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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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5)
·“隐龙”又缩短船艇间的距离,只差二十多丈便赶上快艇,一追一逃,他们迅速朝下游的建康驶去,离和司马道子约定换人的横风渡已不到三里··郝长亨终失去耐性,大喝道:“燕飞你是否变成了哑巴清雅只是个小女孩。”
燕飞确实是那种不以一个女孩子威胁敌人的君子··不过他也不是傻子,燕飞淡淡道:“这样吧三天后我们在颖口作交易,郝兄孤身而来,我们便把人交还给你。”
郝长亨大怒道:“我看错你了原来燕飞只是这样一个人·我们便走着瞧”·“隐龙”此刻离他们已不到十五丈,令他们深感威胁。
船上两湖帮战士拉满十多张大弓,箭锋指向他们,即使明知他们只是虚张声势,但仍令他们不敢妄行弃舟登岸··屠奉三喝道:“加速回到江心去·”·快艇如在水面飞行般,突然增速,就在“隐龙”船头十丈许处斜掠而过,直往江心滑翔疾去。
此着大大出乎对方料外,连忙改向穷追··快艇几眼工夫,便斜斜横过近百丈的江面,又再顺流而下··燕飞道:“成功哩”·三人朝前瞧去,一艘建康水师的大型战船,在下游里许处出现,灯火灿烂。
后方的“隐龙”响起一阵急骤的鼓音,终于察觉不妙,开始减速··“隐龙”在后方掉头,而快艇载着美丽的战利品,顺水往大放光明的司马道子座驾舟,轻松地驶去。
司马元显兴奋地嚷道:“精彩,刺激”·如此合作的“俘虏”,确是绝无仅有··叶浩然等人都在舒展手足,好让因过度用力致麻痹酸痛的手回复常态,司马元显功力最是不行,双手仍不受控制的在抖颤。
司马元显道:“我应否站起来然后你们随便找个人把刀剑横架在我的颈上,这才像个俘虏的样子·”说话时仍急喘不休··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屠奉三和刘裕正从怀里掏出面巾,掩盖脸容,前者笑道:“公子坐在那里便成,只要装出穴道被制的样子,谁会怀疑你不是俘虏呢”·司马元显点头道:“对换了是我也绝不会相信。
今晚确是妙不可言·我从几位身上,学到很多以前没有想过的东西·以前爹骂我的话,我总当作耳边风,现在方知道,他句句金石良言。”
 ·只得此刻我不悔· ·40.·一艘快艇从那巨舰旁驶出,朝他们逆水而来,船头船尾均插有火炬,昂然立在船头的该是司马道子,除他外只另四有人负责划艇。
很明显菇千秋不在其中··四个人对四个人,不但显示出司马道子的诚意,更显示出他强大的信心,建康城应已置于他绝对的控制下··司马道子实为晋室南渡以来最出色的皇族人物,故不但能助司马皇朝制衡谢安,更可与谢玄在兵力上分庭抗礼。
现在谢家人才凋零,只剩下一个谢琰在独撑大局,建康再没有人可以阻止司马道子攀上权力的最高峰··他们离司马道子的座驾舟已不足半里,可以清楚看到,稍后处泊于北岸横风渡的五艘中型单桅蒙冲战船,此种蒙以生牛皮的战船,在河上行动灵活,务求捷速,最适合用于像淮水、颖水那样的河道上。
叶浩然默默叹道,司马道子如此慷慨大方,送他们五艘上等战船,不用说是在施展借刀杀人之计,好削弱两湖帮的水上实力··两艇迅速接近··刘裕忽然道:“我们这五艘快速斗舰,能否挡得住老郝的‘隐龙’呢”·叶浩然淡淡道:“和王爷商量借道又如何呢”·“好计”屠奉三笑道。
叶浩然和刘裕无言交换个眼色,那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又一次出现,好像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出现··如顺流而下,虽然要兜个大弯,从邗沟再入淮水,却可以令郝长亨望之兴叹,束手无策。
最妙是郝长亨若在上游守候他们,势将延误一至三天的行程·而他们更可以顺道经过大江帮的秘密基地,集齐人马,有精于水战的大江帮负责驾舟,还何惧两湖帮··照水程计,只要郝长亨错失两天的时间,他们肯定可以赶在他之前到颖口。
两艇终于在江面相遇,缓缓接近,直至两艇首尾相并,只隔开丈许··司马道子目光掠过以黑布蒙面的屠奉三和刘裕,又瞥儿子一眼,这才朝燕飞和叶浩然望去··司马元显出奇地一言不发,神态冷静,只向乃父颔首,以示自己一切妥当。
燕飞先开口道:“菇千秋是否已被王爷擒下”·司马道子点头应是,悠然道:“徐道覆已知情逃走,我们再不用多此一举,千秋的妻妾爱儿,连人带船被我截着,不到他不承认。
我会从他身上逼问出孙恩在建康的所有布置,连根拔起天师道在这里的奸细·哼”·燕飞心中生出不忍的感觉,不过战争从来如此,他也很难怪责司马道子,只是道:“公子可以回到王爷的船上去。”
司马元显望向乃父,见后者微一点头,站起来道:“今晚元显虽遭被擒之辱,可是却获益良多,几位处处以礼相待,元显在此衷心致谢,希望将来见面,大家仍是战友而非敌人。”
司马道子见儿子并没有被禁制穴道,双目现出讶异的神色,神情大见缓和·且燕飞等人再没有半句问及释俘的事,便容许儿子先回到自己身边,不单给足自己面子,更表示出信任自己,和愿意合作的诚意。
司马元显对叶浩然拱拱手道:“今次还要感谢叶兄的救命之恩,望有缘再见·”说完一个耸身,落到司马道子身旁··刘裕目光猛然一变,显然对司马元显的敌意又加了不少。
司马道子连叫了两声“好”,然后微笑道:“想不到今晚的事,能够圆满解决,这样对大家都有利·人都在五艘战船上,不但装备齐全,船上还有弓矢兵器,和比你们要求更多的粮食。
本王仅在此祝诸位旗开得胜,早日收复边荒集·”·屠奉三一把扯去面巾,喝道:“王爷了得,我们荒人不会令王爷失望·”·司马道子双目亮起来,笑道:“原来是屠奉三屠当家,难怪能于那样的情况下登船行事,却不知屠兄何时变成荒人呢”·屠奉三哈哈笑起来,自有一股豪迈不羁的气概,答道:“当桓玄放弃我的那刻起,王爷理该明白我心情的变化。”
刘裕也除下面巾,站起来施军礼道:“北府兵副将刘裕,参见琅琊王·”·司马道子双目杀机一闪即逝,换上笑容,道:“刘副将不用多礼,今后倚仗你的地方多着哩只要刘副将好好对朝廷尽忠,本王必不会薄待你。”
刘裕这招恰到好处,至少在表面上,可令司马道子有台阶可下,亦轻描淡写化解了两人短期内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燕飞也挺身而起,稍顿续道:“还有一事想请王爷帮忙,我们想取道建康回边荒集去,因为郝长亨正在上游等待我们。
另外,我们尚有三艘货船,在下游六里的渡头等侯我们,请王爷恩准他们随我们一起返回边荒集去·”·司马道子的目光,落在仍蜷伏船上的小白雁娇躯上,若无其事的道:“此女是否聂天还的爱徒尹清雅”·燕飞答道:“正是此女”·司马道子欣然笑道:“你们果然没有令本王失望。
没有问题,你们可以取道建康北上淮水·我司马道子保证,郝长亨难越建康雷池半步·”·司马道子确实大方慷慨··船上果然装备齐全,每船设有四台投石机,船头船尾各有一架□□机,船舷挡箭墙竖立,可蔽半身,如由一群熟练的战士操控,可成为河道上有强大攻击性的工具。
虽然是单桅,却悬挂四帆,只要将每一面帆与船的纵轴,构成一个斜角,风吹在帆上,再依风向风力而调较,便可以尽用从不同方向吹来的风,反射和拢聚而形成船的动力。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叶浩然、刘裕和屠奉三本来是要分开来各指挥一艘战船··但最后也不知道刘裕是怎么和燕飞还有屠奉三交涉的,叶浩然还是和刘裕一起在第二艘坐镇,燕飞、屠奉三各负责一艘。
而另两船则分别由两位精黯此道的荒人兄弟负责··叶浩然乐得轻松省事,也就默认这样的分配了··燕飞坐镇的是领头的战船,屠奉三殿后··众人大忙一番后,见一切稳定下来,刘裕松了一口气,寻到叶浩然的舱房,顿了顿,还是伸手敲了门。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叶浩然不用多费脑子就能猜到敲门的是谁·因而看到刘裕站在门口,他很自然地侧身让开位子,等刘裕走了进来,他才合上门··刘裕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里,他是什么也没想好,就直接来找叶浩然了,见不着的时候只想着要见着,见到了……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叶浩然不紧不慢地走到刘裕面前,看着刘裕不自在的样子,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怎么不说话”·刘裕闷闷道:“我还在想要说些什么。”
叶浩然不得不承认,刘裕对他,从来都是坦诚至极,这样子的刘裕倒是看着挺可爱··“那你慢慢想·”叶浩然悠哉地走到床边上,随意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刘裕。
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白猫同情地看向刘裕,摇摇头··刘裕无奈地看着故意如此的叶浩然,绞尽脑汁地想找一个合适的话题开头··最后,他憋了半天,实在想不到了。
“你不是答应了吗”刘裕终于说出了一句话··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叶浩然忍不住微挑眉梢,语调稍稍拉长:“答应——什么”·刘裕极其坦率大胆地看着叶浩然,目光灼灼,只要想好了,他就收起了之前的不自在,毫不避讳道:“生米煮成熟饭。”
白猫纠结了半天,忽然低声“喵~”了一声,用来提醒自己的存在感··刘裕尴尬地看着白猫,才注意到白猫的样子··叶浩然拎起白猫,起身开门,然后把它在门外放下,又一次关门,转身打量着刘裕,若有所思道:“认真的”·刘裕没有开口,直接开始宽衣解带,动作不算快,但也不见迟缓。
耳根微红,有些窘迫,却没有什么犹豫··他一直是盯着叶浩然看的,眼神不避不闪··上衣被随手丢在地上,露出了上身,一眼看去,宽肩阔背,肌肉均实,确实是一副好身材。
不会太过壮硕,也不至于精瘦·一层薄而紧致的肌肉包裹着躯干,上面分布着一些旧伤,随着身体的起伏而张舒··到此时,刘裕的手才停顿了下··然后他红着脸,微微抬起腿,将亵裤也脱下。
叶浩然看着刘裕,淡淡地叹了口气··刘裕一惊,变得紧张起来,眼里写满担忧··叶浩然慢慢走到刘裕面前,眸色暗沉,一把揽住对面之人的腰·在对方配合的情况下,稍稍用力,就把人压到在了床上。
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身下人表情柔软而不知所措,却有一种全心全意的信任,像是将一切伤害自己的机会交到叶浩然手上··叶浩然心中一动,跪坐起身,不紧不慢地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刘裕用胳膊支起半身,双唇发颤,努力贴上叶浩然的唇,不安分的舌尖更把叶浩然舌勾出··叶浩然把最后的衣服往地上一扔,重新压下,一手扣住刘裕的双手手腕,将他手压过头顶,才凑下去蹭了下他鼻尖。
刘裕不安地扭了下身体,无奈叶浩然忽然就这么暂停了动作··刘裕忍不住抬腿勾住了叶浩然的膝盖,声音沙哑低沉地唤道:“浩然……”·叶浩然低头含住刘裕的胸前一边,用力一咬。
“嘶……”正当刘裕痛得抽气时,那红肿处却又被温热的唇舌舔舐··叶浩然松开了刘裕的双手,跪坐在其两腿之间,自身下扣住对方膝盖内侧,臂上一使力便将一双修长的腿压得大开。
“柔韧性不错·”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调侃道··刘裕大口喘着气,晕乎乎地回道:“谢谢夸奖·”·叶浩然眸中笑意渐浓··刘裕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本就红透的脸上腾地的冒满了羞愧之色。
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褥··叶浩然的吻已从锁骨下移··一只手却探到刘裕身后,慢慢开拓着··身为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强行撬开的时候,那感觉并不好受。
刘裕忍不住皱眉,冷汗直流··叶浩然的动作缓了缓,刘裕睁眼看向叶浩然,目光灼灼,是在示意他继续··直到渐渐适应了三根手指,叶浩然才淡淡地收回手。
“嘶”抵入的一瞬间刘裕仰起脖颈抽着气,而几乎是同时,叶浩然也沉着嗓子闷哼一声··“很痛”叶浩然没有进一步行动,先问了一句。
“不……不要紧·”刘裕果断地低声回答··这样将两人合二为一的方式,就是他想要的·再痛也绝不放开·所有的不安担忧、迷茫无措,都在这疼痛中烟消云散。
叶浩然感觉到了刘裕竟开始一下一下挺腰·虽刚开始幅度很小,但仍是在一寸一寸将叶浩然往里绞··“嗯……哈……”·混着七分愉悦三分疼痛的哼声过于直白和绮丽,令叶浩然也差点失了控。
“寄奴……”·“恩……能……能再叫一遍吗”刘裕双手攀住叶浩然的肩膀··“寄奴……刘寄奴……”叶浩然双手握着刘裕的腰,猛烈地撞击起来。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呜呜……啊……恩……”静谧之夜,呜咽呻~吟之声和淡淡的喘息从唇间倾泻交缠··……·过了不知多久,房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刘裕感觉到叶浩然似乎是起身披衣去准备热水··不久后他就被叶浩然抱去沐浴,刘裕无力靠在桶壁上,只觉全身酸麻··叶浩然脱去衣裳,也进入桶中,将人圈抱在怀里,替他清洗。
在热水的刺激下,刘裕自昏昏欲睡中稍稍清醒了过来·他靠在叶浩然怀里,缓缓握住叶浩然的手,扬起唇笑道:“我喜欢你唤我‘寄奴’·”·“你知道吗刘裕是后来改的,小时人人都唤我作寄奴。
是寄居的‘寄’·我出生不久,娘亲便过世,爹没有能力抚养我,只好由姨母哺养·我从来没有机会读圣贤书,一切都是东鳞西爪的学回来的,粗识几个大字而已。”
叶浩然一言不发地听他说着,眼神柔和清明··这些在史书上都有些许的记载,但是由刘裕亲口说来,意义和感觉完全不同··“我投军的原因,唉说来惭愧。
其实我的志向是在从军后才有的·什么想效法祖逖北伐,随便抓个北府兵来问,十个有八个会给你同样的答案·我也是被他们老这么念叨才会这么想的·而从军之前我可从没想过那么多……”刘裕的声音带着倦意,有些许沙哑,恍若呢喃。
叶浩然耐心地听着,静静看着刘裕,眼里仿佛有一池碧波碎影流转光华··“我是被逼的·唉当时生活苦闷,闲来我唯一的嗜好就是赌两手,岂知一时失手,输了给那刁家的三公子,无力还债下被他遣人绑起来鞭打,限期还债,在走投无路下,我只好去当兵。
心想当了兵,刁家还敢向我讨债吗”·刘裕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说起来真的挺丢脸,浩然你可不要告诉外人……”·刘裕昏昏沉沉中,叶浩然低头轻轻吻过他的鬓角,低声回道:“恩,不告诉。”
……· ·暗自谋划小算盘· ·41.·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沿着此路向前数步,便看到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奇形怪状的石头,那些怪石堆叠成假山,突兀嶙峋,气势不凡。
梦里不再是支离破碎的声音、毫无意义的对话,居然第一次出现了完整连贯的画面··他置身一片竹林,看着不远处的假山··如同在看一场电影,但又远比电影真实。
·叶浩然看到了两个人靠在假山上相互拥吻,一人背对着他,另一人被挡住,从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半张脸··窸窸窣窣,是衣服摩擦到竹叶的声音。
“谁”背对着他的人突然回头··如此一来,两人的长相就都出现在了叶浩然眼底··回头的那人五官俊秀,眉目英挺,却有几分痞气。
气质完全不同,但叶浩然依旧能看出那五官眉目,和自己像了七分·只是年岁比自己如今的外貌要大少不少,因而更显沧桑··或者说……·“是我,祖父。”
或者说,是自己像了他七分··“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六韬》《三略》都看完了”那人一点也没有被撞破好事的尴尬,大大方方地笑着问道。
明明如此相像,看着这脸不是面瘫的样子,叶浩然还真有点不习惯··“士稚,阿玖才这么小,你让他看什么《六韬》《三略》”雅致风流,又自有一股潇洒风度。
眉目中傲气凛然,贵族气十足·另一人这样子才是常见的名士才子样··“哈哈,越石,你太小瞧我家小阿玖了”·叶浩然视线陡然拔高,似乎是被抱起。
这该是自己过去的视野,所以才会如此奇怪又真实··叶浩然知道这段梦里的两个人是谁了··刘琨和祖逖,一同“闻鸡起舞”,可以称为“绝代双骄”。
比起来的话,刘琨统率三军的水平稍弱,但才华横溢·如果把祖逖比作实力派,他就是个偶像派··不过……你们俩当初一同担任司州主簿时,感情深厚,常常同床而卧,同被而眠,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吗·画面忽然朦胧起来,如同水面泛起涟漪一般的破散开来。
不一会,恢复平静后就换了个样子··他似乎是站在柱子后面··大厅里祖逖拍桌怒目而视对面一位唯唯诺诺之人,很是愤恨道:“阿黑怎敢如此放肆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赶快滚回去。
如果迟了,我就带三千兵,溯江而上,赶他回去·”·那人仓皇离去··“祖父何至于此”他应该是从柱子外面走出来。
“王敦野心昭著,又能拦他多久”·“你这小子,我生之年,便拦他一拦,我可见不过有人比我还嚣张”祖逖懒洋洋地笑着回答。
“祖父打算回镇寿春”·“这是自然·他们都觉得北伐无望,我偏不信对了,还有虎牢关我们要守好了。
虎牢城北临黄河,西接成皋,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城南没有坚固的壁垒,易被敌军攻破·我想来想去,你年纪小,缺少威望,不便让你主持·我让你济叔为主,你就为辅,好好营缮此城,别给我丢脸”·“是。”
这是在……修葺城墙·叶浩然眼前一花,梦境又一次转移··他站在修葺未完的城墙上,看着底下的人来来往往挑着泥石上下。
一匹马从道上飞速驰来·马上的人几乎是滚下马匹,异常慌乱··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梦里的他从城墙上走下来··浑身狼狈的骑士把一封信递给了一位中年人。
他走到中年人身边,问道:“从叔,发生何事”·中年人双手颤抖地捧着信,眼里写满悲伤,他抬眸看向梦里的叶浩然,一字一顿道:“逖叔去了。”
叶浩然一惊,梦境猛然破碎··他陡然睁开眼坐起身子,从梦境里脱身··天边开始现出曙光,透过窗户洒入房间·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新的一天开始。
在清晨冬阳的柔辉里,梦中的过去结束,他在现时醒来··叶浩然抬手按住心脏··心里环绕着悲伤,像是梦里沉重的情绪一直在传递过来·不算痛,却绵绵不绝。
如此大的动作,顺带惊醒了身边的刘裕··刘裕迷茫睁眼,看向坐起身子的叶浩然··叶浩然的脸上一片平静·眼眸里却有着复杂的情绪,似悲似痛,如惑如疑。
“浩然,你……怎么了”刘裕撑起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腰杆蔓延着沉钝的痛楚·差点起不来··“做了一个梦。”
叶浩然淡淡地回答··叶浩然侧过头看向刘裕,伸手揽住刘裕的腰,把他带向自己·默默等待梦中的感觉散去··刘裕半靠着叶浩然,眨眨眼问道:“是噩梦吗”·刘裕身上穿的是件昨晚换上的单衣,透过稍稍敞开的衣襟,可以看到胸前不少深浅不一的吻痕。
“或许吧·”·他是真没想到,刘裕的气运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影响到他·这一夜抵得过他不知道要做媒多久的成果··叶浩然的指尖缓缓在痕迹之上一点点抚过,刘裕一愣,反应过来后,却没有伸手阻拦。
叶浩然有些恶劣地思考着:他要不要多来几次·指尖缓慢挑开微拢着的前襟,衣襟完全散开,露出大片胸膛··刘裕的呼吸一乱,目光痴缠。
“扣扣”敲门声突然响起··“刘爷,你醒了吗”·这间舱房该是供舰上指挥官起居的舱房,位于最上层,分前后两进,前厅后寝。
当时刘裕要负责指挥安排各种事项,分配房间是让叶浩然先上楼住进了本该属于刘裕的房间·其心可见··叶浩然的动作停下,目光戏谑地挑眉看向刘裕。
他算是明白了,刘裕压根没另外准备房间··一早在和燕飞他们分配工作时执意和他一艘船就算好了··刘裕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开口道:“什么事……”·“高彦带着三艘大型帆船和我们汇合来了,燕飞大人让我们通知刘爷去他那里话事。”
门外的人恭敬地回答··“我这就动身,让燕飞稍等一下·”·刘裕回复后,门外的人又问:“对了,刘爷可知叶老板的房间在哪里吗燕飞大人同样请了叶老板。”
叶浩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刘裕·等待着刘裕的回答··刘裕干咳两声,才故作镇定地说:“咳咳……那个……我等下会亲自找他,和他一起去。
你就忙你的吧·”·门外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地应声离开了··“你就是这么亲自找我的”叶浩然凑到刘裕的耳边,低声问道,手指继续刚刚的动作,缓缓抚过。
温热的气息洒在颈侧,刘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低笑了两声,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找到你了,不就行了·”·高彦在河湾渡头处和他们汇合,三艘客货船像三个庞然巨物般蛰伏浸浴在晨曦里,均是以载客货为主的沙船。
由于以载重物为主,并不讲求灵活,所以方头方尾,平底而吃水浅··高彦登上燕飞所在的船,一听到尹清雅被俘虏,二话不说就跑去看美人了··刘裕和叶浩然到达的时候,屠奉三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
白猫对于叶浩然把它丢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风的事很不高兴,到现在还在傲娇地缩成一团··叶浩然也不去管它,就这么随便抱出来了··听说高彦去见心上人,燕飞去盯着的时候,刘裕摇摇头道:“这下算是功亏一篑了,白白错过一次尹清雅的利用价值。”
燕飞来到甲板上,见他来到,屠奉三道:“走了”·刘裕笑道:“是否高彦放她走了”·燕飞哭笑不得道:“高小子怎舍得放她走。
她的功夫确不错,只牺牲点色相,让高彦搓搓肚子,便成功束聚足够的真气冲破禁制·现在回想起来,能如此容易把她生擒,确有点侥幸的成分·”·屠奉三笑道:“你只是谦虚吧闲话休提,我们要研究出一个计划,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刘裕首先道:“第一步是到大江帮的秘密基地去,先整理阵容,看看我们手上还有多少可用的战船和人马,然后再兵分二路,一路由濄水运粮上边荒,接济我们在巫女丘原的兄弟;另一路开赴颖水,与两湖帮正面硬撼,决一死战。”·濄水位于颖水之东,中间还隔了一条夏淝水,三条河均南通淮水,北上边荒。濄水和夏淝水更在边荒集的北面数十里处连接,再分叉北上,偏东的一截,抵达巫女丘原的边沿区域。·隐藏于巫女丘原沼泽地带的兄弟缺粮,运粮食和兵器弓矢去接济他们,是刻不容缓的事··“为何要与两湖帮大战一场”燕飞疑惑不解地问道··叶浩然看着燕飞一脸疑惑的神色,淡淡道:“尹清雅既脱身,必通过两湖帮广布南方的通讯网,和郝长亨取得联系。”
“我们手上不但有五艘战船、三艘大型运粮船,他会误以为我们得到司马道子的全力支持,他会怎么做呢”刘裕接下去道,“他最怕的是我们与散落边荒的兄弟会合,重新整固集结,然后封锁边荒集南段的颖水,如此,我们将可以得到司马道子源源不绝的各方面支持。”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屠奉三也笑道:“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我们和司马道子的真正关系,只看到司马元显和我们并肩作战,而事实上,司马道子再不会给我们半个子儿。”
燕飞吁出一口气,靠着船沿半挨半坐着,点头道:“明白了所以郝长亨会不惜一切,调动附近所有两湖帮的战船,趁我们未成气候前,把我们摧毁,如此,我们在边荒的兄弟,将因缺粮、缺兵器弓矢而不战自溃,他则稳得边荒集。”
刘裕点头道:“坦白说,若凭我们现在的实力,确是不堪郝长亨一击,何况,两湖帮必有船队在颖口附近集结·不过我们却有三招绝活……”·燕飞道:“我只想到大江帮这着奇兵。”
屠奉三点头道:“大江帮此着确是奇兵,且以江大小姐的才智,必会清楚掌握水道的所有情况,亦只有由江大小姐亲自指挥的两头船,方有与‘隐龙’争胜较量的能耐。”
叶浩然静静听完后,只问了一句:“然后”·刘裕看着叶浩然,稍顿续道:“至于第二招绝活,便是北府兵的水师船队·北府兵的水师天下闻名,刘牢之更是一等一的水战高手,只要他肯点头,我敢保证,两湖帮的战船不敢越过寿阳半步。”
寿阳是北府兵于淮水西面的最后重镇,长期囤驻重兵,颖口位于寿阳之西,往北是上边荒集,南行为沘水,再往西分别连接决水、汝水··如果寿阳到淮水一段被北府兵水师封锁,越过寿阳的两湖帮船队,将有家归不得。
孤军深入,自是智者不为,所以,如北府兵出手,给郝长亨以天作胆,亦不敢过寿阳半步··问题在刘牢之肯否在这非常时期,出手助他们··燕飞皱眉道:“刘牢之似乎非是这么懂大体的人,尤其当收到司马曜驾崩的消息,他肯这样帮忙吗”·刘裕胸有成竹地道:“我会向他痛陈利害,即使他愚蠢至放弃这个对他有利无害的提议,我仍有最后一着,就是和浩然到寿阳,请那里的主将胡彬出手,以他的水师虚张声势,也可以达到同样效果,我与胡彬有交情,我保证胡彬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叶浩然很想说:关我什么事·但还是默默为他点个赞·叶浩然很清楚,刘裕和刘牢之绝对不对头,刘裕是谢玄的传人,刘牢之则是目前北府兵大统领的有力竞争者。
刘裕对刘牢之的支持,事实上全无信心,他只是找个借口和叶浩然开溜,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不好让屠奉三晓得,他为儿女私情而置正事于不顾,所以公私一并来办·刘裕假公济私到这一步,怎么说呢,叶浩然居然觉得还蛮有成就感的。
燕飞果然是好队友,也是秒懂,忙道:“北府兵的支持,关系到反攻边荒集的成败,刘牢之又意向难测,今次就让叶兄陪你走一趟吧”·屠奉三倒没有生出疑心,道:“我只能给你们五天的时间,否则,如让郝长亨集结庞大的船队,那时将轮到他把颖口封锁,而我们的反攻,会变成以卵击石。”
刘裕瞥燕飞一眼,露出感激的神色,欣然道:“五天该足够了我们办好事后,立即到新娘河与你们会合·”·燕飞向叶浩然看去问道:“这两招确是郝长亨想不到的奇招,叶兄可知,这第三招是什么厉害招式呢”·叶浩然知道燕飞以为是他和刘裕一起商讨过才有这样的结果,但是……一边办公事一边“约会”这种事是刘裕自己谋划的,而且绝对谋划很久·叶浩然淡然道:“不知,要问他。”
燕飞讶然往刘裕直瞧··刘裕唇边现出一丝笑意,眉目飞扬,展露出灼热如火焰的独特魅力道:“我们的第三招绝活,是说服江大小姐由屠兄担大旗,指挥船队与老郝正面交锋。
江小姐虽然得了乃父真传,智勇过人,但要面对两湖帮经验仍是差了一点·而数天下人物,能与两湖帮在水道上争雄斗胜者,舍屠兄还有何人呢”·屠奉三哑然笑道:“刘兄这捧人的一招才最厉害。
但坦白说,我一直有此意,只是不敢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要大小姐肯点头,我会鞠躬尽瘁,竭尽所能·”·叶浩然心中一阵感触,刘裕的确开始成熟了,廖廖几句话,已赢得屠奉三的好感,且表现出他知人善用的才智。
亦只有身为谢玄继承人的刘裕才能说服之前和谢府合作的大江帮继承者江文清,将统一指挥的权柄交由屠奉三,使己方仅余的微薄力量,能发挥最高的效用··刘裕看着叶浩然,冲他得意地扬眉一笑,像是在问:“我表现得怎么样”·叶浩然心里好笑,成熟是成熟了,但还好,他依然是自己的刘寄奴,这点没有改变。
最后刘裕下决定道:“上淮水前我们分道走,我和浩然到广陵去见刘牢之,五天后在新娘河会合·”· ·愿惜一刻至尽头· ·42.·叶浩然和刘裕并肩立在河岸旁一座小丘处,目送船队远去。
刘裕指着远处东方道:“以我们的脚程,明早便可以到达广陵·”·叶浩然顺着他所指望去,喃喃道:“又是广陵·”·被他这么一提,刘裕也想起了上一次叶浩然和他一同去往广陵的场景。
那一次真是万分惊险·可是因为有叶浩然在,他回想起来竟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后怕不安,好像那个时候的艰险到如今都成了甜蜜··尤其是在广陵,那时的他几乎忘掉了所有的一切,沉浸在幻想未来的美梦中。
直到……被谢玄惊醒··刘裕看着就在身边的叶浩然,心里只觉庆幸,庆幸他们如今还能这样站在一起·他继续说道:“今次我们要去找两个人,一个是刘牢之,另一个是孔靖。”
“孔靖”叶浩然想了想,并不熟悉这个名字··刘裕连忙解释道:“孔靖是广陵富甲一方的大豪,且是广陵帮的龙头老大,在扬州极有影响力,与孙无终一向称兄道弟,刘牢之也要卖他的面子。
之前他看中了边荒集的联通南北的利益,希望通过我和大江帮联系上,好做他的生意·”·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运输粮草吗我们正面与慕容垂硬撼确实不宜,是需要做好消耗的准备。”
叶浩然听完便懂得了刘裕的打算,“你似乎已智计在握·”·刘裕连忙摆手谦虚地笑道:“一切都是师傅传授的,以前玄帅每次应付南下的兵马,采取的都是断其粮道,疲其人马的消耗战,仰仗的就是本身粮食充足。
而现在唯一能供应我们粮食的,就只有孔靖这吃得开的大商贾,亦只有他能打通所有关防,为我们运送来粮资·”·叶浩然淡淡地瞥了刘裕一眼,说道:“我知道了,可以暂停你的显摆了。”
刘裕一脸笑意地看着他道:“这怎么能叫显摆我就是喜欢看你欣赏赞同的眼神嘛·”·叶浩然一本正经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试图展现自己的魅力吗”·刘裕摸摸下巴,露出思索的神情,颇为认真道:“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觉得……”·他忽然往叶浩然那边凑过去,面面相对,挨得极近,再往前一点就能互相碰到对方的唇。
在这种时候,刘裕暧昧地笑着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勾引你·”·说完就往前飞快地落下一个啄吻,匆匆退开后,挑眉看着叶浩然,一副偷袭成功很是满意的样子。
叶浩然由衷地叹道:“我记得以前你不曾……”·那时的刘裕小心翼翼,生怕被叶浩然发现了不对劲·就是想和叶浩然亲近亲近都会隐忍下来,绝不表露。
而现在……自从知道了叶浩然不排斥这种感情后,回答了那句“可以”之后,这家伙简直是越来越不懂得矜持了··刘裕侧过头,斜眼看叶浩然,这才有了几分窘迫:“那时我也才刚明白过来,又怕你会讨厌。
后来……后来就不舍得了·”·他说到这里,又把头转回来,坦坦荡荡地看着叶浩然,说道:“生在乱世,要管要顾的东西太多,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自然都要珍惜着,谈情说爱的时间那么少,我才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矜持上。”
叶浩然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着刘裕“重色轻友”、“假公济私”的时候心里觉得好笑,却从未去了解过刘裕的想法··刘裕他是真的在努力寻找一切机会来表达他的心啊。
叶浩然心里一软,有点明白,为什么他从来拿得起也需要放得下,却在情上放手得不彻底·大抵就是因为刘裕有这般坦率态度,才会如此吧··人世间的事不都是:因缘而聚,因情而暖,因珍惜而难断。
叶浩然和刘裕进入广陵城后,刘裕先去找刘牢之,和叶浩然约定好在一家酒铺处等待··叶浩然抱着白猫,要了几壶酒,便在酒铺角落坐下·将白猫放在桌边上,自己摆起了杯子。
白猫看附近人不多,才敢开口:“好家伙,你们是一路甜甜蜜蜜了,有考虑过单身猫的感受吗”·“有·”叶浩然神态自若地为自己斟酒一杯,低声回答道。
所以你就是故意要秀恩爱吗叶浩然·白猫气得直咬牙·它这一路被憋得不轻,叶浩然和刘裕一直形影不离,它总是可怜兮兮地被两个人赶到一边去。
“叶浩然,你想起了什么没”白猫忽然转移话题道,“你都谈恋爱谈了那么久,有收获了吧”·“那需要你的配合了。”
叶浩然举起酒杯,浅尝一口·放下杯子后,叶浩然眼里的神色似笑非笑,让白猫不由恹了下来··“啊”白猫愣愣地看着叶浩然,总觉得很危险啊。
“你曾问过我……想活下去吗”叶浩然的口气带着锐利呢锋芒,似乎不容拒绝,“告诉我,我的答案是什么”·白猫纠结反问道:“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言下之意,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我的答案……不该是这样。”
叶浩然又一次满上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白猫为难道:“我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刚刚苏醒点意识,需要一个宿主为我提供气运补充·感觉到你身处绝境,我才和你达成一致,动用了刚恢复的一点力量,直到你在此间气运已尽,我才把你带到了洛河时代。
你为什么会答应,我怎么知道”·叶浩然沉静片刻,没有继续问下去,而白猫也没有再试图去了解叶浩然恢复记忆的进展··刘裕在约定的酒铺一角,找到正自斟自饮的叶浩然。
刘裕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心情,坐下后就一言不发的连灌两杯闷酒··叶浩然悠哉地微微摇晃酒杯,淡淡道:“看你的样子,便知没有好结果·”·刘裕老老实实地说起他见刘牢之的经过来。
刘裕提出希望刘牢之能使淮河的水师封锁寿阳以东的淮水下游,刘牢之不仅拒绝,还要求刘裕立即退出荒人的所有行动··“不论与桓玄或司马道子任何一方合作,均是与虎谋皮。
现在北府兵最宜严守中立,坐观其变·另一方面则再次打通边荒集的脉络,令北府兵维持自给自足的有利形势,足可以应付南方任何突变·”刘裕苦恼地对叶浩然说,“结果他硬要说这我是为了他我支持荒人,才想出的说辞。
我差点想拍几大骂,再拂袖而去,不过真这样做,我估计绝无机会活着离开参军府·只好请他三思·”·叶浩然思索了一会儿,了然道:“然后你上当了”·刘裕叹了一口道:“他听后显露出意动的样子,但又说自顾不暇。
我只好说我可不劳他一兵一卒,就凭荒人的力量,把边荒集夺回来·无奈之下我更是立下了军令状我须凭自己的力量去收复边荒集,不可把北府兵拖进此事去。
由现在起,暂时脱离北府兵,直到收复边荒集,才可以归队·”·刘裕瞥叶浩然一眼,最后十分不甘,又有几分面对亲密之人的委屈道:“他分明是针对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大概能猜到,刘牢之是要他自我放逐,离开北府兵,因为刘牢之坚信刘裕在没有北府兵的支持下,绝无可能光复边荒集··“你不用遮掩,看来倒是我拖累了你。”
叶浩然若有所思地看着街道上往来人马,“虽然不是你宰掉竺法庆,但你是那次守战的指挥,杀死竺法庆的事自然也能算到你头上·”·“怎么能说是拖累呢”刘裕连忙放下酒杯,解释道,“事实上不论是刘牢之或何谦,均一直自视为玄帅的继承人,至于我这个闭门继承人,他们只当作谣言和笑话,看我种种不顺眼。
玄帅亦肯定不会在公开情况下承认此事·否则就是置我于风口浪尖·”·叶浩然沉吟道:“司马道子的手段果然高明·谢玄击杀弥勒教竺不归于建康的明日寺,正向天下显示谢家阻拦弥勒教的决心。
现在打击弥勒教的功劳算你一份,使你立即在北府兵内成为刘牢之和何谦外北府兵里最有影响力的人·兼之与司马道子的紧张关系暂告缓和,刘牢之开始对你生出顾忌,但又怕惹起北府战士的反感,所以使出如此手段。”
“借刘牢之的手来对付我,这一着非常高明·”刘裕一手支额,叹道:“现在我们的形势又转趋恶劣,刘牢之说过不准我在任何情况下牵涉到北府兵,如此我想借助胡彬在寿阳的水师之举,立刻胎死腹中,问题将非常严重。”
叶浩然看上去丝毫不担心:“没有北府兵便没有,何足为俱”·刘裕苦笑道:“另一个头痛的问题,是刘牢之明言我不可以找孔老大帮忙。
以我们现时在手上的粮食,最多可让我们支持上三个月,弓矢则一场大战未完已用罄,如此对我们反攻边荒集的大计,会有很大的影响,逼得我们躁动求胜,而对方则是以静制动,以逸代劳。”
叶浩然拍拍刘裕的肩道:“军令状里有写明不准找孔老大吗”·刘裕一呆道:“这他倒不敢写进军令状去,否则人人都晓得他是故意为难我。”
叶浩然收回手,给自己倒酒道:“这就成了,按你的原计划,继续去找他·”·刘裕想了想道:“孔老大说到底都是个生意人,绝不肯做赔本生意,边荒集却是最高风险的投资,可能半个子儿都收不回来,还会开罪了桓玄和刘牢之。”
叶浩然忽然朝门口瞧去,刘裕随他望去,一人正匆匆而入,似是找人的模样,见到两人,露出喜色,朝他们举步走来,伙计忙赶来招呼··刘裕一惊,招呼那人入座,待那人坐好后,向叶浩然打个眼色,拍拍那人肩头示意道:“孔老大”又指指叶浩然介绍道:“这位是叶浩然。”
叶浩然和孔靖微微拱手行礼,算是礼貌··孔靖个子不高,身型略胖,却爽朗而有豪气,精神十足,说话开门见山,予人好汉的感觉·年纪三十许间,说话时神情动作都带点并不惹厌的夸张。
孔靖俯前压低声音道:“这几天我一直派人留意刘大人你,所以你甫入城我便知道·唉江帮主曾派人来联络我,我这方面没有问题,但参军大人却持保留的态度,令我非常为难。”
(参军指刘牢之)·刘裕点头道:“如孔老大选择置身事外,我们绝不会怪你·”·“我明白叶兄和刘大人都是真正的好汉子,两位完成了玄帅的遗愿,已得到整个北府兵的衷心感激。
我孔靖似是外人,其实我至少算是半个北府兵,所以你们说我可置身于此事外吗”孔靖续道,“大家都是跑惯江湖的人,废话我不说了,现在的形势对我愈来愈不利,如让两湖帮的势力伸展到广陵来,我也只好带齐所有手足逃往边荒集去,聂天还不会放过我。”
刘裕讶道:“孔老大的耳目真灵通,竟晓得建康军已从边荒集退走,而两湖帮则乘虚而入·”·孔靖色变道:“竟有此事”·叶浩然开口道:“孔兄并不知晓此事,因何却作出两湖帮的势力快扩展到这里来的判断”·孔靖现出凝重神色,把声音再压下少许,道:“你们竟不知参军大人已答应与桓玄结成讨伐司马道子的联盟的事吗”·叶浩然和刘裕彼此对望一眼,心忖难怪刘牢之对他们反攻边荒集的事袖手不理。
刘裕忙问道:“何谦有何反应”·孔靖道:“正是何谦知会我此事,何大将军昨晚率手下离城,不知去向·”·刘裕愤然道:“刘牢之愚蠢至极,在如此的情况下,保持中立才是明智之举。”
孔靖叹道:“现在我们首要之务是光复边荒集,其它事只好摆到一旁,亦不到我们理会·”·刘裕凑近点低声向孔靖道:“还有一事,切勿惊惶:司马曜驾崩了,这消息封锁不了多久”·孔靖大吃一惊,失声道:“什么”·叶浩然暗叹一口气,南方已完全失控,未来的发展变化堪称难测。
但是乱世出英雄,这未来本该是刘裕的舞台·如若命运不可阻挡,刘裕是否还会是他认得的刘裕·这一切无从判断,惟愿一直陪彼此走下去,直到时间尽头。
 ·北府之危分化之· ·43.·叶浩然和刘裕坐小风帆离开广陵,负责驾舟的三人是孔靖的心腹手下,好让两人能争取休息的机会··两人从船舱钻出来,到船头坐下说话,白猫被又一次丢到了舱内。
此时已是冬天,江面刺骨寒风阵阵吹来,以刘裕的功力,也要穿上能御寒的厚棉袍·叶浩然却只于劲装上盖上一件披风,看着比起刘裕潇洒多了··刘裕看着倒是羡慕,可惜没有这般功力。
叶浩然见状,一言不发地伸手将刘裕揽入怀中··刘裕双手抵在叶浩然胸前,靠在叶浩然肩膀上,感受从叶浩然处传过来的温暖··刘裕沉默地享受了一会儿这般温馨的时刻,才开口道:“孔靖很够朋友,且是有远见的人,晓得任由刘牢之如此胡搞下去,不是办法。
北府兵落在这蠢人手上,后果实不堪设想·现在何谦已与他公然决裂,往后还不知会发生甚么事·我真的怕我们北府兵有很多人会被他害死·”·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说罢,刘裕忧心仲仲地叹了一口气。
“这此正是孔靖最大的恐惧,所以他把全盘生意押在你的身上·”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说道,“谢安和谢玄的影响力尚在,你想过成为南方之主吗”·“……浩然”刘裕骇然抬眸看向叶浩然。
他可不会忘记,之前因为屠奉三向他提起过此事而莫名和叶浩然之间弄得很不愉快的经历·事实上,他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能掌握北府兵,就是他想过的最远的路了。
现在听叶浩然亲自提起,刘裕简直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好了·“回答我·”叶浩然淡淡地回望回来,不容逃避地捏住刘裕的下巴,让刘裕始终看着自己的方向。
“没有·”刘裕飞快地否决道,一片坦然,“事实上连继承玄帅的职位成为北府兵大统领的想法也是不久前才有的·”·说到这里,刘裕苦笑一下:“南方之主那离我太遥远了。”
“寄奴·”叶浩然低低唤道··“嗯”刘裕眨眨眼,一脸喜悦··从叶浩然对他的称呼里,他已经听出了叶浩然的心情想必不错,总算没有再闹得不愉快了。
叶浩然倾身向前,如羽毛般轻轻掠过对方的唇,轻轻摩擦·继而轻咬着刘裕的唇·刘裕很是配合地微启双唇,邀请之意溢于言表·叶浩然用舌轻舔刘裕的唇,灵活地探入,舔舐着牙龈等处,一点点深入。
一吻悠长,结束后刘裕轻轻喘息,面颊微红,坚毅的眉眼软化,绽放出烈火般的媚惑··“人心总是会变得,但现在这样就够了·”叶浩然摸摸刘裕的发稍,感慨道。
刘裕抓住叶浩然的前襟,慢慢恢复了呼吸的频率,抬眸认真地看向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郑重道:“不,初心永不忘·”·他知道叶浩然想的是什么,他亦害怕会有那么一天,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他要永远做现在这个刘裕,绝不要被权利所侵蚀·只要叶浩然在,他有这个信心··在淮水黑沉沉的前方上游,七、八艘中型战船把河道完全封闭,对方占有顺水之利,如要发动攻击,他们那艘没有武装只是用来运货的单桅内河船,肯定不堪一击。
叶浩然和刘裕从睡梦里被惊醒过来,一起到船首遥观形势··刘裕问孔靖的手下李胜道:“够时间掉头走吗”·李胜脸色发青的摇头道:“若他们一心对付我们,趁我们掉头之际顺流来攻,我们必无幸免。”
叶浩然看着半里外没有灯火的船问道:“是哪一方的人”·刘裕狠狠道:“该是北府兵的战船·怕是刘牢之想杀我。”
叶浩然摇头,立刻否决了刘裕的猜想:“不该是刘牢之,他不敢公然杀你·”·刘裕一震道:“对似乎是何谦的水师船队。”
李胜叫道:“打灯号哩”·对方亮起三盏风灯,成一品字形,徐徐升降··刘裕现出奇怪的神情道:“对方打的是北府兵水师间通讯的灯号,让我们靠近,是和平的灯号。”
叶浩然一手搭在刘裕肩上,开口道:“去吧,结果一样·”·刘裕明白他的意思,不论他们掉头逃走,又或往对方直驶过去,如对方一心要攻击他们,结果仍是一样。
刘裕安慰李胜道:“直驶上去吧如情况不对头,我们会与你们共生死的·”·李胜感动的道:“孔爷没有看错人,两位大爷确是义薄云天的人,我们三兄弟把命交给你们了。”
说完依言去了··风帆重拾先前的速度,朝何谦的水师战船驶过去··刘裕向叶浩然解释道:“北府兵共有三支水师部队,分别驻扎于广陵、淮阴和寿阳,淮阴的水师船队由何谦指挥。
看来何谦离开广陵后,便沿邗沟北上淮阴,且猜到我们会经此往颖口,所以在入淮水处守候我们,情况吉凶难料·”·敌船各船首倏地亮起风灯,照得河面明如白昼,一艘快艇从船队里驶出,朝他们而来。
叶浩然可以看出,对方确有诚意,至少不会在他们进入箭矢射程内时突然攻击,因为会殃及他们派出的快艇·至于是否因怕他们两人逃走,故以先诓他们上船,再聚众围攻,则要船贴近过去才知道。
刘裕看着快艇对叶浩然道:“艇上有刘毅在,他是何谦的心腹,也是我认识的同乡·”·快艇迅速接近,刘毅立在艇头,举臂表示没有恶意,道:“大将军想见你老哥一面,绝没有恶意。”
刘裕迎着寒风笑道:“大将军的消息很灵通呢”·快艇拐个弯与小风帆并排前进,刘毅应道:“若连你刘爷到广陵我们也懵然不知,还有脸出来混吗这位是……”·叶浩然简洁明了地淡淡答道:“叶浩然。”
在帅船的主舱里,叶浩然和刘裕见到了北府兵除了刘牢之外,最有权势的大将——何谦··何谦身形高挺,年纪在三十许间,面目精明,举手投足间均显出对自己的信心,这样的一个人,确不甘居居于刘牢之之下。
何谦表现得相当客气,站在舱门迎接他们,对刘裕表现得很亲切,对叶浩然也是礼数十足,又令亲卫离开,只余刘毅一人陪侍··在舱厅的大圆桌坐下后,刘毅为各人奉上香茗,然后坐到一侧去。
何谦打量两人一番,微笑道:“我已收到琅琊王的传信,清楚现在的情况·实不相瞒,我本奉有王爷的密令,准备偷袭新娘河,把大江帮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现在当然不会这样做。”
叶浩然目光一凛,这段话透露的信息量可不小··刘裕听得心里直冒寒气,因为他根本没有想过,在新娘河大江帮的秘密基地,竟是司马道子的攻击目标。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何谦乃善于水战的北府大将,兼之手下水师船队训练有素,如骤然施袭,江文清肯定难逃大祸··刘裕不由问道:“大将军是如何晓得大江帮在新娘河的基地呢”·何谦毫不隐瞒地道:“消息由刘牢之透露予我,摆明是借刀杀人之计,小裕你现在该明白刘牢之是怎样的一个人。”
刘裕听得心中暗恨,消息的源头当然是来自两湖帮聂天还,再由桓玄指示知会刘牢之·刘牢之则不安好心,清楚司马道子想铲除荒人反抗力量的心意,所以卖个顺水人情,转告何谦。
大江帮与何谦两败俱伤,他却坐得渔人之利·而刘裕则失去重要的支持··刘裕心里有几分无奈,不论是刘牢之或何谦,都是北府兵的叛徒,一个投向桓玄,一个甘为司马道子的走狗,如北府兵因他们而落入桓玄或司马道子之手,谢玄创立北府兵以制衡司马氏的振奋精神,将会云散烟消。
何谦全然不觉刘裕的复杂心绪,又道:“我何谦绝不会像刘牢之般压制后辈·玄帅对小裕另眼相看,肯定小裕有令玄帅看得上眼的优点,后继有人,是喜事而不是坏事。
大丈夫马革裹尸,下辈中自然需有人奋而起之,所以小裕你能冒出头来,我们该高兴而非千方百计排挤你·”·刘毅帮腔道:“事实上大将军一直为你在琅琊王处说尽好话,现在琅琊王既和小裕前嫌尽释,大将军便不用为难了。”
何谦淡淡道:“我支持琅琊王并非因佩服他的为人行事,而是比起有野心的桓玄,他维护的始终是大晋司马氏的正统,只要我们能助明主登上帝位,我们北府兵便能继承玄帅的遗愿,北伐光复中原。”
刘毅也接口道:“琅玡王已对大将军作出承诺,只要能除去桓玄和孙恩的威胁,会全力支持大将军北伐·大将军对小裕非常欣赏,只要小裕肯为大将军效力,刘牢之肯定动不了小裕你半根毫毛。”
这一来一往配合极佳,显然早就有所安排··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在冷眼旁观,表示出他不喜欢这种政权争斗,毫无意义又浪费时间,且危险至极。
刘裕本身的权位在北府兵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在现时特殊的情况下,他已成为在北府兵极具号召力的英雄人物,所以刘牢之想杀他,而何谦则力图把他争取到自己的阵营去,好令自己声价大增。
刘裕可以说什么呢·何谦和刘毅都定神看着刘裕,等待他的决定··刘裕叹了一口气,道:“大将军勿要怪我冒犯,不知琅琊王有否请大将军移师建康,以助他守稳建康呢”·何谦微一错愕,与刘毅交换个眼色后,道:“我不明白小裕为何有此一问”·刘裕道:“大将军可否先证实我的想法。”
何谦不悦的皱起眉头,道:“琅玡王确曾提议我为他守石头城,不过我却认为该留在淮阴以牵制刘牢之,并保证淮水水道的安全,减低桓玄封锁大江的不良后果。”
刘裕苦笑道:“我怕大将军很难把我说的话听入耳内去·我只可以说,如我是大将军,绝不会踏足建康半步·”·何谦双目神色转厉,直盯苦刘裕片晌后,神色始缓和下来,道:“你是凭什么有此判断呢”·刘裕道:“大将军可知琅琊王写了封密函给刘牢之呢”·何谦微微释然道:“难怪你心生疑惑,琅琊王当然有向我提及此事,密函的内容我也清楚。
小裕肯向我透露此事,可以显示小裕对我的诚意·”·刘裕看了眼叶浩然,见他一副“不关我事”的态度,苦笑一下,晓得在这方面叶浩然只会看热闹,绝不会插口一句话。
司马道子最后的目的是要把那两人都害死,令北府兵四分五裂,司马道子方可以把北府兵控制在手上·只可惜现在不论说什么,何谦都听不入耳··何谦信心十足地道:“我对琅玡王不是没有防范之心,但只要我一天兵权在手,他便不敢动我半根毫毛。
我现在等的是小裕你一句话,只要你肯站在我这方,我会全力支持你收复边荒集,并保证你可以在北府兵里出人头地·”·刘毅也配合道:“小裕有所顾忌,是因不明白琅玡王和大将军的关系。
今次琅琊王请大将军到建康去,不但说明把石头城交由大将军全权指挥,且答应把女儿许配大将军,大家结成姻亲·”·刘裕明白过来,司马道子确是手段高明。
何谦不论如何位高权重,在建康的世家大族眼中始终是个庶人,有地位而没有高门的身分·可是如何谦娶了司马道子的女儿,立即可晋身王族和贵胄,已踏足高门世族的禁地。
这对南方任何庶人寒门都是惊人的诱惑,像何谦这种大将亦不例外··刘裕确不忍谢玄生前的爱将如此被司马道子害死,尽最后的努力,使出最后的一招道:“琅玡王一直在游说二少爷当北府兵的大统领,大将军是否听过此事呢”·(二少爷指谢安之子谢琰。
)·何谦从容道:“那是以前的事了,琅讶王是要用二少爷来压制刘牢之,现在形势改变,琅玡王决定把此任命搁置,小裕不用为此担心·小裕真的是为我好,我非常欣赏小裕这种态度,刘牢之不重用你,是他的损失。”
刘裕听得颓然不能再语,司马道子确是玩手段的高手,骗得何谦服服帖帖的··刘毅怂恿道:“小裕你若想在北府兵内有一番作为,现在是你最好的机会,大将军定会酌才而用,全力栽培你。”
刘裕心内亦在挣扎着,如纯为边荒集,他自该掌握这个机会向何谦表示效忠·可是如从他的立场来说,他绝不可以投靠何谦一方,因为投靠何谦等于向司马道子效忠。
·如要成为北府兵未来的希望,他只可以走谢玄交给他的特意独行的路线,谁的账都不买·不论是桓玄或司马道子,他都不能交好,否则会令北府兵内所有对他有期待的人彻底的失望。
刘裕深吸一口气,正容道:“我曾亲笔在刘牢之面前签押军令状,必须凭己力光复边荒集·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或者我是个顽固的蠢材,不过我却觉得必须这么做,便当是一次历练的机会。
大将军看重我,刘裕会铭记于心·一切可否待我们收复边荒集再说呢”·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何谦双目立即杀机大盛,凝望刘裕··叶浩然晓得刘裕话虽说的得体圆滑,仍是开罪了何谦,不过亦知何谦只会记在心里,不会立即动手,因为司马道子仍要借刀杀人,利用他们去对付两湖帮。
刘毅则现出失望的神色,显示他确对自己的同乡有好感··何谦点头道:“好汉子小毅给我送客”·刘裕起立施礼,道:“请大将军千万勿要失去防人之心,小裕告退哩。”
何谦安坐不动,只冷哼一声,表示心中的不悦··如此,不欢而散·· ·死生契阔写永初· ·44.·两人回到孔靖船上·刘裕看上去很是愤怒,叶浩然却对此不置一词。
“玄帅若是地下有知,真不知会是什么感受·”刘裕对谢玄怀着的是孺慕之情,他自幼被父亲抛弃,直至父亲去世才被继母接回家中,谢玄这个老师算得上半个父亲,看到谢玄生前心血被弄得四分五裂,他自然不爽,“这种时候还争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北府军岌岌可危了吗”·叶浩然自顾自地坐下,坐在舱边,一手撑在膝上支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江面。
刘裕的一下子也顾不上气恼了,知道叶浩然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说下去自讨无趣·想想也是,坏气氛的事自觉沉默下来吧,北府兵的事还是他自己以后慢慢打算吧。
他其实真没那么大的野心,直至谢玄一意提拔他,他最大的愿望仍只是当一员北府兵的猛将·统军北伐只是一个梦想,也是每一个北府兵将士的梦想,并没有异常之处,也不代表他刘裕是个有野心的人。
当他晓得谢玄命不久矣,他方认真地想到当大统领的问题,不过这仍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也不知刘牢之到底在想什么··刘裕闭嘴后,乖乖在叶浩然身边坐下,被这么一惊醒,两人一时间都很难再入眠。
白猫非常自觉地在这两人独处的时候,稍稍躲远··“浩然……现在我们去哪儿”刘裕看向身边的叶浩然··“还去寿阳找胡彬吗”叶浩然没有对北府兵内部的争权夺利发表任何看法,见刘裕稍稍平复,才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刘裕坚决地摇头道:“我既立下军令状,便依军规办事,可是如何可以打垮两湖帮呢”·叶浩然忽然神色微动,目光投往上游对岸的方向。
刘裕遁他的目光瞧去:“那边是什么”远方江面上有微弱的火光··“有人在祈愿·”叶浩然看着水上漂泊的灯,回答道。
微波荡漾,水面上开遍水莲花·仔细一看均是岸边人们放下的花灯,火光在风中不定摇曳··刘裕忽然指着水面的灯说道:“我们去看看吧·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叶浩然瞥了刘裕一眼,起身拍拍衣角,走到另一头找到李胜,和他交代了几句,李胜虽然不知道这两人在这种时刻是哪里来得兴致,但刚刚刘裕和叶浩然没有弃他们离去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自然答应了这个小要求。
船开始向岸边靠去··两人轻松上了岸,白猫被丢在了船上,船在岸边等待··此时,江边聚集了不少人在放荷花灯··刘裕随便找了个人问问 ,才知道原来是有人今天成亲,在这里放荷花灯祈愿婚姻美满,江面上最大最精致的就是主家放的。
而且主家大方地送出一批制式花灯,邀请参加婚礼的客人和过路人一起放荷花灯,凑个热闹··叶浩然听完后,倒是有些意动地问:“要去放个荷花灯吗”·刘裕一脸羡慕地看着江边放花灯的人,等到叶浩然询问却又有些为难:“浩然你放就好了,我还是看着就行。”
叶浩然不理会他的拒绝,要来两盏花灯,向身边的人借来了笔,塞到刘裕手里··刘裕接过花灯和笔,纠结地看了眼叶浩然,提笔认认真真写起来··叶浩然看他在写,就自己写了起来。
叶浩然写完后,放下笔,就看到刘裕似乎早就写完了,正在偷偷摸摸一手遮住了写在灯罩上的字,打算直接放到水里··叶浩然伸手握住刘裕的手腕,阻止他放走花灯的举动。
“本无意看的,现在却有些兴趣了……”叶浩然淡淡地调侃道,“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刘裕不语,见叶浩然坚持,窘迫地红了脸,犹豫了一会儿,才讷讷道:“浩然……你看了,不要嘲笑我,就算嘲笑,也千万不要让我知道,行吗”·有这么夸张·叶浩然微微点头,随便应了下来。
刘裕一咬牙,移开了那只挡住字的手··叶浩然:“……”·原来你真的没有夸张··刘裕低着头,就是不抬头看向叶浩然,显然相当不好意思。
灯上只有两个字,配上一副画··在叶浩然眼里,无论是这字还是这画,都是小孩子的手笔才对··画很简单,就是两个人,头是圆圈,身子是椭圆,手脚是直线,连眼睛都没有画。
至于那字……倒还算能看懂,不至于扭曲不成形,但也委实好看不到哪里去··叶浩然对于这种情况倒也不算太意外,自东汉末世族冒起,社会已分化为高门、寒门两个阶层,中间有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世族形成一个利益集团,占据了国家所有最重要的资源。
刘裕出身寒门,且家境贫寒,琴棋书画是绝对不沾的··“咳咳……”刘裕低声干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叶浩然无奈地放下自己的花灯,把笔重新塞到刘裕手里,让他握好笔。
然后走到刘裕身后,从他身后揽住刘裕,右手握住刘裕的右手,嘴凑到刘裕耳边,低声道:“这两个字,应该这么写·”·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一怔,耳边是叶浩然的温热气息,手背感受到的是叶浩然手心的温度。
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在笔上··只听到叶浩然似乎在说什么:“逆锋起笔……向下顿笔……回锋收笔……顺锋起笔……”等等。
寒风一吹,刘裕才从中回神,看着自己在叶浩然带动下写出的字··“永、初·”,“永、初·”·两行字并行而下,一左一右。
一个是他自己写的,另一个……是他和叶浩然一起写的··此心永如初··“放了吧·”叶浩然松开刘裕,让他去放荷花灯。
刘裕忽然有些舍不得放掉,他挺想就这么收藏起来的··叶浩然提着自己的花灯,点上中央的蜡烛,明亮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灯壁射出来,轻轻放入水中,见刘裕又不动了,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副不舍得的心痛模样,真是……挺可爱·叶浩然眼里浮现笑意,抬手动作熟练地摸摸刘裕的头:“不放不灵。”
刘裕看了眼叶浩然,没办法地放开了手··放手的时候,他还顺带看到了叶浩然的灯上写了什么 ··那亦是简简单单的句子,平淡无波,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句子里的情感,却不知一盏花灯是否承得起·那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灯渐渐向远处飘去,江面忽然刮起一阵大风,江边的人连连惊呼,担心自己的灯被吹翻。
风停后,很多灯都翻了,江边一堆沮丧的脸··刘裕的写着“永初”的那盏还在漂浮着,叶浩然的那盏却已翻倒··刘裕抓住叶浩然的手,担忧地看着叶浩然,莫名有些不安……·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面那盏刘裕的花灯,沉默片刻,抬头看夜晚的天空,话语里稍稍有些自嘲道:“看来我的运气,没有你的好。”
“……”刘裕狠狠地看着江面,忽然往江水里走··“你干什么”叶浩然一把拽住刘裕··“我去把它捞回来。”
刘裕果断地回答··叶浩然摇摇头道:“那么多花灯,你哪里捞得回来”·刘裕倔强地盯着江面:“浩然不是说我运气好吗说不定我就能找到我的运气就是浩然的运气”·叶浩然沉默片刻,拉着他往李胜等待的方向走。
“冬天下什么水既然你的运气就是我的,你的那盏不是还在吗走吧·”·刘裕愣愣看了会儿江面,才跟着叶浩然离开。
那不一样……·我的那盏是我的痴妄,你的那盏却是你的誓言··誓成空,痴仍存,这又算什么·孔靖的船只能把他们送到靠近的位置,这一块儿已成了不能轻易踏足的位置。
两人道别李胜几人,往新娘河赶去··忽然在对岸离淮水里许远处,隐隐传来宿乌惊飞的声音··两人藏身一座小丘顶上的草丛里,看着一队一队的骑士,穿过密林,沿淮水往下游方向进发。
约略估计,这支人马达五千之众··刘裕沉声道:“应是荆州来的桓玄的部队·”·叶浩然重新抱回白猫淡淡道:“真巧·”·刘裕笑道:“给我们无意碰上,就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我忽然生出历史重演的感觉,当日苻坚南来,我由边荒集赶回来,亦凑巧碰奠定淝水之胜的局面·”·叶浩然看了眼刘裕,刘裕的好运气有的时候也挺讨厌的。
白猫对于谈正事才带着它,一甜蜜就把它丢一边的叶浩然怨念颇大,直到此时还是满眼不悦··刘裕狠狠骂道:“刘牢之显是早和桓玄有约定,袖手让他歼灭大江帮,又让荒人作陪葬。
这批骑兵分明在配合两湖帮的战船,从水陆两路联攻新娘河·”·叶浩然从容不迫道:“现在赶回去汇合吧 ,准备迎战·”·刘裕信心十足地道:“这批骑兵是采取昼伏夜行的行军方式,我们可以大约推断他们何时抵达新娘河的附近,只要摸清楚他们渡过淮水的地点,他们将吃不完兜着走。”
叶浩然见他这么自信,有意考教他问道:“两湖帮从水路来的攻击又如何应付”·刘裕想想回答道:“桓玄和聂天还真的想得出来的这一招。
当这部队潜到新娘河附近,两湖帮的船队从水道来犯,引开我们的注意·然后由伏兵从陆路进攻新娘河,教我们应接不暇后一败涂地·哼只要我们先击溃这支五千人的部队,将大有机会在中途截击两湖帮的船队,赢得漂亮的一仗,保着我们在南方唯一的基地。”
叶浩然显然并不满意,继续道:“假如刘牢之恼羞成怒,派人攻打新娘河,结果仍没有分别·”·刘裕肯定道:“刘牢之这个人,因着玄帅生前与大江帮的关系,绝不敢不顾军中反对的声音,明目张胆的去对付大江帮。
军令状限制了我,也限制了他,他该不会插手到我们荒人的事情上去的·”·“我们荒人”叶浩然心里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认真纠正道,“错了,只有我是。”
刘裕毫不在意笑道:“你是,不就对了·”·他们正要往新娘河而走,忽有所觉,在岸旁止步··一道人影从岸旁密林处掠出,迎上来。
“叶兄、刘兄,你们回来了事情办的如何”·燕飞·叶浩然和刘裕对望一眼,想不到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刘裕向燕飞解释了一遍发生的事,包括刚刚发现的荆州军队伍··燕飞听后苦笑道:“刘牢之的事,是没有原则的人常遇上的情况,哪方能予他最大的利益,便指向那一方。
正如你提出的,最明智是保持中立,更上之计是把边荒集控制在手上,而刘牢之这蠢人却因害怕助长你的声威,致坐失良机·”·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沉吟片晌,沉声道:“南方形式一触即发,孙恩又有可乘之机了。”
燕飞忽然转移话题道:“提起孙恩,我须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我可能随时离开以应付他,我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了避开边荒集,免他影响我们反攻边荒集的大计。”
刘裕听得一头雾水道:“我不明白,他派人向你下了战书吗”·燕飞从容道:“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他只是通过心灵的奇异联系向我宣战。
我有种感觉,他正赶来设法杀死我·”·刘裕骇然道:“竟有此事孙恩此刻该在翁州,离这里超过一千里之遥,怎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叶浩然也觉得这种事太过神奇,不过一切不合理的事,在燕飞身上都是可能的,这就是此间气运最恐怖的人的待遇。
燕飞沉声道:“感应虽是一闪即逝,我却感到是千真万确的·我真正的感受是没法子具体描述出来给你听的·”·刘裕皱眉苦思片刻,颓然道:“你与孙恩的决战似是无法避免,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叶浩然对上孙恩,也全然没什么获胜的信心·不过……燕飞还是不要以常理判断为好··燕飞深吸一口气,道:“只要孙恩能杀死我,可让天师军声威大振,比打赢其它胜仗更有效用。
不过这种压力对我也非没有好处,至少逼得我去进步,希望我能更上一层楼·”·燕飞微笑道:“信任我吧我的蝶恋花再不会输给任何人,包括孙恩在内。”
燕飞的蝶恋花突然发出一声低鸣,微微颤动起来··刘裕和叶浩然都曾见过蝶恋花神奇的预警功能··“在那之前,我们是否应该关注一下别的”叶浩然把白猫放在肩头,拔剑出鞘。
刘裕几乎在叶浩然有动作的同时反手抽出厚背刀,警惕周围的动静··燕飞哈哈一战,痛快地同样拔剑出鞘:“看来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一次了·”· ·生死不明离此世· ·45.·一个瘦削颀长的人出现在叶浩然等人面前,以阴冷、审慎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三人。
风阵阵吹来,刮得他一袭灰色长袍不住拂扬,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叶浩然懒得废话,不直接出手,只是因为感觉到还有别人在··而燕飞目光落在他背挂的长剑上,从容道:“来者何人”·粗暴和充满凶残意味的“呵呵”笑声从后方传来,在他们三人身后五丈许处有人道:“老屈你听到吗听听他的口气,这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几个老不死的出来也只是丢人现眼。”
叶浩然不用回头去看,亦知对方的气功是专走刚猛的路子,方能发出如此的威势,收先声夺人之效··不论是前方和身后的高手,均是宗师级数的高手,对他们似乎是志在必得,绝不容他们活离此镇。
叶浩然淡淡道:“还有一人,一并出来吧·”·三人后方那人大讶道:“老屈你听到吗这是怎么样的后浪居然这么嚣张”·娇笑声起,青脆娇甜的女声从右方传来道:“哈公,你何时才可以改改狂妄自大的性格谁有杀死竺法庆的本领,谁便有嚣张的资格,这么浅白的道理也不明白,枉你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右边·乍听声音,还以为对方是个妙龄女子·但现在的她只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使人感到岁月的无情··竺法庆·似乎是冲着自己来呢。
若不是燕飞的蝶恋花示警,大概会找自己落单的时候才出来··后方被老妇称为哈公的人邪笑道:“小卫,你才是死性不改,是否见对方生得俊俏,起了淫心,竟帮着外人来说话”·老屈首次开腔道:“我们今次连手对付你们,亦是逼不得已,事实上,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希望另外两个人别管闲事,自己离开吧。”
他说话的语调像他的人般平板无奇,且带种似发自内心的谦和,但叶浩然能感到这个毫无特征、给人留不下任何印像的人,是三人中最危险的人··叫“小卫”的老妇娇嗲的道:“小叶哩,近十多年来我们都罕有出手,三个人一起出动更是破题儿第一遭,你该感到荣幸。”
刘裕和燕飞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目标似乎就是叶浩然·而且是和叶浩然杀死竺法庆有关··刘裕刹那间想起了那被风吹翻的莲花灯·脸色一变,下意识踏前一步半身挡在了叶浩然面前,握紧了手中的刀。
哈公冷然道:“小卫你除了废话外还懂说甚么他根本不晓得我们是甚么人,死了也只能做个糊涂鬼·”·叶浩然淡淡道:“我当然清楚你们是何方神圣。
或许竺法庆也是你们的同路人,我杀了他坏了你们的计划,你们向我寻仇什么的也好,为了其他的事也罢·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纠缠不清,一是你们立即离开,否则就来试剑吧。”
哈公阴森地笑道:“这小子似乎真的晓得我们是什么人哩”·老屈仍是那副神态,平静地道:“你真的晓得我们是谁”·叶浩然波澜不惊地伸手抚过剑身,轻轻弹剑道:“我没有兴趣干涉贵门任何事,但我忽然想起我与贵门有笔债要讨。
要动手就快点·”·叫“小卫”的老妇“娇笑”起来,道:“你们两个死不掉的老家伙听到吗他真的晓得我们是谁,且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内。”
叶浩然淡然把刘裕一手推开,断然对燕飞道:“带他走”·燕飞不悦且坚决道:“叶兄曾经助我,我又怎能弃叶兄于不顾”·刘裕仍望着叶浩然,口唇颤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怎么说,只用倔强的眼神表明决心。
叶浩然摇摇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要亲自和他们算账·”·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又向燕飞道:“带他走吧”·燕飞不赞同道:“叶兄,你一人对上他们三个,终究是难以力敌……”·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看天空,肩上的白猫也神色凝重地看着天空。
“你不懂,这是只有我一人能面对的事·”叶浩然淡淡地收回目光,自从有了过去的部分记忆,弄清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后,这些日子,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排斥力在渐渐加强。
到刚才,那股斥力几乎像是这个世界在表达它的不满··命运·那不过是个笑话··刘裕拽住叶浩然的衣袖,咬牙道:“死生契阔,浩然,你这是要反悔吗”·叶浩然沉默片刻,不紧不慢地把衣袖从刘裕手中抽出来,一边回答道:“那盏花灯翻了。”
·刘裕一怔,手中的袖子被叶浩然抽了回去·接着就被叶浩然快速地点了穴道·他只能盯着什么也没握住的手,急切无奈·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会安全回来的,虽然不能保证时间·”抬手摸摸刘裕的发梢,像平日里那样做出默默地安慰··对刘裕说完这句话,叶浩然剑斜指地面,提剑而立。
肩膀上的白猫“喵”了一声,似乎在催促··“燕兄,帮我这个忙吧·暂时解释不清楚,日后再说·”叶浩然虽是对燕飞说话,却是眼神嘲讽地看着对面的人。
燕飞再不犹豫,硬提着刘裕投进冰寒的河水里去··老屈露出第一丝笑意,语气却平板沉闷地道:“好了,不相干的人走了·叶浩然,说实话,我们圣门对你很感兴趣。
你的来历是一片空白,无迹可寻,仿佛是凭空出现在边荒集·而从圣门的收藏的一些资料来看,你应该和祖颜泽有不浅的关系·介绍一下,本人屈星甫,另两位是卫娥和哈远公,这都是我们真实的名字,如果你够本领的话,赴黄泉路上时,起码晓得陪你一道走的是谁。”
卫娥和哈远公两人默默听着,并没有抗议屈星甫报上他们的名字,战场的气氛却忽然紧张起来··叶浩然静静地听着,故意透露姓名,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须分出生死方可罢休。
这就是他试图干扰命运的结果··哈远公冷哼道:“你只能怨自己命苦,我们已决定毁掉你,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这个决定·”·卫娥柔声道:“不知道该称呼你祖公子,还是叶公子呢今仗将会以一方败亡作结,这是命运的安排,我们三人亦没法改变。
横竖我们还有点耐性,我想问,你到底与祖逖什么关系”·叶浩然淡淡道:“我是谁对你们来说并不重要·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他的死,是否与你们有关”·屈星甫平静道:“祖逖的脑筋太死板了,不肯和我们圣门合作,早晚要坏我圣门大事,自然要除掉他了。”
叶浩然点点头,很痛快地告诉他们:“我要称呼他一声‘祖父’·”·卫娥诧异地惊呼道:“祖父不可能”·叶浩然眼神一凛,简简单单地递出一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直深藏不露的屈星甫·下一刻他已来到叶浩然左前偏侧的位置,右手伸往身后,左手扬起,成鸟啄状,朝他左耳啄来··卫娥则从天而降,人未动,劲气狂,充塞于叶浩然立处方圆数丈之地。
最后是后方哈远公的重兵器,挟着惊人的刚猛气劲,直捣背心而至··对方确无一不是宗师级的高手,且各有绝艺,配合起来更是威力倍增··叶浩然轻巧地整个人往后方倾斜,哈远公从后方袭至的气劲,正随他武器的接近迅速加强。
“锵”·就在此生死悬于一发的关键时刻,叶浩然的剑却用一种最简单直白的方法划过··“蓬”·“堪虚、无妄,你是……”话说到一半,哈远公已断了气。
屈星甫避过叶浩然掷来的尸身,鬼魅般迅速地从左方掠向叶浩然,但这么给阻了阻,始终慢了一线··正是这一线之差,决定了卫娥的命运··一个照面下,叶浩然不但逼退屈星甫和卫娥,还斩杀哈远公。
事实上他胜得极险,只要有任何错失,又或时间上拿捏失准,现在伏尸街头的当会是他··所幸,他的身份和剑法令他们的心灵出现了不该有的间隙,始能创下如此战功。
今次敌人卷土重来,再不会犯刚才的错误··飘带分别从卫娥两袖□□出,从空中卷往他的脖子,另一拂往他的胸口··屈星甫仍落后她两步之遥··叶浩然的剑法并无特色,但这也是他最大的特色。
一招一式都是最基础的剑招,其间又蕴含着缥缈的意境,有别与普通的剑法··“啪啦”卫娥的飘带碎裂,厉叫声中,往后抛飞··叶浩然也被她真气的反震力撞得踉跄后退,尚未回气时,屈星甫已从卫娥的下方赶上来,幻出漫天掌影,向他狂攻猛打,奇招异法,层出不穷,一时间叶浩然只能见招拆招,节节后退啊。
“蓬”·劲气交击,叶浩然的剑转守为攻,带着屈星甫扫往颈侧的手刀,震得对方旋身退避··屈星甫尚未旋身,剑至··“啪”的一声,屈星甫仓促应战,以双掌封格下劈的御龙剑,屈星甫惨哼一声,挫退三步。
叶浩然眼神未变,又往他左肩扫去··屈星甫怒叱一声,不理正斩往左肩的剑,一拳往叶浩然的面门击去,使的是同归于尽的招数··叶浩然果断拖剑后撤,在气机牵引下,屈星甫疾扑而来。
“啪”剑尖以惊人速度,刺向屈星甫,命中他胸口··叶浩然嘴角溢出鲜血,往横退去,不复常见的平静淡定,不住喘息··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周围忽然狂风大作,叶浩然再吐出一小口鲜血,抬眸看天。
“命运……不可更改我不信·”·白猫沉重地说:“按理来说其实是可以的,但是历史进程是绝对不能修改的,否则这个世界会崩毁。
它排斥你,是因为你影响到了历史·”·叶浩然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冷淡地问:“我谈恋爱碍着它,它就想尽办法阻止我”·每一次他和刘裕的关系前进一步,似乎就会出现点意外。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感情他面对的是这个世界的恶意·白猫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谁叫有你在,刘裕压根就不考虑当皇帝的事。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个节点,再不离开,就不是引导刺杀那么简单了·你也许会倒霉到……走几步路就被冬雷劈死了”·“走……”叶浩然点点头,对于白猫的各种不靠谱只能接受。
燕飞仍陪刘裕呆坐岸旁,更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刘裕的话··刘裕目光发直的瞧着对岸,眼神空空洞洞的,燕飞敢肯定他对一切都视而不见,刘裕现在就像是只余没有魂魄的躯壳。
燕飞明白刘裕的心情,因为他也尝过其中之苦·而刘裕的遭遇比他更是不堪··好歹他还知道纪千千的生死去向,叶浩然却是不知所踪,只留下三具尸体,和一枚心佩。
·刘裕吐出一口气,虽仍是木无表情,至少眼神回复了点神采,颓然道:“我没事了”·燕飞仍不懂如何回应·他甚至后悔那时听取了叶浩然的话,带走了刘裕。
可那时,他好像根本没办法多想,下意识就带着刘裕离开了··刘裕朝他瞧来道:“我真的没事了”·燕飞宁愿他痛哭一场,总好过把悲伤硬压下去,密藏心底。
刘裕缓缓吁出另一口气,沉声道:“我是不会认输的,好了,你在担心什么呢浩然说了他终有一天会回到我的身旁·我等着就是了·”·不知如何,燕飞感到心内涌起一股寒意,不是因为刘裕说话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话的神态,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的气力去说出来。
燕飞叹道:“你是否感到老天对你很不公平呢老天爷有时确很过分的·我明白你的心情·”·刘裕感激地瞥他一眼,深吸一口气,道:“自淝水的大胜后,噩运像厉鬼般紧缠着我们,边荒集的首度失陷;千千小姐被掳北去;安公和玄帅的先后辞世;北府兵的分裂;边荒集的得而复失……一切都是如此地令人感到无可奈何。
但也逼使我们走上一条没有别的选择的战争之路,我们必须坚持下去,直至吐出最后的一口气·”·燕飞默然无语,深切感受着刘裕所说的“直至吐尽最后一口气”这句话背后辛酸凄寒的滋味。
看着曾与自己共患难度生死的好友,在苦难的磨励下逐渐成长,他的感觉是异常复杂的,因为他明白刘裕为此付出了代价··刘裕已一无所有,所以他无惧,他能争取的,就是朝最终极的目标迈进。
好好活着,等待着叶浩然所说的重逢时刻,即使有可能有生之年也等不到··燕飞安慰道:“不用如此悲观,当务之急是收复边荒集,把局面扭转过来·你仍是荒人的主帅,必须振作起来。”
刘裕双目精光开始凝聚,沉稳道:“未来光复边荒集之战绝不容易,我们的对手不但有聂天还、姚苌、赫连勃勃,还有到现在仍占尽上风的慕容垂·慕容垂绝不容边荒集再落到我们手里。
这不单是战略布置的问题,更是面子的问题,他要向千千证明你燕飞是及不上他的·”·燕飞心中欣慰,晓得刘裕非是畏难,而是回复斗志,肯面对可怕的现实。
刘裕叹了口气道:“玄帅实在太看得起我刘裕·如我没有猜错,两湖帮的战舰将集结在巢湖,只要北上淮水,顺流而下,两天的时间便可以进攻我们在新娘河的基地,一旦新娘河被攻陷,将截断我们和南方的所有联系,孔靖肯帮忙也发挥不出作用,此事必须先解决,否则我们将变成孤立无援的必败之师。”
燕飞真的不明白刘裕是如何办到的,这快便从悲苦绝望里脱身出来,变回荒人精明的主帅,冷静地分析现在的形势··刘裕拍拍燕飞肩头,冷静道:“请你老哥立即用你的绝世身法全速赶回新娘河去,只要你告知老屠现在的情况,他会定出最佳的作战策略。”
燕飞关心问道:“你老哥又如何呢”·刘裕随意答道:“我会施出我的看家本领,追踪桓玄出现在这的那支部队,弄清楚他们的虚实,当我掌握到他们渡河的取点,我会赶回去向你们报告,希望那时我方的人马已整装待发,可予敌人迎头痛击。”
燕飞也拍拍他肩头,径自离开··刘裕待燕飞远去后,崩溃了似的,跌坐在草丛里,把脸埋入双掌里··他心中生出不能遏抑的悲恨,难道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只有强者才可以为自己的命运作主。
想到这里,他便心如锥刺,愤恨如狂··可是他必须克制自己,他坚持独自行动,是他希望有独处的时间,好让自己有回复过来的空间和时间,至少是表面上的冷静,虽然他深悉自己将永不能从这打击中回复原状。
一切必须继续下去,他也必须坚持下去,如果无所事事,他肯定自己会发疯·现在则愈危险的事他愈想去做,只有在生死之间徘徊,方能令他的精神集中起来,忘却心中的凄酸无奈。
他虽然竭尽全身的气力振作自己,然而伤痛却如大铁锥般,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心,且只能独自去承受··他想叶浩然想得太疲倦了,应让不堪负荷的脑袋歇下来。
只要不想,便不存在··密林像一幅地毯般往淮水和边荒铺盖过去,黑沉沉的一大片,其中又另有天地,令人生出无有穷尽的感觉··可是刘裕仍感到无比的孤独,空虚失落的颓丧感觉厉鬼般紧缠着他,那是种使人窒息似不能透气的沉重感觉。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过去的一切努力徒劳无功,未来也见不到任何生机和希望··他确已没有回头的路走,如果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那老天爷太狠心了·自己的命运又如何呢如果他可以选择,做个平平凡凡的人,清茶淡饭安渡一生便算了。
像现在般算什么一回事· ·昨日种种今日生· ·46.·建康城处于长江,秦淮河和玄武湖的水网地带,四面环水,规模已成中原之冠,高楼大宅,连宇高甍,参差可见。
河通港叉,舟樯往来,曲折进港··江中则舟楫往还,水光帆影,一派江南水城的风光·江南城镇那种依水而居的美景,犹如一幅梳密得当,虚实相生,充满诗情的画卷,在有限的空间中,展现无限的意境和情趣。
尤其是现在正下着朦胧小雨,使一切笼罩在一层雨雾下··一独行男子坐在一艘小船上,他年岁看上去不大,约莫十七八岁,五官俊秀,眉目间却透着锐利清凛,使他多了一种生人勿近之感。
右手边放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剑,身上的黑衣质料也普普通通,款式更是常见的儒生长袖衫,腰间是一枚同样普通的玉佩,是五瓣梅花形的白玉,奇特的是道道裂纹布满其上。
他随意坐在船舱旁,腰背挺直,左手上执着一个酒壶,就着酒壶神色平淡地饮了一口酒,默默远望着无边的天际·丝丝细雨落在了他墨色的发上,似乎已经待了许久,几乎可以看到墨色长丝上,沾染的点点水润。
一道人影猛地从水底冒出·窜起、劈下,下手丝毫不留情··剑光一闪,如同惊雷,携着浩荡风雷,接下了暗处偷袭的一击··“总是不消停。”
黑衣男子的声音清冷无波,却很是好听·那凉意似乎是山中的清泉,恰到好处··他似乎是埋怨了一句,之后剑锋一转,刺中来袭者的左胸·来袭者重新投入水中。
·“祖公子好俊的剑法·”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一艘大船上传来··映入这位黑衣少年眼帘的,是个修长、苗条的身影·一个与黑衣少年年龄相差不大的少女撑着一把伞,俏立在甲板边缘处。
她穿的是碧绿色的绛纱拾裙,外加披帛,缠于双臂,大袖翩翩,益显其婀娜之姿·腰间以帛带系扎,衣裙间再加素白的围裳,脚踏圆头木屐,正椅栏眺望秦淮河·颇有点君临秦淮河的气魄。
“纪大家·”黑衣少年的态度礼貌,显示出他们彼此有些许交情,但却绝对不深··“蓝儿可当不起‘大家’一称,叫我蓝儿就可以了。
祖公子客气过头,把蓝儿叫老了,蓝儿可是要生气喽·”少女的神态自然,语气亲昵却又不过分,让人无法对她生出厌恶,“祖公子怎么还在哪边不过来吗”·黑衣少年沉默一会儿,将手中剑握好,随手丢了酒壶,纵身一跃,跳上了少女所在的船。
少女微笑着引着他进入船舱··矮木几上,已经摆了两副酒具,一个大酒壶,还有精致的小食和糕点··两人面对面跪坐在矮几两边·黑衣少年的剑依旧放在手边。
“你那叔爷可是相当不安分·”少女的一双芊芊玉手拿起酒壶给两人面前的酒杯各自满上,进了房间后,她的态度一下亲近不少,一边笑着侃侃而谈道,“皇帝老儿司马绍去世,遗诏司马羕、王导、卞壸、郗鉴、庾亮、陆晔、温峤辅佐朝政,这些人里就是没有他。去年北边石聪率军进攻寿春,他多次上表请求朝廷派兵援救,但朝廷没有理他。直到石聪久攻寿春不下,进犯淮南诸地,杀掠五千多人,建康大震。才命王导驻军江宁,以抵御赵国。历阳内史苏峻击退石聪后,朝廷准备在江南修筑涂塘以防御赵国。这种事又故意弃你叔爷不用,他似乎很是恼怒呀?”·“……他比不过祖父。”
黑衣少年摇摇头,“希望他不会做出蠢事·”·“呵呵,那我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了·庾亮欲削苏峻兵权,苏峻不应命,并联络你叔爷以讨伐庾亮为名起兵。
你也知道他对朝廷怨恨已久,居然派你爹与淮南太守许柳领兵与苏峻会合,看样子他是要动手了·”少女得意地说着她所得到的消息,古灵精怪地笑着··“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黑衣少年皱皱眉头,严肃地问道。
少女轻松地挑眉道:“你怎么想我不管,总之我才不要做权贵的附属和装饰品·我要证明我能凭自己的能力去开闯天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爱自己喜欢的人,宁死而不悔。”
“纪蓝儿·”黑衣少年顿了顿,才说道,“多谢·”·说完他就站起身来,拿起剑转身要走··“诶,等等”纪蓝儿叫住他,“你不会打算去阻止他们吧”·“终归是血亲。”
黑衣少年简单地回答了她的疑问··“祖颜泽,我的魅力就这么小,上我的地盘,连杯酒都不喝就走”纪蓝儿嗔怒道·少女花颜娇俏活泼。
黑衣少年祖颜泽站在那里停了一下,转身放下剑,举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等再拿起剑时,剑上多出一串剑穗,上面有一个漂亮的红色盘长结··祖颜泽的目光一顿,稍稍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纪蓝儿。
“随便编了一串,看你没有剑穗正好送你了·”纪蓝儿若无其事地挥挥手,漫不经心地解释道··祖颜泽微微颔首,没有拆下这串剑穗,拱手告辞。
—————————·“叶浩然,你最近总在发呆,想什么呢”白猫抬爪舔舔,懒洋洋地晒太阳。
叶浩然坐在窗边,慢慢摸着膝上的白猫的皮毛,淡淡开口道:“我想起你当时是如何忽悠我的·”·“……呵呵,我从没忽悠人”白猫干笑两声。
“你……想活下去吗”叶浩然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如同广告语的话,由于语调没有半点起伏,其效果相当诡异,“少年,和我签订契约吧,我能立刻带你离开这里,逃离他们的追杀,享受非常划算的时空之旅。
只要付出你的气运哟”·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你看,我哪里忽悠人了”白猫义正言辞地抗议 ··叶浩然拎起白猫到自己的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白猫:“你从没说过会遗失记忆。”
“咳咳……叶浩然,你……你冷静”白猫挥动着爪子,连忙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说,追杀你的人追来了,你下一秒就直接同意了呀”·“所以是被你忽悠了,差评。”
叶浩然随手把白猫丢在榻上,双手扶住窗框,看向外面的天空,“为什么会是京口”·“祖逖也曾率部屯驻京口,你和这里有点缘分呢。”
白猫不负责任地回答,“你在这里有一段因果,赖在客栈算什么为什么我们还不去问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年代的京口”·“你终于认识到你在时间上的缺陷。”
叶浩然淡淡道,“谢玄尚未建立北府军,这里还不是北府兵的大本营,时间上应该是我们离开的那个时间点的二十到四十年前·”·“哎呀,我们去吃饭喝酒,随便打听打听”白猫暴露了它想尝鲜的目的……·叶浩然瞥了一眼白猫,走到塌前抱着它下楼。
——————————·“凡我祖氏此脉,终身不效晋朝,君已负我等,何需不负君”怨恨的声音沙哑而狠戾。
“荒唐”祖颜泽拔剑出鞘,直指堂上之人,全然不顾辈分之差··“叔父勿恼,阿玖这孩子从下被我爹宠坏了·”一人立刻站了出来,先对堂上之人颇为恭敬,又对祖颜泽很是恼火,“阿玖,你放肆还不快向你叔爷道歉”·祖颜泽面无表情地平淡道: “造反也要有本事。”
“不要以为三哥生前最宠爱你,就可以得意忘形”堂上之人神色阴冷,“祖家现在是我说了算把他给我关起来还有你,把你儿子给我看牢了,不要让他出来捣乱”·——————————·客栈的人不多,这个时刻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
白猫带他离开刘裕那边后,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京口这个地方··刘裕曾经向他提起过的故乡,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他是否出生·叶浩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白猫低头喝着叶浩然帮忙倒的酒,啧啧有味。
“老板,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客房吗”一把低沉舒缓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不似少女那般清脆,却有着说不出的韵味··老板都忍不住心神一荡,愣愣笑道:“有,自然是有的。”
这女子已不再年轻,轻易看出她绝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却依旧有一股天真烂漫的意味·湖水绿色贴身衣裙加上束腰的七色宽彩带,她的腰间佩戴了一把普通的长剑,剑上的剑穗已经褪色,不知用了多久。
周围人只被她撩人的体态和美好的曲线吸引,没人注意这些··“我要一间上房,麻烦帮我把行李送上去·再准备些晚饭,我在底下吃·”女子低低笑了笑,抬头扫了周围一圈。
每个人都觉得她看自己的那眼与看别人时完全不同··女子的目光落在叶浩然的身上时,顿了顿,她只能看到叶浩然的侧脸,然而一个侧脸已经让她吃了一惊··女子蓦得快步走过去,接近叶浩然。
看着窗外的叶浩然觉察到有人接近,漫不尽心转头看来··两人一刹那间看到了彼此的长相··纪蓝儿……·她已经不再年轻,看上去三十左右,但叶浩然知道她的实际年龄应当更大了。
她虽一付烟视媚行的诱人情态,可是她的眼神清澈深邃,看着叶浩然怔怔不能言··许久以后,她才不可置信地叹了口气:“你难道不会老吗,祖颜泽”话语调皮。
叶浩然淡淡地看着她,随意道:“许久不见·”·——————————·“喂……祖颜泽你果然被这群血亲害惨了吧”纪蓝儿明媚的笑脸出现在祖颜泽面前。
祖颜泽波澜不惊地抬眸看她一眼,一点也不奇怪他为何会出现在祖家的暂居府邸··“你那叔爷好不要脸·输给了赵国,居然还带着全家投奔石勒”纪蓝儿美丽的脸庞上全是不屑,“听听,什么‘祖侯远来,未得欢会,可邀集全家宗族子弟,来京一见’这是明摆着要赶尽杀绝,知道你被他们看管着,走不了,我可是特意来救你的。
现在赶紧溜吧·”·祖颜泽把手中的剑递给纪蓝儿,上面的红色剑穗依然存在,他解释道:“这是我祖父当年的佩剑‘誓中流’,把它带走,不要让他落在胡人之手。”
“祖颜泽,我的祖公子哩,你应该没那么傻吧难不成你要留下来陪他们送死”纪蓝儿夸张地摇头道,“蓝儿不干,我来救人,并非救剑。”
“我也并非送死,而是要救人·”祖颜泽淡定自若地回答··纪蓝儿右手握着“誓中流”,左手扶额道:“天呐,有时候蓝儿还是希望你的责任心不要有这么强”·“你帮我带走‘誓中流’,其他的事我不计较了。”
祖颜泽淡淡道··纪蓝儿无奈地看着祖颜泽,一脸嫌弃:“你祖父的病情并非我有意泄露给那些人,难道这……这就要我带一把破剑离开来赎罪嘛”·“我指的不只这些。”
祖颜泽神情冷淡,不留情面··纪蓝儿一怔,无奈地叹了口气:“挑拨离间,迫害祖逖;撺掇怂恿,让祖约作乱;暗示石勒,将你祖家斩草除根·这些事都是他们干的,和我没关。
他们想谋划天下,我一个小女子却没这个想法·你在担心什么呢”·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祖颜泽一言不发,不再理会她··“好吧好吧,你这个逞强的家伙,我替你暂时保管一下,要平安回来呦。”
——————————·剑被放在了桌子上··叶浩然抚摸着剑鞘,一触手就有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
这是他祖父曾经的佩剑,在他开始学习剑法后被赠送给了他··誓中流··叶浩然拿起长剑,缓缓将剑拔出剑鞘,一点一点··“看看,我可没有弄丢它,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纪蓝儿神色轻松,像是完成了一桩心愿·她没有再去问为何几十年不见,叶浩然的年龄却比之当年没大多少··“谢谢·”叶浩然满意地收剑回鞘。
纪蓝儿捂嘴偷笑,似乎叶浩然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不解风情,难道到现在还没人要吗”·“”叶浩然不知道纪蓝儿提起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落落大方地承认道:“我有伴侣了。”
“她居然也受到了你这么一张冷脸,居然忍得了你这么不懂浪漫,居然……居然能让你这么根木头开窍”纪蓝儿夸张地惊呼道,“我定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呢嫂夫人呢,现在何处”·“……”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把剑放到自己手边,“不知道。”
“嘁,我又不会把她怎么样,至于防贼一样防着我吗”纪蓝儿明摆着不相信,忽然挑眉坏笑道,“我帮你保管誓中流这么久,有报酬吗”·————————·“阿玖,我们现在去哪儿”这是一个年岁比祖颜泽还要小的男孩,十岁出头,却是祖颜泽的小叔叔。
他瑟瑟发抖地靠着祖颜泽,全然不知所措··祖颜泽带着他躲在巷子后面,探头看着一队追兵跑过 ,不容置疑地低声道:“跟紧我”·他提着这个小男孩穿过街巷,停在一家小店铺前,快速地三长一短敲敲门。
门开后出现的是一个胡人··他似乎认得祖颜泽,立刻让开位子让他们进门··“立刻带他离开·”祖颜泽把小男孩推到了这个胡人的面前。
“是·”·“阿玖,那你怎么办 ”小男孩抬头看看祖颜泽··祖颜泽拍拍小男孩的肩膀:“我自会离开。”
小男孩的年龄小,藏匿起来较为轻松,而祖颜泽不能久待,否则会引人上门··祖颜泽出门后快速远离了那个方向,试图逃离此地··那一次狼狈的逃窜,却使得祖家祖颜泽的剑法一战闻名。
普普通通的招式,快而精准,演绎出缥缈不定的意境·仿佛所有招式到他面前都被拆分零散··堪虚、无妄··以此为名··————————————·街道上一男一女并肩走在一起,漫无目的地散步。
男的肩上还有一只奇怪的猫··“啧啧,看来她是不在这里了,不然你还不怕嫂夫人突然出现看到这一幕吃醋吗”纪蓝儿无趣地撇撇嘴。
对于纪蓝儿的问题,叶浩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应当不会·”·如果刘裕那小子看到了·也许面上会自信地直接表示:“浩然那么棒,有人纠缠很正常,反正你们抢不走。”
……·……然后背地里狠狠上门单挑直到不敢打主意为止··他毫不怀疑刘裕这个小算盘打得贼精的家伙会这么干··“那么这样呢” 纪蓝儿伸出手,态度自然地作势要挽上叶浩然的手臂。
“哇哇……”孩子的哭声打断了她的试探··“谁家这么狠心,把孩子丢在这里”纪蓝儿顺着哭声找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孩。
她蹲下身子抱起婴孩,婴孩依旧哭个不停··“他似乎是饿了·”纪蓝儿犹豫一下判断道··然后丝毫不顾叶浩然手里拿着剑,直接把孩子往叶浩然手里一塞:“你先抱着,我去附近问问,有没有人家里有哺乳,愿意喂养这个孩子。”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接过婴孩,看着纪蓝儿跑开··剑穗扫过婴孩的脸,婴孩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开始伸手去扯剑穗··叶浩然见他不哭了,也随他去。
过了好半会儿,纪蓝儿就带着一个农家妇女匆匆赶过来··“就是这个孩子·哎呦,这是我姐姐的孩子,姐姐生他难产去世,我那姐夫也不争气,家里穷,又怕是这孩子克死了母亲不吉利,居然就这么狠心地把孩子丢了”妇女激动地感谢着叶浩然和纪蓝儿,“他爹不养他,我来养吧,正好我的儿子出生不久,我还能哺乳。
多谢两位发现了我这外甥,我……”·“这位大娘太客气了,这是一点银子,你给你儿子和这孩子买点东西吧,我们只是适逢其会·”纪蓝儿客气地塞了点碎银子给那位妇女。
妇女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就要把这孩子从叶浩然手里接过去··那孩子却扯着剑穗不放手,急切地大嚷大叫··叶浩然淡淡地看了眼那个孩子,利落地解开膝上系上的剑穗,任由那孩子握着。
这才顺利地让人抱走··“你解开了剑穗”纪蓝儿看着妇女远去的背影忽然叹口气··“怎么”叶浩然疑惑地瞥向纪蓝儿。
“没什么,解开也好,早该解开了·”纪蓝儿深呼吸一下,露出笑容,“我只是看到这个孩子,忽然在想要不要也去收养一个孩子玩玩·嘻嘻,收养个女娃娃,我要把她培养成倾到众生的美人,不管多感情迟钝的家伙都会被迷惑。”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听后,很认真地送上祝福:“不错的理想,祝你成功·”·“你……你……哼”纪蓝儿嗔怒道,“祖颜泽,咱们就此告辞,再不相见。”
“……”·这是什么情况·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目送纪蓝儿拂袖而去,感觉莫名其妙··白猫来不及嘲笑叶浩然,忽然精神一震道:“哈哈,叶浩然,我感觉到安全的时间点了,快来感谢我吧。
哎呀,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出发”· ·一叹君归执子手· ·47.·叶浩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大海,一手拎起白猫,淡淡问道:“这是哪里”·白猫往茫茫大海里望去,纠结道:“海上某个岛屿”·“……”·简直废话。
叶浩然环顾四周,此时正是夜晚,他发现身后有一个奇特的坑穴·这个坑穴的规模不一般,有点像陨石坠落造成的·只是没有看到陨石,只看到一个大坑。
“海里有人·”·叶浩然转身,遥望海面,清楚看到有人在往这边游··等人稍微接近一点,叶浩然赫然发现,居然是燕飞··燕飞似乎也看到了叶浩然,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燕飞浑身湿透的回到岸上,几近虚脱的在石滩挑了块大石坐下··休息了一下后,燕飞才开口询问道:“叶兄,你莫不是从仙门回来的”·“仙门”叶浩然迷惑地重复了一遍,摇摇头,“不是。”
“那……”燕飞显然充满疑问··叶浩然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但又无从讲起,毕竟说自己从二三十年前回来的事有些超出理解范围。
“我离开了多久”叶浩然避而不谈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反而问起另一件事··燕飞愣了一下,很是厚道地没有试图探究属于叶浩然的秘密,老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
燕飞这个优点,让他确实是个适合当朋友的对象··“大约两年·”·听到这个答案,叶浩然稍稍安心,不算太糟糕·他还以为起码要个十年呢。
看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刘裕彻底踏上了那条路·一旦决定了方向,那样的一条路就只有成功和死亡·所以他再也不能试图让刘裕偏离此路··“他还好吗”叶浩然把白猫抱在怀里,摸摸白猫的皮毛,看着燕飞问出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出来,叶浩然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感觉,没有担忧,没有情怯,平平淡淡得仿佛闲话家常··倒不是他完全不担心刘裕,只是想到那家伙的气运牵扯到皇权更迭,为了让历史照常进行,命运无所不用其极。
·燕飞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立刻开始给叶浩然讲述这两年来发生的大事·注重点还是在南方一块儿 ··叶浩然离开那会儿,燕飞即将要和孙恩进行第二次决战。
话说竺法庆被叶浩然杀死后,天地佩落在了他的妻子尼惠晖手上·心佩本在白猫身上,在离开前把心佩留给了刘裕·刘裕自知以他的能力保管不了心佩,只得托付给燕飞携带。
燕飞则遇上了受到天地佩感应下寻找而来的尼惠晖··关于道家天地心三佩的秘密也在那一刻被揭晓··传说天地心三佩合一,可以得到进入洞天福地的方法,找到道家宝典《太平洞极经》。
而事实上《太平洞极经》早失传近百年,亦不是藏在洞天福地里,只是经内最后一章,记述三佩合一开启仙门的秘密,所以和洞天福地扯上了关系··天地佩上的山水图形,只是刻上去的装饰,以示对洞天福地的憧憬和渴望,没有任何实质的作用。
尼惠晖希望燕飞协助她,使三佩合一打开仙门··而就在三佩合一的当头,孙恩找上门来·结果……出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大爆炸··尼惠晖死于爆炸之下,孙恩和燕飞则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另一层天地的存在。
那场两大高手比拼进行的同时,刘裕正在边荒带领荒人对抗着桓玄和两湖帮的连盟·他们启动了疯狂的计划,由刘裕亲自伏击,一枝火箭击沉了两湖帮二把手郝长亨所率领的“隐龙”船。
燕飞和孙恩的比拼不了了之,但后果很是无奈··坑穴是被天上降下来的火石与地面猛烈撞击而成··结果天下的人都以为此为天大凶兆,该应在东南方,与建康有关,预示建康朝廷会发生改朝换代的大事。
恰巧与刘裕击沉“隐龙”的时刻相若·没人知道这是燕飞和孙恩弄出来的,他们虽然不知两件事具体时间到底是否同时,但是这种巧合被荒人们很好的利用起来。
边荒集那位热爱说书的卓狂生创作了新的说书,“刘裕一箭沉隐龙,正是火石天降时·”·“天命”是最难测的东西,亦最能影响人心所向,而晓得真相的燕飞和孙恩,都不会为司马氏辟谣,何况说出来亦不会有人相信。
加上谢安的九品观人之法,认定刘裕是谢玄的继承人,对刘裕声势的助长力,简直无可估量··这则谣言也把刘裕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刘裕带领边荒集的荒人收复边荒,展现了他过人的军事天赋,完成了他所立下的军令状,回到广陵向刘牢之复命。
刘牢之表面嘉奖刘裕顺带给他升职,但转而派刘裕去盐城剿匪,任命刘裕为盐城太守,却不派给他北府兵里的一兵一卒··刘裕做为无兵之帅,凭借在北府兵低层的威望,还有他那疯狂的赌性,居然真的把盐城守住了,还斩杀了土匪头子。
这使得他“真命天子”的谣言影响力越加昭著··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孙恩感觉到另一层天地,知道武者破碎虚空并非无稽之谈,对天师军的政务丧失兴趣。
全部交给了他的弟子卢循和徐道覆·在天师军攻打会稽时,杀死了谢玄的姐夫王凝之,并重伤谢玄之姐谢道韫·试图以此激怒受过谢家恩惠的燕飞,和他进行第三次决战。
另一边刘牢之直接撕破脸面要对付刘裕,走投无路下的刘裕不得不回到建康通过司马元显向司马道子提出合作··晋朝正要面对孙恩的天师军,需要有用的军事将领。
司马道子不指望谢琰能派上多大用场··司马元显因为那次“绑架”,意外和他们接下了奇怪的友谊,在他周旋之下,刘裕做为谢玄的传人,几次战绩的神奇,加上司马道子对“真命天子”之说不屑一顾。
由司马道子出面在刘牢之手下保住刘裕··谢道韫被接回谢府,谢琰自请出征对付天师军,刘裕和宋悲风上谢府探望,却与谢琰决裂·谢琰甚至勒令刘裕终身不得踏入谢府。
燕飞和孙恩也进行了第三次决战,孙恩希望能借燕飞的磨练,让武道达到巅峰·但此战,依旧没有打开“仙门”··之后远征军出征,刘裕知道凭借自负的谢琰和自私的刘牢之,此战毫无希望。
因此暗中到了自家同宗刘毅所守的海盐城·远征军气势如虹,连夺吴郡、嘉兴、海盐、会稽和上虞五城之际,刘牢之忽然率水师船队北返广陵,天师军觑机反攻,一夜间攻陷吴郡、嘉兴两城,截断远征军从运河北返的退路,也切断远征军与建康间的补给线。
刘牢之此举,是试图借天师军之手让谢琰战死沙场··而刘裕乘机从刘毅手上取得海盐的控制权,又攻取天师军的秘密基地沪渎垒,取得原属天师军的大批粮资物料,令他可以收留从嘉兴和吴郡逃去的败军,兵力骤增至一万五千之众,有足够实力守稳海盐城。
与此同时,燕飞和孙恩又一次决战在海上··就在刚才,燕飞和孙恩联手打开了“仙门”,孙恩破碎虚空而去,燕飞却因为尚未救出纪千千而留下··燕飞呆看着石滩上的大坑穴,慢慢地把两年来的大事概括了出来。
不用多久,这坑穴将消失不见,因为潮水会带动附近的沙石把坑穴填平··而孙恩已经离开此世··“我被冲击力所累落入海中,回来的时候,叶兄就站在了坑穴旁边。”
燕飞看向叶浩然,从他的神情来看,对于叶浩然否认从仙门回来的事他是半信半疑的··好吧,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确尝试过“破碎虚空”的感觉。
既然燕飞能接受仙门的概念,那么告诉他应该也是可以的··“燕兄既然知道大千世界不只一方,天外有天,那么应该能理解·”燕飞并没有隐瞒,那叶浩然也投桃报李告诉了燕飞,“比之仙门,我不过巧合之下,在时光长河里走了一遭。”
时间和空间,两个玄妙的话题··燕飞苦笑道:“若是没有仙门之事,我怕是不会相信·但是我有这样的切身体会,也由不得我不信了·”·天色渐白,岛上的景物清晰起来。
狂暴的大海转趋温柔,风平浪静,海水微波荡漾,令人无法想象昨夜的情景··燕飞缓缓起立,颇有从梦中醒转过来的奇异感觉··“既然叶兄回来了,不如和我一起去找刘兄他知叶兄平安归来,必定欣喜。
哈哈,我迫不及待想看看刘帅失态的样子了·”燕飞此时了解了孙恩的纠缠,心里虽有对仙门的茫然,但心情不错··叶浩然不认得海岛的位置,自己一人要费不少功夫才能找到陆地。
既然遇见燕飞,那就一起走为好··“劳烦燕兄·”·“无须客气·”燕飞摆摆手,向另一边的海岸走去,那里有一只小舟··孙恩不会再回来,天师教众会怎样呢·燕飞朝小舟走去,心想的却是如何向卓狂生这疯子交代这次与孙恩的最后决战又如何向刘裕传达这关乎到天师军成败的重要信息当然,他相信叶浩然的回归也许会让他有含糊其辞的机会。
那时的刘裕哪里还顾得了孙恩的死活·“之前要杀叶兄的那三人据我们后来查探是属于魔门的人·”燕飞划着舟和叶浩然交代一些零散的事。
“我知道·”叶浩然漫不经心地坐在舟尾回答道··燕飞明显很是诧异:“叶兄知道魔门我知道这么问很是冒昧,但是叶兄可否满足我的好奇心,告诉我叶兄从何处知道的”·春秋战国之时,诸家学说兴起,呈百花齐放之局。
到秦一统天下,以法家治国,两代而亡·高祖刘邦,开大汉盛世,文景两朝,以黄老之术治国,予民休养生息之机·后来汉武帝采犬罢黜百家、独尊儒学”的说法,其他诸家学说,都被打为异端。
到东汉时期,道家和佛门相继与儒教结合,转趋兴盛··儒、佛、道本有相通相借之处,遂成主流·既有主流,便有异流,渐成对立之势··异流便是主流思想外的各种论说。
凡不能融入儒家学说者,均受到逼害和排挤,形成主流和异流誓不两立的对抗局面··不论儒道墨法,又或孔丘、老子、庄周、杨朱、墨翟和惠施,他们都是想提供一套管治国家的理念和方法。
体现于现实里,便成争天下的国家大事,谁能夺得政权,便可以实施自己的一套办法;体现于江湖上,便是正统派系与异端派系之争··这是一场秘而不宣的战争,没有人愿意张扬,斗争更是随时势的变化,若断若续。
所以知道他们存在的习惯统称异流派系为魔门,他们则自称圣门··“我与魔门自有一番恩怨·”叶浩然不愿提及祖家之事,“不只是竺法庆的死,我亦有亲人因魔门而亡。”
燕飞随即不再多问··“魔门现在辅佐桓玄,而叶兄那次正是刘牢之通知了桓玄,透露了你和刘兄的行踪·”燕飞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刘兄因此和刘牢之还有桓玄结下仇怨,似乎试图报复回去。
既然叶兄如今平安,还是劝劝刘兄不要太过偏激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所以说……感情让刘裕彻底踏上那条路的居然是自己难怪只有两年。
这其中因果相生,果真让他分辨不出他是历史的棋子还是一场扰乱历史的意外··他太了解刘裕了,如果是刘牢之和桓玄弄得小动作,而刘裕想要报复的话,就必须手握兵权,只有拥有权力能达到这样的目的。
叶浩然无奈扶额,面无表情地应承:“我知道了·”·“奇兵号”于午后时分,从海盐开出,开始北返的旅程··纵然刘裕体格过人,但过去数十天废寝忘餐的紧张状况下,也差点把他累坏了。
今早起来后,主持了大大小小的六、七个会议,更令他忙得昏天昏地,透不过气来·这时乘机到床上休息·岂知身体非常疲倦,闭上眼后却是辗转反侧,无法进入梦乡。
“笃”·敲门声响··刘裕跳了起来,道:“请进来”·进来的是宋悲风,两人对视苦笑,均知对方现在担心的是与孙恩决战的燕飞。
到靠窗的椅子坐下后,宋悲风叹道:“奉三也没有睡意,独自到舱厅发呆·”·刘裕叹道:“不知是否我的错觉,燕飞今回与孙恩决战,似乎没有上次那样的信心和把握。”
宋悲风道:“奉三也这么说,真教人担心·此战虽是突如其来,在我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发生,却是关系重大,不但影响到南方的形势,还直接影响北方的情况。”
刘裕沉吟道:“我有个奇怪的感觉,小飞和孙恩之间的瓜葛似非像表面般简单,三次决战,结果都是耐人寻味,今次不知又如何呢”·宋悲风道:“不理如何最重要是小飞吉人天相,能活着回来和我们共赴广陵。”
刘裕心烦意乱的再叹一口气··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宋悲风道:“到广陵后,如果我可以抽身,我想到建康去打个转·”·刘裕皱眉道:“谢家现由谢琰之子谢混那小子把持,绝不会欢迎你,宋大哥为何要自取其辱呢”·宋悲风苦涩道:“琰少爷和两位公子命丧沙场,此事对谢家造成无可弥补的打击,大小姐和孙小姐肯定会赶返乌衣巷,我是要去见她们而非谢混。”
刘裕心中感慨,想当年淝水之战时,谢家是多风光,但一切都过去了·随着谢琰这位淝水之战勋旧的战死,谢家从兴盛步向衰微,现在横亘在谢家子弟前方的,不是如何振兴家族,而是如何求存。
宋悲风的话传入他耳内道:“到广陵后,小裕有甚么计划呢”·刘裕坦白地道:“我并没有具体的计划,首先要联络上我在军中的好友魏泳之,弄清楚情况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宋悲风愕然无语··就在此时,甲板上传来如雷响起的欢呼喝采声··刘裕和宋悲风对望一眼,然后在那一刻醒悟到发生甚么事,同时跳将起来,抢出门外去。
刘裕大喜道:“干掉了孙恩吗”·这句话问出后,他的话语就此戛然而止·燕飞在屠奉三、老手和一众兄弟簇拥下,神采飞扬地从舱门走进来。
而刘裕的目光却直直盯着燕飞身边一言不发的叶浩然身上··刘裕一颗心忐忑跃动,心情有点像浪迹天涯的游子,流浪多年,尝尽人世间种种沧桑后,回到了一直盼望的家。
他忘掉了一切,包括谢玄以至乎甚么收复河山之志、北府兵的荣辱··他本以为那种盲目和狂热,将永远不能再在他身上重现·没想到……感谢老天爷,这样的感觉终究没有离开他。
燕飞直接朝他走去,知道此时估计什么话也无法入刘裕的耳,神情古怪地答道:“可以这么说罢·”·众人再爆欢叫声··宋悲风欣然道:“小飞何不割下孙恩的首级,只要把他的首级高悬会稽城外,戮破他天师的神话,肯定天师军会像弥勒教徒般不战自溃。”
两方在廊道会合,挤得整条舱道水泄不通,几乎有人满之患,人人情绪高涨,气氛炽烈··燕飞心中苦笑,这正是他最怕面对的一个情况,不得不说违心之言,为难的是他绝不可以实话实说,可是因关系重大,他又势不能不作出清楚明确的交代。
只得含糊道:“我和孙恩决战于翁州岛西滨,他予我公平决战的机会,尽显他一派宗师的风度·所以他虽尸沉大海,我也不敢打扰他,希望他能寻得离世后的安乐之所,得到他渴想的东西。”
屠奉三沉声道:“孙恩是否真的死了”·燕飞一字一字的缓缓道:“我敢保证他永远都不会再踏足人世·”·欢呼声再次震动长廊。
孙恩的武功不但是南方第一人,且他更是天师军实力的象征,此战将把燕飞推上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威势盛如慕容垂之辈,也要黯然失色··燕飞之胜,不但可立竿见影地振奋刘裕一方的军心,令刘裕更添领袖的魅力和号召力;另一方面则从基本动摇天师军,其效果类似竺法庆之于弥勒教,唯一分异处是孙恩近年来已不理天师军的事,一切事务尽交予卢循和徐道覆两个徒儿。
不论如何,当孙恩的死讯传遍南方,会对天师军造成无可弥补的沉重打击,长远的影响更是难以估计··翁州岛之战,虽只是燕飞和孙恩两人间的胜败荣辱,事实上却牵动了整个天下的形势;整个战乱时代的发展方向。
众人狂喜,情绪激动··乘着无人注意,刘裕快步走到叶浩然身边··“寄奴·”叶浩然的声音不大,甚至刻意压低,在吵闹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忽视。
刘裕却心中一颤,生出难以形容的感觉·叶浩然对他的称呼,使他有一种亲切温馨的醉人感受,似直钻进他的魂魄里去··他不知道叶浩然当初为何执意要让燕飞带他离开,也不知道叶浩然消失两年究竟去了何方。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但他记得,叶浩然承诺过会回来·所以他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如今重逢,一股快乐幸福的暖流涌过刘裕体内每一道血脉··什么军事大计、作战行动、天下形势,全被抛到九天云外,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个彼此,此外的一切再不复存。
他的过去和未来也消失了,只余眼前的这一刻··“浩然……”·轻轻呢喃··刘裕伸出手握住叶浩然的手,直到体温传递过来,才切实感觉到他真的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因缘际会忘命运· ·48.·舱厅内,燕飞、刘裕、叶浩然、宋悲风、屠奉三和老手六人围桌密议,商量到广陵的事宜··其中老手是一等一的掌舵手,曾经送着纪千千他们赴往边荒,后来不满刘牢之投向刘裕。
纪千千去往边荒那一次,叶浩然也在·所以这里彼此都算是认识的,省去了一番介绍··孙恩既去,天师军的威胁力大减··叶浩然做为一个旁观者入席,默默听他们所说,来收集有用的消息分析现状。
他们这一方有蒯恩这智勇俱备的新进猛将主持大局,更有经验丰富的朱序和精于水战的江文清从旁协助,使众人再无后颅之忧,可以放手而为··蒯恩这个人只是听燕飞提起过,叶浩然并不认识。
据说是屠奉三好友的徒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谢琰战死,刘牢之那一手手段北府兵之人心知肚明,北府兵分离崩毁,再无半点威胁·桓玄这家伙趁机起兵,率领大军攻打建康。
他们现在是要回广陵,试图收拢分离崩坏的北府军··宋悲风显然很是欣喜道:“北府兵是大少爷的心血,我们绝不该让北府兵毁在刘牢之这个蠢材的手上。
小裕现今的号召力可追得上大少爷,而北府兵将对刘牢之则是一天比一天失去信心和希望,此长彼消下,小裕确有机会从刘牢之手上把他旗下的兵将争取过来·”·老手也一脸赞同,叹道:“除非是愚顽之辈,谁都该知道天命归于我们的小刘爷。
你看哪会这么巧的,我们刘爷两次立威的地方,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命在主宰朝代的兴替·”·燕飞微笑道:“我们的小刘爷的确创造了奇迹,两次都是在绝没有可能的情况下把局势扭转过来。
现在连我都深信小刘爷将会是新朝之主哩”·叶浩然对于这种言论已经不以为然了·说到底历史并不是完全不能改变,只是一个大方向不可变更。
刘裕瞥了一眼叶浩然,见叶浩然若无所觉的样子,苦笑道:“小飞你也来耍我,坦白说,我……”·之前默认这个“天命”不过是为了获取威望,他可不敢在叶浩然面前乱用这个谣言。
屠奉三怕他一时不慎把真相说出来,被坚信他是真命天子的老手听入耳内,肯定不会是好事,截断他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其它的一切不用去计较得那么清楚。
现在我们再不用担心天师军的问题,可以把心神集中往与桓玄的斗争上去·而直到此刻,桓玄仍是占尽上风,如果我们没有完善的计划,回广陵去只是送死,刘帅心中是否有定计呢”·刘裕沉吟片刻,断然道:“海盐之所以能落入我们手上,关键处全因我能说服刘毅,得到他全面的合作。
现时的情况大同小异,我们必须寻得另一个刘毅·”·老手遽震叫道:“何无忌”·众人无不动容··叶浩然抱着白猫端坐一旁,默默看着刘裕。
何无忌,叶浩然还是认识的··何无忌本为谢玄的亲兵头领,是谢玄看得起的北府兵猛将·谢玄去后,他一直暗中支持刘裕,视刘裕为谢玄的继承人·但他亦是刘牢之的外甥,与刘牢之关系密切。
“要说服何无忌出卖他的亲舅,恐怕非常困难,但却非完全没有可能·我清楚无忌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对大少爷的崇敬是发自真心的,而在大少爷多年的熏陶下,他亦懂得分辨大是大非。
如果小裕能说服他刘牢之会把北府兵推上覆亡之路,我认为他会作出明智的决定·”宋悲风做为谢府老人,对谢府的情况很是熟悉··老手悲哀叹道:“但问题在谁都看出北府兵灭亡在即的时候,怕已时不我予,难挽大局了。”
·当刘裕在没选择的情况下,利用司马道子的力量来对抗刘牢之,何无忌愤然作出了与刘裕决裂的选择·但何无忌终究是血性汉子,并没有全面出卖刘裕,向刘牢之透露与刘裕暗中往还的北府将领的身分,所以刘裕在北府军中的其他合作者魏泳之等才没有被揪出来算账。
何无忌现为刘牢之最信任的人,当刘牢之率水师大军参与南伐天师军之战尚未归来,广陵便由何无忌主持大局,掌握兵权··如果刘裕能说服何无忌,在很大程度上等于架空了刘牢之,再加上刘裕本身对北府兵将的影响力,十分有可能成功。
刘裕沉吟不语··忽然看向一边的叶浩然,问道:“浩然觉得呢”·叶浩然淡淡抬眸看向刘裕,深知刘裕在这个时候问自己是打得什么算盘。
所以他也毫不客气道:“刘毅之所以能被打动,因为刘毅当时走投无路,你是他唯一的生路·何无忌现时的情况远不至于此,要待桓玄攻陷建康,再使出种种手段对付刘牢之时,何无忌方会陷身刘毅当时在海盐的处境。”
老手点头道:“叶公子言之有理,现在我们是去早了·”·老手如刘裕般,均为北府兵中人,清楚北府兵的内部情况,他有这个看法,代表他不认为今次北上之行可以起到任何作用。
叶浩然离开时间内发生太多事,很多事叶浩然并不了解·只是听燕飞说了个大概·而涉及何无忌这个话题,凭借叶浩然的分析能力,完全可以说出见解··如此一来叶浩然不至于全无建树,燕飞和屠奉三是老熟人,屠奉三虽然不熟但也曾有所接触,只有老手有点麻烦。
贸然让叶浩然议事他可能心中不服,刘裕和叶浩然的配合,使得老手也不会太过排斥叶浩然的入席议事··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终于完全成熟了··自信、果断、彷似拥有了能把所有人都看通看透的超凡本领。
懂得把握属下的心思,不动声色中解决问题··宋悲风在此时表示道:“我仍认为可以一试·当日我和小裕返回建康,处处碰壁,投靠无门,我便曾劝小裕放弃,保命离开。
可是小裕却坚持不走,还去找司马道子谈判,于没有出路的局面下打开一条生路·现在我感到历史又在重演,而且小裕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与桓玄正面硬撼,方有机会取胜。
若待桓玄攻陷建康,再从容收拾刘牢之,至乎把刘牢之旗下的北府兵收编,那时我们将后悔莫及·”·屠奉三动容道:“我被说服了·”·刘裕默默的听着。
屠奉三续道:“返回广陵一事,大家该无异议,问题在该否向何无忌人手,因为如泄漏了风声,刘牢之绝不会对我们客气·”稍顿又道:“但宋大哥说得对,现时的情况很像当日刘帅重返建康的时候。
桓玄大军随时东下,时间不容我们废时失事的去逐一游说北府兵其它将领,说服何无忌变成我们唯一和最佳的选择·只要能说动何无忌,便可命中刘牢之的要害·”·刘裕忽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挨往椅背,叹道:“想通了”·众人目光全集中到他身上去。
刘裕向燕飞道:“照你猜测,魔门会采取甚么方武为桓玄出力呢”·燕飞苦笑道:“我也希望可以知道,魔门在多年部署下,其魔爪已深进各大势力的核心位置。
魔门的力量是防不胜防的,因为除少数几个人外,我们并不知道谁是魔门的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北府兵肯定有魔门的内奸,只要魔门突然发动,采取狙击、暗杀的诸般手段,令北府兵的主将纷纷中箭下马,北府兵将不战自乱,无力对抗桓玄。
当然任魔门下算万算,也没算到我们会秘密潜返广陵·真想不到关键竞系于何无忌一人身上,此事不容有失,我们必须有完善的说词·刘兄有多少把握呢”·刘裕微笑道:“我刚才不是说想通了,正是想通了说服何无忌的方法。
我如摆明是要他背叛刘牢之,肯定会碰得一鼻子灰回来·但如果我是去痛陈利害,说出让刘牢之成为胜利者的方法又如何呢”·屠奉三拍腿道:“好计”·叶浩然有些感慨。
当年他初遇刘裕,刘裕不过是一个北府小兵,朝气蓬勃·后来的刘裕跟随谢玄,在淝水之战出力,执行这谢玄的任务,亦与他正式结下缘分··从那以后,刘裕一步一步变得干练成熟,青涩再无。
现在的刘裕,本该是他绝无好感的对象·但他依旧能对着这样的刘裕感觉到亲切··此刻的刘裕,虽不多话,却主持着这个会议的全部节奏,不但豪迈过人,且透出强大的信心,像一切都在掌握中。
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一如当初,坚毅倔强,坦率,又饱含信任··刘裕没再解释,听得懂的燕飞微笑不语,猜的到的叶浩然一言不发··他向屠奉三道:“于情于义,司马元显始终曾当我们是知己好友,我们怎都该向他提出警告吧”·屠奉三叹道:“建康军败势已成,甚么警告都改变不了情况的发展。”
宋悲风点头道:“司马道子父子祸国殃民,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燕飞不在意道:“我可以到建康走一趟·”燕飞一向仁义,对于这种事他不介意多麻烦一下。
屠奉三道:“我拗不过刘帅哩让我去吧没有蝶恋花为刘帅护驾,我怎放得下心呢”·刘裕向老手道:“我和燕飞到广陵去,你把宋爷和屠爷送往建康后,便掉头出海,从海路入淮到寿阳去,与阴爷会合,再由阴爷决定行止。”
老手欣然领命··刘裕心中一阵感触··一切皆从广陵开始,当谢玄命他到边荒集去向来序送信的密令抵达广陵,他的生命便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他和叶浩然千里奔赴广陵,一路上的生死相依,更是让他从此和叶浩然再难摆脱彼此纠葛··“奇兵号”正全速航行,每过一刻,他和广陵之间的距离,便又接近了一点,而他正生出返回起点的奇妙感觉。
对于广陵,叶浩然的感触不比刘裕浅··不过他还来不及心里生出什么感慨,就被刘裕拉走了··燕飞保持沉默·当做什么也没看到··燕飞此刻只是想,好在宋悲风、老手等人不在,否则这种急切的大异于刚刚沉稳自信的表现肯定会让刘裕大失形象。
门被随手一关,刘裕朝叶浩然扑了过去,整个人紧紧的覆在叶浩然身上,直接撞了上来,热情似火的吻不由分说的压了下来·刘裕狠狠地咬上叶浩然的唇瓣,狠狠地环抱住叶浩然。
·刘裕在叶浩然唇上啃得欢快,没有半点的技巧,像是个小兽般毫无经验的撕扯舔舐,喘息中带着野性的撕咬与亲吻··叶浩然眼神柔和,一只手紧紧抱住对方,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很快反客为主,纠缠住对方的唇舌,交融缠绵的暧昧声响和在一起,灼热的呼吸让两个人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两个人抵在门上,交互拥吻,默契不言··他们分隔得太遥远了,遥远得生怕彼此等不起··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叶浩然抬手摸摸自己的唇,若有所思道:“内力有进步。”
刘裕:“……”·要不要这么破坏气氛啊·气氛登时古怪起来··叶浩然看到刘裕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是想找我聊天吗”·“浩然”·叶浩然“嗯”的应了他一声。
刘裕目光灼热地看着叶浩然道:“我太激动了,今晚恐怕难以入睡,浩然你今晚留下陪我聊天,如何”·叶浩然感到他的身体滚热起来,眼底含笑道:“聊什么呢”·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把唇凑到叶浩然耳边,轻声道:“浩然爱聊什么,便聊什么吧”·叶浩然把他拦腰抱起,吹熄了床头几上唯一燃点着的油灯,然后把他轻轻放到床上去。
放下帷幕··温柔的月色,从西窗射进房内来··刘裕生出无比深刻的动人感觉··刘裕的目光没有离开叶浩然片刻,心中一时恍惚想到目下的处境。
战火已蔓延至南方每一个角落,南方的数股势力正于不同的战场较量比拼··但在今夜,他将会忘掉一切,包括过去和将来,尽情享受生命最浓烈灿烂的辉煌时刻,对老天爷他再没有半句怨言,至少在此刻他是如此。
重重帷幕之下,吱呀吱呀作响的床上,此起彼伏的身影,沉重的喘息和偶尔脱口惊喘的□□,引人遐想·· ·莫不共看山河心· ·49.·燕飞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看远方。
他头痛得表示灵觉太好的后果就是整个船内的动静他都大致听得到,包括昨晚折腾大半夜的某两个人他也能模模糊糊听到动静·他再也不要和这两个人一艘船了·白猫对于被刘裕拉走,一进门就把它抛弃的叶浩然非常气恼。
“你又让我吹冷风·”白猫简直要抓狂··“安静·”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按住白猫的头,“前面有人·”·叶浩然出现在甲板上的时候,燕飞的表情很是微妙,下意识地就脱口问出:“刘兄呢”·“还在睡。”
叶浩然态度自然,回答得很是干脆··燕飞很后悔问了这个傻问题··刘裕出身军旅,定力过人·加上体质异于常人,在恢复力上比普通人快上很多。
就是连续忙碌数十天,疲倦不堪,也从没误过起床时间,今早居然不见人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叶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燕飞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燕飞一眼,淡淡道:“那又如何”·燕飞一怔,苦笑道:“看来叶兄猜到我想问什么了·叶兄的回答倒是轻松,可若是刘兄真成了南方之主,叶兄何去何从”·自古君王爱男色的也不在少数。
好比西汉皇帝好男色更是有传统的·尤其是汉哀帝,算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将后宫佳丽弃诸一旁,独宠董贤一人·就是这样的情况,董贤和汉哀帝也各自有各自的家庭。
帝皇是这个世上最不可恋慕之人,也是最难要求他们从一而终之人··叶浩然从前就是明白这点,才会纵使喜欢,也徘徊不定··从前燕飞对他们是祝福,可是局势到如今,燕飞忽然很是担心这一对好友该如何坚持·“他若无心我便休,他若不弃初心,我又何惧陪他共看山河”·叶浩然的神色凛然如剑,清清冷冷中含着决绝。
他做他能做的,其他的则交给刘裕··他试过拒绝,终究不舍;他试过干扰,终究难成·现在谁也回不了头,那就再不回头·叶浩然忽然想起他和刘裕当日在江边,共同执笔写下的“永初”二字。
这究竟是痴妄还是谶言·如今他偏要看看,老天的安排到底能不能左右一切·“燕某佩服·”·说完后,燕飞默然抬头眺望远方,不再多言,看神情,或许是想起了纪千千,又或是别的事。
广陵城·威武将军府··何无忌形疲神困的回到将军府,洗了个冷水浴,方感觉好了一点··他很想独自思索一些困扰着他的问题,可是却给刚足五岁的爱儿缠着,逼他玩了一会,到夫人来逼不情愿的小子上床就寝,他才脱身到书斋去。
坐下后,何无忌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忌兄因何事叹息呢”·何无忌探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刀··刘裕现身书斋门处,一身夜行装,却不见他惯用的兵器厚背刀。
何无忌愕然道:“是你”·刘裕面对着他在地席坐而下,目光闪闪地打量他,微笑从容道:“我很欣慰·”·何无忌皱眉道:“有什么值得欣慰的”·刘裕耸肩道:“你没有一见到我便举刀相向,当然令我感到欣慰。”
何无忌冷然道:“你怎可能□□回来,不再管天师军的事了吗”·刘裕轻松的道:“事有缓急轻重之别,孙恩已丧命于燕飞之手,徐道覆连失两城,被逼退守会稽,再难有回天之力。
我今次秘密潜回广陵,是为大局着想,无忌可知北府兵的覆亡,已迫在眉睫”·何无忌肃容道:“不要再绕圈子了,你今次来有甚么目的大家直话直说。”
刘裕悠然道:“我今次回来,是要完成玄帅的遣志,不让南方落入桓玄之手·一直以来,我都是为这个远大的目标奋斗,从来没有改变过·”·他现时举手投足均自然流露的领袖气魄和龙虎之姿,本身已具慑人的气度。
何无忌叹道:“刚才消息传来,桓玄已攻陷历阳,随时可以进犯建康,朝廷一天之内向刘爷下了三道圣诏,命刘爷立即率水师到建康助阵,我刚才还为此与刘爷吵了一场。”
·刘裕故作不解道:“他不知道如果被桓玄进占建康,控制了广陵的上游,又拥有建康区丰盛的粮产,任北府兵如何兵强马壮,亦只有挨揍的分儿吗”·何无忌无奈道:“他当然有他的想法,最好是建康军和荆州军僵持不下,拼个两败俱伤,他便可坐得渔人之利。”
只听这番话,便晓得何无忌没有辜负谢玄对他的期望,晓得审时度势,懂得从大局着眼作判断,而非盲从亲舅的人··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淡淡笑道:“我要见刘爷”·何无忌失声道:“你是否疯了”·刘裕耸肩道:“我没有发疯,反而比平时任何时刻更清楚。
眼前是唯一的机会,你若想陪刘爷死,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却要提醒你,就算你不理北府兵兄弟的生死,也好该为你的娇妻爱儿着想·国家的兴亡就在眼前,到这一刻决定权仍在你的手上,机会错过了将永不回头。”
何无忌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沉声道:“你不怕刘爷杀你吗”·刘裕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摇头缓缓道:“我是去向他报上他不知道的事,是为他好,他为何要杀我呢”·何无忌沉声道:“他若敢杀你又如何呢连朝廷的圣旨他都不放在眼内,何况是你刘裕”·刘裕若无其事的道:“燕飞和浩然都在外面,如他真的敢动手,我们并肩杀出帅府如何”·何无忌剧震无语,只懂呆瞪着他。
然后忽然闭上眼睛,好一会后再张开来,道:“我们现在还可以做什么呢”·刘裕平静的道:“让我去与刘爷见个面·”·何无忌有点哭笑不得的叹道:“这个险值得冒吗”·刘裕淡淡道:“因为他是你的舅父,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要给他这最后的机会,就看他的选择取舍。
他可以不仁,我却要尽义·无忌你放心去安排吧我有办法令他不敢动手·”·何无忌苦笑道:“最近北府兵发生了很多事,其中一桩与你有直接的关系,你知道后肯定不愿去见刘爷。”
刘裕色变道:“什么事”·何无忌沮丧的道:“孙爷死了”·刘裕全身遽震,失声道:“什么”·孙爷就是孙无终,是他从茫茫北府军中挑出了刘裕,最先栽培他,才让刘裕在淝水之战能有机会入谢玄的眼,刘裕之所以有今时今日,孙无终也是重要的一环。
何无忌颓然道:“刘爷现在最顾忌的人不是桓玄,而是你刘裕,因为只有你能威胁到他在北府兵内的统领之位,所以凡是他认为与你有亲密关系的人,均给贬谪往别地投闲置散。
孙爷给调往京口,十多天前被人发现伏尸房内,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人人都怀疑是刘爷派人下手,他不承认·当时我并不相信,现在已有别的想法·下手的最有可能是魔门的人,这是最厉害动摇军心、分化我们北府兵的毒计。”
刘裕默默听着,到何无忌说罢,才深吸一口气道:“我也相信是魔门的人下手的·我还是要见他·”·何无忌道:“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当你登上九五之位,我希望能解甲归田,过一些平静的日子。”
刘裕皱眉道:“我何时向你说过要当皇帝呢”·何无忌苦笑道:“说到底,大家仍是兄弟,纵有误会,亦是过去了的事·玄帅最大的遗愿,就是要你为他完成统一南北、复我中土的不朽大业。
你若要实现玄帅的遗愿,首先便要解决朝廷这北伐最大的障碍,除了取而代之外,还有甚么办法呢”·刘裕默然片晌,点头道:“你既重新视我为兄弟,这么一个要求,教我如何拒绝”·何无忌像放下了心事般,道:“我现在到统领府见刘爷,向他报告魔门的事,并让他晓得你在我府内。
实不相瞒,现时你在军内的声誉,实远超过刘爷,除刘爷身边的几个心腹将领外,人心都是向着你的·依我猜,他定会来见你,好问清楚魔门的事·”·何无忌既狠下决心,重投刘裕一方,神态大是不同,沉吟道:“你或许仍不晓得,忠于你已变成是否忠于玄帅的问题。
刘爷实在太失人心了·当琰帅的死讯传来,震动了军心,人人对刘爷的作法均不以为然,他可以害死何谦,但绝不可以害死玄帅的亲弟,这是没有人可以接受的·有时我真的不明白,为何刘爷会这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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