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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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非职业冰人+番外 by 云舞寒江(4)
·刘裕故作轻松的道:“我代表哪一方并不重要,一切依边荒集的规矩办事·不过为消除诸位的疑虑,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我没有任何军事任命在身,又可以说被褫夺了官职,方可以全力协助大江帮对付两湖帮。”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没有任何任命待在边荒··屠奉三笑道:“正如刘兄所说的,一切依边荒集的规矩便成·”·慕容战岔开话题道:“听说谢玄内伤严重,有致命之虞,不知此为谣传还是事实呢”·叶浩然淡然道:“这个问题刘兄似不宜回答。”
刘裕心里一痛,为了这疏离的语气,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瞥叶浩然一眼,道:“玄帅伤势如何,怕只有他本人清楚·不过在我离开广陵前,玄帅决定亲自护送安公的遗体返建康小东山安葬。”
最后一句话听得人人动容··叶浩然暗叹,谢玄自淝水之战后,一跃而成天下最负盛名的统帅,他敢亲赴由司马道子和王国宝当权的建康,是一种军事的姿态,将会镇压住有异心的桓玄和意图谋反的孙恩和聂天还。
如此只要收复边荒集,在短时间内边荒集将不受来自南方的任何威胁,使得边荒联军有展开拯救纪千千主婢行动的空间·刘裕的身价亦骤然提升,因为他代表的正是谢玄,刘裕对边荒集的看法,会直接影响谢玄对边荒集的态度。
如此一来,刘裕是无法回头了,当日之诺,已经毫无意义··风声响起··燕飞道:“是高彦”·话犹未已,高彦穿窗而入,卖弄身手似的着地时翻了个劲斗,先向叶浩然和刘裕笑道:“老叶,刘爷,你们真的回来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赶紧道:“废话少说情况如何”·高彦煞有介事道:“大家蹲低说话。”
屠奉三、慕容战和拓跋仪闪往破窗前后门,密切监视屋外的动静··高彦在挨墙坐下的燕飞、刘裕和叶浩然前蹲下道:“集内情况非常紧张,众兄弟像畜牲般在敌人的鞭子下工作,设立以夜窝子为中心的防御工事。
又不住派出侦骑,探察各方情况·”·叶浩然可以想像边荒集内的仇恨有多重了,荒人最怕是被人管束,何况是被强迫去做牛做马·高彦继续道:“由昨晚开始,敌人对我们集内兄弟又有新的手段,就是将所有人锁上脚镣,直到作苦工时方解开。”
燕飞皱眉道:“六千多副脚镣”·高彦道:“要怪便要怪我们边荒集的兵器大王姬别,留下这么多铁料,边荒集又有大批现成的工匠,赶足二十天,甚么都可以弄出来。”
刘裕道:“这招确是又辣又绝,等若废去他们的武功·不过既是由我们的兄弟弄出来的,该可以自行配制开锁的钥匙·”·高彦苦笑道:“敌人对此早有提防,在严密监视下制成百多把钥匙后,立即把石模毁掉。
听说锁头极难仿制,连负责造模制锁的几位兄弟亦没有把握·”·慕容战狠狠道:“我们可用利斧把脚镣逐一劈断,免去开锁的烦恼·”·高彦叹道:“姬大少的出品,岂是容易对付,我看后果只是劈崩我们所有斧头。
且劈得‘当当’作响时,敌人早倾巢而来·”·叶浩然知道高彦一向如此,这种环境还能故意搞笑·他最后开口道:“解钤还须系铃人,既然如此,就偷一把锁匙回来,然后找到姬别,由他亲手复制。”
拓跋仪点头道:“此是唯一可行之计,如何下手,又要敌人懵然不知,还须从详计议·”· ·两心相悦无言说· ·31.·在分配任务的时候,燕飞随手就把配合大江帮封锁河道以断对方运粮路线的事交给了叶浩然和刘裕,燕飞自己则和屠奉三去进行“斩首”行动,打算暗杀驻守边荒集的敌方主将。
当然,燕飞只是单纯地觉得刘裕、叶浩然和其他人都不熟悉,而大江帮又已和谢玄达成一致协议·要与大江帮交涉,刘裕自然是合适的人选,叶浩然既然不适合和高彦一样做收集情报的工作,那么要在这些人里选择,燕飞自然让叶浩然和刘裕一组。
刘裕对于这种安排完全没有任何异议,甚至在心里非常真挚地默念一句:衷心祝愿燕飞和纪千千早日终成眷属··叶浩然也没有开口反对,默认了燕飞暂时的分配。
事实上,叶浩然对于彼此相对尴尬的局面还是很无奈的··他从来没有怪过刘裕,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料到了事情会走到这样一步··只是当日他听到刘裕的话,不知为何会一时冲动地定下那个初更之约。
其实初更到来时,叶浩然没有看到刘裕,也只有一种“果然如此”而非失望的感觉··清醒与糊涂,是可以共存的··如同当日的约定,已让事实来验证,那场“私奔”不过是一个笑话。
不过在他清醒地知道结果之时,依旧糊涂了一场··整个颖口雨雾迷茫,正在焚烧的战船送上浓浓的黑烟,战事接近尾声··他们在黎明前突袭两湖帮,先放下三十多艘快艇,顺流突袭敌人,再以十字火箭作第一轮的攻击,然后十二艘双头舰猛虎般扑击敌人。
在黎明前的暗黑里,敌人三艘赤龙舟首先着火焚烧,仅余的两艘赤龙舟负创逃入淮水去,战争一面倒的进行··同一时间,刘裕与叶浩然一方、大江帮新的继承人江文清一方,各领二百战士,从两边陆岸偷袭仍在营帐内好梦正酣的敌人,杀得两湖战士四散逃亡。
大江帮登时士气大振,一洗江海流阵亡几近全军覆没的耻辱和仇恨··在帅舰的指挥台上,大江帮前任龙头老大之女、现任大江帮主事江文清,笑着对刘裕和叶浩然道:“我们大江帮上下人等,对两位非常感激。”
刘裕并无胜利的喜悦,沉吟道:“幸好现在的情况不利聂天还,他正处于前后受敌的劣势里·若他尽出全军来攻击我们,辛苦建起的寨垒将要拱手让人。
所以只要我们守得稳如铁桶,将成为聂天还严重的威胁·”·江文清欢喜地道:“请刘兄指点·”·刘裕看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一旁却不发一言的叶浩然,转移目光凝望烟雨迷蒙下的颖水,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仍以小湖作基地,然后于入口处设置坚固垒寨箭楼,以保出入口畅通无阻,聂天还虽明知我们藏身湖内,但岂敢把战船驶上狭窄的水道。
若他在出口外部署战船,我们便以小艇在晚上偷袭·若他敢登陆来攻,更正中我们下怀·现在主动权操在我们手上·”·叶浩然知道刘裕在飞快成长,他亦有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气质,青涩在慢慢褪去,开始令人感到他越发的沉稳,和那依旧如此的坚毅卓绝的斗志。
刘裕往叶浩然瞧来,似乎想听听叶浩然的评价,又似乎只是想和叶浩然说说话,目光中带着点忐忑,刚刚那点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又没了··叶浩然微微挑眉,无论怎么样,他们这种奇怪的氛围还是让他觉得不适应。
因而他像是有意考究他一般,口气漫不经心道:“若是荆州水师艇而走险,先封锁颖口,再派船北上来对付我们,又该如何”·刘裕终于得到了叶浩然这么一句话,似乎因此就松了口气,道:“荆州水师该奉有桓玄严令,绝不轻易北上颖水。
因为桓玄能否克制建康,全仗水师的实力·以桓玄的为人,绝不会如此鲁莽·何况任何人也认为聂天还可以独力应付任何水上的挑战·”·江文清点头称赞:“刘兄思虑甚是。”
叶浩然瞥了眼刘裕,然后转身往船舱走,微微阖眼道:“本该如此,何至于虑”·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他这话江文清只以为是叶浩然和刘裕不对付,不赞同自己对刘裕的赞扬。
而刘裕却听懂了……叶浩然是在宽慰他……·但这宽慰同时充满了超然,好似叶浩然已成他们故事的看客··他是在说:不快乐、不幸福,那就放手。
不多虑,不多思,本该如此……·刘裕望着叶浩然的背影喃喃道:“可我舍不得,也放不下……”所以我只有继续痛苦而你……浩然,你又是否真的如此清醒·儿女情长不是此时的要务,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探清边荒集的情况,看看燕飞那边是否成功。
边荒集是慕容垂和孙恩联手攻破的,由两对人马控制,彼此牵制··他们的计划是刺杀慕容垂一方的主将,借用密道和被俘虏的荒人里应外合,趁乱偷袭·先集中力量攻击北大街和西大街,对付慕容垂底下的燕人。
至于孙恩一方的兵马,对他们来说,最主要的敌人不是边荒集,而是桓玄和两湖帮的联手,当然这同时也是荒人不欢迎对象·在孙恩和慕容垂留守人马不合的情况下,他们只会乐见其成地撤出边荒集。
刘裕告别江文清,全速往边荒集赶去,忽然扑附在一棵大树枝叶茂密处,立足在横伸出来的高树干,目光投往颖水的方向··边荒集在两里许处的岸旁,古钟楼上只余一枝大旗,虽看不清楚旗帜的式样花纹,却隐约记得是纪千千亲手设计的飞鸟旗。
一队孙恩的天师军正沿颖水不徐不疾的南下,看其队形整齐,旗帜不乱,便知是有秩序的从容撤兵,而非被赶出边荒集··约略估计,这支天师部队有二千多人,骡马车三百多辆,假如行军路线不变,将于个把时辰后抵达两湖帮聂天还的木寨。
他心中一动,目光往西面瞧去,旋踵已有发现,于西南方里许外察觉到鸟儿惊飞的情况··心中恍然而悟··边荒集的兄弟集中力量对付慕容垂的手下,里应外合下燕兵迅速崩溃。
天师军见事不可为,立即退军,乘机兵分两路,突袭聂天还··想到这里,心中已有打算,连忙掉头去也··刘裕赶返大江帮战船队所在的颖水河段,江文清和叶浩然正商讨着布置船阵,作好迎战两湖帮的准备。
叶浩然似乎对水战也有研究·和江文清讨论起来,称得上各有所得,气氛还算和谐·江文清是难得的英气十足的女子,没有一般姑娘的小家子气,却也不缺少女性特有的魅力。
她和叶浩然站在一起,还颇为般配……·刘裕远远看到这么一幕,脚步一慢……生出一种茫然不知所归的错觉··“士族不介意风流韵事,但都懂的适可而止。”
宋悲风的叮嘱不受他控制地出现在耳边··适可而止……·便是这般吗·像是如今他们这样……·那他与叶浩然之间究竟算什么·他不是女子,叶浩然也不是。
女子所谓的贞洁,那种亲上两口就非君不嫁的,更是与他们无缘··原来他们完全可以转身之后,就彼此再不相干··他们没有白首之约,也不会有婚姻束缚,他以为他之前已靠叶浩然更近一点,但其实那是自作多情·七艘被俘虏的粮船以铁索串连起来,打横排在河上,只在靠西岸处留下可容一船通过的缺口。
粮资被卸下来,取而代之是淋上火油的柴枝··两岸筑起木构箭楼,既可作瞭望之用,又可以居高临下以火箭封锁这段较狭窄的河道··江文清见刘裕这么快回来,大感奇怪。
刘裕登上帅船,此时夕阳已避退西山,天地黯沉起来··江文清讶道:“看刘兄回来如此之快,是否已收复了边荒集呢”·刘裕点头道:“确已收复边荒集”·指挥台上和附近所有人同时静默下去,鸦雀无声的情况维持了半晌,接着便被震船的喝采声打破。
其它战船上和岸上工作的大江帮徒人人放下手上的活儿,朝他们瞧来··叶浩然冷静问道:“刘兄是否从边荒集回来”·“……”·叶浩然的态度很自然,不见排斥,但也不见亲近,如同他们刚开始见面时一样。
这态度在别人眼里毫无问题,但刘裕只觉心在隐痛··刘裕强忍住自己,没有露出什么太过分的表情,笑容僵硬道:“我尚未抵集,却看到古钟楼换上我们的飞鸟旗,而天师军正兵分两路的撤离边荒集,如我所料不差,是要突袭聂天还的木寨。”
江文清一对美目亮起来,忽然娇呼道:“我大江帮的儿郎听清楚了边荒集光复了”·四周立即爆起震荡整条河两岸的欢呼和怪叫声,人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让刘裕心中稍微有些欣慰··他终于不负谢玄的期望,助江文清重夺天下唯一能重振大江帮威名的根据地··叶浩然沉稳道:“如我们现在从水路进击,可以趁趁热闹。”
江文清断然道:“机会一去不返,我们这就率四艘战船留此截断聂天还的退路,其它战船随我北上·聂天还我们讨债来了”·众将士齐声答应,士气昂扬至沸腾点。
是役,在双头船和破浪舟的前后夹击下,两湖帮伤亡惨重,阵亡者达千余人,仅得十一艘赤龙舟趁大雨逃之天天·聂天还帅船不保,全赖逃上另一艘船,方能脱身而去。
钟楼议会在江文清抵达后立即举行,作出新一轮的权力分配·在以后一段很长的日子里,各派系会设法巩固手上的权力,争取最大的利益,再无暇去理会此之外的任何事。
包括拯救纪千千,倒不是他们无心,而是很清楚此时去对抗慕容垂的主力军,无疑是找死··燕飞孤单一人往颖水岸旁走,他叹了口气,营救纪千千,只能靠自己的一人一剑。
“叶兄怎么不去跟着一起庆祝,反而跑到此处吹风”燕飞诧异地发现颖水岸边,居然有人捷足先登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抱着白猫遥望颖水,没有回头,淡然答道:“你既也在,何来问我”·燕飞苦笑道:“我以为叶兄应该很清楚我此时的心情挺糟糕的。”
叶浩然回头,慢慢吐出三个字:“纪千千”·燕飞迎上他的目光,无奈道:“在未来一段很长的时间内,边荒集绝不宜轻举妄动,否则可能把赢回来的全赔出去。”
叶浩然默不作声··这是事实,集内派系与边荒外诸势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纵使人人爱护纪千千,也没法抛开一切去挑战慕容垂··“我是为情所困,叶兄又是为何”燕飞似乎想让气氛活跃点,“我如此坦诚,叶兄可不能诓我”·风声响起。
以燕飞和叶浩然的本事,不用看也晓得来的是刘裕··叶浩然没有理会刘裕的到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燕飞,随意道:“与你一样·”·燕飞微微一怔,未曾想过叶浩然的答案会是这样……·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刘裕已经走到燕飞身边,与叶浩然相对而立。
刘裕看着叶浩然欲言又止,最后颓然转头对燕飞,他也知道燕飞的苦恼,因而安慰道:“收复边荒集是我们营救千千小姐的第一步,失去边荒集,慕容垂不论实力和声势均被大幅削弱,如此我们便更有把握把千千和小诗从慕容垂的手上抢回来。”
又道:“不过我们并不须与慕容垂正面硬撼,只要组成一支高手队,与慕容垂斗智而不斗力,说不定可以救回千千和小诗·”·燕飞感激地看了眼刘裕道:“你可以抛下北府兵不理吗孙恩和桓玄发动在即,你必须返回广陵艰苦奋斗,如此方不负玄帅对你的期望。”
刘裕听得哑口无言·尤其在叶浩然面前,这种问题尖锐得可怕··燕飞见他脸色一变,微笑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奋斗的目标,我的目标非常清楚明白,就是让千千主婢安然回到边荒集,其它一切再不重要。”
刘裕愕然看着燕飞道:“你……”·燕飞拍拍刘裕肩头,欣然道:“待会开钟楼议会时,你代我宣布燕飞已离开边荒集,去设法营救千千主婢,为我和所有人道别,并告诉他们:当有一天我需要荒人的援手,我会使人来通知你们。”
刘裕发呆半晌,苦笑道:“明白了”·燕飞哈哈一笑,朝叶浩然、刘裕分别拱拱手,洒脱地去了··燕飞一走,这岸边只剩他们两人了。
刘裕本就是来找叶浩然的,刚刚有燕飞在,他什么也说不了,现在燕飞离开,话又变得说不出··曾几何时,看到叶浩然能让他心宁,现在却是让他心乱··“我还能和你谈谈吗”刘裕努力地让自己能看着叶浩然说话,他不愿错过叶浩然眼神的任何一点变化。
叶浩然淡淡地抚摸白猫的背,一边道:“不用了·”·刘裕倒退一步,神色惨淡:“浩然,我们还没到无话可说的地步吧”·叶浩然直视刘裕:“你喜欢我”·“是。”
这点不用怀疑··“我亦心悦你·”叶浩然点点头,痛快直白地告诉刘裕··刘裕来不及感受心中悸动的狂喜,因为他有预感,叶浩然要说的并不只有这些。
果然下面一句就是:·“所以我不想听你说了·”·刘裕没想到,他等来的话是:“你喜欢我我亦心悦你,所以我不想听你说了。”
“我承认,你善赌,也赢了·”叶浩然不紧不慢道,他神色平和,目光也无波无澜,“听你说下去,我也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动摇,所以不用谈了。”
·叶浩然的话语太直接,直接到了不会有任何把这当做是一种逃避··他只是想放手了……任性够了,他要继续走自己的路,刘裕走他要走的路,有交集,却没有干涉。
叶浩然看着刘裕颓然的模样,走到刘裕面前,动作熟练地把白猫塞到他的怀里·刘裕下意识动手抱住白猫,愣愣不知发生何事·叶浩然抬手,又一次摸摸刘裕的头,感受舒服的手感,·刘裕茫然……·这一切如此熟悉,可为何……他感觉不到之前的感受了……· ·相见时难别亦难· ·32.·荒人从四面八方来归,南北水陆路交通畅顺无阻,才十多天工夫,边荒集再次兴旺起来,且是前所未有的盛世时期。
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边荒集将会有一段长治久安的时光,至于好日子何时终结,却没有人敢肯定··光复边荒集后的首个钟楼议会,决定了新的权力分配··拓跋仪代表的飞马会、慕容战代表的北骑联和羌帮各自保持原有的地盘,汉帮的地盘理所当然地由大江帮接收,原汉帮的东门总坛变为大江帮的总坛。
屠奉三是新冒起的势力,只划出部分楼房予羯帮··叶浩然的媒人馆总算重新开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场遭遇让这些荒人感受到了世事无常,要来场婚礼热闹一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这一个月来叶浩然的生意,居然多了起来。
叶浩然有些头疼地看着他店铺的这位“常客”,开口道:“刘兄不需媒人,为何又来此”·刘裕一边盯着叶浩然看,眼神倔强,一边回答:“来看看。”
叶浩然的这位“常客”,每次来还真的只是看看,不碍事不吵闹,静静坐在那里,偶尔发发呆,偶尔看着叶浩然出神,偶尔还会自带一本书来看··有一次刘裕还很认真地和叶浩然请教书里的内容讲的是什么意思。
一副求学好宝宝的样子……·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总之绝口不提任何感情问题,表现得要多配合有多配合··叶浩然都不知道该怎么赶人了··“你慢慢看。”
叶浩然自己都没发现他在面对刘裕的时候多了些纵容··刘裕坐在一边,看着叶浩然,突兀地提起:“洛阳已入慕容垂之手·慕容垂没有到洛阳督战,而径自率亲兵团折往荣阳,留下手下高弼和儿子慕容宝攻打洛阳。
而洛阳守将翟斌捱不到七天便开城投降·这点我有点想不通,他居然弃洛阳往荣阳……”·叶浩然沉吟片晌,问道:“关中形势如何”·刘裕双目一亮,立刻回答:“关中的情况更可怕,以慕容冲兄弟、姚苌和苻坚为首的三大势力互相攻伐,闹得关中成人间地狱,人皆流散,道路断绝。”
“数月前,苻坚和慕容冲在长安城西展开一场激烈厮杀,苻坚杀得慕容冲逃往阿房宫去,岂知苻坚不知为何,竟过城门而不入,自行返长安去,留下儿子苻晖对付慕容冲,结果当然是苻晖给打得人仰马翻。
此役后苻坚被迫退守长安,而慕容冲和姚苌则轮番攻打长安,希望能比对方先攻夺长安·根据关中逃出来的人估计,苻坚绝撑不了多久·”刘裕尽可能把知道的事告诉叶浩然,等待着叶浩然的接话,要知道能提起一个叶浩然感兴趣的话题,那可不容易。
叶浩然想了想,分析道:“现在北方的争霸,关东是慕容垂的天下,关西虽形势未分,但胜负快将揭晓·不论是慕容冲兄弟或姚苌胜出,首先要应付的将是慕容垂的威胁。
慕容垂在洛阳摆的是另一种空城计,目的是引关西的恶蛇出洞,待敌军泥足深陷,再聚而歼之,如此慕容垂将可长驱直进,收复关西之地·当关东关西尽成其大燕领土,北方天下将是慕容垂囊中之物。”
刘裕恍然大悟:“浩然果然厉害·”·叶浩然不吃他这一套,抬眸看向刘裕,平淡地问:“你要走了”·刘裕苦笑不已:“你这是先发制人吗我的确是来向你道别。
现在边荒集大局已定,大江帮站稳阵脚,北方局势趋于稳定,所以应该是时候回去向玄帅报告·”·说到谢玄,刘裕神情一黯,显是想到谢玄来日无多·也因此想到他没办法脱离的北府军,和永不愿受拘束的叶浩然。
“何时动身”叶浩然轻描淡写地问道··刘裕涩声道:“向大江帮交代一下就走·”·有谢玄在,刘裕回去后的安全该不成问题,可是谢玄若去,在北府兵内谁能保护他·“这次回去,多保重。”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说出的话语让刘裕的心不争气地急跃几下··刘裕诚挚地道:“你也要小心,边荒集是天下最危险和变化无常的地方·我走了。”
说罢掉头便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走不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终究是,谁人能忍离别·“刘裕今次回广陵去,将会经历人生最凶险的一段时光,卷入朝廷和北府军系间最激烈的斗争里,生死成败难卜。
你一点也不担心吗”白猫舔舔爪问道··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去给谢玄陪葬 ,但叶浩然知道……·“他会成功的·”·白猫:“……”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得瑟怎么有种“我看上的人不会失败”的感觉……救命,我看不懂人类的想法了,刚刚和人家分手又这么得瑟真的好吗·广陵城。
刘裕心情苦恼,渡日如年,出边荒集的时候,他曾期望可以又一次看到等在路边上的叶浩然,然而知道到了广陵城,他才能接受,这一次叶浩然真的没来的事实··更倒霉的是在他到广陵的前三天,谢玄离开广陵,避往离东山不远的始宁县,在谢家的物业始宁山庄平静地渡过他最后的日子。
没有谢玄的照拂,刘裕变回寻常的北府兵小将,入住军舍,处处受到军规的管辖··他的顶头上司仍是孙无终,可是刘牢之亲下严令,刘裕任何特别的行动或出勤,必须经他亲自批准,不能我行我素。
刘裕三次通过孙无终向刘牢之请批往见谢玄,均被刘牢之断然拒绝,以刘裕的沉得住气,终亦不由首次对刘牢之生出恨意··只有她一个人了,想找个人倾诉也苦无对象。
唯一可堪告慰者是他多番出生入死的努力并没有白费,特别是光复边荒集一役更为他争得很大的声名威望·在年轻的北府兵将士里,他不单被视为英雄,还代表着北府兵新一代的希望。
·这算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吗·刘裕颇有些自嘲地想··他宁愿不要后半句,也绝不想应证前半句··“顾瞻望宫阙,俯仰御飞轩。
据鞍长叹息,泪下如流泉·……烈烈悲风起,泠泠涧水流·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是……歌声谁在唱歌·“阿黑怎敢如此放肆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赶快滚回去。
如果迟了,我就带三千兵,溯江而上,赶他回去·”·……·“……有何可争”·“你终究先我一步了。”
叶浩然坐起身,揉揉额头,梦境果然在几笔生意后又出现了,而且比起之前的破碎不成言,现在至少有相对完整的话语··浮云安知存与亡……·原来是……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
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果然是他……”叶浩然下床点亮灯,随手拿一件外衣披起,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磨墨提笔,写下了梦中听到的歌。
若说豫州刺史,只论当今朝廷,最有名的,自然是那位祖豫州,祖逖··而那首歌是刘琨所写,他乃是祖逖挚友,想来自己身份的线索就在祖逖身上··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不过叶浩然可没觉得自己会是祖逖,这不只是直觉,也是从祖逖的所作所为和自己的性格不符得出的结论。
他应当和这位有名的将军有些关系,而且是血缘上的关系的可能性很大,不然再怎么老眼昏花也不至于分不清人··如若他记得不错,祖逖出身范阳祖家,在南渡后,已在建康重立。
难道要去一趟建康那地方……暂时还是算了吧··结婚热潮也只维持了一时半会,叶浩然的日子开始像刚到边荒集的时候那般充满倦意。
第一楼的重建工作还是没有完成,叶浩然连去第一楼喝酒打发时间都不行了··刘裕已经走了两个月……·他依旧时不时会想起这么一个人曾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刘裕的话没有太华丽的辞藻,直率坦诚,有时会显得词不达意,但那样的话语反而更能让叶浩然感觉到炙热的情感··时间沉淀下,非但不曾淡忘,还愈加纯粹··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然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虽挥慧剑,情思犹连··“苻坚已于五天前被叛变的将领攻杀·”台上一位四十左右的男子,坐在说书台上的太师椅上,正讲得起劲··叶浩然倒一壶清茶,慢慢悠悠地听着今日的故事。
“边荒名士”卓狂生,没有人晓得这是否他爹为他改的本名,还是来边荒集后的自号·亦勿以为他是个疯疯癫癫的人,事实上他由外貌到谈吐,均儒雅不凡。
边荒集的人又爱称他为“馆长”,因为他也是边荒集内唯一说书馆的主持人兼大老板,卖的是边荒集外的故事··“每个人都有一个冷暖自知的故事,谁能幸免苻坚今次被迫走上末路,关键处在于慕容冲,诸位可想知道苻坚和慕容冲间的瓜葛”·忽然一个人从楼下上来,他上了楼后,环顾四周,然后认准目标一般走到了叶浩然坐的桌前方才停下。
叶浩然淡淡地伸出手指指对面的位子,随意道:“坐·”·台上的卓狂生侃言道:“慕容冲是前燕慕容隽的儿子,当年慕容垂助苻坚消灭前燕,慕容冲和他的姐姐清河公主被押送往大秦首都长安。”
“回来了”叶浩然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刘裕··刘裕仔细打量着叶浩然的眉眼,像是在心里默默勾勒轮廓,看得极为认真。
一边下意识地回答一声:“恩·”·叶浩然心里觉得好笑,怎么还是这副模样就不知道遮掩一下,这么明显和直白,难怪谢玄和纪千千才几眼就看出来了。
自己当初也是奇怪,怎么就愣是没看出,直到后来让纪千千点明呢·白猫本来还是懒懒的样子,看到刘裕的时候就突然睁开眼,直到刘裕在叶浩然面前坐下,它打量起刘裕,忽然朝刘裕扑了过去。
刘裕吃惊之下还是熟练地拖住了它,把它抱在怀里··“……”看着白猫一个劲地在刘裕怀里蹭着,叶浩然有种扶额的冲动··太丢脸了·“清河公主是前燕著名美女,年方十四已长得婷婷玉立,被苻坚收归后宫。
慕容冲当时十二岁,也长得眉清目秀,苻坚也忍不住龙阳之僻而侵犯他·此事传遍长安,市井间还流传着描述苻坚和他两姐弟‘一雌复一雄,□□入紫宫’的顺口溜。
可知当年是如何轰动·”卓狂生的故事还在继续,“王猛风闻此事,力劝苻坚,苻坚无奈下打发慕容冲出宫,让他到乎阳当太守·慕容冲一直视此为生平奇耻大辱,念念不忘,只是奈何不了苻坚。
现在带头猛攻长安的正是慕容冲,此不但牵涉到国仇家恨,还有个人私怨,因果循环,报应确是丝毫不爽·”·底下有人沉声道:“杀苻坚者是否即慕容冲呢”·卓狂生欣然答道:“杀苻坚者虽非慕容冲,分别却不大,因是由他亲自督师,攻陷苻坚的最后根据地长安都城,苻坚被逼逃往附近的五将山。
姚苌趁火打劫,包围五将山,抓着苻坚,先索取玉玺,继而逼他禅让,遭到拒绝后,派人到囚禁苻坚的佛寺内把他勒死·大秦就此完了,只留下几许风流几许伤心事。”
不论表面如何风光,内里确有一个如他所说的难以尽道的故事··白猫的热烈反应让刘裕受宠若惊·说实话,对于这只几乎和叶浩然形影不离的白猫,他还真有过淡淡的妒意,恨不得自己和它换一下身份。
但是看到白猫这么“热情”,他难得有点觉得自己曾经的想法是不是有点恶劣啊·叶浩然很快从“丢脸”的感觉中脱身,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白猫一直对刘裕的态度不错,却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这次又是……·“你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身上”叶浩然想起来了,白猫的玉佩原型似乎还有最后一瓣没有修补,必须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关键物品才能修补。
能让它这么兴奋的估计只有这个了··刘裕大吃一惊,似乎很意外叶浩然能发现,或者说他也反应过来白猫不同寻常的态度有问题·而这态度可能真和一件东西有关……·“也许是……”刘裕正想说话,却被人打断。
“刘兄,可有空谈谈”·叶浩然和刘裕侧身看去,居然是卓狂生··“坦白说,我曾想过避免接触刘兄,虽然我曾经是逍遥教的人,但现在再不是了,我对大魏的忠心,已随任遥之死云散烟消。
帝后虽然对我有所叮嘱,但我不想理会·”卓狂生没有对叶浩然的存在避讳什么,仿佛知道刘裕不会介意这点··刘裕愕然道:“既然如此,卓兄又为何来见我呢”·卓狂生从容道:“当然是因为你和燕飞是朋友了,小飞是我们边荒的荣耀。”
刘裕忍不住问道:“任后没有和卓兄通消息吗”·卓狂生毫不犹豫的道:“我哪来空闲去管她的事我现在正埋首研究边荒集,准备写一本有关边荒的历史,这部巨著将成为以后所有说书高手的宝典。”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又兴奋的道:“刘兄你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谢安和谢玄先后辞世,司马皇朝再没有希望,只看收拾残局的人是桓玄还是孙恩。
你若为自己着想,最好的选择是留此长作荒人,活得痛痛快快的·像屠奉三便是聪明人,所以千方百计留在边荒集·况且只要你肯到我的说书馆卖淝水之战的故事,保证你生活无忧。”
叶浩然瞥了一眼刘裕,原来谢玄也去世了,只是消息还没完全扩散开来·难怪刘裕又回到了边荒集·他欠谢玄的恩情,真是还不完了··刘裕苦笑道:“我真的非常羡慕你。”
他若是能做逃兵,早就在广陵之时和叶浩然一起走了,哪里会变作现在的样子·卓狂生笑道:“临渊羡鱼,何不退而结网”·刘裕正要说话,旋风般冲进来一人道:“太乙教的奉善死了”·叶浩然意外地看着冲进来的人,居然是宋悲风谢安谢玄死后,他又来保护刘裕吗·而刘裕和卓狂生互相对望,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
 ·相思此刻我难断· ·32.·在汝阳时,叶浩然、刘裕和燕飞被卷入了道家争夺一块玉壁的争斗,奉善正是道家太乙教之人·现在他被悬尸东门,手足被牛筋索捆绑,吊在东门著名的残楼处,尸身还垂下白布条,上面以血红油漆写上太乙教奉善五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大字。
宋悲风低声道:“他是先被活擒,再下毒手施刑,受尽折磨而死·”·卓狂生检查奉善的尸身后,退到刘裕身旁,看着大江帮徒以白布将奉善覆盖,沉声问道:“谁干的刘兄、叶兄,你们和奉善是什么关系”·叶浩然纳闷,这事明显和刘裕有关,关他何事·刘裕长长吁出一口气,道:“若我没有猜错,大活弥勒已来了,还要大开杀戒,奉善之死是他公开向边荒集宣战的警示。”
天下三帮四教,大江帮与谢玄达成一致后驻守边荒集,两湖帮与荆州桓玄合作,黄河帮投靠慕容垂却在边荒集一战损失惨重,逍遥教随着任遥之死烟消云散,天师教在孙恩带领下占地等待谋反,弥勒教和太乙教同在北方,弥勒教之前曾和司马皇室合作重伤宋悲风,惹得谢玄出面以江湖方式斩杀弥勒教中的重要人物,此次弥勒教似乎和慕容垂达成协议,继续南下的倾向。
局势真的乱成一团糟,边荒集又偏偏是各个势力所努力争取的地方··叶浩然在心里迅速过了一遍三帮四教的情况,发现他虽然不想被牵扯到政权纷争,尤其是对司马皇朝没有半分好感,但是天底下唯一适合他落脚的边荒集居然已经完全成了各个势力角逐的重要地段。
避已经是避不开了,他虽然依旧声名不显,但估计也进入了那些“大人物”的视线了·这一切都跟他送刘裕回广陵的事有很大关系··再加上燕飞那家伙一次无意的分配,估计连边荒集的人都把他和刘裕绑在了一起,从卓狂生和刘裕说话不避开他来看就很清楚了。
……刘裕这小子,他之前隔三差五来媒人馆“看看”,想来更是加重了“关系匪浅”这四个字的分量·叶浩然完全能想象到,在荒人眼里,刘裕和燕飞是朋友,和他叶浩然也是“朋友”……关系那叫个铁·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若不是这么一闹,他还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叶浩然默默地想··后悔已是无用,倒不如想想现在何去何从·他从前就很清楚,情之一字向来乱人心,只要真的动心,就不可能完全保持绝对的冷静。
也因为此,他和刘裕的纠葛居然越来越理不清·拖拖拉拉到现在,他和刘裕仍然是将断未断,这不该是他的风格··刘裕告诉了卓狂生,当初谢玄带着燕飞斩杀弥勒教的重要人物,也提到奉善曾来找过他要和他联手对付弥勒教。
大概就发生在七、八天前,奉善到广陵来找刘裕,希望在边荒集截击弥勒教的竺法庆··“那么这也可以说是私怨·无法上升到边荒集的大事上”卓狂生思索片刻道。
刘裕叹道:“竺法庆一向稳称北方武林的汉族第一高手,与胡族第一人慕容垂互相辉映·若容他到建康去,天才晓得会发生何等大祸,所以纵使清楚奉善是在利用我,我也不得不应允和他合作,因为只有他们方可以掌握竺法庆的行踪。”
叶浩然看了眼刘裕··罢了自己不想被卷进去,却还是被扯进去了·很大程度上算是自作自受,去趟广陵却没有把人拐跑。
要和他了断,却纵容他来媒人馆时不时逛逛·他断不了,是因为他也舍不得·叶浩然目光转为锐利,既然如此,他绝不被动等待麻烦上门,主动权还是在自己手上才心安啊。
“弥勒教已与慕容垂暗中勾结,今次来是为慕容垂作先锋部队,取大江帮而代之,从内部瓦解边荒集的防御力·”叶浩然淡淡开口··卓狂生愕然,艰涩地道:“消息从何而来,为何叶兄会知道”·刘裕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沉声道:“我们北府兵一直在留意弥勒教的动向,怕的是弥勒教到南方来作乱,所以方有玄帅在负伤的情况下仍要击杀在建康作乱的弥勒教人之举。
现在玄帅已去,弥勒教之主竺法庆遂把握时机,在司马道子、王国宝之流的推波助澜下,到建康立教·”·宋悲风表情古怪,他一听就知刘裕说的完全是假话,但不知刘裕为何这么说。
·卓狂生不解道:“竺法庆千辛万苦在北方建立弥勒教,以他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怎会因害怕慕容垂而改往南方发展呢南方的天师道更是弥勒教的死敌,成败尚是未知之数,这个行动并不明智。”
刘裕欣然笑道:“正因他目中无人,方会想出自以为是的鸿图大计·在北方,最不明智的事是与如日中天的慕容垂正面硬撼,但如能避过其锋锐,根基深厚的弥勒教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当竺法庆成功当上南方政权的国师,弥勒教便可成为国教,那时竺法庆想据南统北,在北方的弥勒教徒便可起而响应,如此弥勒教统一天下的大业,谁敢说没有可能在竺法庆手上完成呢”·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卓狂生吁出一口凉气道:“叶兄和刘兄为何不早说”·刘裕和叶浩然对视一眼,颇有默契。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调侃道:“刚想出来的,何以早说呢”·卓狂生和宋悲风听得面面相觑,接着卓狂生爆出震耳笑声,方晓得叶浩然和刘裕合手编出一套完美的谎言。
卓狂生捧腹狂忍着笑道:“成哩这谎言我们都被骗倒,肯定可骗倒任何人”··刘裕笑道:“这是北府兵确切的秘密情报。”
卓狂生接下去道:“刘兄今趟到边荒集来,正是要粉碎竺法庆南下的阴谋·哈真好笑现在连我也有点相信凭空想象出来的骗人谎话,或许真的切合现实的情况,因为太过合情合理哩我这就把消息传出去,边荒集会因此重新团结一致。”
在千变万幻的彩灯映照下,以万计的人拥到边荒集的圣地寻欢作乐,燃烧在这乱世尤显其脆弱和珍贵的生命··白猫趴在叶浩然的肩上,时不时往刘裕那边看一看,又时不时朝叶浩然眼神示意他赶紧问问它要的东西在哪·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抬手按住白猫的脑袋,让它安分点。
与其拖沓纠结,不如追随本心·他们并非彼此无意,之间的阻拦其实也没有相像中那么深,对刘裕能造成影响的人不多,其中刘裕视作恩师的谢玄已经去世,那么把恩情还到哪一步还不是他叶浩然说的算(……呵呵→_→)·边荒集正值其如日方中的盛世时期,即使最强横的人也不敢来这里撒野。
慕容垂、孙恩、聂天还等不可一世的一方霸主,亦在这里吃了大大小小的亏··刘裕现在的心情不错,即使现在他陷入了不少麻烦,但这是他表明心迹后第一次和叶浩然一起并肩散步。
这难得的宁静时刻,他不想让任何事打扰自己,索性抛开了一切,不去想北府军,不去想谢玄的遗愿,不去想奉善的死,不去想这乱世纷争··他们仿佛是相遇在繁华盛世、相识在平凡街巷、相恋于静好岁月的一对普通人,远离一切争斗。
刘裕开始明白,为什么叶浩然会如此不喜政权斗争,他才刚刚起步,就觉得不可抑制地心累·哪能享受这样的安稳宁静他实在不能想象孤傲如叶浩然陷入其中的样子,叶浩然就该是永远无拘无束不受牵绊。
他在为难,叶浩然又何尝不在为难·思绪不过转瞬,他们好像同时忘掉了之前的种种纠结,神色悠闲地继续漫步在边荒集的街道上··刘裕饶有兴趣驻足在一个玩杂耍的摊档看,还扯着叶浩然的衣袖让叶浩然也和他一起看。
叶浩然眼里浮现无奈之色,表情平淡却神色柔和·停下脚步,和刘裕一起看这杂耍·从前有人对他的评价是善断,但他终于也有了断不了的东西··刘裕心中欣悦,他很久没有如此放松了,在叶浩然身边,他总是会被叶浩然影响喜怒哀乐,现在他的心情得益于叶浩然变得很好。
刘裕目光落在杂耍上,手却偷偷松开叶浩然的衣袖,稍稍下移,缓缓试探般轻轻虚握住叶浩然的手··这点小动作,叶浩然看在眼里,却没有制止,任由刘裕一点一点加重力道。
刘裕得意地朝叶浩然笑笑,可谓眉目英挺,神采飞扬··叶浩然知道,这么拖下去,反而显得他还没刘裕干脆··叶浩然心中一动,忽然反手与他双手交握,十指相扣。
刘裕诧异地看着叶浩然,一时间居然呆住了··手心的温度从那边传来,竟生出再不放手的贪念··走得倦了,两人随便找了家茶铺坐坐··茶铺内,刘裕和叶浩然对坐一角。
铺内除他们外只有三桌客人,安宁而清静··“宋悲风跟着·”叶浩然随意提壶,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刘裕面前··这句话恍然把刘裕打回原形,骤然想起如今的处境。
现在不是什么繁华盛世平淡温馨,而是风云乱世险阻重重··他和叶浩然一起离开,宋悲风估计是在暗中保护··“宋叔可能担心我遇险·”刘裕心知,宋悲风是不看好他和叶浩然的,主要是觉得他和叶浩然不可能长久。
刘裕无奈地暗自想道,他们目前都不算是在一起,还想什么长久,有用吗纵使他们知道彼此的感情,却没人能真正走进对方的世界··白猫好不容易等到此时,“喵~”得唤一声提醒叶浩然。
“……”叶浩然沉默不语,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侧··倒是刘裕掏出一块样式普通的玉佩,还没开口说话,白猫直接扑上去衔住玉佩从刘裕手中夺走。
“这……”刘裕一惊,抢东西的是叶浩然养的猫,他愣了一下,并没有从白猫哪里夺回来·“这是任青缇托我保管的东西,说是道家仙宝天地心三佩合一能找到道家《太平洞极经》。
这块是心佩,之前我们在汝阳遇到道家两教相争抢的是天地两佩·听说在距离近时,三佩会有感应·任青缇因此受到追杀,不得已转交给我·和妖女合作实在危险,我虽然答应替她保管三个月,但总觉得不妥。”
叶浩然听后,微微挑眉,果断地说:“心佩放我这·”·刘裕讶然:“浩然”·“她若哪天要回去,让她来找我。”
叶浩然不容拒绝道··刘裕没有问为什么叶浩然会要走这枚玉,只是点了点头··叶浩然面无表情很是坦荡地问:“你住大江帮”·刘裕没有多想,老实地回答:“我刚回边荒集,还没有决定,但应该是暂居大江帮总坛。”
叶浩然满意地颔首,平淡道:“我的店铺,尚有空位·”·刘裕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浩然,他正在努力试图从叶浩然的神色里判断出叶浩然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脑子里充满了一种猜想,但同时又怀疑是否我想差了,浩然……你能告诉我,到底如何吗”刘裕充满期待,目光炙热。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猜·”叶浩然淡淡地回答他··“……”·本想不相思,相思使人恼。
情思若难断,还是相思好·· ·锋芒毕露剑已出· ·34.·刘裕一路跟着叶浩然到了店铺门口,眼看就要进去的时候,宋悲风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咳咳” 他的表情非常不正常,欲语还休,显得万分纠结。
“小裕,这么晚了,还来叶公子这里打扰,是不是不太好”让这位老实人做出这样“棒打鸳鸳”的举动,对宋悲风来说也不容易。
刘裕刚刚重新想起宋悲风还在后面跟着,顿觉尴尬·虽然不知道为何叶浩然会改变主意,但这绝对是难得的机会,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绝不再有第二次·“宋叔,你先回大江帮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刘裕抬眸对宋悲风恳切道,“我自有主意·”·叶浩然好整以暇地瞅着这两人对峙,也没催促·在他看来,宋悲风和谢玄不同,只要刘裕坚持,宋悲风绝对不会用别的手段改变刘裕的选择,这是个厚道人。
果不其然,片刻后,宋悲风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叶浩然,拱手道:“叶公子,在下告辞·”·叶浩然淡然回礼,对于宋悲风的无奈只当没看见。
“你就睡这间房吧,记得铺好床·”叶浩然放下一套床被在一张空床上,转身打算离开··店铺不大,但除了前堂后面也有三间房,和一个小院子,平日也都有打扫,此时倒是方便不少。
“那你睡哪儿”刘裕忍不住问道··“隔壁·”叶浩然指指空床靠着的那张墙随口回答道··刘裕默默看了眼那道墙,似乎在掂量把墙打破的可能性。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想了想,不知怎么就猜到他脑子在想什么了,开口道:“打破不难,你可以试试·”·刘裕摊开床单被褥,认命地收拾床铺。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真的反应过来他居然和叶浩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了·忍不住又翻个身,拉拉身上的被子,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他初入边荒集,招惹了本地的厉害角色,不得已躲到叶浩然的房间里。
那时他只觉得叶浩然是个奇怪的人,现在想起那些点滴,都充满欢喜··“安静·”清冷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刘裕一惊··叶浩然果然就在隔壁……·叶浩然表示,这相邻房间的隔音效果相当不好……以他的武功,耳通目明是小意思。
这也导致了隔壁人翻来覆去的声音也很清晰的传到了他耳里··这种情况怎么睡得着微微提高声音,喊了声安静,那边倒是马上偃旗息鼓了。
刘裕往床里面缩了缩,直到靠着墙,才消停下来,伸出手慢慢按在墙壁上··就在另一边呢··曾经以为他们之间是永远难以触及的距离,现在……只有一墙之隔。
叶浩然侧过身,也默默伸手按在墙壁上··就在另一边呢··如今想起,在知道刘裕就是历史上那个刘裕前,他对他未尝不是已有淡淡的好感·如果早知道,他一定离刘裕远远的,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既然已到此境地,索性就让史书上那个刘裕成为他的刘寄奴吧··刘裕被敲门声惊醒过来,茫然坐起··开门看到一身黑色戎装、提剑而立的叶浩然,他先是愣了愣,才想起他昨夜住在了叶浩然的店铺里。
然后又对叶浩然这一身打扮感到茫然无比··“梳洗后带着刀到后院·”叶浩然丢下一句话,潇洒地迈步走开··刘裕为之愕然,猜不透叶浩然要做什么,但还是匆匆梳洗后,带着他的厚背刀往小院走。
小院里没什么花草,唯一有的一点估计也是店铺以前的主人留下的,又经过战乱压死不少,现在的小院显得单调乏味··叶浩然在练习一套剑法,那剑招中正平和,不急不缓,只看一眼看不出任何特色,但细看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缥缈韵味。
刘裕站立一旁仔细看着,一开始是看人,后来渐渐被剑招吸引··叶浩然收剑调息后,看向站在一边的刘裕简洁直白道:“出招”·刘裕心领神会,也不客气地拔刀斩出。
叶浩然对那一刀仿佛熟视无睹,直到近前,他才随随便便地提剑,像是随便一指,就挡住了刀的来袭··叶浩然早发觉刘裕有一对异乎寻常的灵手,在“眼、耳、鼻、舌、身、意、识”七大感官里以“身”的感觉最灵锐,是天生的习武料,也可以说他拥有的那是一种敏锐的战斗直觉。
而练“身”的唯一方法,就是“以战练战”之法,从实战中以千奇百怪的手法,启发刘裕的优点,发挥他的潜能··叶浩然始终认为武功的展现与性格有关,而真正像在武艺上登堂入室,就要有自己的风格。
刘裕的刀法在谢玄这位武学大师的指导下有了很大的进步,但离展现风格还有距离··叶浩然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老师,他教人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字——“打”·白猫懒懒地趴在旁边看热闹:啧啧,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叶兄、刘兄,你们在吗”拍门声响起··上门拜访的是三个人:卓狂生、屠奉三和慕容战··叶浩然停止了“虐待”,开门把他们请进来。
见到三人联袂登门来访,刘裕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五人各自坐好,卓狂生首先道:“昨夜开始,一个谣言开始散播,指杀死奉善的人是刘兄,目的是嫁祸弥勒教,好令钟楼议会把弥勒教定为公敌,以遂你们借边荒集的力量对付弥勒教的野心。”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听得目瞪口呆,这谣言的制造者不但高明,而且深悉边荒集的情况,明白荒人得过且过的心态··屠奉三、慕容战和卓狂生都目不转睛地看刘裕的反应,纵然没有说出口,可是如此趁其没有防备的状态下说出此事,更留意表情变化,可知他们也已心中存疑。
·刘裕迎上三人目光,苦笑道:“你们认为是我吗”·卓狂生没有正面回答道:“谣言最使人人信处,是指出奉善曾到广陵与你碰头,与你约定连手对付弥勒教,亦因此奉善对你没有戒心,故被你在边荒集布局杀死。”
刘裕听得头也大起来,忽然间他在对付弥勒教的事上优势尽失,且处于被动的劣势·想说话,又不知说甚么好··叶浩然沉吟片刻道:“但这一点也是破绽。”
卓狂生点头表示明白:“因为这是没有人晓得的秘密,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杀奉善的凶手,他或许从奉善处铐问出来·当然也可能由我们其中之一泄漏出去,知情者有我、屠兄、慕容兄和江帮主,而造谣者最高明的地方,正是使我们互相猜疑。”
刘裕艰涩的道:“你们仍信任我吗”·卓狂生微笑道:“我们信任你,因为现在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方有渡过眼前危机的希望,否则我们将变成一盘散沙,任由敌人宰割。”
刘裕心中稍安,不过如此事传到广陵去,被刘牢之晓得自己曾与奉善秘密接头,事后却没有上报,肯定吃不完兜着走··江文清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道:“各位,庞义和高彦回来了。
现在在钟楼处,说是有消息带回来·”·庞义和高彦吗他们不是在燕飞去单枪匹马拯救纪千千时一起跟着去吗如若回来,带回来的估计也是纪千千的消息。
纪千千的消息,那可真的能让全集关注··庞义见到刘裕,大喜道:“我们正头痛如何找你,想不到你这家伙回到边荒集了·”·卓狂生笑道:“只差几个人我们可以就地举行一个非正式的钟楼会议。”
入口处有人呼喊道:“有千千小姐的消息,怎会没有我们的份儿呢”·众人瞧去,两个钟楼会议的成员正并肩步入忠义堂··江文清让出主位道:“请卓馆主登位主持。”
又吩咐人把守四方,以防有人偷听··卓狂生当仁不让地坐上主位,面向分坐两边的众人道:“我有一个提议,是请议会批准宋悲风和叶老板列席这个非正式的会议,他们和千千小姐都有渊源,绝不会做出任何不利千千小姐的事。”
有人皱眉道:“叶老板还可以说的过去,但是宋悲风我虽敬他是一个好汉子,不过他一向与我们边荒集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此让外人出席我们的会议,会是一个很坏的例子。”
屠奉三淡淡道:“红老板有这个想法,皆因不知危机之将至,我却赞成卓馆主的提议,因为宋悲风和叶浩然乃一等一的剑手,可以增加我们的实力·”·另一人问道:“屠当家指的危机,是不是指奉善被杀一事”·庞义听得一头雾水,高彦却叫起来道:“是否太乙教的奉善”·众人目光全落在他身上,因为他的反应大得有点异乎寻常。
直至此刻,众人仍弄不清楚为何只有他两人回集,而燕飞不在··不过依照约定,他们有营救纪千千主婢的眉目头绪,方会返回边荒集·所以人人闻风而至,希望可以听到好消息。
庞义终于明白,一震道:“燕飞所料无误,弥勒教的魔掌果然伸进边荒集来哩”·今回轮到人人瞠目以对,包括刘裕、屠奉三等,原本相信奉善被杀与弥勒教有关的人,和另一方根本不相信的人。
卓狂生连忙道:“一件一件慢慢的说,首先告诉我们,小燕飞在哪里呢因何不是与你们一起回来·”·庞义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从平城返回边荒集的途上,被弥勒教的尼惠晖率众追杀,燕飞着我们自行逃走,他却以身犯险好引开追兵。”
拓跋仪剧震一下,失声道:“平城”·高彦接嘴道:“先说弥勒教的事·当时燕飞告诉我们,他曾撞破尼惠晖与汉帮叛徒胡沛在密林里说话,当时胡沛称王国宝为二师兄,他自己则应是竺法庆的第三徒。”
刘裕拍腿叹道:“我晓得是谁杀死奉善了”·慕容战代答道:“竺法庆的弟子·”·红子春倒抽一口凉气,不好意思的道:“我再不反对让他们列席。”
江文清忙吩咐着人请宋悲风和叶浩然来··那边有人苦笑道:“我听得胡涂哩谁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卓狂生以会议主持者的身分,解释一遍,也好让刚回来的庞义和高彦明白边荒集近日发生的连串事件。
说话间,叶浩然和宋悲风也来了·刘裕招呼他们到身旁坐下··叶浩然刚刚在刘裕左边坐下,刘裕就飞快在他耳旁解释眼前的情况··右边的宋悲风无奈地摇摇头。
卓狂生欣然道:“庞老板和我们的彦少及时回来,不但化解了我们互相的猜疑,更使我们团结一致以应付强敌·”·底下有人闻言笑道:“整个边荒集亦万众一心呢,现在外面聚集着以千计的荒人兄弟,正等待我们宣布有关营救干千小姐主婢的好消息。
不过以燕飞的脚程,怎会比老庞他们慢呢”·庞义叹道:“不须为燕飞担心,这小子定是偷进荣阳去见千千了·”·卓狂生请各人肃静,然后道:“我忽然感到我们的小飞确实到了荣阳去,不论他成功与否,很快便会回来,令我们实力大增。
眼前当务之急,是议会必须作出决定,应否立即把弥勒教定作我们的公敌”·众人纷纷道:“这事还用说吗敢反对的,其本人便是议会的公敌。”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他也跟没察觉到一样,目光锐利如剑,却悠然得好似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可否容我作出一个提议”·刘裕虽然不知叶浩然为何突然改变风格,变得主动和锋芒毕露,但叶浩然依旧是那个让人觉得可靠的叶浩然。
卓狂生点头道:“凡列席者均有发言权,叶老板请说出提议·”·叶浩然淡然道:“我的提议是今天并没有举行钟楼议会,更没有任何教派或任何人被定为边荒集的公敌,只是在讨论奉善是否被刘裕所杀一事上,议会成员不但各持己见,还闹得相当不愉快。”
屠奉三接下去道:“小弟更提议把刘兄和宋兄驱离边荒集,只因大小姐大力反对,卓名士又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切待燕飞回来后,举行议会再作决定·”·慕容战哑然失笑道:“好计我们就在暗地把潜入集内的赫连勃勃和胡沛挖出来。
希望那时燕飞已回来了·”·卓狂生欣然道:“看我们的团结精神不是又回来了吗又是拜千千小姐所赐·现在任何恶势力欲进犯边荒集,其策略都是要先分化我们,令我们变回一盘散沙的局面。
天下乱势已成,边荒集是仅余的乐土,但荒人并不是要躲缩在这里苟且偷生,而是要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地活着,做大生意、赚大钱·当我们把千千小姐主婢迎回边荒集,边荒集将进入最鼎盛兴旺的岁月,任何人曾经历过此中盛况,已可不负此生。”
有人跳将起来,振臂高呼道:“我姚猛完全赞同卓馆主说的话,要活着便要痛痛快快的活着,一天千千小姐仍未回来,没有人可以真的活得痛快·”·好一阵子也没有任何人发言,但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忠义堂内弥漫着激荡情怀,人人愿为边荒集和纪千千抛头颅洒热血的气氛。
叶浩然觉得,果然纪千千的魅力堪称作弊利器··在北方,苻坚被杀,苻秦政权崩溃,慕容垂以强势崛起,令其它各族陷于挣扎求存的劣势·慕容垂因而成为其它各族的共同敌人,一天慕容垂仍屹立不倒,一天其它各族仍有合作共抗大敌的空间。
而边荒集更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条件,所以它成为各族唯一能保全自主和自由的地方··南方的形势同样复杂,且更微妙,于是刘裕可和大江帮结为亲密盟友,而屠奉三竟能与他们和平相处,甚至乎在某些特异的情况下并肩作战,更属异数。
说到底,边荒集最引人的地方,就是公义和自由··卓狂生打住道:“好了对弥勒教我们大家已有一个共识,现在该谈营救千千小姐的大计”·众人的目光落在庞义和高彦身上。
拓跋仪终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何要到平城去”·高彦得意道:“横竖现在人齐,我可以把已知道的向各位报告·我们看过荣阳的形势,知道纵然尽用边荒的兵力,亦无法把千千和小诗救出来。
正无计可施的时候,燕小子提议北上,越过长城到盛乐找他的兄弟拓跋圭帮忙·”·庞义接口道:“坦白说,我和高小子心中都不以为然,认为是浪费时间,岂知竟在雁门城附近遇上拓跋圭准备攻打平城的部队。”
拓跋仪失声道:“什么”·众人无不动容··特别是慕容战这些深悉北方形势的人,更晓得平城不单是长城内的军事重镇,且接近燕国首都中山。
拓跋圭的行动,等于去捋慕容垂的虎须··屠奉三竖起拇指赞许道:“够胆色”·拓跋仪立即对他好感大增,心切地追问道:“结果如何”·高彦笑道:”守城的是慕容垂的儿子慕容详,可是拓跋圭加上我们的小燕飞,凭着奇谋妙计,以不足三千人的兵力,只一天时间便攻陷平城,又把慕容详驱回中山,接着更兵不血刃的接收雁门。”
拓跋仪如放下心头大石,仍犹有余悸地在喘息着··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卓狂生双目放光的鼓掌道:“这台小燕飞偕拓跋圭智取平城的说书,由你两人负责,肯定轰动整个边荒集。”
忽然间慕容垂再不是那样可怕,也再不是无懈可击··慕容垂的弱点在北线,拓跋圭的攻陷平城,正显示慕容垂的劲敌已经崛起,还直接威胁到慕容垂所统辖的不容有失的京城。
叶浩然感受着荒人的行事作风,以及他们的率真和热血·比对起来,他不喜欢建康,高门大族除谢安叔侄外,其它人只是关起门来互相吹捧、清谈空议,又永远不会把理想付诸实行的饱食终日、无所事事之徒。
这里在座者,三言两语便定出行动的方针和计划,爽快利落··荒人最讲江湖义气,恩怨分明··卓狂生总结道:“议会到此结束,一切待小飞回来再作商讨。
对付弥勒教一事依计而行,由老屠作总指挥,各位请举手表决”·十名议会成员,同时举手赞成··卓狂生呵呵笑道:“散会”·刘裕呆坐小厅内,脑内乱成一片。
叶浩然走进来,到他身旁隔几坐下,没有说话··他是最清楚刘裕情况的人,亦只有他明白刘裕的烦恼··刘裕像不晓得叶浩然就坐在身旁的模样,喃喃道:“我该怎办呢”·叶浩然淡淡道:“觉得不好受就告诉他。”
刘裕叹道:“他晓得我与任妖女合作,会怎样看我”·叶浩然看着刘裕,在这方面他从来没有安慰和纵容,反而绝不容许逃避,沉声道:“若是想听到什么‘若是他当你是朋友就不会怪你’之类的话,就不要来问我。
朋友之间的信任不是这么衡量的·”·刘裕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我知道了·”·随后霍然而起道:“我想到集外转一圈,假如杀奉善的真是竺法庆的弟子,他该有一支部队隐藏在边荒集的附近。
别忘记我是北府兵里最出色的探子·”·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叶浩然明白他的心情,低声道:“一起去吧·”· ·谁能困望君如风· ·35.·长风吹得远近枝叶摇拽作响。
刘裕和叶浩然遥遥藏匿在树丛里,能看到树林里果然有人·白猫安静地趴在叶浩然脚边,那枚从刘裕那里要来的心佩正挂在白猫的脖子上··“那是匈奴的赫连勃勃,竺法庆的大弟子。”
刘裕知道叶浩然少管闲事,大局会关心一下,但不影响叶浩然自己的人事,叶浩然一向躲得远远的,不认识的人还是挺多的,所以低声和他介绍一下··叶浩然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这里有一个赫连勃勃,再加上二十多名无一庸手的匈奴战士··叶浩然掂量一下,所幸不是来找麻烦,而是来探查的,这倒无妨··“嗯”叶浩然抬头,往斜上方看去。
看到树上的人,叶浩然拍拍刘裕的肩示意他抬头向上看看··刘裕顺着叶浩然的提示抬眸看去的同时,树上的人也察觉到什么,自然而然朝他左方林木处瞧去··“是燕飞”刘裕低呼。
刘裕藏身一堆树丛后向燕飞打手势,由于角度的关系,不虞被敌人察觉,只有居高临下的燕飞可以看到他们··燕飞完全没法明白为何叶浩然和刘裕会在此处出现,却是喜出望外,忙打出手势,表示他有目标在马车内,请叶浩然和刘裕帮忙设法在前方引开敌人。
·三人曾并肩作战,倒也有些默契··“赫连勃勃我打过交道,我去·”刘裕对叶浩然打招呼,不过是引开人,对于刘裕还是很简单的事。
叶浩然没有意见,继续藏匿在原地,刘裕则慢慢离开··“本来是一切顺利,弄得荒人疑神疑鬼,刘裕难脱嫌疑,岂知庞义和高彦今早忽然回来,还代那杀千刀的燕飞传话,指出赫连兄和胡沛兄都是大佛爷的门徒,登时把整个形势扭转过来,还临时举行议会,决定全力与我们周旋,教人意想不到。”
“原来的计划已不可行,只好以武力控制边荒集,幸好我们有内应,否则根本无从着手·”赫连勃勃貌似在和身边的属下讨论边荒集的事··赫连勃勃正要策马而行,在左方三十丈处,刘裕倏地出现在一棵大树离地四、五丈的横干上,坐在树干上,双脚摇摇晃晃的,一派逍遥写意的模样地笑道:“赫连兄别来无恙既到边荒,何不到边荒集来探望故人好友,却要藏在密林内鬼鬼祟祟的,是否又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有两人怒喝一声,策骑朝刘裕冲去。
赫连勃勃则一脸惊疑神色,环目四顾,扫视远近,察看是否尚有其它敌人,然后朝护在马车边上的十几号人大喝道:“你们先走一步”接着策马也追在刘裕背后去。
马车的御者岂敢迟疑,马鞭扬上半空,再往下抽打拉车的四匹马儿··众骑护着马车正要开出,燕飞已无声无息从空而降,蝶恋花洒出百干剑影,迎头往马车后两骑疾攻而下。
两名匈奴战士虽是身手高明,但猝不及防,肩井穴分别被刺巾,倒堕下马··两匹马惊嘶人立而起,燕飞足点其中一马头顶,赶上刚开行的马车,足踏厢顶,蝶恋花化作长虹,向驾车的御者直击而去。
追刘裕的两人离刘裕所在处已不足五丈,赫连勃勃则追在他们之后十丈多的位置,三人听到人叫马嘶的声音,回头望来,均气得差点六眼齐喷火焰,知道中计,却再没法扭转败局。
燕飞的动作快如电闪,御者闻声别头往后看,正要拔出藏在座位下的马刀,蝶恋花已朝他面门射至,大骇下侧身堕下马车,险险避过杀身大祸··燕飞落入御者的位置,执起御车的马缰,催马疾行,偏往右方。
刹那间,燕飞已策马车破出重围,朝东面驿道的方向驰去··敌骑乱成一团,好一会才重整阵脚,穷追在马车后··赫连勃勃那三人此时还哪来闲情理会刘裕,齐齐掉转马头追来。
·两声清脆的响音后,两名手持马刀的匈奴战士被御龙剑带着的真劲震得分两边掉下车厢去,重重跌在地上··叶浩然已轻盈地翻上车厢前端边沿处,执剑而立。
另一名扑上厢顶来的敌人尚未有机会立足实地,一剑劈出,就连人带刀得飞跌往远处,再爬不起来··一声长笑,刘裕不知从哪处钻出来,跃上车顶,就落在叶浩然的旁边。
燕飞控制着马车有惊无险地在林木间穿行··敌骑登时气馁,再没有人敢以身试法跃往车顶来,只敢追在车后,叱喝作势··燕飞大笑道:“有劳相送,不过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赫连兄请回吧”·忽然一拳隔空击出,劲气狂吐,追在最近处的匈奴骑士避无可避下,从马上掉往地上。
后来数骑慌忙闪躲·顿时队形散乱,溃不成军·随后追来的赫连勃勃被己方人马所阻,不得不勒马收缰··只是这一耽搁,马车早去远,消没在林木之间。
燕飞驾马车登上一座小丘,方把马车停下·扫视远近,看清楚没有敌踪,方从抬头喊道:“麻烦两位帮忙把风”·叶浩然淡淡地应了声,在厢顶坐下。
刘裕笑了笑,也直接坐下,心中涌起亲切和熟悉的感觉,想起当日两人并肩作战的情景··启门的声音在下方传来,接着是燕飞咦的一声惊呼··刘裕与叶浩然对视一眼,见远近无人,一起跳往地面,燕飞此时已进入车厢去,他们望进车厢内。
车厢空无他人,只有燕飞在呆看厢壁··刘裕直至此刻仍不知马车内载的是何人,问道:“有甚么问题”·燕飞从车门退出来,道:“她走了还在厢壁留字,说多谢我们。
她定有一套解穴的独家本领,趁乱由车窗离开·”·叶浩然直接问道:“她是谁·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走到车头,把四匹跑得不住喷白气的马儿解下来,答道:“就是道家‘丹王’安世清的女儿安玉晴。”
孙恩是道教在南方的宗师级人物,以太平道的继承者自居··在北方,则以太乙教最兴盛,其教主江陵虚与南方孙恩因争夺继承道家正统的名位而势如水火。
而独立于两大道统之外的有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名安世清,外号“丹王”,专事炼丹之术,称自己为道家而非道教,超然于两派之外·他的人品和行事如何,知者不多,因他居无定所,经常往来于名山大川之间,寻找炼丹的福地。
四匹马儿回复自由,安静吃草,三人干脆在丘坡顶坐下··白猫从远处跑过来,叶浩然俯身把它重新抱起··燕飞道:“叶兄和刘兄怎会这么巧到这里来的呢”·叶浩然简明扼要地回答:“探查敌军的影迹,出集便见到有队伍偏离驿道进入树林,遂追踪至此。”
燕飞问道:“边荒集情况如何呢”·叶浩然皱皱眉,不欲多说··刘裕连忙把情况快速叙述,从奉善合作到奉善被杀说起,又讲起今早举行的临时议会,然后总结道:“从赫连勃勃的话里听来,当时在场者有一个人是内奸,且此人该是胡人,故不得不屈服在民族大义之下。”
燕飞点头道:“当然不会是拓跋仪,小?那边无碍·剩下来的便只有鲜卑慕容战和羌族的呼雷方·一边是边荒集的兄弟,一边是自己的亲族,我可以想象为难处。
我们立即赶回边荒集去·”·刘裕看了眼叶浩然,见叶浩然没有半点表示,无奈道:“我还有重要的事须向你交代·”·燕飞讶然,看看叶浩然又看看刘裕,叶浩然的表情里他看不出什么,只能对刘裕道:“究竟是甚事为何你的神情如此古怪”·刘裕颓然道:“弥勒教的赫连勃勃之所以算计安玉晴,为的该是道家心佩,但他们不知心佩已被任青媞盗走,更不知道心佩被给了我。”
·燕飞失声道:“什么”·刘裕把心佩交给了叶浩然,叶浩然转手送给了白猫·刘裕指指白猫的脖子道:“这就是心佩。”
刘裕是不明白为什么叶浩然如此放心地把心佩交给一只猫,只把仙家至宝当做普通的饰品,不过明目张胆放在一只猫身上,确实很难让人注意那样式普通的玉佩是如此宝贝。
燕飞皱眉道:“任妖后的东西怎会落在你手上呢”·刘裕坦白道:“是她硬逼我收下,好为她保管,因为此佩能与天地佩生出感应,她还以为天地佩仍在安世清手上,怕被他们父女追杀。”
说到最后整个人轻松起来,接道:“说出来心里舒服不少你要恼我我绝不会怪你,因为确是我不对·”·燕飞呆望他半晌,接着沉吟起来,忽然笑道:“如在千千被掳北上之前,我晓得你与任青媞合作,还瞒着我,我心中一定很不舒服,现在却似听着最理所当然的事。
看来叶兄也是知道内情,并且对你向我坦白后我的态度很了解·不然不会神色一直如此轻松·”·叶浩然面无表情看向燕飞:“自颖水边听你所说,你一人独剑也要找纪千千的时候起,我就明白了一些事。”
刘裕愕然摇头,表示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燕飞出奇地平静的反应,实出乎他意料之外·叶浩然的话更是莫名其妙··燕飞现出一个神伤的表情,仰望日落前的天空,徐徐道:“那晚我看着千千返回慕容垂的战船去,看着战船把我最心爱的人带走,当时我立下决心,不论用何种手段,只要千千能回到我身边,我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当然我指的手段只是针对敌人,并不会殃及无辜·”·接着朝他瞧来,眼中射出深刻的感情,语气却依然柔和道:“所以我明白你的处境,为了挣扎求存,为了不负玄帅所托,你不得不作出妥协,若非如此,你可能早被司马道子和王国宝害死,怎还能和我坐在这里倾吐心事。
我从来没有想过参与任何战争,可是我能不为边荒集而战,不为千千而战吗我没有选择,你也没有选择,叶兄看来已经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他明白我能体谅你。”
刘裕看着叶浩然,忽然明白为何叶浩然忽然变得锋芒毕露,又为何不再抗拒·看来燕飞和纪千千,确实一直帮助了他不少··刘裕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欺骗了玄帅,没有把曼妙的事告诉他,更对不起你。”
还有叶浩然……他们之间的帐难以算清谁对谁错·幸运的是,他们都在试图改变,并向彼此迈进··燕飞摇头道:“因为你没有选择。
如不是曼妙令司马曜和司马道子不和,南方岂还有你立足之地·我和你都处于人生的低潮内,唯一可做的是如何在如此的恶劣环境里做到最好,奋斗不懈,朝目标迈进。”
刘裕抬起头来,思忖道:“南朝于淝水之战后,早有分裂乱象,全赖玄帅挟淝水之战的余威,镇着各方势力·安公、玄帅去世,如让竺法庆安抵建康,谢家肯定片瓦无存。”
燕飞合拢右手,微笑道:“我从安小姐那里得知,当日追杀我们和并叶兄交过手,直到我抛掉天地佩的才引开他的人正是安世清·他击退乞伏国仁后,找遍附近仍没法寻到天地佩,却发觉地上有一颗紫红色的佛珠,认得此物来自竺法庆,而亦只有竺法庆的身手,方能如此捡便宜。
你不是说过天地佩与心佩有着微妙的感应吗如此事属实,那竺法庆就休想到建康去,我们说不定可杀弥勒教一个片甲不留,为世除害·”·白猫“喵喵”急切叫唤起来,缩到叶浩然怀里,不让心佩露出来。
叶浩然拍拍它的头:“没人和你抢·”·燕飞和刘裕都大吃一惊地看着白猫,他们从前只知白猫有灵性,但从未想过白猫居然如此通人性,居然能听懂他们的话。
白猫抬头,似乎不满于叶浩然拍它的头·然后眼巴巴望着刘裕,好像指望他能说上一句公道话··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眼角一抽,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回边荒集吧·”叶浩然淡淡开口,燕飞和刘裕都识趣地没有多问··傍晚,呼雷方匆匆来到大江帮总坛··主堂出现前方,黯无灯火,亦没有人声传出,洞开的大门内黑漆一片。
呼雷方忍不住问道:“谁在堂内”·引路人恭敬的道:“为避开敌人耳目,所以我们不敢张扬,已到的有江大小姐、卓馆主、慕容当家和刘裕四人。
我们发现了赫连勃勃的踪迹,决定对赫连勃勃来个迎头痛击,所以明天我们要集结人马,于黄昏时出击·”·呼雷方稍松一口气,点头道:“明白了”举步走上长阶。
引路人道:“呼雷当家请人大堂,我还要招呼其它人·”·呼雷方道谢一声,径自进入大堂··黑沉沉的大堂内坐着十多人,呼雷方心知不妙时,砰的一声,大门在身后关闭。
灯火倏地亮起,照得大堂明如白昼··呼雷方厉叱道:“究竟是甚么一回事”·卓狂生坐在面向大门的主位处,两边坐的全是钟楼议会的成员。
最使他料想不到的是负责关门的竟是久违了的燕飞··屠奉三目光投向身旁的空椅,道:“呼雷当家请坐”·“赫连勃勃乃边荒集的公敌,谁人与公敌勾结,立即成为我们的公敌。
我一向敬重你呼雷方是条好汉子,大家更曾并肩作战,我们更晓得你被逼与赫连勃勃章种人合作,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只要大家开诚相见,仍然有和平解决的办法。”
有人叹了口气道··叶浩然坐在末席看好戏,对于钟楼会议的人并不全认得,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此次之事有他一份··卓狂生以主持的身份淡淡道:“呼雷当家请入座,你仍是议会的成员。
大家平心静气把所有事摊开来说如何”·呼雷方神色转缓,移到屠奉三旁的空椅子颓然坐下··燕飞方离开大门边,坐于左末席··堂内一阵沉默。
燕飞平静的道:“我与叶兄、刘兄,见到赫连勃勃在边荒的一处密林内与人对话·当时赫连勃勃擒下安世清的女儿安玉晴,呼雷兄该知道我并没有造谣·”·呼雷方强撑道:“这与我有何关连”·燕飞从容道:“我曾到过荣阳,亲眼见到弥勒教的人现身城内,还协助慕容垂来搜捕我,贵族太子姚兴是否清楚弥勒教与慕容垂的关系呢如一无所知之话,他就是被人利用了。”
·呼雷方终于色变,欲语无言··卓狂生大喝道:“呼雷方你仍未醒悟过来吗弥勒教和慕容垂看上你们羌族,只因你的利用价值。
现在我们边荒集团结一致,根本无隙可寻,想要来占便宜,便要明刀明枪和我们打硬仗,我们怕过谁来你如被人利用,等于我们被打开一个缺口,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们羌族最后更是一无所得,只会便宜慕容垂和竺法庆。”
呼雷方像瘫痪了的挨在椅子处,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屠奉三探手过去拍拍呼雷方的肩头,温和的道:“幸好燕只要你老哥迷途知返,将功赎罪,大家仍是好兄弟。
告诉我们,赫连勃勃的营地在何处·呼雷方微一错愕,接着坦然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他该是在集外西北方二十里处的鹞子峡附近,地方是我为他们拣选的。”
呼雷方肯吐露实情,证明他确有将功赎罪之心··刘裕见事情有望,立刻道:“呼雷兄可置身于此事之外,还可以装作被我们软禁起来,没法放出消息,而弥勒教也只会以为被我识破他们的阴谋。”
呼雷方点头表示感激,道:“我族的战士要后天才抵达鹞子峡,赫连勃勃的匈奴兵加上弥勒教的徒众,兵力在二万人间·”·众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若有呼雷方作内应,加上弥勒教高手云集,骤施突袭,边荒集大有可能失陷于一夜之间。
叶浩然终于发言,只是很简单地问道:“我们已和赫连勃勃交过手,他会否凭此二万人,提早发动呢”·江文清笑道:“高彦已率领他的兄弟们到集外探察敌情,敌人如有任何异动,肯定瞒不过他的耳目。”
呼雷方听罢长长呼出一口气,道:如赫连勃勃仍未进军边荒集,明天必找人来向我探听情况,我便可以骗他上当了·”·叶浩然和刘裕并肩走在回叶浩然媒人馆的路上。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叶浩然一脸平静,刘裕像是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的样子··“浩然,你觉得……我们能挡住弥勒教吗”刘裕犹豫一下,还是先开口找话题。
叶浩然淡淡看他一眼,摇头道:“不知道·”·刘裕一愣,叶浩然很少会说不知道,好像无论如何,叶浩然总是会有主意和判断·“你……难道不看好我们”·“边荒集的未来谁说得准呢”叶浩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反问了起来。
叶浩然知道,边荒集处在各方争夺的中心,这里是唯一一片充满自由的地方,和各方有所联系,又因为重重牵制独立在南北之中·当南方和北方稳定下来后,边荒集迟早会消失。
他只希望,在那之前,他能找回记忆,记起自己是谁,有个固定的归处··“你和燕飞在颖水说了什么你又明白了什么呀”刘裕突然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本来一直想问,忍到现在才说出来··他真的很好奇,那之后,叶浩然就拒绝和他谈谈,似乎打算放手,但当他重返边荒集后不久,奉善之事开始,一切突然变了。
一定是燕飞提醒了叶浩然什么,叶浩然才有这么奇怪的转变··叶浩然高深莫测地停步侧身看向刘裕,挑眉道:“你想知道”·刘裕亦停步,对上叶浩然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觉得叶浩然下面的话,一定又会让他语噎。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但他还是点点头··“他说他为情所困,我明白了我和他一样·”·刘裕愣愣地再回想一遍,“他说他为情所困,我明白了我和他一样。”
为情所困·“什么也不该困住我,除非……我愿意·”叶浩然面无表情地与刘裕面对面而立,继续淡然道。
“浩然,你……让我觉得我很过份·”刘裕有些恼羞,但还是坦率地回看叶浩然道,“我从未想过成为你的牵绊,阻拦你的路,只是想你愿意让我停留在你身边。”
他一直想的,都是自己如何在不违背玄帅的期许下,留在边荒集和叶浩然在一起··燕飞因为纪千千毫无选择地踏入纷争,而叶浩然……刘裕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叶浩然的手上,自己一人努力试着靠近着。
如今听到叶浩然平静的话,他有些心痛,可这心痛中又有喜悦,矛盾得很··“但说实话,你该高兴·”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调侃道··刘裕偏过头想了想:“好吧,你说得对,我也的确有觉得高兴,这样是不是很自私”·“恩。
偶尔的话,我允许·”叶浩然平淡地侧身回转,继续踏步往前走·因为突然回身,刘裕也没注意到叶浩然眼里的浅淡笑意··刘裕连忙跟上,扯着叶浩然的衣袖,喃喃道:“这样挺好,除非你愿意,谁也困不住你,就算是我自己。”
君若如山,望君如风·浩然,我真的希望你能活得痛痛快快,活得潇洒从容,不要太累,不要太烦,嗯……若是能笑一笑就更好了· ·边荒失陷人各散· ·36.·“这玩意变烫了”白猫一跳到床榻上就惊醒了叶浩然。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喜欢半夜被人吵醒的感觉,叶浩然伸手拎起白猫,把它丢下床··“喂,喂,叶浩然我只是吸取上面的气运修补破损,东西本身的用处还在啊。
等我搞定后你还可以把这个当做定情信物呢·你就这么不负责任吗”白猫嚷嚷道··叶浩然坐起身,沉默地看了眼白猫,忽然下床重新拎起白猫,然后推门走出房间,转身到隔壁房间的门口,淡定地敲门。
过了一会儿,就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走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刘裕一眼看到叶浩然的时候差点没稳住心神··叶浩然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在身,前襟微敞,黑色长发披散得有几分凌乱,显得疏狂清雅,极具魅力。
刘裕虽然能勉强保持住表情正常,但还是有些许恍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浩然,他似乎是听到自己在问:“怎么了”·叶浩然把白猫塞到刘裕手上,刘裕对于这个动作简直是熟稔无比,就算是心不在焉也能准确地接住白猫把它抱好。
“摸摸心佩·”·刘裕可有可无地应了声:“哦·”然后愣是没有半点动作··叶浩然:“……”·叶浩然投以疑惑的目光看向白猫,向白猫无言地询问这是怎么了·白猫翻了了个白眼,似乎在表达:“我受不了你们人类了”·叶浩然想了想,伸出手在刘裕面前摇了摇。
刘裕一怔,尴尬地干咳两声:“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叶浩然还没有接一句话重新提到心佩的事,就看到刘裕真挚地望着他说:“你很好看了。”
叶浩然:“……”·这被调戏即视感……是怎么回事·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自从叶浩然知道刘裕的感情后,刘裕就几乎是堪称“口无遮拦”般的直白。
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放弃了任何口头上的遮掩··从前这家伙就大胆的很,现在更是学坏了·叶浩然脸上一本正经,内心却被刘裕的话弄得无语·他要不要回一句:“谢谢,你也是”·刘裕眨眨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微笑地问:“浩然有什么事吗”·“……心佩变烫了。”
叶浩然干脆地挑明,他不指望刘裕的状态能有什么正常表现了··刘裕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凝重起来:“竺法庆已经到边荒集了”·“这点应该错不了。”
叶浩然看他终于正常起来,继续道,“能从心佩推断竺法庆在集内,那么竺法庆手上的天地佩亦会对心佩生出反应·他或许还不知道心佩被任青缇骗走,会把我们当做安玉晴。”
刘裕思索起来道:“竺法庆的弟子胡沛原是汉帮人,对边荒集了如指掌,且肯定尚有余党留在集内,要从内部颠覆边荒集,不用完全倚赖举棋不定的呼雷方。”
刘裕说得对,这方面的情况是没能瞒过胡沛的,大江帮接管了汉帮,也接收了弥勒教的余党,大江帮人马的调动,将令竺法庆和尼惠晖生出警觉·从而推断出呼雷方或许已背叛了他们。
“……那就用心佩找出竺法庆的藏身处·”叶浩然果断地说··刘裕担忧地问道:“会不会很危险我们和燕飞讨论一下吧”·然后让燕飞去吗·叶浩然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重色轻友”而且自己居然还是那个“色”……·“不用。”
叶浩然这次的否定说得不容拒绝,就是刘裕也只能默默认同他的选择··叫燕飞去还不得把心佩交给他,那白猫绝对不干叶浩然懒得哄白猫,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
提着心佩,对角走直线的搜了边荒集一遍,从心佩的微妙变异判断竺法庆所在的位置·叶浩然几乎可以肯定竺法庆所在处就是原为布帛庄,后被屠奉三半强逼下夺去作刺客馆的兴泰隆布行。
就在自家店铺的隔壁·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边荒集之战后,屠奉三得到了新地盘,便把刺客馆交回原主人,只是谁都没想过兴泰隆的老板竟是弥勒教的人。
屠奉三并不是随便挑选一个铺子作刺客馆,叶浩然也是··他们这里的战略性位置,紧扼东门大街的中心地带··叶浩然不需要藏兵,也就选了一个院子小点的,便宜,选择这里方便走东门离开。
屠奉三选择的布行却有个广阔的后院,内有四座货仓,足可让数百人藏身··假如兴泰隆布行有一支五百人的弥勒教的最精锐部队,趁兵荒马乱时从集内攻打东门,肯定可以一举控制东门。
叶浩然小心地潜藏到一座货仓旁的杂物堆内去·心佩热得差点烫手··首先传耳内的是后方仓房内的呼吸声,骤听之下已可肯定仓内足有百人之众,以四个仓房计算,藏身后院的敌人该在四百至五百人间。
接着是衣衫摩擦的响音和女子的娇喘看来应当是竺法庆夫妻在做好事··女子娇嗔道:“住手否则我和你没完没了·唔……”·竺法庆啧啧连声亲了几个嘴儿,才道:“哎哟娘子愈来愈有劲哩”·女子又嗔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亏你还这么有兴头。
现在我最怕的是被这燕飞小子看破我们和慕容垂、姚苌三方联成一气·”·竺法庆冷笑道:“不论是姚苌得关中,又或慕容垂统一慕容鲜卑族,暂时来说对我们已是无关痛痒,最好是慕容冲被歼后,姚苌再和慕容垂斗个两败俱伤。
而我们则尽得边荒集之利,再在南方隔岸观火,宏扬我教·”·慕容垂确实是军事名家··叶浩然听到姚苌又与慕容冲结盟时就不得不赞叹一声··慕容冲那边一向对关中没有恋栈之心,只一意要收复旧燕故地,见慕容垂大军北上,必趁此机会麾军出关,岂知慕容垂的撤走只是个幌子·女子又道:“黄昏时和那边碰过头,对于提前于今晚突袭边荒集,他那方面没有问题,他的一万羌兵均属精锐,姚兴更是饶勇善战,该可一举攻下码头区。
国宝方面顺利吗”·竺法庆答道:“国宝的二千建康军,已从陆路潜至边荒集南面的密林山区,一切妥当·慕容垂方面有甚么话说我真不明白在攻陷边荒集后,他的好处在哪里”·叶浩然面不改色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盘算分析着。
既然弥勒教出手对付边荒集,赫连勃勃这个大弟子带着匈奴人来,那与弥勒教勾结的司马道子和王国宝当然不会置身事外·边荒集的局势很不乐观··女子道:“他唯一的要求,是活捉燕飞送往荣阳去。
你说他不智,我却说他是老奸巨猾才真·即使我们得到边荒集,可是当泗水以北的城池尽入他手中,我们敢不与他平分边荒集的利益吗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得到边荒集,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叶浩然的神色十分凝重,这里面又有慕容垂参与·他对边荒集能否守住基本不抱信心了··叶浩然没心思听他们后面的话,对于这样的情报他只能挑着信。
心佩可以感觉到天地佩的靠近 ,天地佩自然也能··叶浩然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竺法庆故意编出来骗接近的偷听人的··刘裕已经去和边荒集众人实行昨天商讨的突袭之事了。
若是让他们知道竺法庆藏在这里,大概会过来围剿,分散兵力··弥勒教处心积虑要在像边荒集般一个地方设立据点,肯定会筑地道,以作秘密出入口,且可在必要时作逃生之用。
竺法庆很可能是故意吸引人来偷袭,然后从密道走·以此来确定……心佩在谁手上·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告诉他们,自己解决吧。
叶浩然缓缓拔剑出鞘,不打算正大光明,而是打算用刺杀的手段解决掉竺法庆这个麻烦··竺法庆的确生就一副佛相,就像庙堂内的弥勒佛像活过来般,不过却是个恶佛和邪魔,黄色的袈裟紧贴着他的胖躯,配上他比常人大上一半的秃头,高大粗壮的体型,悠然自得的神态,确有不可一世的风范。
叶浩然可从他的厚肩、脖颈、粗大的手掌看出他掌握着的惊人力量··一剑凛然,缥缈得寻不着任何的杀意,竺法庆翻身闪躲,剑没有命中要害··竺法庆两手化作百干掌影,袈裟拂舞,形相威猛至极点。
可是神色却静如止水,对于叶浩然的刺杀显得不意外··叶浩然带着御龙剑直搠而去·巧妙神奇至极点,动作又是潇洒自如,浑如天成··拳剑交击,发出劲气相激的爆破声。
竺法庆断线风筝的往后抛飞,眼耳口鼻全溢出鲜血,双目射出难以置信的恐惧神色··叶浩然嘴角亦流出一口鲜血,速战速决的硬拼,他也得吃亏··手中剑又一次作万千剑影,狂风骤雨般往竺法庆打下去。
·御龙剑回鞘··竺法庆的秃头颅离体飞上半空··卓狂生悠然自得的立在观远台上,迎着夜风衣衫拂扬,颇有乘风而去的痛快感觉。
小小一个边荒集,位于平野之地,虽勉强有颖水之险,却没有高墙环护,偏又能令各方群雄拿她没法,想想足可令人自豪··观远台上挂起三盏绿色的灯,显示敌人尚未进入可威胁边荒集的危险范围内,不过这灯号正代表全面戒备的状态。
叶浩然淡淡地登上这里,直白问道:“刘裕呢”·他为了等一个合适的出手时间还耽误了不少,等搞定后出来,刘裕已经离开,边荒集也陷入戒严备战状态。
刘裕有留书说明大概情况,但战事紧急,叶浩然也不知道上哪找人··“和大江帮去了码头·”卓狂生并没有隐瞒叶浩然,似乎觉得让叶浩然知道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这个时候另有人走上来,原来是慕容战,他沉声道:“情况有点不对劲·首先是弥勒教和匈奴联军又开始向我们推进,摆出要在天亮时进攻我们的姿态·更不对劲的是建康军从隐身的密林走出来,人数却不止数干,而是在万人以上,正在南门外三里处列阵,教我们如何追击他们”·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卓狂生皱眉道:“呼雷方究竟是否仍在出卖我们”·慕容战摇头道:“照我看呼雷方并没有问题,问题在他被他的族人羌族出卖了。”
叶浩然把目光移往一边,指着北方忽然提醒道:“那里有变化·”·众人心知不妙,目光投往集北外去··在暗黑里一盏红灯升起,接着是两盏黄灯和两盏绿灯。
依灯号红灯代表有敌人接近,每盏黄灯代表一万敌人,两盏绿灯则指示敌人在两里之外··卓狂生脸上血色尽褪,两唇颤抖的道:“肯定不是羌族的军队,他们该尚未渡河,人数也没有那么多。”
这时,在颖水对岸上游处,升起红灯,红灯旁尚有一盏黄灯和三盏绿灯,在三里之外··以所知之数计算,敌人总兵力在六万之间,将从四面八方攻打边荒集。
慕容战痛苦的道:“这支突然沿颖水西岸而来的敌人,肯定是慕容垂的人·我们现在要选择的究竟是力战而亡,还是立即逃亡·”·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来不及了,时间无多,立即连舟成桥,逃往对岸去。
或沿颖水西岸南逃,那是尚未被敌人封锁的缺口·”·卓狂生脸色苍白如死人,倏地喝道:“撞钟四十九响·”·当·钟声响彻边荒集,代表着荒人的屈辱和彻底的失败。
在午后的阳光里,刘裕在一道小溪边洗擦身上的血污和伤口··到现在他仍未弄清楚发生了甚么事·可以肯定的是边荒集已一败涂地··昨天他和燕飞等弃船登上颖水西岸,却被一组近五百人如狼似虎的建康军冲散,走不到二、三里路遇上另一队追兵,激战下两人分头逃走,就此失散。
他还想回边荒集去看看情况,叶浩然去探寻竺法庆的行踪后就一直没有消息,边荒集那边到底如何了,他必须要尽快知道结果发觉以千计的匈奴骑兵正漫山遍野的从边荒集的方向搜索过来,他只有掉头逃生,到这里才歇下来休息。
司马道子必派人封锁建康和边荒间的边界,直闯边荒,与送死无疑··他刘裕在建康是无亲无故,又不能托庇谢家,到建康后投店只是自寻死路·是否该改为到广陵去旋又推翻这个想法,玄帅死后,除非自己能堂堂正正的归队,否则躲在孙无终府内是没有意思的傻事。
寿阳是司马道子管不到的地方,而其守将胡彬与他颇有交情,去哪里先探明情况好了··刘裕发出鸟鸣声,胡彬机灵的吩咐两名手下留在林外,径自入林··刘裕趋前道:“胡大人你好”·胡彬现出欢喜的神色欣然道:“你真是福大命大,我还以为你逃不过司马道子那奸贼的毒手。”
刘裕苦笑道:“今次我们真的是一败涂地,我到这里来找你,是要探听情况·”·胡彬讶道:“听你的语气,似乎不知今次司马道子,派儿子司马元显和王国宝攻打边荒集的行动,明赢实输,且还不知如何去收拾边荒集这个烂摊子。
五天前有人把竺法庆的首级高悬在东门处,你说是否精采绝伦呢”·刘裕剧震道:“是谁干的”·胡彬笑道:“不知道呢,不过弥勒教的人后来都在找一个姓叶的,整个边荒集乱成一团,大概就是他吧,听说也是你的好友呢。
现在没有人敢到边荒集去·长期在那里驻军根本是行不通的,荒人逃亡前万众一心的放火烧掉所有粮仓,目前光是供养大批驻军已是任何一方负担不来·荒人在敌人来前四散逃亡,大部分均往南方逃过来,部分人则往大海的方向走,由于荒人熟悉边荒,又有马匹代步,攻打边荒集的联军虽想赶尽杀绝,但仍是力有不逮。”
刘裕他最怕是荒人据集拼死抗敌,如此看来卓狂生是个能灵活变通的人,使卷土重来再不是空口白话·问题在如何重新召集荒人,反攻边荒集··胡彬道:“我也是今早才收到竺法庆被斩首的消息,无论如何,这对司马道子父子和王国宝是个严重的挫折,攻下十个边荒集也弥补不回来,也使你的声威大幅提升。”
·刘裕一头雾水道:“与我有什么关系”·胡彬道:“北府兵间盛传边荒集这场战争是由你作主帅,故意让敌人扑了个空。
如今竺法庆确被你的好朋友斩首示众,当然对你的声誉大有帮助,认为你不负玄帅之托,免去谢家和佛门的大灾劫·”·刘裕听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答他。
叶浩然经过朱雀桥,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建康··建康繁华依旧,可是眼前所见只是虚假和难以持久的假象,大变即临,再没有任何人力,能逆改南晋走上分裂和变乱的分裂之路。
建康所有关防明显加强,对所有进出的人均严格盘查检视,幸好当日他来建康时,有谢家为他办妥正式的通行证,再打扮成文质彬彬的儒生,所以顺利过关··他和边荒集众人走丢,包括刘裕也不知所踪。
他干脆来一趟建康,看看那个祖家……等局势明了后再去找人··叶浩然缓缓向前走,记忆一时半会找不回来,他想至少总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吧· ·重联手破司马谋· ·37.·叶浩然相信自己和那位名人有点关系,就是不知道具体的亲疏到哪一步。
不过能在记忆里保留那首歌,想必关系并不遥远··祖逖当年在几乎没有晋朝政府的支援下,以自己的才干,逐渐收复失地,不仅保障了江淮,而且收复了黄河以南的大片地区,造成了进逼河北的态势。
不得不承认祖逖确实是一代军事大家··叶浩然停下脚步,抬头去看面前府邸的牌匾··不算多富丽堂皇,也不见奢华,比起其他士族府邸,这祖府倒是低调得很。
说起范阳祖氏,这个家族却并非已兵法闻名,而是以算法传家·家族之中律历算数盛行,历代掌管当朝律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祖逖和现在这个祖家只能算同宗,衣冠南渡,要找本宗不可能真的去范阳。
若真说这里有什么祖逖直系血亲的存在,可能性不高·他也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好歹大家是同宗嘛··叶浩然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口,伸手扣门。
“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门房的语气不算客气也没有失礼,保持着一定的礼貌,想来这个祖家家风还算不错··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说出两个字,这两个字让门房听了也为之一愣。
叶浩然说的是:“认亲·”·祖台之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自称同为范阳祖氏的年轻人自然是抱着三分怀疑的态度的·但是天下战乱,祖家一部分南迁到建康,还有留在北方的,真要说有同宗之人流落在外也不是不可能。
“这位公子自称为同宗子弟,不知可有什么证据”·“算术乃君子六艺之一,可兼学而少精通·江南此学殊少,唯有范阳祖氏。”
叶浩然淡定自若地表示,要证据就来切磋切磋··这个时代不少东西都是家族内部传承,像范阳祖氏南方的子弟带走的是算学的传承,北方的则精通礼乐者居多。
晋朝南迁后,祖逖也在南方一脉中··叶浩然忘掉的记忆里保留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像各种典籍和武功等等·他虽然有术数这方面技能的存在,但是也记不清哪些是祖家独有的。
建康都城,黄昏··叶浩然走入一家商铺··铺子卖的是杂货,前店后居的格局··“公子要买什么东西”店铺的伙计上前来问。
叶浩然随意看了眼伙计,在建康听到两湖一代的口音比较少见,但他也没在意··“绳子·”叶浩然简单地扯扯白猫挂脖子上的用来戴心佩的绳子,表明要买的东西。
那绳子快要被磨断了,他只好买一个结实点的换一换··认亲的事不过是个过场,叶浩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误打误撞弄对了,总之祖台之似乎对叶浩然的身份相信了不少。
反正只是认亲,又不是来求人办事,也不是认祖归宗,祖家吃不了亏,祖台之也就以“宗侄”称呼起叶浩然了··这次去祖府,叶浩然才得知:祖逖同母弟祖约在祖逖死后统领祖逖部众。
结果后来祖约反叛失败,投奔北方的石勒,最终祖逖这一脉的宗族全被诛杀·祖逖的嫡子无一存活,只有一个庶子得以逃脱,后回江南投奔了建康这一支··祖逖的血亲,可以说大多完全无从查起,只有一脉流传。
让他的线索不得不中断··叶浩然摸摸白猫的绒毛,他甚至怀疑,他就是那本该被诛杀的人之一却因为别的原因到了未来的洛河时代,因而逃过一劫··“好的,您稍等”伙计立刻应声回头去找货。
叶浩然从对身世的推测里抽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伙计的背影··这店铺乍看全无异样,但仔细一瞧,三个店伙都是练家子,有武功在身,且有一定水准··叶浩然不想在这里久待,看来这家店铺不简单,有麻烦在内。
因而他拿到了东西,付钱就走··出了店铺,叶浩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盯上了··那是一种直觉,对于武者,有人长时间把注意力落在你身上,有所感觉是很正常的。
若有所觉下,叶浩然顺着感觉看去,视线捕捉到的是一双目光灼热的眼·闪烁着惊喜和思念,完完全全不加掩饰得大胆直白··叶浩然对这样的目光太熟悉了。
明明没有分离多久,却依旧有种许久未见的恍惚感··那是刘裕……似乎旁边还有燕飞和屠奉三·刘裕就在一所食肆里占得靠街的桌子,对街斜对面处便是叶浩然刚刚走入的杂货铺。
四目相对,两人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默默无言地打量起彼此··什么话也不用说,看到对方安好就够了··这乱世之中,谁又会奢求太多·叶浩然沉吟片刻,迈步向食肆走去,伙计热情的招呼新来的客人,叶浩然要了一碗饺子,打发了伙计,坐下看看在这里的熟人,最后才看向刘裕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刘裕倒很想和叶浩然一诉别意,可惜旁边有燕飞和屠奉三,他也只能多看看叶浩然,好好弥补一下多日不见的思念与挂记。
“司马道子公布明天午时,将在城北玄武门外的刑场,将所擒获的荒人斩首,我们正为此大伤脑筋,想办法营救各兄弟·”燕飞代替刘裕抢先回答·皆因他终于感觉到叶浩然一出现,刘裕就变得不太对劲,简直就像是个在心上人面前犯傻的毛头小子。
叶浩然直觉感到司马道子不是杀人泄愤那简单,而是借此逼藏身建康的荒人现身,一网打尽,好挽回失去的面子·如此看,司马道子必然张开天罗地网等待他们去救人。
司马道子这一招非常狠辣·燕飞他们自然不能直接去救了··“我们得到隐秘消息,司马曜驾崩,死于曼妙之手,司马道子正在竭力封锁消息,而两湖帮和桓玄勾结,要把消息传出去。
这里就是两湖帮的据点,我们打算吸引司马道子的儿子司马元显来这里,然后趁机绑架他交换我们的荒人兄弟·最好是乘机要求司马道子给我们五艘战船,换俘的交易则在大江上游的巢湖进行,令司马道子无法使诈。
然后我们启程北上,过合肥,入淝水,只要到达淮河,我们便安全了·”屠奉三接着燕飞的话解释··叶浩然点点头·这一招倒是可以试试··至于曼妙杀死司马曜,消息大概是刘裕从任青缇那里得来。
之前刘裕需要曼妙通过司马道子暗地保他,现在明显是和任青缇撕破脸了·任青缇和曼妙放弃和刘裕的合作,投奔桓玄去了·而司马道子方面阵脚大乱,竭力把事情掩盖着,希望尽量争取部署的时间,以应付各方的责难。
突然这时有一人经过铺子,然后越过马道,朝他们走过来··来的人正是高彦,他现出惊喜的神色,直入铺子里·坐下喜道:“我正深感孤掌难鸣,忽然发现四位大哥坐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屠奉三好奇地问道:“你是否发觉对面的铺子有问题呢”·高彦脸上现出另一种神色,似是非常陶醉的样子道:“有问题的不是那铺子而是我,我的小情人就在里面,正不知如何找她说心里话儿,便见到你们。”
燕飞愕然道:“尹清雅竟来了”·高彦道:“她虽然易容改装,扮成个小厮的模样,但怎瞒得过我一对眼睛我从皇城直跟她到这里来,看着她溜进铺内去。
你们怎都要助我单独见她一面,让我们有倾吐心声的机会·”·四人听毕都觉得不知好气还是好笑··高彦的德行果然还是老样子··刘裕终于把目光从叶浩然身上移开,问高彦:“你不是在设法营救庞义吗你究竟想先做哪一件事呢你是我们边荒集最有名气的风媒,该晓得失陷在牢狱的兄弟非只他们两个。”
高彦随口道:“截至一个时辰前,给拿起来的兄弟姊妹合共三百七十五人,全被关在内城东南卫守所的大牢里,我怎会不知道呢”·燕飞讶道:“你真神通广大。”
高彦笑道:“不是我神通广大,而是我囊内的银碇神通广大,这又叫财可通神,当然你必须知道谁可以收卖,又谁能提供确切的情报·”·刘裕皱眉道:“你的线眼可靠吗”·高彦压低声音道:“当然可靠,他为我办事已有三、四年,在建康很吃得开,与官府的人更混得很熟,大碗酒大块肉,称兄道弟。”
叶浩然向刘裕道:“是否觉得有问题”·刘裕点头应是··高彦不服道:“怎会有问题呢他给我的消息从来准确,没有出过岔子。”
屠奉三道:“我也认为有问题,以司马道子行事的周密,绝不会把所有人关在同一地方,好像方便我们去劫牢似的·”·高彦道:“可能他正是引我们去劫牢,好一网打尽。”
叶浩然打断他的话,很直接地问道:“你的线眼是不是效率奇高,出去转了个圈,便查清楚有多少人被拿下来·”·高彦色变道:“他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完成任务。”
屠奉三叹道:“你给人出卖了·”·天色转暗,伙计点亮挂在壁上的油灯·叶浩然的水饺到了··叶浩然拿起筷子随手拨弄了两下,却没有吃。
高彦咽口吐沫道:“有人跟踪我”·刘裕严肃地说道:“如我们没有猜错,这所食馆已给人重重包围,敌人仍在调兵中,当他们收窄包围网时,我们将插翼难飞。”
叶浩然取出银碇,放在桌上··燕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我们只有一条生路·走”·五人先后弹起,往正门掠去。
忽然杀声四起,数也数不清楚的建康军从两边蜂涌杀至,每一个巷口均有敌人街出来··有人从上方大喝道:“杀无赦”·只见对街店铺的屋顶冒出十多人来,不用细看也知是高手。
唯一没有朝上瞧去的是刘裕,只从声音他已认出,下命令的是司马元显··燕飞所指的唯一生路,是那家店铺里两湖帮秘巢内的地道··幸好他们发觉得早,敌人的包围尚未完成,令他们仍有闯入两湖帮那间杂货铺的机会。
刘裕硬把封铺的木板撞破,进入铺子内去··木屑激溅··刘裕捕捉到闪入铺后其中一个店伙的背影追了上去··燕飞不但把劲箭全接着,且令每一枝箭改向射往从左方杀过来的敌人。
同一时间,叶浩然和屠奉三已与杂货铺上的敌方高手正面交锋,逼得对方往后散开··对方当然不晓得杂货铺内藏有秘道,只以为他们是要避过正面店铺顶上的主力,改闯这一边,故谁也不愿因他们的困兽之斗,而赔上性命,改采稳打稳扎的战略。
铺内有三个店伙,都是两湖帮的人,负责铺子日常的业务,当然晓得地道的事·他们也像刘裕等人般,茫然不觉以司马元显为首的建康军,已把这一带重重包围,且不断收窄包围圈,布署攻击食馆内的目标。
到发觉情势突变、刘裕等人又往他们的铺子奔来,立即晓得不妙,怕殃及池鱼,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由秘道溜掉··刘裕剎那间横过近五丈的距离,从后门穿出,一方大石板被掀了起来,最后一名店伙,下半身已在入口内,朝刘裕望来时,眼前尽是刘裕厚背刀的刀光,兼之行动不便,手上又没有武器,欲挡无功,自忖必死,忽然全身麻痹,已被厚背刀点中要穴,颓然昏倒。
刘裕跳入地道去,任由那店伙下半身留在入口,上半身俯伏入口边缘,向跟来的高彦道:“一切保持原状,千万不要关上入口,我去收拾另两人·”·说罢悄没不见。
蓦地,前铺传来“砰砰”混乱之极的吵声,高彦反放下心来,明白那三人成功撇下追兵,还随手推倒杂货店内的东西,以阻碍敌人··燕飞先入后院,后面是屠奉三和叶浩然。
叶浩然来到高彦之旁,未待高彦说出刘裕的吩咐,他已低声冷然道:“不要动任何东西·我们走”·四人迅速钻入地道,地道笔直指往码头区的方向,走不到二十步,已见到另一名店伙给点倒地上。
·眨眼间四人深入近百步,一道石阶出现眼前,余下的店伙伏在石阶下,当是从上面滚跌下来的··出口洞开··刘裕的声音在上面传下来道:”快上来,这是间普通民房。”
大江黑沉沉一片,散布沿岸码头区的大小船只,虽然超过五百艘,却都是乌灯黑火,没有人愿意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灯光闪亮的张扬·两湖帮的双桅船泊在离岸二十丈许处,与泊在石头城外码头区大江上以百计的舟船看上去差别不大。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屠奉三看着江面道:“希望司马元显的人,不会蠢得真的见人便杀,连被刘兄点倒的三个两湖帮徒众也不放过,如此,我们将空等一晚,明早还要睡眠不足的去劫刑场了。
你们还有谁会掌舵吗等会我们负责上船劫人,还要有人留在快艇上来接应·”·叶浩然开口道:“我和高彦留下吧·”·高彦武功最差,不适合上去劫人。
那三个两湖帮徒众,只要司马元显从他们口中逼问出,两湖帮和荆州桓玄勾结,为了防止司马曜驾崩之事在没准备好之前外泄,司马元显将暂时放下他们去对付两湖帮··燕飞问道:“郝长亨既有一艘性能超卓的战船,何不突破敌人的封锁,早些返回荆州去呢”·屠奉三笑着回答道:“他在等待司马曜驾崩的消息,好第一时间把消息以信鸽送往荆州去,也证明了曼妙姊妹非是空口白话。
桓玄就是这么一个人,要把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上,控制主动·”·刘裕也把目光放在了江面上道:“郝长亨明天解围后,会立即扬帆远去,但任青媞绝不会一道走,除非她取回心佩,又成功置我于死。”
叶浩然淡淡道:“准备如何对付她”·刘裕若无其事的道:“她不仁我不义,还有什么好说的·”话语里充满坚定。
任青缇此时不看好他刘裕,断定刘裕根本没法登上北府兵大统领之位·又或是她再不看好整个北府兵团·因为她的新靠山是桓玄··燕飞不由记起,当日在边荒集第一楼的藏酒库内,刘裕和拓跋?对任青媞动了杀机,叶浩然对此也不反对,只有自己阻止的旧事。
不论是刘裕、拓跋?和叶浩然,对敌人均是心狠手辣,所以他们在此乱世,都是有资格与敌人争雄斗胜,成大事的人··屠奉三点头道:“司马曜的死亡会带来空前的大乱,我们今晚将过南方最后一个平静的晚上,明天谢安一手营造出来的稳定和繁荣,将会云散烟消。
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两湖帮,只要能阻止他们到边荒集,我们二度收复边荒集的大计,将成功过半·”·刘裕瞧瞧屠奉三,深吸一口气道:“若我请屠兄潜返荆州,会否过于冒险,令屠兄为难呢”·屠奉三笑道:“怎会为难事实上我正有此意。
为了不用受桓玄掣肘,我必须返回荆州去,召集旧部,安排有关系的人撤往边荒集,同时建立一个监察桓玄和两湖帮的情报网·当建康的兄弟安全抵达边荒,便是我动身往荆州的时刻。”
刘裕想想道:“我会到广陵去,安排好支持反攻边荒集的粮草物资,便会借大江帮剩余的船队,从颖水北上边荒集,我们反攻的大业,将告开始·”·高彦道:“那我和小清雅的事怎办好呢”·四人听得你眼望我眼,不知该如何答他。
叶浩然在沉默之后,突然一本正经开口道:“我替你把她绑过来送到你房间煮成熟饭去,如何”·高彦目瞪口呆:“……老叶,你这也太生猛了若是真这么干了,她绝不会原谅我的。
哦,我要的是小清雅的心”·“你可以滚了·”叶浩然淡淡地鉴定完毕··燕飞目光投往那边,沉声道:“来了”·四人遥望过去,只见以百计的快艇,每艇十多人,组成一个大包围网,正全速从四面八方驶出来。
两湖帮的“隐龙”战船反应的灵活和敏捷,在眨眼的工夫下,两张帆已往上升,接着,左右舷下方船身略高于水面三尺许处,各探出十二枝长达丈余的木桨,六桨一组,组与组间相距一丈,形成两组位于船尾左右侧,其它两组在船侧中部的位置。
鼓声响起,先擂四下,然后不急不缓的一下一下的敲着··同一时间,甲板两侧竖起挡箭板,挡着敌人从快艇射来的火箭··火箭从“隐龙”射出,目标却非快艇上没有还手之力的敌人,而是泊在沿岸处无辜的大小货船商船。
有六、七艘船中箭起火,登时惹起江面众船的混乱和恐慌,留宿船上的人被惊醒过来,救火的救火,起锚开船避祸的,纷纷扬帆起航,情况慌乱至极点··上下游分别出现各十多艘建康军的水师战船,本来是声势浩大,力足以辗碎“隐龙”孤零零一艘中型船,可是,在两岸数百艘大小船只移动的情况下,却予人有心无力的感觉。
刘裕问道:“哪艘船”·叶浩然正凝神观察回答他道:“下游位于最后方的特大战船·”·屠奉三冷笑道:“胆小鬼”·这是指司马元显,嘲弄他既不敢身先士卒,且不是守着上游,因那是逃返荆州的方向,乃郝长亨最有可能的逃路。
刘裕笑道:“人家公子身子娇贵嘛兄弟们,是蒙上面巾的时候了”·“隐龙”又以高速往江心驶去,一连撞翻了两艘挡路的无辜民船,而围攻她的快艇,已溃不成军,对他再没有威胁之力。
上游的十多艘水师战船,已被“隐龙”抛离,最要命是被四处逃亡的民船阻碍去路,没法与下游驶来的己方战船,形成前后夹逼之势··司马元显的船队扇形散开,朝离他们只有数百丈的“隐龙”围拢过去,燕飞等所坐的小艇缓缓加速,追在“隐龙”的后方。
司马元显的帅船是“开浪船”和“广船”的混合改良战船,宜于冲锋陷阵,不惧与敌直接碰撞,两旁搭架摇橹,以增加灵活性和速度··两者迅速接近,由五十多丈拉近至三十多丈,帅船上的□□投石机,全蓄势以待。
屠奉三正在掌握风势,道:“今夜成败,看此一击”·“隐龙”火箭亦如雨发,数十枝火箭齐投往敌舰··一时间两船的上空,全被一道道火痕填满,煞是好看,火艳而激烈。
两船纷纷起火,在短兵相接下,连风帆也难以幸免··快艇已来至帅船右舷的一边,而“隐龙”则全速撞向帅船左舷,在时间上的把握上,确是无懈可击,尽显屠奉三水战之技的眼光和手段。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屠奉三喝道:“叶兄全仗你了千万不要被碰沉·”·叶浩然接手,燕飞三人已收起船桨,燕飞和屠奉三先一步腾身而起,直跃上帅船。
刘裕慢上一步,凑到叶浩然耳边压低声音酸酸道:“煮成熟饭这种事,你不和我讨论,反是和高彦小子说的起劲·”·叶浩然淡定自若地同样低声回了一句:“等下我们可以再讨论。”
刘裕挑眉一笑,在燕飞抵达后才腾身而上··帅船上火苗处处,船上战士东歪西倒,指挥台上人人立足不稳,司马元显在十多名将士簇拥下,本应是威风凛凛,此刻却是狼狈不堪,乱成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燕飞三人已在身旁··燕飞见机不可失,喝道:“动手”·三人不约而同,把手内的□□,向主台上的司马元显投去。
“噗”·□□爆开,化为一团一团紫色的烟雾,分别扩散,登时把指挥台完全笼罩。
惊惶的叫声中,燕飞三人,从船舷掠往指挥台的浓烟里去,痛哼惨呼声不住响起,三人全力攻击,片晌,燕飞发出撤退的叫声,提着被点穴昏了的司马元显,从烟雾里冲天而起,传音叫道:“本人燕飞司马道子若想要回他的儿子,就好好听我的吩咐。”
说罢大鸟腾飞般投往右舷,足点竹排顶时,刘裕和屠奉三同时跃至,三人以竹排借力,再投往叶浩然带回来的快艇上去·· ·与君共看东流水· ·38.·司马元显神色萎靡、垂头丧气的坐在岸旁的密林内,偶尔抬头怨恨地瞪他们两眼,又接着垂下目光。
被生擒一事,将变成司马元显的奇耻大辱,所以他目前的恶劣心情和怨毒的眼神,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他手足均被粗牛筋扎个结实,不用说,穴道也同时被制着,还有屠奉三坐在他旁边看守,司马元显是碍不着事的。
燕飞和高彦去找寻那出卖高彦的线人,好向司马道子传信,进行勒索的行动··而叶浩然则被刘裕拉到稍远一点的地方负责“望风”·连白猫都被丢到了屠奉三旁边,没有带着白猫去。
刘裕看了眼四周,确定暂时还算安全,才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叶浩然,突然又恶狠狠地朝叶浩然扑了过去,动作粗鲁而急躁,似乎是要一口气把所有的思念和忧心倾泻出去。
唇舌渴求而迫切地追逐,先舔过叶浩然的上颚,再执拗地往里探··叶浩然抬手抚着刘裕的脸,舌尖探入刘裕的口腔内,带着抚慰的意味温柔舔舐··刘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的鼻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吻终,两人分开··“你是想现在谈谈煮饭的问题”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调侃道··刘裕坦然地盘膝坐下来,仰头看着还是站着的叶浩然,扬起唇角笑道:“我倒是想,可惜……我们现在是在望风”·说是望风,但叶浩然总觉得刘裕把这个任务弄到手的原因大概就是为了能有个小小的“二人世界”吧·“你去追寻竺法庆的行踪一直没回来,我一直很担心你,直到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居然心里生平第一次真心想感谢老天爷。”
刘裕敛了笑容,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依旧有几分不放心道,“赫连勃勃和司马道子的联军又来袭边荒集,之后慕容垂黄雀在后害我们又失了边荒集·我听说是你杀了竺法庆……你……你是否有受伤”·叶浩然在他身边随意坐下,淡淡道:“并无大碍。”
刘裕并没有因此而放心,他知道叶浩然,叶浩然说是无大碍那就是无大碍,但是那并不代表一点事也没有吧·“其实你也爱逞强·”刘裕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继续深问下去 ,叶浩然摆明不想提,他也就不问了。
叶浩然淡淡地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江面,一言不发··刘裕干脆也不说话,和叶浩然一起看着夜晚的江面··“我听一个朋友说,如果是与喜欢之人共看日落日出,那么每天都能看到的平凡风景都会变得很好看。”
叶浩然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刘裕愣了一下,开口道:“……每天共看日落日出似乎是夫妻做的事·”·叶浩然微微挑眉问道:“原来是这样吗”·刘裕侧头去看叶浩然,昏惑光线中看不清叶浩然眼里的神色,他拿捏不准叶浩然想说什么,只好犹豫道:“大概吧,我也只是听说。”
叶浩然的声音清冷,却覆着淡淡的柔意,刘裕听他接着道:“我们不是夫妻,但我依旧觉得和你一起看风景,感觉还不错·”·叶浩然说的风景指的是眼前一片平静的江面。
说话的时候,叶浩然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枯燥乏味的江水东流·所以他没有瞧见刘裕眼中流光明灭,也看不见其中的专注坚定,终究只是听见刘裕静默良久,说了一声:“那……真好。”
——只要同叶浩然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喜欢的·他其实很珍惜这样的相处,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说,就这么一起看并不算好看的风景……真好。
叶浩然眼神一凛,忽然站了起来,剑出半鞘,似乎随时可以拔剑··刘裕看到叶浩然这种戒备的样子,也站了起来·虽然没有察觉不对的地方,但是叶浩然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警惕起来。
“咳咳……叶兄、刘兄,是我·”燕飞尴尬地从远处的树后面绕出来··燕飞慢慢朝他们走过来,看看刘裕,又看看叶浩然,尴尬里有几分不自在,又似乎在强压内心惊讶的样子。
叶浩然微皱眉道:“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那么远的距离,都超出他的感知范围了·从燕飞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这居然都能听到,燕飞的灵觉到底到了什么地步以前看燕飞,叶浩然有自信打败他。
现在的燕飞,叶浩然已经摸不准他的武功到了什么程度·不愧是白猫所说的气运充足之人·进步速度堪称奇迹··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苦笑着点头道:“真奇怪我本也以为距离近三十丈,又有丛林阻隔,应该是没法听得到的,岂知留神远近动静,心无二用之下,竟听个一清二楚。
我从没有想过,可以窃听到这么远的声音·我无心冒犯,叶兄勿怪·”·刘裕一听燕飞所说,明白燕飞算是也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了,不由叹道:“你是否天下第一高手我尚未敢断言,但你肯定是天下最教敌人忧心的探子。
我开始觉得,高小子说你已变成半个神仙的戏言,不无道理·”·燕飞不以为然地苦笑一下,道:“有时我真的希望自己成为神仙,便可轻易从慕容垂手上救回千千和小诗,只可惜我仍是有血有肉的凡人。”
无论叶浩然还是刘裕一点也没有燕飞那种不自在的样子··刘裕还能笑着道:“乐趣亦正在于此,也可以说是凡人的乐趣,在极度失意里看到希望,把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份外令人感到其中的苦与乐,生命也因而变得有意思。”
见刘裕和叶浩然如此坦然,燕飞也恢复了常态,也笑道:“是否因叶兄出现,才使你回复信心和斗志呢”·本来燕飞除了惊讶意外,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他想死这两人之前种种,便明悟过来。
当今本就男风盛行,虽然多是玩乐,但燕飞看着被自己视为知交的两位好友,相信他们绝对是认真的··刘裕欣然道:“虽不中亦不远矣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燕飞摇摇头道:“真不知高小子知道后会吓成什么样”·“对了,高彦呢”刘裕诧异地问··“他帮我去取东西了。
我刚刚得知了一些事情,也算幸运的·”·燕飞神色一沉,忽然严肃起来··然后燕飞道出详情,大概就是他和高彦去找出卖他的线人的时候刚好是司马道子的一个属下菇千秋在逼问那个线人试图找出高彦下落的时候。
燕飞出面和菇千秋一谈提出交换条件和地点,对方也答应转告司马道子此事··后来高彦去帮燕飞取燕飞藏在城外的东西,燕飞则撞上了菇千秋和天师教孙恩弟子徐道覆的密会。
菇千秋居然已经投奔孙恩,密谋在交换人质的时候,突然出手杀死司马元显··在那样的情况下,双方都像一条绷紧的弦线,任何异动,均会令紧张的情况火上添油,一旦出岔子,势将一发不可收拾。
眼前的形势下,司马道子必须先稳定建康的政局,让傀儡继承人顺利登基·在这样微妙的情况下,如被人发觉司马道子力捧的儿子,竟被荒人生擒活捉,对司马道子的威信,会有难以估计的破坏力。
关系到司马道子儿子的生死,司马道子绝不会假手于人一定亲自前来·一天司马道子未死,建康也不会真的大乱·届时天师教徐道覆会亲率一队精锐好手,趁机击杀司马道子。
让建康大乱孙恩的天师教就有机可趁了·刘裕思索一下道:“我们可否使菇千秋根本没有接触司马元显的机会呢”·燕飞摇头道:“换人的细节已商量妥当,如我们临时更改,只会令司马道子起疑,反令形势对我们更为不利。
徐道覆可以轻易破坏我们的交易·”·刘裕头痛地叹道:“唯一的办法,该是秘密与司马道子碰个头,不过这是没有可能的,我们若约见司马道子,司马道子会先找菇千秋商量。
只恨我们根本不晓得司马道子身在何处”·叶浩然指指身后的方向道:“问问司马元显”·他们转回屠奉三和司马元显所在的地方。
刘裕是北府兵的军人,绑架皇亲国戚的罪名他担不起,因而蒙上面巾也没有靠近·连屠奉三都得蒙面,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叶浩然和燕飞没有任何势力牵绊,大大方方出现。
燕飞在司马元显身前蹲下,友善的道:“公子可知有人想杀你”·司马元显神色愤恨至极点··燕飞像没发生过任何事般续下去道:“要杀你的是菇千秋和徐道覆,目标还有你的老爹。”
司马元显猛震一下,喝道:“休要胡言乱语”·燕飞微笑道:“我们哪有把时间浪费在胡言乱语上的心情呢试想想吧假如公子在换俘的一刻,忽然被人杀害,会发生怎么样的情况呢我们当然是必死无疑,公子的爹亦会阵脚大乱,没法令新皇顺利登基。”
司马元显终正眼往他们瞧来,神色略缓地沉声道:“你们勿要耍我,有何凭据说菇千秋要杀我”·燕飞耐着性子解释道:“菇千秋极可能是天师道部署于逍遥教的卧底,我亲耳听到他和徐道覆密会时的对话,开口闭口都尊称徐道覆为二帅,徐道覆又说他如能杀你立功,会上禀孙恩,请他老人家收他为徒弟。”
司马元显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显然是开始相信他说的话·他道:“只要你们解开我的束缚,解去我穴道的禁制,而我仍伪装作经脉受制的样子,我便可于菇贼下手时反击他。”
燕飞皱眉道:“如此做有两个问题,首先是我们并不信任你,如让你逃进江水里,坦白说,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杀你容易,再活捉你根本是不可能的·另一个问题是,若徐道覆见局势不妙,会率手下攻打令尊,在令尊误会是埋伏下,情况仍没有分别,对吗”·司马元显双目闪过怒火,旋又把心中的愤怒硬压下去,道:“那你们想怎么办”·燕飞接着又道:“现在离换俘尚有两个多时辰,如能联络上令尊,我们便可将计就计,公子亦可回到令尊身旁。
说不定还可以歼灭徐道覆和他的手下,一举两得,公子以为如何”·司马元显苦思片晌,点头道:“唯一方法,是由我修书一封,再由你们交到我爹手上,我有办法令爹晓得,这封信是在我自愿的情况下写的。
你可以把信交到我们王府内,一位叫陈公公的太监手上,他会有办法找到我爹的·”·燕飞皱眉道:“如他随你爹去了准备换人的事,不在府内,我岂非要扑个空”·司马元显现出犹豫的神色,似是不愿说出有关陈公公的任何事,不过为了救自己的小命,别无其它选择下,只好道:在建康,陈公公只听我爹一个人说的话,从来足不出府,府内的保安由他负责。
送信的人必须是你燕飞,当你惊动他时,他或会出手试探你,如你武功不济,他会动手拿人,再设法从你口中逼问出我的下落·”·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燕飞讶道:“琅琊王府内竟有这麽厉害的太监为何你不在此事上骗我,说不定真的不用换人,你便可以脱险回去。
你不是恨我们荒人入骨吗”·司马元显道:“恨你们是一回事,明白你们的实力又是另一回事,我可以立下毒誓,如你们在换俘时,解去我的束缚禁制,我会和你们紧密合作,以生擒菇千秋,并促成换人的交易。
如违此誓,教我司马元显短寿三十年·”·燕飞点头道:“我相信你的诚意,不过还需其它人同意来冒这个险,希望你谅解·”·燕飞向屠奉三道:“我有点不忍再缚着他一双手,可否代劳”·避开司马元显,燕飞把密函给大家看,叶浩然和刘裕一致认为该没有问题时,高彦也赶回来了。
他双手奉上蝶恋花,道:“你老人家的神兵送到·唉我为你去取宝物时,刚巧遇到一队巡兵,真怕你的蝶恋花忽然叫起来示警,那就不知该多谢它还是怨它。”
燕飞笑着接过蝶恋花,挂到背上去,·燕飞忽然道:“江面上情况如何”·刘裕正留神林外沿江官道的情况,答道:“非常平静,离开的民船,恐怕要到明天天亮时才敢回来,郝长亨的手段又狠又毒。”
“司马道子不好对付·”叶浩然看着燕飞问,“你去还是我去”·这些人里属叶浩然和燕飞武功最好,这种事只有他们能做。
高彦哂道:“只是送信吧会有什么问题呢”·刘裕连忙道:“小心点总是好的·我们还是留着些底牌吧,尤其今次是不容有失的。”
燕飞看眼刘裕,笑了一下,点头道:“刘兄说的是,还是我去吧,司马道子尚且不知叶兄也在建康,我们总要留一手的·”·说罢,沿密林边缘朝建康的方向飞快地去了。
叶浩然觉得,燕飞也真是个厚道人·被人“轻友”了居然还这么淡定,他这个被“重色”的都很佩服刘裕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做到的·· ·冥冥之中谁定论· ·39.·高彦站起来道:“几位老哥好好研究夺回边荒集的大计,我须去安排我们聚集在建康尚未被虏的荒人兄弟姊妹立即撤走,再在和燕飞约定处恭候你们。”
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了,看上去很是忙碌··高彦去后,屠奉三忽然开怀地笑起来,欣然道:“从前我最佩服的人是桓温,现在最佩服的人却是谢安。”
刘裕饶有兴致的问道:“屠兄因何忽然有此改变呢”·屠奉三没有直接答他,道:“你自己的感觉又如何”·刘裕和他互以锐利目光对视,好半晌后,看看身边的叶浩然,沉声道:“屠兄勿要笑我,在南方只要是有血性的男儿,便以北伐中原、收复黄河为己任。
我只想完成玄帅的遗愿·”·屠奉三淡淡道:“北伐吗祖逖并不够狠,所以壮志未酬身先死,不过他确是个英雄豪杰·谢玄更是可惜。”
叶浩然低头垂眸,祖逖……北伐……·脑海里突然有混乱的嘈杂声,是谁的声音谁在说话·“凡我祖氏此脉,终身不效晋朝,君已负我等,何需不负君”·……这是谁在怨恨。
“祖少士,兄长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好像是……另一个声音……这是在愤怒·“恨天无用,悔之晚矣。”
……这是悲切·“你……想活下去吗”·这是稚嫩的童音却带着沧桑意味……这是白猫的声音·叶浩然恍惚失神,有些奇怪。
他忘却的记忆里还有白猫,这么说……白猫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没失忆·刘裕徐徐对屠奉三道:“当年玄帅在时,我们在淝水与大秦军对峙,他曾向我说过,你若要令手下将士甘心为你卖命,首先要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
我一直以此勉励自己,不过有时并不成功,连自己也觉得自己有可能当不了英雄,要变成狗熊·但看来我确有点运气·”·叶浩然把白猫丢在司马元显那边,刚刚为了和刘裕“二人世界”而放开它,现在他就想迫不及待去找它。
因而对于刘裕和屠奉三的对话,他并没有在乎··屠奉三叹道:“你当然是有运气,否则,得谢安真传的谢玄,怎会舍刘牢之和何谦两个战绩彪炳的当权大将而不选,偏要尽力栽培你这小卒作继承人呢”·气运、气运,所谓的运,到底是什么·叶浩然心里涌现出疑问。
白猫是否隐瞒了他什么·刘裕愕然道:“不要告诉我,你竟是因此而佩服安公”·屠奉三满怀感触的道:“在淝水之战前,我对谢安名震天下的观人之术,只是姑妄听之,并不当作是甚麽一回事。
可是淝水之战把一切改变过来,令我看到,谢安毫不避嫌地提拔谢玄为北府兵主帅,实是神来之笔,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接着他深深凝视刘裕,一字一字的道:“我一直为此困惑,到认识了你以后,仍不信邪,还试图以孙恩来对付你,戮破谢安观人的神话。
结果如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不但避过大劫,还种下眼前诸般情况的因,微妙处说出来别人也不会明白·你说我能不佩服谢安吗”·刘裕叹道:“可是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最后的赢家,将不出桓玄或孙恩其中一人,我根本难以力挽狂澜。”
屠奉三打断他道:“一不做、二不休,司马皇朝祸国殃民,你若心不够狠,早晚重蹈祖逖的覆辙·我不喜欢失败,只喜欢彻底的胜利·”·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刘裕沉默下来,不再看屠奉三,而是看向叶浩然,忽然发现叶浩然似乎在出神,不由转移了之前话题上的注意力。
“你怎么了”刘裕担忧的声音把叶浩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出··叶浩然淡淡地摇摇头:“无事·”·屠奉三没有在乎叶浩然和刘裕之间表现的不寻常,平静地继续对刘裕道:“只要你决定,我屠奉三向天立誓,全力助你成为南方之主,再北伐中原,征服天下。”
叶浩然抬眸面无表情地看向屠奉三,语气中莫名带着嘲讽,好像是在质问屠奉三,又好像是在质问这冥冥命运:“谢安从未看错人谢玄视他为继承人运气好你选择他的原因就这般可笑吗”·刘裕愣了愣,不知所措地张口唤道:“浩然……”·叶浩然的声音清冷,因而在这种情况下话语显得凉薄。
刘裕不知道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叶浩然如此,连忙道:“屠兄的看重,令我感到非常荣幸·不过……不过南方之主的路太遥远了,我只是……”·屠奉三还没说什么,叶浩然却抬手搭在了刘裕肩上,示意刘裕暂停表态,“是我失态了,你们慢慢谈。”
说完后,叶浩然转身往司马元显那边走·他被脑子里纷杂的记忆扰得不得安宁,好像被记忆里那些人的心情所感染了,他知道那般话语有点伤人,但又确实是他所思所想。
刘裕的气运在不断引导着刘裕踏上历史上的路··那个宋武帝刘裕,他慷慨豪迈却阴险诡诈;有天下折服的军事才干,也有为后人诟病的用人权术;爱民如子,却也会翻脸无情,一生血债触目惊心。
这绝对不是他喜欢的刘寄奴·他不过是为命运的坚定,而迁怒了现在的刘裕,静一静比较好,他要先摆脱那些恼人的情绪干扰··刘裕伸出手似乎想拉住叶浩然,却在半途收回来,他怔怔看着叶浩然的背影,一言不发。
屠奉三丝毫不在意刘裕的失神,依旧平静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兄何必在乎他人的否定”·刘裕闻言,猛地回神,目光如刀盯着屠奉三咬牙道:“你们都在逼我。”
逼得他连挽留叶浩然的资格都没有··为什么每次都会变成这样·他刚得到了叶浩然的一句“可以”,就不得不与之分离。
他等来了叶浩然的千里相送,拥有了一个“初更”的约定,结果竟是谢玄以死相托地让他辜负·他好不容易见到了叶浩然的转变,却又一次见到叶浩然离去的背影……·屠奉三哈哈一笑,随意道:“谁会逼迫你呢你已朝此道路迈进,永远不能回头。
何需有人来逼你”·何需有人来逼迫他的,似乎是无形的命运啊……·刘裕苦笑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回不了头,又怪谁”·叶浩然抱起白猫,淡淡看了眼被点住穴道加被绑住手脚的司马元显一眼,随意找了了个位置坐下··白猫诧异地看着叶浩然,像是不明白叶浩然为何突然从刘裕那边离开。
奈何这里还有一个司马元显,它又无法询问··司马元显好似已经冷静下来,看到叶浩然一个人出现,他还能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就是叶浩然听说是你杀了竺法庆”·叶浩然面无表情地轻轻摸着白猫的绒毛,没有理会司马元显,全然没有听到司马元显的话一般。
司马元显有些恼怒:“你……”·但很快他又重新镇定下来,冷笑道:“很好,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无视我的人·”·叶浩然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中二少年嘛,实在没有理会的必要。
“叶浩然……你是不是聋子啊”司马元显忍不住瞪着叶浩然,不耐烦地问道··叶浩然微微皱眉,回头看向刘裕和屠奉三的方向,将白猫放下,站了起来。
司马元显嗤笑道:“怎么”·打斗声忽然从那边传过来,叶浩然听到了刘裕的声音,那是一声大喝:“郝长亨”·叶浩然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刘裕在提醒他敌人是谁。
和桓玄合作的两湖帮二把手郝长亨并没有离开,他该是得到任青媞的知会,晓得他们在建康,立即尽起两湖帮潜伏在建康的高手,力图在建康解决他们··只是郝长亨、任青媞和尹清雅三人已不容易应付,何况还有大批两湖帮的精锐好手。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拔剑指向司马元显··司马元显脸色一变,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叶浩然淡淡地抬手挥剑斩向司马元显,司马元显紧张地闭上了眼。
牛筋绳被割断,司马元显尚未反应过来,叶浩然接着指运如飞,快速为他解除经脉的禁制··司马元显立即回复精神,自然而然摸摸因磨红的双手手腕,犹有余悸的道:“他们好像把来人引开了。”
“走”叶浩然简单利落地下达命令··司马元显一怔,不知为何,他居然对这种指使的态度完全没有反感,好像听从叶浩然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叶浩然已经提剑往江边极速掠去,白猫的速度也奇快无比跟着叶浩然跑开,司马元显一咬牙,紧紧跟在了后面··郝长亨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头岸旁一方巨石之上,身旁是美丽的小精灵,高彦的梦中情人“白雁”尹清雅,另外数十名两湖帮精锐好手,散立左右和后方,一副全面撤走的姿态。
叶浩然还没有行动,一人从另一面突然破水而出,冲空而上··郝长亨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仍能临危不乱,抽出佩刀,立即化为绕身疾起的刀芒··由于事起突然,岸上船面的两湖帮高手,人人措手不及,欲援无从,只能呆看。
一声清叱,尹清雅双手多出两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斜掠而上,后发先至,只眨眼工夫,已到达郝长亨下方处,那雷霆万钧的一击,首当其冲的再非是郝长亨,而是尹清雅。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武侠·大家都是在半空中无法着力改向,冲击的剑气突然改为吸啜的真劲,迎上小白雁诡变百出的双匕刃··刺尹清雅娇躯遽颤,一声惊呼,被刺杀者充满强大黏扯剑劲带得从空中直掉下去。
“噗通噗通”两声水响,尹清雅和刺杀者先后没入江水里··叶浩然认出了从水中冒出的人,那是燕飞。
换了是屠奉三或刘裕,为达到目的,当会不顾一切全力杀伤尹清雅,再借交锋劲气交击之力,换气续攻郝长亨,可是,燕飞怎可伤害高彦单思症的对象·不得不留手退去。
一艘快艇正迎头驶至··叶浩然看到了屠奉三和刘裕正向他们靠近··“帮忙抱一下·”叶浩然拎起白猫交给司马元显,司马元显不情愿地接过。
叶浩然一手提着司马元显,纵身一跃,落在了快艇上··刘裕和屠奉三两人再来不及戴上面巾··刘裕看着叶浩然,似乎想说些什么··叶浩然知道之前的态度让他担心了,但此时委实不是什么好时机,因而保持了沉默。
·司马元显也在打量他们,目光最后落在刘裕身上,道:“刘裕”·刘裕这才看向司马元显,目光落到了怀里的白猫身上,口气里莫名带上了一些敌意,点头道:“正是在下”·燕飞此时也离水而起,投往快艇。
燕飞放下湿漉漉的尹清雅,取出司马道子的亲笔信,司马元显放下白猫,接过信··燕飞一边交到司马元显手上,一边道:“这是你爹给你的,我不但见过他,还和他达成合作的协议。”
司马元显呆了一呆,看信后立即把信撕毁··屠奉三大叫道:“追来了快掉头”·屠奉三、刘裕和司马元显三个人,已齐心用力把快艇划得转急弯,顺水而下。
叶浩然朝两湖帮的船“隐龙”瞧去,这艘两湖帮的超级战船,灵活如鱼的掉头··屠奉三喝道:“我们不够快,燕飞、叶老板还不帮手”·叶浩然一言不发地和燕飞取起剩下的船桨,分头坐下,划起艇来。
“隐龙”在短短时间内进入状态,风帆满张,四组二十支船橹,整齐一致地随鼓声,已追至五十多丈后,距离还不断拉近··坐在船尾司马元显身后的屠奉三笑道:“尹清雅可是两湖帮老大聂天还的宝贝爱徒,老郝绝不敢放箭,我们还可以多撑一会儿,怎都胜过在岸上被大批敌人追杀。”
快艇在水花激溅里破浪而行,大江水面粼光闪闪,反映着夜空的星月,河风迎头照面的刮来,确是别有一番滋味··郝长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道:“燕兄请释放清雅,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将来小弟必有回报。”
屠奉三长笑应道:“假设郝兄能立下毒誓,三个月内不踏入边荒半步,我们立即放人·”·郝长亨仍没有动气,只提高声音道:“屠兄的要求是否太过份呢敢问坐于燕兄身旁的是否元显公子”·司马元显知他从自己的衣着认出自己来,笑道:“是又如何终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身前求饶。”
“飕”·弓弦声响,叶浩然闪电般出佩剑,头也不回的反手后劈上方··“当”·劲箭被挡飞,掉往江水。
司马元显则暗抹一把汗,晓得此箭是朝自己背心射来,哪想得到,郝长亨如此强悍和肆无忌惮·对叶浩然出手相助暗暗表示感激,之前的不爽也少了不少··叶浩然若无其事地还剑入鞘,另一手仍保持划艇的动作,头也不回的冷声道:“再射一箭,我便在尹清雅的脸上划一剑,郝兄想清楚。”
叶浩然从不自诩良善,这种时候,他也算是难得的用起了威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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