都是白看的,自然当做没看过。”
“……”·叶浩然很想问他:这是你从哪里学来的·但以他对刘裕的了解来看,这家伙大概是真的这么认为的··“怎么样”刘裕松开手,直起身子看着叶浩然询问道。
那眼中无法隐藏的情意,让叶浩然心中一动··莫名觉得这种未经思考说出的心里话,比一切辞藻华丽的情诗还要动人··“好·”·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所以他的回答便也脱口而出。
————————·说起来,他们上一次一起出来不带公事的闲逛,好像还是在边荒集··那是叶浩然刚刚下定决心不去管什么命运定论、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之类的各种顾忌,真正想好好地和刘裕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是在千变万幻的彩灯映照下,他们牵着彼此,看着燃烧在这乱世尤显其脆弱和珍贵的生命··现在的建康虽然刚刚结束了一场斗争,但是秦淮风月是永远不受朝代变更影响的。
建康的夜景也大多在这秦淮河边上··灯影绰约,光华璀璨··他们站在桥上,看着秦淮河的夜色··叶浩然的目光凝注于依恋在河面上一重薄雾处。
“你说的那个教你写大字的刘穆之我见过了·他说你把朝政全交给他打理,令他可以放手革故鼎新,首先是整顿法治纪律,然后再推行利民之策·所以你到建康只五天光景,建康便有焕然一新的气象,不论上下,都奉公守法,不敢逾越。
现在建康政治清明,民心安定,南方大治之期不远了·”看到这里的盛景,虽然很不想提起公事,但叶浩然还是忍不住赞叹了一下··刘裕叹道:“我哪有这般本事政治我根本不在行,幸有穆之先生为我出力。
兼且桓玄的施政糟透了,只要革去他的弊病,便见成效·”·叶浩然淡淡道:“做老大的总要学会偷懒,知人善用,从大局作出考虑就好了。
否则一个人怎管得了这么多事”·“哈哈,所以我才跑出来偷懒了,但愿不会被穆之先生念叨·”刘裕一手扶着桥,看着秦淮灯影,迎着河风,衣袂拂扬,这一刻看去确有君临天下的威势,“看着好了,我既然请浩然你留下,自然要让这里变得美好点,让你不讨厌这里。
其实只要把守护南方当做守护这个城市,把守护这个城市当做守护在城市里停留的你,一切也没那么苦恼了·”·他晓得自己可以为此做任何事,作出任何的牺牲,他知道叶浩然是不需要他的保护的,但他能用尽一切力量为叶浩然去创造一个盛世。
他希望将来,他们能做一对盛世里的恋人,私奔起来也方便点,哼哼,乱世实在太讨厌了→_→·叶浩然看着刘裕,不可否认心里有点期待的感觉。
不过……有你这么个主公,那个刘穆之可得头痛了……·——————————·叶浩然和刘裕刚回帅府,就有人骑着马欣喜如狂的隔远嚷道:“打赢了打赢了”·叶浩然和刘裕对视一眼。
刘裕心情不错道:“看来是个好消息·”·来人催马直抵他身前,滚下马背,伏地禀告道:“接到前线来的大喜讯,果如大人所料,湓口的敌人倾巢而出,以一百二十艘战船,偷袭桑落洲,被我军和两湖军战船共一百九十艘夹击于大江之上,几全军尽没。
我军乘势攻克湓口,占领寻阳,故特遣人来报·”·又道:“被桓玄带走的司马氏祭庙的牌位均在寻阳寻得,现正以专船恭送回京·”·“很好。”
刘裕扶起前来报告的将领,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赶来通知了·”·寻阳上控荆楚,下制建康,是长江中游的战略要地,现在落入刘裕之手,桓玄的小命,也留不了多久了。
【寻阳:咸和年间,移寻阳县至今九江西,而移郡治至柴桑县(今九江西南)·后将寻阳县并入柴桑·南朝梁末移郡治至柴桑之湓口城(即今九江)·隋改柴桑县为寻阳,治湓口城,即今九江市。
唐改为浔阳·唐浔阳郡即江州,曾称九江郡·】·让那位通报之人离开后,刘裕拉着叶浩然飞快跑回书斋··点亮烛火,刘裕从另一边案上,取出一叠纸,麻利地翻着,从中抽出一张白纸,磨墨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叶浩然奇怪地发现这一叠纸里到处都是涂抹的痕迹,竟没有几张是空白的··他看刘裕正在奋笔疾书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就随手把那叠被刘裕丢在一旁的纸拿了过来。
看看写的是什么……·“自君出之已,杨柳……”后面全部被抹掉··叶浩然神色一动,默默翻看下一张··“思君如……”又被抹掉。
叶浩然快速翻了过去,除开几张白纸,下面全部都是“自君之出矣”和“思君如……”的格式,删删改改不知道多少,一篇成型的都没有。
刘裕那边已经搁笔,抬头愉快地说:“看,我计划的第一部分,搞定桓玄、稳定南方、推行土断……”·然后他的笑容一僵,目光落在叶浩然手中那叠纸上·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把纸放下:“继续。”
刘裕懊恼地把这叠纸拿了过来,低咳两声解释道:“咳咳……这些都是草稿,不算的·”·刘裕抬眸看向叶浩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已经有成稿了,可能比不上那篇,但是……凑合着看吧。”
说着就从起身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把夹在里面纸抽了出来,犹豫一下,递了过去··叶浩然默默接过,打开折在一起的两张纸·是刘裕的大字,一张纸就十个字。
第一张写:“自君之出矣,金翠暗无精·”·第二张是:“思君如日月,回还昼夜生·”·思念你就像日升月落一般,回环往复昼夜不停。
《自君之出矣》是乐府旧题,拟作者不少,因是思人之作,大多较为温婉细腻,比喻的也多是什么“流水”“明月”“秋雨”“烛火”“寒草”之类的,像刘裕这样直接以“日月”为喻体,虽然措辞质朴而少文意,但也比其他人大气不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低头看着那两张纸,淡淡道:“还不错·”·让刘裕去提笔写诗简直就和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上战场一样··果然还是很在意纪蓝儿留下的东西……如果画画可以速成,估计刘裕还要画幅画像试试……·“不过,寄奴——”叶浩然若有所思道,故意稍稍拉长了尾音。
“恩”刘裕疑惑地问道··“下次还是一面写五个字吧·”叶浩然真诚地建议道··刘裕:“……”·我的字就那么难看·恼羞之下,刘裕直接干脆地伸出手抚上叶浩然的侧脸上,嘴唇主动的压过去。
以此转移叶浩然的注意力··热情似火的热吻便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叶浩然真是服了他这种转移话题的方法··叶浩然反应过来后,启唇回吻·一边拽住他的手腕,略微用力,让刘裕坐趴在自己身上,抬手把人拥住。
刘裕下意识扶住叶浩然的肩膀,倚靠在叶浩然身上,双腿缠住叶浩然的下肢··双唇分开之后,刘裕扑在叶浩然肩头攥着他的衣领,低声喘息着,隐藏不住的情欲展现出来。
“去卧房”叶浩然垂眸斜瞥向靠在自己右肩上的人··“太麻烦了,熄灯后没人敢进来·”刘裕声音低沉、沙哑,却说得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叶浩然闻声,眸色在昏暗的烛光中变得有些晦暗··挥手用内劲熄灭了灯火,房间陷入暧昧的黑暗中··ヽ( ?д?;)ノ·河蟹~·————————·梦里的画面真实得仿若就是现实。
奇特的是,他却依旧能意识到自已身处梦中··他在给靠在床头的人喂药··他记得,这个眉目如画的温婉女子,是自己的母亲··“阿玖,母亲陪不了多久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和叶浩然类似的清冷平淡··“……”·“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几十年恍若一梦,梦醒方才大悟。”
女子的声音很轻,说话也很慢,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药快冷了,还是快点喝完·”他提醒着··女子就着他递来的勺子喝了两口,低低笑道:“呵呵,阿玖……这个时候你就应该静静听我说下去的,然后配合地安慰一下。
这么不解风情,以后怎么给我找儿媳”·“以后再说·”他不在意地回答,继续递来勺子··女子这次没再说什么地乖乖喝药。
直到一碗药喝完,女子轻轻用手帕擦拭嘴角··他拿着药碗转身放到桌上··回头时,女子手心上已经躺着一枚白玉,五瓣梅花形状,花瓣上布满裂纹··女子露出一个微笑,宛若雪莲:“阿玖,这个送给你,这是母亲的宝贝。”
他伸手接过,却不懂这块碎玉宝贝在何处·“建康……秦淮……我再也见不到了·记得以后带着这玉去建康,替我重新看看秦淮灯影。”
女子缓缓地说着··“好·”他应了··女子温婉的眉目忽然绽放出只有少女才会有的调皮灵动:“这是我在秦淮河的时候,于我的房间里捡到的玉佩,它突然出现,放出漂亮的光芒,然后我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里的我正在和一个少年说话……”·女子停了停,露出回想的样子,声音越看越低:“我正在跟他说……说……‘阿玖……母亲陪不了多久了’。
原来……原来……这不是梦啊”最后五个字几乎听不见了··“母亲”他疑惑地出声询问。
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没有了声息··梦境到此为止,如同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尾声浩然离故关· ·尾声:·自从刘裕向白猫表达了不欢迎后,它就很不情愿地在这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选择远离了。
为了不吹冷风,它又很干脆地向刘裕讨要了一间房间入住··做为一只猫,霸占帅府的一间客房,不知情的仆从们只以为这只猫极得统领宠爱,小心翼翼地伺候··所以叶浩然再找到它的时候有些奇怪地打量起白猫。
怎么感觉……好像胖了·“咳咳……你居然还记得这里住了个我”白猫看到找来的叶浩然的时候正在吃糕点,见到熟悉的面瘫脸时差点没噎到。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拎起白猫,把它拎到了面前,淡淡道:“你一直催我找回记忆,是为了找到最初的起点吗”·白猫震惊地看着叶浩然:“你的记忆里真的有我最初出现的地方的具体位置”·顿了顿后,又极其狗腿地用讨好的口气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苏醒意识,后来被你得到的时候才渐渐开始恢复。
你看啊,咱们也认识那么久了是吧我必须从哪里来这里就从哪里离开,你现在也算回到家乡了,也该帮帮我了吧你是个大好人”·叶浩然随手把白猫丢回去,虽然这只猫又神棍又不靠谱,但好歹是他过去现在的见证者。
“……我不知道·”叶浩然简短地回答,“不过可以问问·”·那位现在远在边荒的李淑庄,应该知道···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就写信去问问:·很多年前……母亲的房间……在哪里·五月,桓玄自江陵急率舟师东下,双方大战于武昌附近的峥嵘州。
北府军乘风纵火,大获全胜·桓玄命人烧毁辎重,连夜狼狈逃去··后,桓玄逃回江陵城,走投无路,入蜀··船行至江陵城西的枚回洲,益州都护冯迁斩杀桓玄。
同时被杀的还有桓石康、桓修等人,桓升被执,斩于江陵城··桓玄从称帝到被杀,前后不到半年,死时年三十六··至此,桓玄所创立的楚国,这个短命政权终于被推翻。
南方各大割据势力,全部灭亡,南方归为一统·东晋境内,全由刘裕势力统治·颇有几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味··在桓玄被诛消息传来的同时,叶浩然接到了回信。
按照信里的内容找到了那间房间·淮月楼现在他主事,要调走现在这间房里住的人不算什么难事··刘裕抱着白猫和叶浩然一起推门走近这间房,房间的布置当然和很多年前不一样,但是听说这里是叶浩然母亲曾经待过的地方,他自然生出几分奇异的忐忑。
叶浩然环视四周,于他而言,斯人已逝久矣,会心生感慨却不至于伤情··“就是这里·”叶浩然转头看向刘裕怀中的白猫··白猫兴奋地从刘裕怀里跳了下来,“哈哈,终于可以回去了。”
白猫抬头看着叶浩然,忽然开口道: “叶浩然……多谢了·”·淡淡的白光泛起,越来越亮,直到看不清被白光包裹的白猫·光团慢慢缩小,一点一点消失在他们面前。
“它走了”刘裕第一次见到如此玄幻的场景,就算叶浩然提前说了还是有种“神奇”的感觉··“忘说‘再见’的懒猫。”
叶浩然盯着白猫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低声无奈道··时光的旅行在此中止,他已经找到自己的过去,白猫也回到属于它的地方去了··牵住身旁人的手,叶浩然看着刘裕淡淡道:“我们走吧。”
未来还得继续……·义熙二年,刘裕因功受封为豫章郡公,食邑万户,赏绢三万匹··义熙四年正月,刘裕得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兖二州刺史,入掌朝政大权。
获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崇礼··次年正月更获加领平北将军、兖州刺史、都督南秦州诸军事,至此其一人已经都督徐州、南徐、豫、南豫、兖、南兖、青、冀、幽、并、司、郢、荆、江、湘、雍、梁、益、宁、交、广、南秦共二十二州。
·义熙十四年,刘裕接受相国、总百揆、扬州牧的官职,以十郡建“宋国”,受封为宋公,并受九锡殊礼··不久,刘裕进爵为宋王,宋国又加十郡增益,使宋国包括了二十郡。
年末刘裕又获加皇帝规格的十二旒冕、天子旌旗等一系列殊礼··恭帝于是在六月禅位给刘裕,东晋灭亡,刘裕即位为帝,改国号为“宋”,年号永初。
史称“刘宋”··永初三年,宋帝患病,在位不到三年便去世·其庙号为高祖,谥为武皇帝,葬在初宁陵·· ·尾声终歌送一曲· ·——————————·灰衣的老人叹道:“终于说完这台书了,这是多少天了,我也该走了。”
坐在宗祠长石阶上的三十多个小孩子,连忙竖起小手指数日子··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似是路过这里,不知是哪里生了兴趣,驻足旁观··这小孩最大的只有十二岁,最小的不到五岁,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首先嚷道:“今天是第二十三天”·三十多双天真的眼睛充盈着期待、渴望和好奇的神色,牢牢的瞧着老人。
一个小男孩抱怨道:“书还未完结呢怎么就说说完了”·说书老人一双眼睛更被眼皮半掩着,有点似看不见东西,可是当他说书说到心驰神往的时候,他的眸珠会从眼皮内射出慑人的神采。
此刻他闻言微笑道:“任何故事,总有终结的时候,今天将是我在曲水村最后的一天,你们有什么事想知道的,趁现在问,错过今天将再没有机会,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会到哪里去,更不晓得会不会回来。”
一个小孩嚷道:“那燕飞有没有救出纪千千呢恶人慕容垂最后是否被燕飞宰掉了”·老人干咳两声,点头道:“问得好慕容垂和燕飞进行了一场对决,燕飞成功救出了纪千千主仆。
至于慕容垂,他虽然伤势颇重,但在手下拼死保护下,逃回营地去·连夜通过浮桥往北岸撤军,绕过太行山东端,欲返回中山去,亲自领军抗拒拓跋?的追击,终于伤势复发,未到中山便一命呜呼。
自此大燕国一蹶不振,而拓跋?则取慕容垂而代之,成为北方的霸主·”·另一个小女孩问道:“纪千千有没有嫁给燕飞呢还有高彦和尹清雅”·老人拈须欣然道:“纪千千有没有嫁给燕飞,没有人清楚,边荒集从来不是一个讲礼俗的地方,只知燕飞和纪千千一直形影不离,他们在边荒集生活了近三年,然后飘然而去,从此不知所踪,再没有人见过他们,也没有人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而纪千千的爱婢小诗,成了第一楼的老板娘。
至于高彦那小子……呵呵……他成功追到了心上人,随妻子去了两湖,尹清雅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年纪最小的女孩此时羞怯地问道:“那么……刘裕和叶老板呢”·老人双目射出缅怀的神色道:“哈,刘裕称帝不到三年就病逝了,当年他也指挥过荒人战斗呢。
不过,据我所知,他登基的时候百官要求立后,他差点要拉着叶老板胡闹一次·不过后来还是以二次北伐在即,需做战前准备为理由推迟了立后,战前准备还没做完,他就去世了。
去世后没多久,建康淮月楼的老板也消失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哼哼,我猜啊,他一定是和叶老板不知道去哪里逍遥自在了·唉……”·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年纪最大的小孩讶道:“老公公你为何叹气呢”·老人苦涩的道:“没什么,只是一时感触吧我真的要走了”·众孩童纷表不依。
老人微笑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可是别村的孩子正等待着我呢”·一个小孩天真的问道:“你说的故事是真的吗”·老人缓缓起身,道:“你当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你当它是假的,它便是假的。
真真假假,人生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接着从纷纷起立的小孩之间穿过,踏上通往村口的石板路··忽然老人看到负手立在不远处的黑衣男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是你啊,许久未见。”
“卓老的故事依旧那么受欢迎·”黑衣人微微颔首,平淡无波道··“哈哈,”老人转身张开双手,拦着追来的孩童,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故事已经结束,回家睡觉吧愿你们今晚人人有个好梦。”
接着转身便去··其中一个小女孩高声叫道:“边荒集还在吗”·老人长叹道:“为何要知道呢”·接着以他苍老沙哑的声音唱道:“边荒犹万里,狂歌惜凋残英雄今何在孤江独钓鱼。”
歌声远去,随老人没入林木间的暗黑里,但他悲怆的歌声,仍萦绕众人的耳际··黑衣人站在那里目送老人远去··“浩然”村子里跑出来一个捧着纸包的男子,他停在了黑衣人身边,笑容好似火焰一般明艳,“我买了几个馒头,要一起吃吗”·歌声从远方传来,依旧能听清楚一部分,沙哑悲切,却浩荡不羁:“荒戍落黄叶,浩然离故关。
高风汉阳渡,初日郢门山· 江上几人在,天涯孤棹还·何当重相见,尊酒慰离颜·”·“恩·”· ·番外篇谣言风波· ·番外:谣言风波·叶浩然得到了淮月楼的房产地契,自然就是淮月楼的新老板。
他对打理店铺没什么兴趣,一切的规矩都按李淑庄的来··不过是在淮月楼转一圈,刘穆之就到刘裕的帅府外来求见叶浩然··“先生,叶老板在里面请你进去。”
小丫鬟恭敬地把人带到房门口··刘穆之谢过之后,推门而入··刘穆之打量了眼叶浩然,相貌俊美,气质清冷,一眼看去,谣言所说……到真有几分依据。
此时,叶浩然的目光正凝聚在案几上的棋盘··察觉到刘穆之进来后,他的手执棋子轻叩棋盘,淡淡道: “坐·”·“我在边荒集的时候,听他们提起过叶兄,知道叶兄也是善谋善断之人。
今次燕飞、屠奉三都回了边荒集,叶兄虽留下,刘帅却没有给你任何官职,在下有些不解刘帅的意思,叶兄可否为我解惑”刘穆之坦然自若地坐下,他作文士打扮,外表看只像个寻常读书人,年纪在三十五、六上下,留着一把美须,颇有出尘之姿、仙风道骨,一双眼睛射出来从容和闪动着智慧的目光,使人感到他文弱的外表内,隐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出了什么事”叶浩然直觉刘穆之此人不会为了无聊的小事来找他,有没有官职本来与刘穆之无关,但他会这么问一定有其缘由。
刘穆之拈须微笑道:“叶兄果然目光精准,既然叶兄如此爽快,我也不绕来绕去了·最近有一则谣言在建康开始流传,说是叶兄你乃是祖家祖逖之后,在边荒集与刘帅相识后被刘帅看上,刘帅追求未果。
直到刘帅掌权后利用权势威逼你成为他的入幕之宾,且以祖家存亡为筹码强扣叶兄于建康,燕飞等人因心生不满而愤然离开·”·叶浩然放下手中的棋子,平静地抬眸看来道:“谢家真是没落了。”
刘穆之沉吟道:“谣言一事可大可小,但如不小心应付,后果难以想象·对建康高门来说,喜好男风无甚关系,但如果刘帅在他们眼中成了好色无耻、威逼士族名门之后的人,将令管治出现危机。
但最大的问题,仍在士族和庶族的对立上·”·“不过是有人希望他一怒之下处决谢混,便可令建康高门对他生出恶感,令他失去军心和民心·”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刘穆之。
孙恩之乱时,谢琰与其长子次子都死于天师军之下,只留下幼子谢混·谢混号称风华江左第一,生性孤高,不好交际,但同他父亲一样对刘裕很是不满··能把消息传到高门士族里,又有可能知道此事的只有谢混了。
毕竟当日谢玄就是知晓此事之人··不过谢家到底是风流传家,这种手段也不似他们会用的,那就只能是被利用了··刘穆之从容道:“叶兄看破这是有人蓄意陷害谢混之计,穆之非常同意,而能想出此计的人心术高明,大不简单。
敢问叶兄,叶兄与刘帅是到底怎样的一种关系”·叶浩然瞥了他一眼神态冷静,坦然相告:“谣言之事,八九不离十……”·最厉害的谣言,就是既有事实根据,再把事实加以歪曲的谣言,真真假假,最易把真相混淆,致谣言愈演愈烈。
“如此,穆之知道如何去处理了·”刘穆之点点头,“我要去与刘帅相商,叶兄是否与我同行”·——————·“砰”·谣言差不多同时到了刘裕的耳里。
刘裕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几上,小几立告解体、四脚断折,颓然散跌地上··亲卫吓了一跳地朝刘裕瞧去,只见他双目喷出怒火,额上青筋暴现,盛怒难禁·显然动了真火。
刘裕愤怒得差点丧失理智,恨不得立即动用手上的力量,把乱说话的谢混揪出来,以酷刑对付··刘裕不住叫自己冷静··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他根本不能轻易对谢混下手。
否则别人、甚至包括北府兵的手足在内,会认定他是忘恩负义之徒··刘穆之向叶浩然转告的话还是挺委婉的,到刘裕这里听到的才是真正在传的··简直就是一场荡气回肠的“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故事。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不是什么自己“威逼”之类的话,也不是制造流言者的恶意·而是谣言里对叶浩然的形容··……·什么叫“倾国倾城,清雅无双”,什么叫“龙阳之姿,天生尤物”·你确定这形容的是浩然·他一定要在谣言成灾前把火头扑灭,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叶浩然。
天知道会不会有哪个高门大少听了这个谣言一时兴起来打起叶浩然的主意·他绝不能让人来骚扰叶浩然·( _)·————————·叶浩然和刘穆之走进来的时候,刘裕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断了的木几。
只看那木几的惨烈模样,叶浩然和刘穆之就能猜到刘裕估计也听到了流言··“刘帅可听说了近日暗传的和叶兄有关的流言”刘穆之很淡定地无视了那可怜的小几,径直问道。
刘裕期待地看着刘穆之,连木几都不收拾了,急忙问道:“先生可有应付之法”·“在说出我的办法前,穆之要先清楚大人的心意。”
刘穆之从容不迫地说道··刘裕愕然道:“什么心意”·刘穆之正容道:“大人是否要对谢混动手”·刘裕闻言看了眼叶浩然,苦笑道:“刚才乍闻谣言的一刻,确是想得要命。
但是我很难对他下手·如我杀谢混,别人会怎样看我呢北府兵的兄弟又会怎么想我实不愿双手沾上谢家子弟的鲜血·”·刘穆之像是早就猜到他的回答,想也不想道道:“那就要看大人处理谢混的手段,只要处理得宜,即使大人把他斩了,别人也没法说半句闲话。
如果让谢混晓得不论他如何开罪你,大人仍不敢动他,会助长他的气焰·”·刘裕一呆道:“我倒没有想及此点·”·我想的是谣言里关于浩然的那一段啊……·刘穆之继续道:“大人可以找来王弘,由他把大人说的话传播到高门里去。
首先来个绝对否认,声明叶兄与大人乃是你情我愿,由于这根本是事实,不用大人太在意·大人同时可教王弘放出风声,指造谣者是谢混,由于谢混与大人的不睦,在建康权贵间是众皆知道的事,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推测。”
刘裕皱眉道:“指出谢混是造谣者,可以起什么作用”·刘穆之笑道:“大人还可放话,说大人念在安公和玄帅的恩情,会容忍谢混犯三次错误,捏造谣言算第一个错误。
以后便要看谢混是否懂得安份守己·如果他继续妨碍大人的管治,不杀他如何服众”·刘裕:“……”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有说出我真正想问的东西怎么解决啊……·刘穆之看刘裕半晌,沉声道:“大人须清楚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事是别无选择。
大人当然不可胡乱杀人,但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功过分明,才能建立大人的权威·”·刘裕为之愕然无语,然后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刘穆之,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说出口。
最后求助一般看向叶浩然··刘穆之给出的解决方案只是解决了流言对他名望的影响·可是……叶浩然的“美名”还是会流传开来啊·叶浩然看他这种一反常态的奇怪表现,有些不妙的感觉。
·“大人还有什么事”还是刘穆之先问出来的··刘裕犹豫地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穆之先生,你有没有办法让……”·“穆之先生,能否让我和他单独聊聊”叶浩然淡淡截断了刘裕的话。
刘穆之先是愣了愣,随后笑道:“如此,穆之先行告退·”·说完,刘穆之便欣然离开··“说吧,想问他什么”叶浩然瞥了眼断开的木几,一边心忖这家伙的武功还是有进步的。
刘裕叹了口气,苦恼道:“问他如何防患于未然·”·“”叶浩然稍稍思考片刻,试图按照刘裕的思维模式去思考问题。
然后……·“你想多了·”叶浩然真心实意地送给他这几个字··刘裕诧异地看着叶浩然:“怎么会建康的风气一直如此,尤其是浩然你这么好看。”
容貌俊美、身姿修长,有玉树临风之态、飘逸飒爽之姿··叶浩然:“……”·他居然一下子忘了,这里是魏晋时代,这是一个自由而迷惑的年代。
沉迷声色的士人将男风当成时尚,尤其在高门的上流社会,大规模流行男风··这么想来……的确有点麻烦……·但是,你难道只想到我的麻烦,就这么忘了你也有这方面的麻烦·“那你想过……以你现在的地位,得知你喜好男风,会有多少人送娈童上门吗”·刘裕闻言顿时变色。
他心里只冒起一个念头:·谁管你是否被人利用··谢混,我……我和你没完·————————·这场谣言风波最终以刘裕向谢混发出三次错误的警告做结。
然而·多出的那些麻烦……·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让刘裕记恨了很久··很久以后,人们都知道宋王很讨厌有人传播流言,造谣生事··但究其原因,却没有几个人知晓。
 ·1~50问· ·番外:夫夫性向100问(前五十问)·叶:叶浩然,刘:刘裕·解决了谣言风波,叶大哥和小裕,你们先别着急二人世界,配合云某做一次调查吧 ·主持人登场,自己先撒个花儿~\\(≧?≦)/~。
第一次主持问卷调查,心情有点小激动··咳咳,首先·1、请告诉大家你们的名字·(小声:是问这个没错吧)·叶:叶浩然,祖颜泽·刘:刘裕·云:看到祖颜泽这个名字,我总能体会到纪蓝儿的一番深情。
刘:(挑衅)论深情我不比她差··云:可是你看,人家纪蓝儿小姐多有才情··比如,千千小姐的名字……·千千就是青色的意思··《文绚宋玉<高唐赋>》中写:“仰视山泽,肃何千千,炫燿虹蜺。”
李善注:“《説文》曰:芊芊,青也·千、芊古字通·”·不仅有“青取之于蓝”的意思,又有“山泽之颜”的意思。
可谓是一片相思在其中……·你能做出这么有水平的事吗·多读几本书再来争吧·刘:(恍然大悟)……难怪她追不到浩然。
叶:(面无表情)我刚刚才知道……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云:(不敢相信)啥怎么可能人家又是送你剑穗暗示,又是帮你保管佩剑,又是隔着时光赠送你画像,还提笔写诗,小裕都看出来的东西,你居然不知道·叶:……·刘:(得意)她先我遇上浩然,居然还错过了。
我是不是得感谢她多读了几本书·云:我对叶大哥的感情迟钝……只能说呵呵以对··好了,不耽误了,我们继续第二道题··2、你们的年龄是·叶:……·刘:现在吗二十五。
云:和某人比起来真是年轻啊··刘:(冷笑)你还要不要采访了·云:……卧槽,为什么是你来威胁我·刘:浩然他肯定不会和你计较,那就我来代劳喽。
云:(哭)呜……你不可爱了··刘:(理所当然)浩然不这么觉得就行··云:(语噎,深呼吸)那个……咳咳……我们进入下一题。
3、性别是·叶:男·刘:男·云:算是没什么麻烦地过去了·你们居然这么配合看来两个都是很干脆利落的家伙··4、你的性格是·叶:有责任心,但不爱多管闲事,比较内敛。
刘:嗯……应该是比较疯狂,爱赌博不过我运气一向很好··叶:(冷冷)是很好··云:(得意)哈哈,看来叶大哥很介意嘛。
刘:浩然,我申请解释··叶:不用,是作者的错··云:……·5、对方的性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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