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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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这座摩天大厦足有五十多层,还有一些不用数字命名的车库层、设备层和夹层,辉夜姬的核心到底在哪里呢·“请示组长,我们应该去哪一层”路明非望着密密麻麻的楼层按键问。
“喔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恺撒皱眉··“哈你在开玩笑吧”路明非瞪眼,“竟然不先确定好目标位置,你们制定计划的时候都想什么呢白日做梦么”·恺撒用枪管挠了挠眉心,有些尴尬。
里区的道路他们其实是走过的,无奈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因为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是贵宾的身份,随行伺候的秘书早早就把楼层按好,现在他们却要在五十多层的摩天大楼里自己寻找目标,真是比登天还难。
恺撒的不靠谱让路明非对他彻底失望,路明非不再理会这个二货,转向楚子航,“师兄,以你严谨的性格来之前肯定是做了功课的·来给我们分析分析,这栋大厦最重要的楼层是哪里” ·“我手里的资料都是网上查来的,里区的资料从未公开过,所以不包含在其中。
既然我们不知道从哪一层开始——”楚子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如直捣黄龙来得快些”·“直捣……黄龙”路明非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对,直捣黄龙”恺撒猛地击掌,对于他这种一根筋的类型,不走捷径简直对不起自己,“根据加图索家的家训,没有路走的时候就应该直捣黄龙。
最重要的楼层一定是最顶层我们上去看看”·“我说你们是不是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了我们是要炸掉辉夜姬的核心啊蛇岐八家会把顶层用作机房么,白痴都给我用点脑子,想想学院把诺玛的主机放在哪儿”路明非恨铁不成钢地咆哮着,跳起来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总感觉在高天原呆了一周,小组的智商都被狗吃了,不,是被女人吃了也说不定··“我记得联络部位于14层,我们不妨抓个接线员问问,辉夜姬的主机在哪里……”楚子航面无表情,头上顶着一个大包。
“那就选择最保守的办法,先从14层开始吧·”恺撒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去按楼层按钮·妈的,这对熊掌怎么这么厉害,路明非这是进化成功夫熊猫了么·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停下了。
三人光顾着在电梯里争吵,却忽略了一件事,这架电梯一直在上升·门开了,穿着白衬衫A字裙秘书模样的女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胸贴胸撞上了恺撒。
双方都是虎躯一震,女秘书缓缓抬头,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看起来有些面熟·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蛇岐八家樱井家的家主,樱井七海·路明非的手按上了楚子航的刀柄,有那么一瞬间楚子航几乎要把刀拔/出来了。
恺撒跟樱井七海的对视还在继续,楚子航强行收敛了杀机,改为观望事态发展··“ばかやろう”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恺撒脸上,樱井七海的眼中杀气腾腾。
恺撒被打愣了·他以前虽然也曾被女孩扇过耳光,可小姑娘的粉拳哪能跟樱井七海的手劲儿比樱井家主这一掌用上了日本刀术中“右雉”的手法,恺撒连躲都来不及躲,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迅速地在他的半边脸上浮现出来,火辣辣地肿起半寸多高。
“混账为什么迟到”樱井七海怒吼··“はい”恺撒大概听懂了,但他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频频鞠躬。
他今天出门应该翻翻黄历,先被功夫熊猫砸头,又被母老虎打脸,真是背到家了·“道歉是没有用的,上了战场的话,等你有机会道歉,那只能是你的遗言了加入搬箱子的队伍那边缺人手给我跑起来像马一样跑起来”樱井七海手指门外。
几名执行局干部正从电梯门外小跑而过,每个人都搬着文件箱,看起来这层楼似乎是蛇岐八家的档案馆··恺撒小组急忙加入搬文件箱的行列·樱井七海并没有认出恺撒,满面寒霜地坐电梯下楼去了,三人都松了口气。
这也难怪,恺撒现在的形象委实有点淫/荡,为了隐藏身份他用晒黑膏把自己抹成了厚重的古铜色,嘴上还涂着白色的唇彩,连路明非和楚子航都快忘记他曾经是个金发飘逸的贵公子了。
楚子航四下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日本人办事很守规矩,他们算好了每次电梯装五十箱文件,把最后一箱文件搬进去的人负责押送文件上楼,第五十个搬进箱子去的人就可以离开。”
三个人互相传递着眼色··“我第一个,楚子航第二个,路明非你最后一个·”恺撒低声说··“明白,你们先撤,我顶着。”
路明非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楚子航语言不通,恺撒打扮得像个乱入的涩谷109少女,三人组里只有他还能滥竽充数,他不殿后谁殿后·“好兄弟够意思”恺撒拍拍他的肩膀,“小身板还没康复,搬箱子能偷懒就偷懒,别再累出个好歹。”
“没事儿,你们走你们的·”路明非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从这栋楼建成到现在,这还是警视厅第一次对我们下达搜查令吧他们想找什么”·恺撒的身体微微一震,是执行局局长源稚生这个曾经被他们当做朋友信任,却毫不犹豫背叛他们甚至四处追杀他们的人恺撒脸侧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拉紧,显露出刀锋一般锐利的线条来。
长年的贵族教育培养出恺撒宽宏大量的气度,也给了他远远高于常人的自尊和骄傲·他说过自己永远会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以信任,这也意味着他一旦遭到背叛,会毫不留情地对叛徒燃起复仇之火。
楚子航低声咳嗽,提醒恺撒收敛杀气·至今为止他都无法确定这个所谓的“日本分部第一”到底有多强,更何况源稚生身边还有另一个人,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长橘政宗。
“我好好接待一下警视厅的老爷们就没事了,反正这场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在逃的只剩王将和龙王·”橘政宗说着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唯一让我不安的……是神,我们连夜审讯那些鬼,关于神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会继续搜索王将和龙王,也许神的消息只掌握在他们两人的手中·”源稚生顿了顿,“恺撒小组那边还没有消息么”·“完全没有,真不可思议。
他们不懂日语也没有落脚点,竟然在东京都和琦玉县的边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许他们受到了第三方的庇护,但在日本,又有什么样的第三方敢冒着得罪我们的危险庇护他们呢……”·恺撒抱着第五十个文件箱登上了电梯。
源稚生和橘政宗边说边走,跟路明非和楚子航擦身而过·由于橘政宗和源稚生刻意压低了声音,路明非只听懂了七八分,其中混杂着神、王将和龙王等等意义不明的词汇,最大的收获是昂热已经抵达日本,并且跟蛇岐八家展开了一次交锋,昂热全身而退。
昂热是秘党历史上屹立不倒的丰碑,在过去的一百年里,无论什么样的危机,只要昂热出场都能力挽狂澜·路明非清楚地记得对抗康斯坦丁的那次作战,他那时只是个刚踏进卡塞尔大门的菜鸟,之所以能给龙王致命一击,完全是拜昂热绝对冷静的压制所赐。
校长扑向龙王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全体学员的记忆中,也给路明非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震撼·就像现在,他只是听到校长抵达东京的消息便底气十足,那感觉仿佛在外受了欺负的小孩有家长撑腰了一样。
“注意安全·”楚子航深情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站入文件箱组成的小山中··电梯门缓缓合拢,带着楚子航越升越高·路明非转过身,踏着坚定的步伐朝浩如烟海的文件堆走去。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散兵游勇了,强力的后盾即将到来··作者有话要说:原来南大也是一位龙王,脱稿与坑之王···· ·☆、Chapter 73·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显示楼层的屏幕忽然熄灭了。
所有楼层按键全都失效,门上方亮起红色的“神道”二字·一股异乎寻常的神秘气息弥漫在电梯中,直到电梯门再度开启,佛香焚烧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类似寺院的空间,漆黑中只有一条两侧点着红烛的通道,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楚子航拉下帽檐遮住双眼,在风衣里调整了一下刀柄的位置,迅速地将五十箱文件箱都搬出电梯外,然后抱起其中一个缓步前行。
他穿过一层又一层帷幕,直到一盏长明灯照亮了他的眼睛·前方是一座高大的影壁,那描绘着半人半蛇的巨人们与诸多妖魔战斗的画面上,淋漓的鲜血如同打翻的红油漆,无数黏稠的赤色溪流蜿蜒而下,大有将整面墙重新粉刷一遍的趋势。
血液还能流动,说明屠杀刚刚结束不久,有很大的可能杀人者仍然留在这个空间·最后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应该是恺撒,恺撒显然不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楚子航只希望他不在被杀者之列。
还有十分钟路明非也要到达这里,这种时候隐瞒身份已经毫无意义了,确保大家生还才是王道··楚子航放下文件箱,摘掉美瞳,黄金瞳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他拔出长刀,绕过影壁,踏入了这一层的最深处。
言灵·君焰的领域扩张,长刀在高温中变得炽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火光照亮了黑暗,满地都是尸体,那些尸体围绕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箱,全部穿着执行局的黑风衣。
恺撒正蹲在一具尸体旁,“我到的时候他们的体温还像活人,要是早上来几分钟我大概也死了·”·楚子航收刀回鞘,加持了“镰鼬”的恺撒相当于雷达,有恺撒在他就不必担心被偷袭了。
他拧亮电筒沿着墙前行,一幅接一幅地打量那些壁画,沉默不语··“看出什么没有”恺撒跟在楚子航屁股后面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发问。
“这些壁画,大概就是蛇岐八家心中的……真实历史”楚子航将手电筒举过头顶,照亮了整幅壁画·苍茫的大海中龙蛇夭矫,大地上矗立着巍峨的城市,纵横的道路跨越大海,黑色和白色的龙并肩悬浮在天空里,各伸一只手,握住同一柄黄金权杖。
“黑王……和白王”恺撒呆呆望着那副壁画,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像是怕惊醒了历史中沉睡的鬼神··秘党相信龙族历史上曾有过一个繁盛而辉煌的时代,那时黑王以始祖的身份成为群龙的主宰,而白王作为祭司辅佐它。
这幅壁画其实是一幅地图,它勾勒出了那时龙族文明所覆盖的疆域,还有那个时代的统治者们·在现行的历史教科书上那是第四季冰川末期,大地荒芜,两极冰川往内陆延伸,幸存的动物只能苟活于大陆的南端。
可在这些壁画上那是文明繁荣的时代,一个伟大的种族在各洲竖起了高耸入云的青铜柱,围绕这些柱子建造了城市,城市里的通天塔顶部建有庙宇,宽阔的皇道把这些相隔遥远的城市连接在一起。
秘党研究总结了几千年才得到的结论,却早已呈现在日本某座寺院的古代壁画上··楚子航从风衣里拿出照相机,沿途开始拍照·地图往后画面渐渐变得荒诞起来,象征意义非常浓郁,但是晦涩难懂。
“你看得懂么”恺撒用手电筒给楚子航补光,这些壁画的尺寸太大,以便携式相机的闪光灯根本无法一次拍下整幅,只能一小块一小块地拍照。
“我不是历史系的学生,只能试着解读最浅层的部分,一会儿明非上来我们可以请教他·”楚子航抬起手指向一个用勾金边的血色人形,那是一个头戴羽冠手持权杖的形象,“这个人形应该代表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含义,他是这幅壁画上唯一一个用黄金勾边的,这说明他的身份和地位高于其他人,是这些人中的领袖。”
“就是大家长一类的人物咯”恺撒耸耸肩··“不,他们称这人为‘皇’,或者我们可以称他为……超级混血种”楚了航盯着画中的篆字注解,一字一顿。
“超级混血种”恺撒愣住了,这个概念他从未听说过·用血统阶级来区分混血种是卡塞尔学院成立之后的事,本科部的学生通常都在B级以下,像恺撒和楚子航这种A级混血种已是稀有,更别说路明非那种百年难遇的S级国宝了。
但即便S级也依然只是“混血种”,“超级混血种”根本不存在于血统阶级列表中·难道“皇”是超越S级的SS级怪物·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已知的混血种无论多优秀都不能超越‘临界血限’,一旦跨过界限就会变成死侍,这是绝对法则。
但根据这些壁画,日本存在能够踏过临界血限的混血种,他们拥有匹敌龙王的潜力,生来就是蛇岐八家的领袖,即便长辈也得听命于他们,他们是家族……年轻的主人。”
楚子航扭头看着恺撒,“你有没有想到一个人”·巨大的惊悸在恺撒的脑海中炸开,他微微打了个寒战:“难道是象龟他的手下叫他……少主”·楚子航点点头,“想想我们跟那些家主见面的场景,大家长橘政宗起身的时候,家主们也都起身,唯有源稚生端坐不动。
这并不是倨傲无礼,而是因为他跟橘政宗是平起平坐的,继承神血的人就是他,将来的统治者当然不必对现在的统治者低头”·“稍等稍等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无视临界血限那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无论是谁超越那个界限后神智都会被龙血吞噬,可那只象龟看起来完全正常不是么”恺撒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使劲拍打着额头。
他这辈子从没那么执著于搞清一个学术问题,更别说跟宿敌讨论·因为他的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居然有人告诉他世界上存在超级混血种,加图索家的少爷变成了临界血限以下的庶民,而那个抽女人烟的源稚生才是混血种中真正的贵公子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当然错的不可能是恺撒·加图索,那么一定是这个世界出错了·“‘皇’字拆开来是什么”楚子航的声音打断了恺撒的胡思乱想。
“白……王”沉默了几秒钟后,恺撒缓慢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见鬼……他们是白王血裔日本分部这帮家伙是白王血裔”·“没错,他们就是被秘党怀疑已经灭亡的白王血裔。
白王是掌握精神元素的龙王,它能控制别人的精神,而自己却永远保持清醒·皇继承了白王的精神天赋,即使超越了临界血限,也能确保自己的神智不被龙血侵蚀·”楚子航缓缓说道。
恺撒被震得说不出话来·那张淡漠寡言的面孔下居然隐藏着混血种中最伟大的力量,而怀着这种力量的源稚生只是想去卖防晒油太不可思议了这种不可思议的荒谬他到底要经历多少次恺撒不由得想起了路明非,那个拥有逆天的精神力、可以随意引发毁灭性言灵·莱茵的S级,他进入卡塞尔学院的目的只为了解这个世界,未来的理想则是宅在一个网络信号好的地方过混吃等死的日子……·“怪胎啊……”长久的沉默后,恺撒发出一声感叹,“平塔岛象龟和国宝大熊猫,一个继承了白王的精神天赋,一个与生俱来精神力爆表,真不知道这两个怪胎一旦对峙起来,谁会占上风”·“我一向不擅长于天马行空地幻想,因此没法做出合理的预测。”
楚子航忙着给壁画拍照,头也不回,“但我要纠正你一点,明非不是怪胎,他很正常·”·“路明非……正常”恺撒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整个卡塞尔学院认为路明非正常的,大概只有古德里安教授和楚子航了吧·古德里安教授是自我欺骗加过度乐观,他坚信自己的学生最完美了,至于楚子航,他应该是出自同病相怜的病友情节,因为杀胚的审美本身就不能算正常。
“把手电筒打高一些,我要看这幅画的全景,它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楚子航说··“只此一次,下次别用导演指挥灯光师的口气跟我说话”恺撒把手电筒举高,照亮了整幅壁画。
光柱照到的地方,壁画熠熠生辉·长有双翼的骷髅将一块骨头赠予一个人,金色的骷髅躺在黑色的背景上,金色的人躺在白色的背景上,握着骨头的骷髅臂和人手接触,整幅图漩涡般转动,俨然组成了东方玄学中的“阴阳鱼”。
“太极图”恺撒指着壁画问道··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是单纯的太极,类似的图案在其他文明遗迹中也出现过,它的意思是交/媾。”
“交什么”恺撒的中文卡壳了··“交/配·”楚子航只好换了通俗的说法··“活人和死人交/配听起来真是恶心极了,这就是日本人的淫/荡么”恺撒皱眉。
“不,是宗教意义上的交/配·它的核心不是繁殖的过程,而是骷髅传递给活人的那个东西,那块骨头·旁边的篆文注解中有大量的古体字和异体字,我没搞过历史文献研究,读起来也很勉强。
但有八个字我想我是不会认错的·”楚子航顿了顿,“古道黄泉,化神之路”·“化神之路”恺撒大惊,“那不是《翠玉录》中的理念么以炼金术炼化自我,打通混血种向纯血龙类进化的道路什么的”·“这幅画差不多就是日本版的《翠玉录》。”
楚子航仰望着那轮暗喻炼金术终极意义的圆,“那具金色骷髅就是白王的象征,它把自己的骨血赐给人类,制造了白王血裔,也就是那些人身蛇尾的人鱼·但神还留下了更宝贵的财富,就是由混血种进化为龙的方法,尽管那非常危险,但不是完全没可能。”
“看来我们这次算是来对了,今天的收获可比炸掉辉夜姬大多了·”恺撒长吁一口气,忽然神情严肃,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导演,自己打灯自己拍吧,抓紧时间,有人要来了。”
“你听见了什么”楚子航警觉地四顾··“电梯响了,不是我们上来的那部货运电梯,而是货运电梯旁边的那部贵宾电梯。”
恺撒拔出沙漠/之鹰给它上膛,“人形巨龙了就要上来了,快把剩下的壁画拍完,我想办法给你争取点时间”·恺撒拧亮微型电筒叼在嘴里,双手抠进门缝,用蛮力把电梯门掰开。
寒风上下流窜,外面就是幽深的电梯井·贵宾电梯停在底层,想必正在上客·电梯井的回音效果很好,以恺撒的听力可以隐约听见橘政宗和源稚生在聊天·他把半个身体探到电梯井里去,瞄准保险开关射击,强迫电梯中途刹车。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楚子航拍完最后一幅壁画,收好照相机跟恺撒汇合·两个人站在电梯口,恺撒伸手去扒贵宾电梯的门,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效,直到门缝变形还是没能把门打开。
他刚才的枪声暴露了行踪,这栋大厦被封锁了·“明非怎么办”楚子航看了一眼货运电梯所在的楼层数,路明非还停留在14层。
“留给象龟玩吧,卡塞尔学院的人形核武器PK日本分部的人形巨龙,说实话我挺想看看这两人的血统到底谁的更变态”恺撒不负责任地说。
楚子航冷冷剜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释放了君焰,试图破坏那扇锁死的电梯门··恺撒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了·其实比起他跟楚子航互相看不顺眼总想拼个你死我活,他跟路明非的关系要缓和得多。
路明非一直觉得恺撒是个骚包的二货,恺撒则认为路明非是个天然的逗比,两人彼此视对方为搞笑角色,见了面不抓紧时间互黑两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机会擦枪走火恺撒今天纯属受了源稚生的刺激才会拿路明非的生命安全开玩笑,他怎会希望路明非落入蛇岐八家手中·君焰的高温气流和冲击波撞击在铜锡合金的电梯门上,恺撒顶着反弹的气浪冲到门前检查,电梯门依旧完好无损,坚固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恺撒气得揣了它一脚,“君焰的威力应该不止于此吧再加把劲儿,干脆融化掉这扇门好了”·“在封闭空间中释放君焰是禁忌,再加力的话墙壁反弹的气浪会波及我们自己。
我只能引发爆炸,要在物体上施加静态的超高温那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楚子航淡淡地说··听到楚子航亲口承认“君焰”那么高阶的言灵也有不足,恺撒倒也有点开心。
可他们千辛万苦给这些珍贵的壁画拍了照,还没来得及好好分析就被困在了绝地,想到这里恺撒又满心不甘·愤怒之下恺撒一拳砸在门上,电梯门应手而裂·恺撒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获得了大力水手的技能。
事实并非恺撒的拳力超过了铜锡合金的极限,而是有人在另一侧砸门一只套着黑西装的手臂穿透了电梯门,正面击向恺撒的心口·恺撒来不及后退,情急之下他拔出狄克推多贴在胸前,生生地承受了那一拳。
如同被一根攻城用的巨木砸中,从胸骨到肋骨都发出濒临碎裂的响声,冲击力令恺撒的心脏瞬间停跳,如果不是他恰好处在暴血的状态下,这一击甚至能让他心肌梗死··“我现在相信你说的话了,超级混血种是真实存在的”恺撒狠狠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对楚子航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开始了,祝大家元旦快乐O(∩_∩)O~·再强调一遍,通常状况下,每周五六日更新,一周三更都看到了么,亲爱的龙宝宝们· ·☆、Chapter 74· ·路明非在上升的途中便听到隔壁电梯井里枪声大作,估摸着应该是恺撒和楚子航跟执行局的人突起来了,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几分钟后电梯在顶层停了下来,厅门却锁死了·跟贵宾电梯铜锡合金的厅门不同,货运电梯的门只是普通的不锈钢,于是路明非从文件箱上抽下一根铁条,把电梯门撬开一条缝隙,钻了出来。
黑暗深处传来金属碰撞的打斗声,路明非从腰侧摸出格洛克23,悄无声息地踏入壁画厅··昏暗的壁画厅里,卡塞尔学院双雄跟日本分部的人形巨龙正在恶战中·转眼间三柄武器已经相互撞击多次,一串又一串的火星在刀光剑影中炸开。
三人高速地交换位置,三把兵器在急速的挥动中幻化成一道道虚影·一滴血珠沿着蜘蛛切那妖冶的刀身滑过,坠落在地·恺撒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条红痕在雪白的衬衣上缓慢延伸。
几秒钟内,学院本科部第一和日本分部第一的差距已经分出来了,恺撒和楚子航联手仍旧制服不了这位皇·楚子航调整了自己的暴血级数,从二度直升三度,恺撒的暴血级数还停留在一度,他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聆听,用“镰鼬”捕捉敌人的动向。
两人背靠背结成防御,汗水沿着风衣的衬里流淌,一滴滴打落在地上·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神经紧绷如钢弦一样,没有人敢轻视这场战斗,任何松懈都会导致同一个下场——死·源稚生同样不敢大意,作为蛇岐八家高高在上的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楚子航和恺撒的联手进攻如暴风骤雨,想要破开两人的联手,他必须先重伤其中一人·这么想着源稚生翻转手腕,缓步逼近压缩着彼此之间的距离,蜘蛛切的刀尖微微颤动,深呼吸间发出细细的风声。
楚子航和恺撒顿时产生一种被杀气冰封住的错觉,对方的刀还未斩出,刀上的寒气已经穿心而过··“退后”楚子航大吼··心形刀流·四番八相·源稚生猛地踏地,整个人化为虚影,蜘蛛切收在胸前,杀气凝聚在刀锋。
他已经做好准备硬吃恺撒一刀,首先击倒近身战中更强的楚子航·这一刀击出他也无法控制结果,楚子航可能会死可能会重伤,可杀人剑就是如此,握剑之时必须有舍弃一切的觉悟。
胜负就在弹指之间··枪声轰鸣,三枚弗里嘉麻醉弹割破了空气·第一发射向眉心,第二发射向右肩,第三发射向左腿,每发子弹以0.2秒的间隙离开枪膛,如三点寒星向源稚生袭来。
恺撒和楚子航一看到这样的手法就知道射手是谁了·这是路明非独创的射击技术,而它现世的故事早已成为卡塞尔学院茶余饭后的谈资·据说当时教射击课的老师感叹于一代天才射手的诞生,满怀希望地向路明非打听这一招式的大名,路明非想都不想就给了一个“三不过”的答案。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种射击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即使你躲得了一发子弹也躲不过第二发、第三发,想要全身而退简直难于上青天·谁知被一个上课睡觉的二货听到了,对方立刻蹦起来问路明非“哪三科不过”,在S级国宝无比认真地跟他保证“一颗都过不了”之后,二货当场泪奔爬上窗户就要跳楼,最后不得不被请去心理咨询室接受富山雅史教员的治疗。
虽然“三不过”诞生的时候确实笑点十足,但它的效果却不容小觑,就连源稚生这样的人形巨龙也只勉强躲过了前两发,被第三发麻醉弹击中左腿肌腱,失去平衡一头撞进恺撒怀里。
四番八相完全落空,恺撒喜出望外,顺势狠狠地一膝盖顶在源稚生心窝,将他踢飞出去··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佛龛前烛火摇曳,在壁画上映出四个人的影子。
为了隐藏身份楚子航和恺撒的脑袋上都蒙着黑丝袜,可看在路明非眼里他们就像两个愚蠢的银行劫匪,只让人想捧腹大笑··“咦这丝袜看起来貌似有点眼熟……”路明非跳到楚子航面前,揪了揪他脸上的东西,“这不是我穿过的那双吗怎么被你们俩套在头上啦”·“因为我们一时间找不到别的东西伪装,去街上买也不方便。”
楚子航低声说,“别担心,我已经洗过了·”·“不不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路明非扶额,“我的意思它应该跟旗袍一起被扔掉了才对,但是它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你们的脸上……这样很猥琐啊你们知不知道”·“什么猥琐不猥琐的,你又不是女孩那么介意做什么”恺撒冷哼一声,嘀嘀咕咕,“我这辈子还没蒙过谁的丝袜呢,你是第一个,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是啊,我荣幸得想把你打成猪头”路明非咬牙切齿··源稚生望着对面争吵的景象不禁有些怀念,那三个手拿小扇围着自己载歌载舞的神经病又回来了。
一颗弗里嘉麻醉弹还不足以将他击垮,源稚生用刀尖挑出腿上的弹片,点上一根烟,看向三人:“你们还活着,这很好·”·恺撒和楚子航飞快地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无比坚定地认为源稚生是在套话匡他们,这时候出声只会自投罗网··“你们的伪装很差劲,别的就不说了,路君的脸难道我还会认错么他又没有蒙丝袜”源稚生的额角暴起青筋,不知道是自己高估了那群神经病的智商,还是那三个混蛋故意耍自己。
“靠路明非你竟然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恺撒这才发现他们伪装计划的大漏洞,气急败坏地撕破了脸上的丝袜。
楚子航冷着脸看了恺撒一眼,小心翼翼地将丝袜从头上摘下来,不动声色地放进口袋里揣好··“束手就擒,还是等着我把你们打倒”源稚生把半截烟丢在地上,狠狠踩灭,“动手的话我未必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不动手的话就能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么”路明非望着源稚生,仿佛对方刚刚讲了个世纪大笑话,“先是把我们扔在海沟里喂鱼,等我们好不容易游上岸又派暴走族追杀,这些难道不是你做的象龟前辈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他不可能失忆,失忆也是装的。
如今我跟楚子航又看了他们的宝贝壁画,他大概正在想把我们浇进水泥柱子里呢·”恺撒拔出第二把沙漠/之鹰,双枪指向源稚生,“管你是皇还是其他的什么怪物,犯了错误总得付出点代价,我们家的家训说,如果世上有人可以犯了错不被惩罚,那么谁还相信上帝呢哈利路亚”·“是的,我犯过很多错误,我确实想过我有一天会因犯下的错误而受惩罚。
但很遗憾,现在我不得不继续犯错误·”源稚生一字一顿,“信念和立场什么的,既然我们说服不了对方,那就只剩最后的办法了·”·“最后的办法么,也好。”
路明非把格洛克23别在腰侧,亮出干将和莫邪,“老大,师兄,看来我们今天要唱一出三英战吕布了·”·“三英战吕布有意思。”
恺撒顿时来了兴致,“听名字吕布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打倒这个恶棍的是哪三个英雄”·“刘备刘玄德,雌雄双股剑。”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抬起手中双剑··“关羽关云长,青龙偃月刀·”路明非指了指楚子航以及他的长刀··“你是张飞张翼德,使丈八蛇矛枪。”
路明非拍了拍恺撒的胸脯··“丈八蛇矛枪听起来很帅啊·”恺撒摸着下巴,皱眉道,“可是沙漠/之鹰没有一丈八那么长,会不会有问题”·“不会不会,你快别纠结了,吕布已经攻过来了。”
路明非推开恺撒,闪过了源稚生的攻击··关云长挥刀劈向吕布,不,是楚子航挥刀劈向源稚生·楚子航的刀不久前刚在君焰的领域中加热完毕,撞上蜘蛛切的瞬间火花四溅,逼人的热浪扑到了源稚生脸上。
路明非紧随其后,源稚生就见斜刺里突然窜出两道寒光,一剑直指他右侧琵琶骨,另一剑点向他左肋膻中穴·源稚生惊叹于路明非招式的刁钻,急忙将身体坍塌下去,蜘蛛切由下而上挑击对方的剑锋。
干将莫邪是一对中国古剑,较之日本刀质轻、刃薄,源稚生对中国剑法也曾有所涉猎,因此他选择跟对方硬碰硬,打算用刚猛的蜘蛛切震飞路明非的剑··楚子航又怎会让他得逞无铭长刀宛如秋风扫落叶,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以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连续击打在蜘蛛切相同的位置上,直震得源稚生连连后退。
为对付源稚生楚子航用上了绝招“断刀十三连闪”,传说历史上有剑道大师能连斩十三斩,十三道力量在顷刻间集中击打在对手武器的同一位置,最终把对方的刀斩断。
但十三对于楚子航来说完全不是极限,他最多挥出过234连斩,直接化身为一台疯狂砍树机,毫不吝啬地向人形巨龙show hand··恺撒看得出来,与跟自己联手时的冷静发挥不同,加持了路明非的楚子航现在愈战愈勇,比嗑了莫洛托夫/鸡尾酒还兴奋。
壁画厅里火星稠密如织,刀光错落如潮,三人之间的战斗已然无法插足·于是恺撒提着沙漠/之鹰在外围绕圈,紧盯着战况的发展,随时准备给源稚生补刀··源稚生现在很惊悚,不是因为楚子航来势凶猛的“断刀十三连闪”,而是源自路明非不可思议的二刀流,他从未遇到过这样行为诡异的对手。
正常人的二刀流虽然用的是两把刀,走的却是同一个流派的套路,可路明非完全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人·他右手的剑招洒脱飘逸,左边那个却凌厉威猛,两柄剑上下翻飞矫若游龙,刹那间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如同在源稚生眼前开启了万花筒,只晃得他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然而事实却并没有源稚生想的那么复杂·路明非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的“二刀流”,他甚至不擅长冷兵器近身战·这货一共就用他的干将莫邪做过三件事,第一次是在火车南站切割碎玻璃,第二次是在北京地铁里打跑镰鼬,第三次就是在这里对战人形巨龙源稚生。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按理说源稚生比碎玻璃和镰鼬不知高了多少个等级,相当于玩游戏从easy模式直接跳到地狱模式,路明非本该忐忑才是,可奈何今天有面瘫师兄坐镇,只要人形巨龙敢碰他一根手指,楚子航就发动“十三连闪”,逼迫源稚生和自己对刀,看谁的力量先耗竭。
如此一来路明非顿时没了压力,本来他就是那种可以同时想十件事的多变类型,一心二用更是不在话下·于是卡塞尔学院S级左手《达摩剑法》右手《太极剑法》,刚柔并济大开大阖,玩得源稚生方寸大乱。
其实他真的只会这两种剑法,而且是现学现卖··源稚生活了二十六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战斗,他想巧取就会对上路明非这只万花筒,想硬格又会出现楚子航这台砍树机,最后搞得他左右为难,哪边都讨不到好处。
他一怒之下腕骨爆响,用皇的龙骨优势生生打断了楚子航的连斩,试图将他震退后转而对付路明非·谁知路明非竟飞身跃起,轻飘飘落在了蜘蛛切的刀身上,好比一只停在高压线上的燕子。
·一个大活人站在自己的长刀上,他握刀的双手却感觉不到重量,如此灵动诡谲的身法,难道这就是中华武术传说中可以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轻功源稚生微微一怔,紧接着便遭受了重创。
路明非运用了格斗课中学习的泰拳腿法,一记高踢腿正中他的下巴,源稚生踉跄着向后倾倒··象龟又猜错了,路明非确实技能点大部分加在了“敏捷”上,不过他跳到源稚生刀上纯属是因为干将莫邪比蜘蛛切短了不下30cm,他的剑够不到源稚生,只能用脚来代替。
“好个功夫熊猫”恺撒抓准了时机扣动扳机,将七发子弹全部送进了源稚生的小腹·楚子航顺势横刀封在源稚生的咽喉,恺撒解下缠绕神龛的紫绳捆住了他,源稚生并没有反击,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楚子航再摸他腕骨的时候,发现源稚生的骨骼已经松懈了。
连续七发弗里嘉麻醉弹虽然不能令皇失去神智,但终究是解除了他那强悍的“龙骨状态”··“果然以一人之力对战本部三位王牌,还是有些勉强啊……”源稚生自嘲地笑笑,看向楚子航,“楚君的刀法不错,不知师承何门何派”·“没有流派,我是跟少年宫剑道班的老师学的,学费3600,一共36个课时。
我总共就学过36个课时的剑术,其他时间都是自己练习·”楚子航诚恳地回答··“见鬼我一直以为你的日本刀术很正宗,以为把你研究透了就懂日本刀了,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是少年宫出来的山寨货色”恺撒大惊。
“抱歉让你误解了,但我从没说我学的是日本刀术,我只是用日本刀而已·”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道··源稚生的心灵受到强烈冲击,他转向路明非,那个S级正坐在地上大喘气,看起来刚才的一番运动让他累得不轻。
“路君的剑术该不会也是在少年宫学的吧”源稚生的语气透着狐疑,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暗自做好了接受“中国少年宫卧虎藏龙”的心理准备。
就见路明非一边摇头晃脑一边用手掌给自己扇风,“我小时候哪有那么好的条件就算我想学也没人送我去少年宫啊我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看书自学的。”
“看的什么书武功秘籍”恺撒看起来兴致高涨··“是旧书摊上淘来的剑谱啦,十块钱两本。
卖二手书的老伯认识我,给我打了九折,很实惠的·”路明非得意地竖起大拇指··源稚生这回彻底被打败了,他自觉不切腹谢罪简直愧对那些精心培养他的剑术老师,看看战胜他的对手都是什么一个3600元的山寨货色,还有一个9块钱自学成才,这就是“三英战吕布”是“三气周公瑾”才对吧。
此时源稚生的心情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坑爹呢这是·作者有话要说:明非归队了,大家有没有想他· ·☆、Chapter 75· ··一场6.5级的地震席卷了东京,整个新宿区的摩天大楼都摇摆起来,像是狂风中的雪松林。
源氏重工也难逃劫难,壁画厅摇摇欲坠,倾翻的烛台引燃了帷幕,燃烧的帷幕又引燃了神龛中供奉的“人鱼”标本,刹那间火光满天·恺撒和楚子航合力制服了试图反抗的源稚生,恺撒用水手结牢牢绑住源稚生的身体,楚子航拿来灭火器向四周喷射,以阻止火势扩大。
路明非坐在地上,靠着背后的影壁,闭上了眼睛·现在显然不是闭目养神的时候,但他确实有些累了·刚刚跟源稚生的对战已是超常发挥,如今放松下来疲劳便如潮水般涌上,还伴随着轻微的头痛。
自从来到日本之后他时不时就会头痛,虽然这个没有窗户、安全门被锁死、满地尸体堆积的壁画厅实在不能说是会让人感觉舒服的场所,但路明非总觉得他的头痛预示着什么,比如在三峡水底,比如在日本海沟。
源稚生默默看着地面上那些执行局干部的尸体,眼里掠过一丝哀凉··“他们的死跟我们无关,我们来的时候已经满地是血了·”恺撒用枪指着源稚生的额心,“先把封锁解开,剩下的事情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慢慢聊。”
“我无权解开封锁,系统的控制权还在政宗先生手里,要解锁必须用他的手机,或者去辉夜姬的主机房·”源稚生冷冷地说··“那就带我们去辉夜姬的主机房。”
作为一个爆破专家,路明非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次来炸辉夜姬的目的··“你们到不了那里,主机房24小时都是封锁状态·我没有进入主机房的许可,密码和钥匙都在政宗先生那里。”
源稚生很平静,他在等,等执行局的干部赶来支援·跟橘政宗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主导权始终掌握在他们手中··“你到底是不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恺撒怒火中烧,气得想挠墙,“你是路过打酱油的么”·“这么说倒也是成立的。”
源稚生回答··“你在玩我么”恺撒抓着源稚生的领带怒吼,“有什么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快说不然你这万金之躯的超级混血种就要死在我们这种人手里了你不觉得遗憾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们这种人”路明非露出不满的神色,看向楚子航,“那家伙吃错药了么听他的口气,好像我们是廉价的地摊货一样。”
楚子航摇摇头,叹了口气·自从恺撒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有血统远比他优秀的人,说话的风格陡然大变,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流氓味·那边恺撒还在逼问源稚生,源稚生已经不理他了。
任凭恺撒如何暴力相向,源稚生的脸仍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别打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拳头不疼么”路明非喝止了恺撒,扶着墙站起身,“我刚才看见贵宾电梯的门被打破了,我们可以从电梯井下去。”
楚子航的眼神一动:“没错,电梯井·这里并不是密室,我们还有路可走·”·恺撒擦了擦拳头上的血,拖着源稚生奔向贵宾电梯的电梯井。
楚子航探头出去望了一眼,钢铁骨架贯通上下,放眼看去看不到尽头·对一般人来说高层建筑的电梯井根本无法攀爬,但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全无可能,毕竟源稚生就是爬这个上来的。
恺撒捆住源稚生的身体,松开了他的手指:“自己爬,如果想耍什么花招的话……就给你尝尝这个·”恺撒当着源稚生的面更换弹夹,在沙漠/之鹰中填满了专门针对龙类的汞核心钝金破甲弹。
·源稚生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两分钟了,可执行局的人没有冲进壁画厅,封锁也没有解除·橘政宗素来是个守时的人,难道出了别的意外电梯井里漆黑一片,一只古铜色的手无声地摸出黑暗,贴着地面探向楚子航的脚腕。
“师兄——”路明非眼疾手快地抓住楚子航的胳膊··楚子航吊在半空,大半个身体都没入了电梯井,全靠路明非拉着才没有坠落·偷袭者力量惊人,它隐藏在楚子航身后,把全身重量挂在他身上,恺撒连续开枪也只能在钢梁上打出火花,根本无法瞄准。
双方僵持不下,渐渐地路明非也被拉到了电梯井边缘,眼看着两人都要摔下去,源稚生忽然伸手抓住了楚子航的衣领··偷袭者没能如愿的把楚子航拉进电梯井里,于是猛然发力,把楚子航往下拉的同时自己腾身跃起。
恺撒趁机将一弹匣的汞核心钝金破甲弹送进偷袭者的头颅,飞起一脚将它踹了下去··坠落的一瞬,四人都看清了偷袭者的庐山真面目,那是一头人身蛇尾的怪物,滴水的黑发下露出一张人类女性的面孔,巨大的嘴裂中露出尖利的长牙,如同爬行动物一般吐着分叉的鲜红舌头。
尸体在下落的过程中就被撕碎了,井底的黑暗中亮起几十双金色的瞳孔,成群的怪物正沿着钢架往上攀爬,每一个的身躯都比那名同类庞大· ·“是死侍”楚子航抹着脖子上冰凉的液体,那头怪物的长尾上满是鳞片和黏液,滑腻腻地沾了他一身。
恺撒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心脏仿佛被魔爪握住了·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类似的景象,那就是海底的高天原,尸守之巢·如今他们再度置身于恶鬼的巢穴中。
“你养的宠物”恺撒抓住源稚生的衣领大声喝问··“即使我要豢养这类东西也不会放在自己家里,就像美国国防部不会把核武器基地放在五角大楼里”源稚生直视恺撒的眼睛。
“不管是谁养的,都不可否认那个人的恶趣味·我们来到日本之后一直在突破下限,现在连蛇精都制造出来了,这个国家到底有多丧失”路明非望着湿漉漉的楚子航,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于是这次换成跟美女蛇湿身play么我的师兄被污染了……”·“不,这是一次意外。”
楚子航走到路明非身边,却被对方嫌弃地躲开了··“杀胚,你貌似失宠了哦·”恺撒趴在他耳边幸灾乐祸地低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些死侍看起来和高天原里的‘人鱼’很相似,也许它们就是活的人鱼。”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着,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好好洗澡·三分钟洗澡模式显然已经不够用了,怎么也得搓三十分钟··“就凭它们也配叫‘人鱼’不要侮辱安徒生老师的杰作了那些恶心的东西”路明非恶狠狠地说道。
“对,日本的‘人鱼’就是这么恶心·”楚子航一本正经地说着讽刺的话,以坚定自己毫不动摇的立场,“源君,你见过长蛇尾的死侍么”·“这些死侍的畸变是被诱发的。”
源稚生说··“被诱发是什么意思”恺撒冷冷地问··“龙血导致的畸变是不可控的,原本这些死侍应该进化出各种形态,但它们几乎全部产生了蛇形畸变,这只能使用基因技术诱发的结果。
蛇形畸变是各种畸变中等级很高也很罕见的一种,仅次于龙形畸变·但如你们所见,下面至少有几十个蛇形畸变的样本·”源稚生缓缓地说,“有人制造了这种东西,并把它投放到这座大厦里来,打算毁掉这栋楼。”
“毁掉源氏重工”路明非眉头微蹙,“难道除了那些壁画,这栋楼里还有更加令人忌惮的东西”·源稚生没有回答,这栋楼里还有上杉家的家主,蛇岐八家最厉害的武器。
他现在心里很乱,橘政宗本应该在下面的横梁上等他,但现在那些横梁已经被死侍占据了;这栋楼里还有几百上千人,随时可能变成死侍的食物;他甚至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蛇岐八家根本没有应对死侍进攻的预案。
他必须想办法说服恺撒小组跟自己合作,这是唯一的机会,除了这三个人他已经找不到并肩作战的同伴了··“这种时候我们算是有合作的立场了吧”源稚生望着对面三个人,认真说道。
沉默了片刻,楚子航点了点头:“无论是校规还是亚伯拉罕契约都有规定,秘党成员必须阻止龙类和死侍伤害人类·这种时候我们可以和你合作·”·“合作别天真了会长阁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伟大的皇像龙类远多于像人类的怪胎我没法相信这种东西”恺撒把枪口顶在源稚生的太阳穴上,止不住地冷笑,“如果我们千辛万苦地帮这家伙收拾了死侍,他会开香槟感谢我们么他只会立刻叫来执行局的人包围我们,我们转瞬之间就会从英雄变成囚徒。
想一想,几分钟前就是这家伙的刀差点刺穿你的心脏再想一想,我们在海沟底部反复呼叫的时候,就是这家伙砍断缆绳把我们扔在深海里我说得对不对,源稚生先生”·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是,如果我有机会,一定会把你们变成囚徒,无论你们是不是有恩于蛇岐八家。”
源稚生看着恺撒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是黑道成员,我做过的恶远远超过把你们丢在海底深处·我绝不是个好人,如果你们不愿意帮我,请把我的刀留下。
作为家族领袖,我有战斗的义务·”·恺撒愣住了,有种从灵魂深处被击溃的感觉·他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无耻的人,坦然地讲述自己的恶,丝毫不以为耻,似乎理所当然。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逆之,吾往矣·”清寂有力的掌声打破了僵局,与之相随的还有一阵爽朗的大笑··路明非笑完抬起头,盯着源稚生那张颇有阴柔之美的脸,“象龟前辈,你这身不怕死的大将之风很像某人,真是太像了。
冲你这份勇往直前的气魄,我同意跟你合作”·“路明非你脑袋也秀逗了吧”恺撒额角青筋暴跳,用枪把源稚生的头狠狠地顶在门框上,“我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可你别被这家伙还算好看的脸蛋迷惑了双眼日本人的词典里是没有善恶的,忠孝节义什么都没有你没听他说吗你帮了他他也不会感谢你,他依然会派人把你捉住,不对着你的脑袋来一枪就不错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是暂时的合作而已,又没叫他效忠于我,要他的忠孝节义何用你要搞清楚一点,我只是欣赏他,并没有信任他。”
路明非说着用剑鞘抬起源稚生的下巴,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象龟前辈,此一时彼一时,合作结束我们依旧是敌人·你大可让你的部下放马过来,至于我们会不会被你们围捕和暗算……那就要大家各凭本事了。”
源稚生微微一震,他看清了路明非的眼,那双深邃如星河的眼眸洋溢着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那是身居高位才会拥有的眼神·源稚生突然明白了,恺撒是嫉恶如仇的侠者,他不能容忍无耻和背叛,更不能忍受自己被污染;而此人是杀伐果决的王者,他眼中不分善恶,只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他会因为赏识你的才能而尊重你,同样也可以因为你的背叛而抹杀你·你又不是他纳入羽翼之下的那一个,怎可能左右他的思想,撼动他的心情为王者不需要你展示正义,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正义。
如果与他为敌,遗憾的人只能是你·恺撒的目光在路明非和源稚生之间流连,挠头挠了好半天,最后转向楚子航:“你们中国人都这么宽宏大量”·“也不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宽宏大量。
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么能经得起全天下的仇恨和背叛的,大概只有九五之尊了吧·”楚子航更换了钨合金动能弹的弹夹,给乌兹冲锋枪上膛,“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知道了·”恺撒放下沙漠之鹰,看着源稚生的眼睛,“我不相信你,但我给你机会,因为那些相信你的人是无辜的·”·狄克维多自上而下撩起,切断了源稚生身上的绳子。
源稚生连道谢的话也不说,伸手抓过恺撒手中的蜘蛛切··“Shit”恺撒低声咒骂·如果还有其他可能,他绝对不会和源稚生合作。
他不相信源稚生,日本人就是无耻,但源稚生又似乎不只是“无耻”这么简单·源稚生的淡定中透着浓重的悲意,就像一个背负着如山罪孽的恶鬼走到你面前要求你的帮助,他的灵魂早已被压弯了脊梁可他还在苦苦地支撑。
是什么信念让他那么疲倦又那么艰苦恺撒不知道··“以我们的弹药解决不了那么多死侍,恺撒你有多少发汞核心钝金破甲弹”楚子航问。
“只剩两个弹匣了,一共14发·”恺撒抽出新的弹匣插进枪柄里,“就算全打在死侍身上,最多也只能解决五名死侍,这些家伙虽然没有神智,但肌体组织似乎不亚于龙类。”
“乌兹的钨合金子弹效果几乎可以忽略,除非我有不限量的子弹·”楚子航转过身,“明非的子弹还有多少”·“弗里嘉麻醉弹19发,汞核心钝金破甲弹只有4发,都在伯莱塔里,还没有用过。”
路明非看向源稚生,“既然这里是日本分部的基地,想必武器一定不会匮乏·象龟前辈,我们现在是盟友了,资助点弹药应该不成问题吧·”·“跟我来。”
源稚生带着他们来到屋顶的阿修罗木雕画前,转动藏在木雕画中的橘氏家纹,木雕画带着整面墙移向一边,隐藏在夹层中的一排排军火柜出现在众人眼前,成千上万跨越了历史的武器一眼望不到头。
源稚生站在门边,比了个“请进”的手势:“欢迎来到蛇歧八家的珍宝馆,今天武器将不限量提供·”·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忘记想说什么了,额~~(╯﹏╰)b,下周同一时间再会。
 ·☆、Chapter 76· ·即使带了不限量的武器也无法阻止死侍的侵入,流着皇血的源稚生就是它们眼中的绝顶大餐,恺撒小组三个血统优良的混血种是可口的配菜,路明非甚至连C4炸弹都丢下去了,还是有死侍沿着钢梁爬了上来。
电梯井的阵地已经守不住了,四个人跳回楼里,恺撒和源稚生推来沉重的铁轮神龛挡住电梯门,楚子航冲进武器库搜刮了大量的冲锋/枪和弹匣给大家补充弹药·壁画厅里的火仍在熊熊燃烧,用不了不久空气中的氧气就会耗尽,他们即使不被死侍吃掉也会活活闷死。
四个人靠在神龛上大喘气,恺撒小组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子弹,源稚生却望着大厅中的火焰出神,那些蛇尾人身的尸守标本在烈焰的燃烧下,正逐渐化为古铜色的枯骨··“你们有多少C4炸/药”源稚生忽然问。
“15磅,但是爆炸似乎不能重伤它们·如果C4炸药伤不到它们,那么‘君焰’也做不到·”楚子航说··“‘莱茵’倒是可以做到,不过这栋大楼里还有不少人吧。”
路明非看向源稚生··“源氏重工有上千名员工,执行局的人只占少数,大部分还是普通的上班族·政宗先生的封锁命令没有解除,他们一个都逃不出去,我们不能伤及无辜。”
源稚生的语气透着不安,他原来的计划是等执行局的援军到来之后,借助地势和火力把死侍群消灭在电梯井里·可是没有任何人赶过来,他的手机在搏斗中坏掉了,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此刻能够信任的只有手中的武器··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看来我们的言灵没有用武之地咯,那么只能靠科学的办法了·”路明非望着那些火焰中的枯骨,双手击掌,“不如我们把死侍点燃吧。”
 ·楚子航一愣:“人鱼的油脂确实是最好的燃料,可是刚才的爆炸中它们并没有立刻烧起来·”·“那是因为死侍是活的,身体里还有大量水分,它们必须长时间在火场中才会燃烧起来”源稚生眸中精光一闪,“壁画厅是完全封闭的空间,这里就是最好的火场”·“闷烧死侍么不错的主意,但它们也是会逃的。
它们能从电梯门进来的话,也能从这里出去·”恺撒说··“那就把门封死好了·”路明非掏出一块C4炸药,“把这个装在电梯门上,炸断支撑它的钢筋,到时候墙壁坍塌,死侍无路可逃。”
楚子航算了算:“用延迟引信的话可以在二十秒后爆炸,时间足够我们躲到爆炸范围以外·”·恺撒想了想:“那我们得把死侍群引到大厅深处去,它们越集中,燃烧的效果越好。”
“没问题,我会充当诱饵·”源稚生似乎下定了决心··在皇血的刻意引诱下,越来越多的死侍涌入壁画厅,这间大厅俨然变成了巨型的蛇类养殖池。
死侍们纠结在一起,在血水中翻滚争食亡者的尸骨,那地狱般的景象只让人看一眼就想把一生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我跟你们说过么其实我最讨厌蛇了”恺撒一边大吼一边扣动扳机。
“我连黄鳝都讨厌·”楚子航冷冷地说着,用一根十字枪把死侍钉在立柱上··“不止黄鳝,鳗鱼、泥鳅、蚯蚓……所有圆柱形长条状的东西都给我消失吧”路明非捂着眼睛,不忍直视。
“那意大利面呢”恺撒拔掉打空的弹匣,把新的弹匣插了进去··“不吃了”路明非闭着眼睛双枪齐射,子弹扫出巨大的扇面,在死侍的鳞片上溅起点点火光。
死侍们吃痛地张嘴嘶叫,婴儿的啼哭像海潮一样扑来··“忘记说了,我对爱哭的孩子也没有好感”恺撒弃掉手中过热的冲锋/枪,抽出大口径的柯尔特“西部守望”。
大厅中央,最强壮的死侍正在吞噬死者·距离恺撒小组最近的那名死侍是个中年秃顶的肥胖男人,它扭过头来对三人露出近似微笑的表情,像是在表达看到美味食物的喜悦。
“笑个毛线啊你都猥琐到家了吃我一梭爆米花”路明非抬起枪口,温彻斯特霰弹枪喷出密集的火星,全部轰在蛇男的脸上。
“同意,秃顶和肥胖坚决不能忍”恺撒大吼着将六枚水银爆裂弹送入那名死侍的腹部··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提起双刀,缓缓地舒展双臂,与死侍的战斗中还是冷兵器更占优势,子弹只能伤个皮毛,除非你扛着一架火箭炮。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战场,一百多名死侍同时“站”了起来,颤巍巍的蛇躯围绕着三人组,大概只有最疯狂的艺术家才能想象出那样惊悚的画面。
源稚生双手“血振”,在蛇躯组成的树林中继续念诵古老的语言·言灵领域缓慢扩张,边界泛着柔和的荧光,领域中的死侍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双手痉挛着按在地上,眼里流出黑色的血泪。
源稚生提着童子切和蜘蛛切走进死侍群中,沿路挥刀砍下一名又一名死侍的头颅,如同一台不断向前推进的割草机·死侍们谁都没有反抗,它们向着源稚生下跪,如同心甘情愿地接受被杀戮的命运。
“难道是精神控制”恺撒喃喃地说··“不,不是精神控制,你看那些死侍的身体下面”楚子航说。
大理石地面正在慢慢开裂·恺撒忽然明白了,死侍群并非心甘情愿地被斩杀,而是无法抗拒·它们的体重在瞬间增加了几十倍,重到连抬起手臂都很艰难,它们若是不匍匐,那脊椎骨就会被压断。
言灵·王权,序列号91,以霸道之极的超重力施加在对方身上,缓慢无情地碾压对方·除非获得释放者本人的允许,没有人能在王权的领域范围内直立·这就是源稚生的计划,把死侍群集中在大厅的正中央,以王权之力强行压制它们,然后纵火焚烧。
源稚生用刀柄敲碎了长明灯的油缸,路明非把一块块C4炸药投向大厅的每个角落·楚子航擎着火焰喷枪扫过那些浸泡在清油中的死侍,一下子火苗升腾到两个人的高度,烈火焚身的死侍群发出常人听不见的哀嚎,令恺撒的大脑深处阵阵抽痛。
“快……走”源稚生扑到在血泊中·越高阶的言灵越会给身体带来负担,“王权”几乎抽走了他全部的生命力,紫黑色的毛细血管从皮肤表面浮凸出来,源稚生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喂,振作啊”路明非架着源稚生的胳膊把他扶起来,“见鬼,反噬竟然这么严重”·“皇的身体再怎么接近龙类,流的也是混血种的血,想不承受反噬是不可能的……就像神话般的‘莱茵’一旦释放,释放者必死无疑,最多只能在自己的领域中存活零点几秒……路君,我的血统终究不如你。”
源稚生无力地笑笑,看向路明非,“言灵领域就要崩溃了,你们快走”·话音未落,一条巨大的火蛇从天而降·这名死侍刚刚从“王权”的领域中解放出来就发起致命的攻击,它用利爪握住源稚生的小腿,就听见一声骨骼扭曲的微响,源稚生的小腿骨裂了。
解除了龙骨状态之后,皇也只是个普通的混血种而已··楚子航冲上来刺穿了死侍的手臂,“西部守望”的枪口对准死侍的左胸连射,恺撒顺势一脚将他踹飞。
源稚生肩部受伤鲜血直流,越来越多的死侍闻着他的血味扑了过来,恺撒小组被逼着退到了电梯口·持续的拉锯战耗尽了四个人的体力,他们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胸口疼痛地仿佛裂开。
C4炸/药正在火中焚烧,不久就会爆炸,他们只剩几分钟了··“该死难道我们要给这些蛇怪一起陪葬”恺撒在倒塌的墙壁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货运电梯还能用”路明非的声音透着惊喜·他刚刚试着按下货运电梯的下行键,按键亮了起来,大约两分钟就可以达到壁画厅。
“好极了,可那些东西似乎也想搭乘电梯·”恺撒扭头看向身后,火焰和黑烟中蛇影妖娆,仿佛群魔乱舞··“我负责引开它们·”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拆卸源稚生的铠甲带子,把那件浸满鲜血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电梯一到就喊我,我尽快从火场里脱身,给我火力掩护。”
“单挑上百名死侍,你真是疯了”恺撒一颗一颗地往司登冲锋/枪里填子弹,这种时候他不做点什么根本不能保持镇静··“他疯起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怎么能叫‘杀胚’呢别大呼小叫了,把你的雪茄给我。”
路明非让源稚生靠在墙角,撬开子弹里的火药撒在他的伤口上,用恺撒的雪茄点燃了那些火药·烧伤暂时封堵了血管,源稚生疼得面部扭曲,血却止住了··“下手真狠。”
恺撒看了眼几乎晕厥过去的源稚生,不禁有些同情··路明非轻哼一声,拍拍衣服站起身:“师兄,你对这些死侍的战斗力怎么评估”·“A级,蛇躯堪比泰坦巨蟒,速度超过斑马,撕咬力接近狮子,细胞活性强,伤口愈合很快,断肢对它们不算什么,最脆弱的部位是神经中枢、头部和心脏。”
楚子航把霰弹枪收在风衣里,拔出长刀,枪械上他不如恺撒和路明非,这种时候还是刀更可信赖……记忆中那个男人冲向神座的时候,手中也只有一柄长刀。
“嗯,分析得很全面·”路明非点点头,“你有把握战胜它们么”·“没有,在此之前我解决过的死侍没有超过C级的。”
楚子航毫不犹豫地说道,“面对A级死侍,即使是一对一肉搏,以我跟恺撒这种战斗力也不占优势·”·不占优势你还说得振振有词摆明了要气死你小师弟吧恺撒默默地把楚子航吐槽了无数遍,一转头看见路明非把剑举起来了。
他心想看吧看吧,这绝对是要家暴啦,以路明非的小暴脾气,下一个动作肯定是一剑拍在杀胚脑袋上,大吼一声“你给老子清醒吧”不过拍醒他也好,省得他头脑发热独自跑去蛇窝里送死。
可是路明非、他竟然宝剑出鞘了恺撒顿时大惊,这家暴未免太过血腥了,表酱紫大家还在逃亡不可以自相残杀啊·“如果你不想让我丢个炸弹进去,就不要把嘴巴张得跟死侍一样。”
路明非白了恺撒一眼,又看向楚子航,“牺牲自己保全大局,这是你一直以来坚持的正义.我尊重你的正义,我不会阻止你,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既然你没有胜利的把握,我就尽我所能给你胜利的把握。”
路明非说完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重温那种将天与地纳入胸间的感觉·六旗游乐园的中庭之蛇,北京地铁下的尼伯龙根,它无时无刻无处不在·那是超越了一切言灵和炼金术的本源,无需龙文吟唱,无需精炼血统,那股力量就沉睡在他的血脉之中,只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
再睁开眼时,瞳孔中已流淌着熔化太阳的赤金色,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壁画厅·死侍们首先感觉到了异样,婴儿般的啼哭消失了,原本直立起来可达三四米高的身躯此时全部贴伏在地上,焦躁不安地扭动着粗大的蛇尾,目光灼灼地盯着路明非,好似一群向主人摇尾巴的宠物。
“如此丑陋又卑贱的生物,为何还存在于世上”·冰冷的语气染上了一层薄怒,路明非双眉紧蹙,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难以忍受眼前那些蠕动的畸形物种。
他威严地扫视四周,目光一一略过恺撒、楚子航和源稚生,似乎在寻求一个解释·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年轻帝王,浑身还散发着“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气势。
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做出聆听圣训的姿态,只觉得心脏被倏然捉紧,难以自控地想要屈膝··“楚子航,到我面前来·”凛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楚子航神色肃穆地走上前去,见对方做了个向下的手势,他顺从地单膝跪下,没有半点迟疑··“赐吾之血脉,以血炼魂,加之汝身,暂代青铜与火之王权能,剿除叛党,诛杀逆臣——”路明非俯视着脚下的人,将剑身轻轻压过他的两肩,仿佛在举行一场骑士的加封仪式,“赐吾之神兵,曰‘天羽羽斩’,曰‘布都御魂’,立万剑之巅,破千刃不损。”
雪亮的剑尖指向楚子航的眉心,路明非的嗓音终于了透出一丝暖意:“目之所及,不过芸芸蝼蚁,相信自己,卿无所不能·”·“受命”楚子航郑重颔首,虔诚地亲吻面前寒光闪闪的剑身。
一个崭新的领域释放出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荡漾出圈圈涟漪,随即激起惊涛骇浪··楚子航站起身,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大放异彩,身体表面安静地升起青色的火焰。
只是一瞬间,他脱胎换骨,无与伦比的精纯血液奔腾在血管中,那是与爆血截然不同的鲜活力量·他骤然发力冲进死侍群,衣摆翻飞如大鹏展翅,所经之处皆都被熔化,只留下燃烧的道路。
他成为了至高火焰的掌控者,没有爆炸没有刺眼的光辉,火焰的狂暴力量被精确地控制着,随心所欲地施展,便如顶级的武者缓慢地挥动宝刀,刀锋所及万物无声地断裂··黑色粘稠的血液四溅,人身蛇尾的死侍们被大批掀飞。
不知何时楚子航手中的不再是原来普通的长刀了,赤红色的天羽羽斩和熔金色的布都御魂出现在他的双手,他竟真的拔出了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望着火场中如同战神附体的楚子航,恺撒和源稚生的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了。
这是一场没有余地的杀戮,比起“王权”那割草机式的斩首,眼前的景象更加让人胆战心惊·死侍的实力并没有被削弱,且全部都是自由身,它们被无条件诛杀的原因只有一个,它们面对的敌人是龙王级别的,力量相差太悬殊了。
源稚生不由得看向路明非,对方拄着剑立于战场外,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眼前的美景,或者说是地狱蓝图·他显然没有加入战斗的意思,深入敌营并不是他的职责,掌控全局才是他的工作,他立足之处就是王旗,而王旗所在的位置是所有战士的归宿。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混血种的理解范围,路明非刚才所做的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血的恩赐”,放眼龙族历史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三个,无论路明非是其中哪一个,他的出现都必定会带来世界的变革。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阁下……您到底是谁”源稚生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你眼中所见的,即为真实。”
路明非依然目视前方,修长的眉毛微微一动,“恺撒·加图索,为什么不火力掩护”·恺撒心说杀胚都被你变成喷火龙了还用得着火力掩护么,搞个消防车来还差不多。
但这种模式下的路明非让他本能地不敢违逆,正好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于是恺撒做出古代贵族公卿的样子,彬彬有礼地劝谏道:“陛下,时间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路明非居高临下地瞟了他一眼,宝剑归鞘:“鸣金收兵。”
就楚子航那一人部队,还收兵你先给我搞个铜锣来让我敲啊恺撒心里连连吐槽,举起“西部守望”对空鸣枪:“喂杀胚撤了撤了” ·楚子航正在酣战,听见恺撒的呼声,将面前张牙舞爪的蛇男一刀两断,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火场。
如果不是C4炸/弹即将爆炸,他真的不在意再多打一会儿··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龙4看了···· ·☆、Chapter 77· ·连锁爆炸开始了,太阳般刺眼的光芒在大厅的各个角落亮起,高温气浪以超过飓风几十倍的速度扫过大厅,将其他炸药块引燃。
老式的货运电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艰难地关门,缓缓地沉入电梯井中·几秒钟后上方传来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明亮的气浪冲进电梯井,把燃烧着的死侍尸体抛了出来。
·货运电梯“隆隆”地下降,恺撒疲惫地躺在文件箱上·楚子航也坐了下来,“血的恩赐”效果已经解除,路明非趴在他背上,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源稚生倒在一堆散乱的文件里,虽然虚弱得如同垂死的病人,却依然竭力保持着清醒·死侍的危机已经解决,这栋楼里的人安全了,蛇歧八家和卡塞尔学院的暂时结盟也结束了。
他和恺撒小组之间又回到了敌对的关系,恺撒和楚子航知晓了壁画厅的秘密,这样的人绝不能脱离蛇歧八家的控制·大楼里有超过一百名执行局干部,如果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能捕获这三个人。
可怎样才能发出信号呢源稚生努力思考··“我们拿这家伙怎么办”恺撒用沙漠/之鹰指了指源稚生··“能带走自然最好,不过现在我们自己离开源氏重工都很难,带走他就更困难了。”
楚子航说··“那就一枪崩了这家伙好了,学院和蛇歧八家迟早要开战,这么珍贵的战力不能留在对方手里,反正他体内流的都是龙血,杀他就当屠龙了”恺撒恶狠狠地说道。
“屠龙”源稚生的表情有些好笑,“你们小组中的某位龙血比例可比我高多了,虽然我不知道卡塞尔学院为什么能放任他至今,但这座电梯里最危险的并不是我。”
 ·楚子航微微一震,手按上了刀柄··“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的组员们危不危险我最清楚,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恺撒冷冷地说着,猛拉枪栓上膛。
他隐约听见了第五个呼吸声·电梯里只有四个人,他却听见了第五个呼吸声·刹那间电梯轿厢的侧壁分崩离析,在恺撒来得及反应之前,畸形的骨质爪穿透侧壁,从背后插入了源稚生的两肋,鲜血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偷袭者是一名怀孕中的雌性死侍,过于臃肿巨大的体型让它落在了最后,至今也未能爬进壁画厅,成为唯一的幸存者·它紧紧抱着源稚生,兴奋地舔着他身上的血,发出欢愉的尖叫。
恺撒在举枪的过程中几度试图瞄准,却完全没机会命中,死侍藏在源稚生的背后,如果开枪首先就会伤到源稚生·他可以对源稚生尽情放狠话,却怎么也无法对他开枪,源稚生因为失血而极度虚弱,如果再受枪伤,他随时可能死去。
这时电梯上方传来“咯噔”一声异响,电梯下降的速度忽然加快·这名巨型死侍的重量加上他们四人的体重大大超过了电梯的极限,电梯正在加速坠向电梯井深处,那时候全体只能落得跟死侍同归于尽的下场。
“开枪”源稚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快开枪打我的颈部它的头就在后面”·恺撒猛地咬牙,他准备开枪,可握枪的手却在颤抖。
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他们打着伞离开那间漫画店,他举着打火机,源稚生低头把雪茄凑在他的火苗上·曾经确实有那么一刹那,恺撒兴奋地觉得自己在日本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死侍用长舌舔过源稚生的后颈,利齿寻觅着源稚生的颈部血管,腹中的胎儿也因为感受到皇血而蠢蠢欲动·这个臃肿畸形的母体中正孕育着魔鬼,死侍产下的只能是血统更加纯粹的死侍。
“加图索君,其实我也想过要当……正义的朋友·”源稚生喷出一口鲜血,罕见地露出了笑容·他从腰间拔出童子切安纲,刺向自己的腹部。
“No”恺撒大声呼喊··古老的语言在电梯中回荡,悠长而凛冽,如飞流直下的冰涧寒泉。
三人的灵魂同时受到了震慑,他们都听懂了那句话的含义,那是一道命令,一道用龙文下达的死亡命令· ·源稚生的对面,路明非缓缓翕动着嘴唇,瞳色炽烈似熔金,眸光凌厉如刀剑。
死侍的眼中顿时露出惊恐而绝望的神情,它发出凄厉的悲鸣,战栗地用双手抱住了头,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电梯井··童子切安纲从手中脱落,源稚生重重地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明亮的火苗照亮了他的瞳孔,一根纸烟递到了他的嘴中,持火的人为他点烟··“皇真是与众不同啊,胸腔被穿透的伤口只用一个小时就愈合了,这样的好身板我也想有。”
恺撒把打火机移近自己的脸,照亮给源稚生看··楚子航正往他的伤口上涂抹抗菌的药膏,虽然不知道皇的身体会不会被细菌感染,不过涂上总是没错的··源稚生试着动动手脚,这才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而恺撒和楚子航蹲在电梯井的横梁上。
楚子航的上半身还缠着一道一道的军用绑带,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了的路明非被他捆在背上,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位背着婴儿上街的家庭主妇··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你们不考虑把我放下来么”源稚生苦笑,“抽烟的话吊着有点不方便。”
“不太敢,以你做人的诚信,我还是不敢相信你,放你下来你会叫人来抓我们·”恺撒叼着雪茄,“就这样聊几句我看也挺好的·”·“名门加图索家的家风就是这么无耻的”源稚生吐出一口烟。
“这就叫无耻那是你还没见过我的种马老爹”恺撒耸耸肩,吞云吐雾,“我们拍了壁画的照片,即使你不愿意,我们还是得带走。
学院和蛇岐八家现在是敌对关系,死侍群也完蛋了,你跟我们的合作也就完了·”·“那你们得快点离开,以我的恢复速度,过一会儿弗里嘉麻醉弹的效力退了,这根绳子就拴不住我了。”
源稚生笑笑··“别蒙我,这根绳子连大象都拴得住,何况我还打了越挣扎越紧的水手结·你的骨骼和肌肉跟真正的龙没法比,甚至连死侍都不如,一旦释放了言灵就虚弱到任人宰割的程度。”
恺撒冷笑,指了指楚子航背上的路明非,“比起这只妖孽,你这超级混血种也不过如此·”·“我当然不能跟路君比,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卡塞尔学院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底牌。”
源稚生看了眼路明非,“说吧,你们想拿我怎么办”·“带走你实在太困难了,最后还是决定把你留在这里·你的部下正在满楼找你,不过他们暂时应该想不到你会被吊在电梯井的中央。”
恺撒挥舞着雪茄,挑了挑眉毛,“我听见脚步声正在接近,是你的人找过来了吧”·“那么再见了,一路走好·”源稚生说,“别再卷进这件事里来了,如果可以的话就离开日本,这件事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说这种屁话还不如道一句さよなら·”恺撒不屑地说道··“さよなら·”源稚生轻声说··“さよなら。”
恺撒站起身,叹了口气,“本来能当朋友的人最后却搞成这样,看来这个世界不是残酷,而是扯淡啊·”·深夜,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街边停着一辆拉面屋台车。
大雨打在棚子上噼啪做响,越师傅一边收拾着面碗一边哼着歌·一辆黑色的玛莎蒂拉悄然停靠在路边,从车上走下一位白发老人·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玫瑰红的领结,看起来不像是会深夜里去拉面车上吃宵夜的人。
越师傅看见来人神情立刻变了,他迅速地关掉围绕招牌的彩灯,挂上闭店的牌子··“来碗面,得到你的消息立刻赶来了,连宵夜都没吃·”老人掀开深蓝色的布幌子,把黑色的雨伞立在长凳边。
“你瞎的么我已经打烊了·”越师傅没好脸色地说道··“可我没准备付钱啊,这样你就不算营业了·”老人说着坐到棚下的长凳上。
“昂热你这辈子都是个混蛋”越师傅气的没辙,“吃什么面”·“就你拿手的那种吧·”昂热已经给自己倒了杯廉价的烧酒,抿着小酒盅惬意地喝上了。
“好像我以前是你的御用拉面师傅似的”越师傅愤愤地把面投进汤锅,“六十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还不如你的学生讨人喜欢。”
“哦我的学生可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啊”·“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吃完这碗面就给我滚吧”越师傅重重地把面碗放在昂热面前,“我只是个退休的黑道分子,帮不了你的忙。”
“你不帮我的话那事情可就大了,前任黑道至尊上杉越阁下·你的孩子们在做很危险的事,他们得罪了我·如果找不到妥善的解决方法,我就只有继续做完本该在六十年前做的事……毁掉蛇岐八家。”
昂热耸耸肩,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我做得出来·”·五分钟之后,上杉越“咣当”一声把碗扔进水里,双手猛拍案板,“说吧我那些后辈子孙又怎么惹着您老人家了”·昂热晃了晃酒杯:“我早就知道你们是白王血裔,本来也只是对你们能突破临界血限感到好奇,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们还藏有更大的秘密。
你们守护着一座沉入海底的神秘城市,那里埋藏着龙族遗产、预言铜柱、尸守……还有神的遗骸·”·上杉越沉默良久:“你们怎么知道的”·“我们向海沟最深处派遣了迪里雅斯特号深潜器。”
“进入神葬所的关键不是深潜器,而是下潜的人·那是被诅咒之地,会让进去的人有去无回·”·“我们恰好有几个血统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他们逃过了诅咒,从极渊中生还了。
但神已经不在那里了,有人唤醒了它·”昂热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上杉越面前,照片上是化为肉茧的列宁号,“这是一艘携带古龙胚胎的破冰船,有人用胚胎的胎血作为血祭,帮助你们的神恢复了自由。”
上杉越把照片还给昂热,脸色苍白,“事情真到了这么麻烦的地步”·“我骗你有意义么释放神的人必然知道你们的秘密,很有可能他就藏在你的族人里。
如果我不能找到真相,我就只有把蛇岐八家连根拔起,以绝后患·”昂热缓缓说道,“所以你得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这样我才能找出那个藏在幕后的人,才能杀死神。”
“我的母语是法语,老神社里的古卷都是用古日语写的,我知道的也非常有限·”上杉越绕到昂热身边坐下,给自己也斟了一小盅烧酒,慢慢地喝着,“太古时代龙族内部曾爆发过一场战争,黑王战胜了白王,将他囚禁在冰海的‘处刑之地’长达六个世纪。
在那六百多年中,有人类冒险潜入了禁地,与冰封的白王达成了契约,取得了白王的‘骨和血’·”·“骨和血是指……白王的基因那个人类取得了白王的基因”昂热睁大了眼睛。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是的,那个人类就是蛇岐八家的父亲,而白王就好比蛇岐八家的母亲,它用龙血污染了人类·”上杉越解释道,“你们这些源自欧洲的黑王血裔窃取了龙族的血统,在黑暗的时代奉献处女为祭品,令她们和雄龙交/媾生育,选取血统稳定的孩子代代繁衍。
而我们的龙血是由白王主动赐予的,所以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比你们高级·”·“原来如此·可是六十年前,你这个白王血裔中最高级的皇还是被我这个低级的黑王血裔打得满地找牙啊”昂热吃着卤蛋,慢悠悠地说道。
“理论归理论,进化中总是存在基因突变的,结果就出现了你这种能跟皇抗衡的变态·”上杉越气哼哼地说,“回归正题·所谓的神就是指圣骸,并不是完整的白王骨骸,只是一片骨头。”
“白王和人类签订契约,留下一块自己的骨骸,是想靠它来复活么”昂热问··“有可能,传说它可以补完混血种的不足,令白王血裔进化为纯血龙族,但苏醒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鬼才知道。
圣骸一直被封存在‘藏骸之井’中,没人知道那口井在哪里,你可以把它视为一个用来封印圣骸的墓地·”上杉越说,“虽然我们的祖先经常祭祀它,但所有人都知道绝不能让它活过来,尤其不能让圣骸跟家族中流着皇血的人接触。”
“圣骸和皇融合之后诞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白王还是比白王次一级的东西”昂热问。
上杉越摇头:“没人知道,但从它引发的灾难来看甚至比四大君主还要夸张,我们姑且还是称它为神好了·”·“这种东西如果觉醒了,那还真是糟糕透了”昂热双眉紧缩,表情凝重。
“事情永远可以比你预想的更糟糕……如果神已经复活了,那么它很有可能就在东京·”上杉越说,“龙族在复苏之初需要一段时间来找回记忆和适应血统,它会凭借本能返回藏骸之井。
那是最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孵化场·”·昂热手中的酒杯跌落,他完全明白了·可东京是座拥有上千万人的大都市,他们又不知道藏骸之井在哪里,想找到它几乎不可能。
·“想找它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藏在幕后的人肯定知道神的去向·但是不管是谁精心策划令神复活,他都愚蠢得不可救药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想利用神做什么,但历史上任何打算染指神的人类都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上杉越抬头与昂热对视,“没有人可以束缚住神,无论是我们的……还是你们的。”
昂热沉默良久,深吸了一口气:“你这是在提醒我么”·“我了解秘党的所作所为,维系你们的不是感情而是共同的目标,几千年来你们为了屠龙可以不择手段。”
上杉越冷冷说道,“我是蛇岐八家曾经的大家长,也有过情报网·一个世纪前你们找到了黑王的卵,也正是那时第一代狮心会全军覆没,独留下你一个人。
你这靠着的仇恨支撑活下来的恶魔会用它做什么,可想而知……你的学生在你眼里只是复仇的工具”·“没错,我的确是恶魔。
在这场与龙族的抗争中,没有谁不是工具·”昂热平静地看着上杉越,“我跟你不一样,面对罪恶我会选择吃掉它而不是逃避·要跟恶魔作战,首先就要把自己变成恶魔。”
“你这样会下地狱的·”上杉越痛心疾首地望着他··“从二十岁那年起,我就知道自己无法上天堂了·”昂热将烧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对了,你刚才说没有人可以束缚神,其实这个说法并不正确。”
“别告诉我你已经掌握方法了·”上杉越嘲讽道··“很简单,只要让神爱上人就可以了·”昂热微微一笑,撑开了伞走进了雨幕中。
作者有话要说:校长知道明非的身份,但是不知道师兄的·另外校长是楚路CP的支持者,应该说无论明非喜欢谁,校长都会努力促成的·· ·☆、Chapter 78· ·凌晨五点,杀猪般的吼声从三楼炸到四楼。
座头鲸从梦中惊醒,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去看个究竟,才知道他的三位红牌牛郎把客人们灌醉了扔在包间里,自己出去鬼混了·客人们睡了整整一夜,醒来后气得七窍生烟。
这在牛郎俱乐部可是犯了大忌,Basara King他们这么做等于砸了高天原的招牌,按理应该扫地出门·但座头鲸虽有清理门户的心,却没有犯上作乱的胆,这三位是老板的宝贝,又都是很有潜力的花样男子,本着英雄相惜的原则,座头鲸必须保住他们。
想保住那三位爷和这间店,就得先把客人们给安抚了··“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厉害我要拆掉这间店的招牌,叫你们滚出新宿区”肥婆怒吼着,像头喷火的暴龙。
全体牛郎站成一排,90度鞠躬不起·座头鲸把全体牛郎召集到舞池中来给客人道歉,藤原勘助查出了肥婆的身份,居然是东京都税务署一位要员的女儿,得罪了税务署的要员,高天原确实很难在新宿区立足。
肥婆猛拍大腿,白肉水波般震颤,“谁道歉都没有用去把右京给我找来让他跪下来亲我的脚面”·座头鲸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肥婆深深迷恋右京,现在因为右京犯错而不依不饶,肯定是想一举打掉右京的傲气,叫他从此百依百顺。
可就算右京回来,那朵强S属性的矢车菊怎么可能跪下来亲她的脚面这世界上除了Sakura大人,敢提这要求的人早就进坟墓了吧··肥婆晃晃封在塑料袋里的香槟酒杯,“就凭我的酒量,区区几杯香槟就能把我灌醉你说我把这东西送去警视厅,会不会化验出迷药来”·“诸位请息怒诸位请息怒这件事虽然是Basara King和右京的不对,但归根结底我是这间店的店长是我管教不力就由我这个犯下大错的男人代替他们亲吻诸位美人的脚面吧”座头鲸横下一条心,准备自己吞下这奇耻大辱。
大门轰然洞开,雨后初晴的晨光斜射进来·恺撒和楚子航扶着门气喘吁吁,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水滴从发梢上坠落·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这两个二百五,肥婆挥舞着菜刀要砍小鲜肉,不要命的小鲜肉真就跑回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Shit”恺撒看清了肥婆的脸,脱口而出·经过九死一生的一夜,他已经忘记肥婆这码事了。
座头鲸神色惊恐,心说你也不能回来就骂客人是大便啊·楚子航用胳膊肘触了触恺撒的后腰,提醒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真情流露··恺撒立刻会意,走到肥婆面前优雅地致意,“昨晚睡得怎么样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客人们,喝多了睡着了,我们,出去吃了点东西。”
楚子航结结巴巴地说·他是小组里日文最差的,反正他只靠酷就可以赚钱,所以没在日语上花大力气··座头鲸心说鬼才信,你们浑身都是血啊一副在外面怒杀了一百个人的架势啊你手里的旅行袋正在往下滴血好么看起来老板们要养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可爱的猫猫狗狗而是一群狮子老虎啊座头鲸真觉得自己的脑袋跟鲸鱼脑袋一样大了。
“路上遇到一个受伤的人,送他,去医院了·”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他觉察到旅行袋在滴血了,那里面是他们的武器和风衣,上面沾满了死侍的血。
他是个很不擅长说谎的人,也没考虑提升这方面的修为·不擅长撒谎可以硬撒,只要你手中提着刀就没问题·他手里虽然没刀,但滴血的旅行袋也很有震慑力,再加上那张面瘫脸,似乎写着“不相信就杀掉你”。
“啊右京你没事吧”肥婆见到楚子航立刻沦陷,满脸关爱地说道,“路边无关的人救助他干什么没准他是黑道呢也许是其他坏人也说不准,会牵连到右京你的”·闺蜜在背后死掐肥婆,提醒他不要被美色冲昏头脑。
肥婆清醒过来,恢复了愤怒的神态:“你们居然在香槟里下药你们知道不知道迷/奸女性在日本是什么罪”·“只是下药,真的没有迷/奸,在日本给女性下药是什么罪”恺撒满不在乎地问道。
“看看法官信不信你们说的吧”肥婆冷笑,“你们这种人大概连合法身份都没有吧就算定不了迷/奸罪,你们也会被驱逐出境”·“太好了,我还以为得切腹或者化学阉割呐,这我可就放心了。”
恺撒彬彬有礼地微笑··肥婆被他死猪不怕开水疼的架势弄得哑口无言,她呆了几秒钟,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混账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说到底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玩具和狗没区别我在你们身上花钱摸摸你们的毛,不过是你们能讨我们喜欢我不喜欢一条狗就送它去饭店里做狗肉火锅我们不喜欢你们就……”·座头鲸身体微微颤抖,面无人色,仍保持僵硬的鞠躬姿势。
牛郎们有的脸色血红有的脸色惨白,也都深深地鞠躬·虽然肥婆的话深深地侮辱了他们的尊严,但他们是牛郎,工作就是伺候客人,客人说了什么过分的话都得忍··“我花钱买条狗狗还会对我摇尾巴汪汪叫,我花钱买你们的时间你们只会惹我生气我生气了后果是很严重的……”肥婆说着说着忽然卡住了。
一柄长刀横在她的喉间,刀锋微微陷入皮肤,她如果再说话,喉部运动起来就会被刀锋切开··楚子航握刀的手背上青筋蹦起,恺撒耸耸肩背过脸去·他们血战之后心气都有点浮躁,肥婆的行为彻底摧毁了他们的耐心。
他们平日里都骄傲惯了,现在破天荒地跟这肥婆低声下气说了半天,她居然不懂就坡下驴见好就收的道理··座头鲸心说这下完了,老板养的猛兽们亮出獠牙了·“大清早的,谁这么吵……”从楚子航的身后传来一个朦胧的声音,藏青色的雨披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
座头鲸这才注意到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都怪杀气腾腾的右京和Basara King太抢镜,一时之间他们都忘记失踪的是三个神经病了··路明非掀开盖着他的雨披,本打算惬意地伸个懒腰,结果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有头和胳膊是自由的,从胸部开始全跟楚子航捆在了一起,不由得皱了皱眉。
楚子航的刀还架在肥婆的脖子上,路明非左右四顾,大概明白了眼前的局面··“亲爱的右京,昨晚还没玩够么”路明非从后方环住楚子航的脖子,轻轻咬上他的耳朵,“不是跟你说过我哪都不会去了嘛,还把我绑在身上什么的,真是个怕寂寞的孩子啊……”·晨光熹微,花田里的矢车菊随风摇曳,层层叠叠的红色包裹着蓝色,漫山遍野罂粟的海洋。
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氛在舞池内弥漫开来,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鲜花盛开的声音·路明非饱含深意的话大家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连篇。
他们都知道Sakura大人和右京关系非比寻常,这样的两人在深夜里突然消失,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再加上Basara King也跟他们一同消失了,重新露面时右京又和Sakura大人玩捆绑play,众人心中顿时感慨万千:“贵圈真乱”以及“右京真是赤果果的占有欲啊”·众目睽睽之下,素来以孤高和危险著称的冷面杀手橘右京微微红了耳朵,客人们又是一通大跌眼镜。
路明非说的日语楚子航只听懂了大概,可那些喷洒在耳后的温热呼吸却是货真价实的,一身躁动的杀气瞬间瓦解,他默默地将长刀收好,开始拆解绑在身上的带子··肥婆和闺蜜们的目光在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间打转,望着两个各有千秋的花样男子,一时间心中五味杂谈,不知是该羡慕嫉妒恨还是该献上诚挚的祝福。
路明非从楚子航身上滑下来,温柔地握住肥婆的手,“这不是美丽的荆棘鸟小姐么一直以来右京受您照顾了·”·“不不、哪里……”被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肥婆只觉得灵魂要被吸走了,哪里还有先前宝刀屠龙的气势。
“我刚才似乎听到您把我们比作犬类什么的,现在想想还满贴切的·”路明非露出和煦的微笑,好似春风化雨,“忠心耿耿地守护,不离不弃地陪伴,犬类真的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动物呢。
就拿我们三个来说,Basara King好比一只金毛猎犬,热情、自信,又有点神经质;而右京是阿拉斯加雪橇犬,冷静、稳重、热爱运动;还有我,您看我现在的样子像不像‘微笑天使’萨摩耶”·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座头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肥婆刚才侮辱牛郎的那些话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化解了,Sakura大人太厉害了,不愧是治愈系牛郎的巅峰啊·“我我我……我愿做您的小萨摩耶,Sakura大人您愿意做我的饲主么……”肥婆发觉自己之前的失言,窘迫得如同怀春少女,上下关系马上就颠倒了过来。
这时她的肚子发出一串不和谐的声音,肥婆才意识到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于是更加窘迫了··“看起来您是饿了,要不您先吃点东西,赔罪的事我们之后再说”路明非轻轻挠着肥婆的双下巴,充满怜爱地提议道。
他已经迅速进入饲主的角色,把肥婆当做汪星人来对待了··“不不不,让Sakura大人道歉什么的,这怎么好意思呢”肥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们怠慢了客人,一定要向您表示歉意·既然您这么客气,就让我们为您做一顿爱心早餐赔罪吧·”路明非在肥婆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去翻吧台旁的冰箱。
座头鲸一看有转机,急忙对手下人大喝:“快去地下室的冰库,把昨天新进的鲜鱼和越光米拿过来……不把整个厨房都搬过来,Sakura大人要在这里表演厨艺”·牛郎和服务生们七手八脚地去准备,不一会儿就在舞台上摆好了各式食材和厨具,声势浩大如同某家电视台正在录制美食节目。
肥婆和闺蜜们在舞台下排排坐好,眼巴巴地望着台上三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把之前差点儿命丧右京刀下的事忘得干干净净··“Basara去淘米煮饭,右京负责给三文鱼切片。”
路明非朝两人吩咐着,将搅拌均匀的蛋液用筛网过滤,兑入温水和牛奶,倒入一枚枚茶碗中··“喂,我应该放多少水”恺撒在水槽旁举起了电饭煲的内胆。
“水位没过你的手背就好啦·”路明非一边指点着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一边将切好的香菇、白果和去壳的鲜虾仁放入茶碗中··“明非,鱼片切多厚比较好”楚子航转过身,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菜刀。
“1.5厘米吧,吃起来方便一些·”知道面瘫师兄爱较真儿,路明非便给出了一个精确的答案··他把盖了保鲜膜的茶碗一一摆上蒸锅,另起一锅水煮沸,加入豆腐、海带、葱花和味噌。
楚子航将切好鱼片端过来,路明非轻车熟路地点火、倒入橄榄油,夹了两片三文鱼放进平底锅,待鱼片一面煎至金黄,他用铲子把它们翻过来,淋上盐、酱油、清酒和柠檬汁。
汤锅里味噌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四溢的香气飘至台下,客人们吞咽着口水,恨不得马上就能品尝·恺撒和楚子航站在舞台后方,他们只是帮忙打打下手,如今任务完成,闲下来的两人开始观摩大厨料理的身姿。
·“想不到路明非也有这么贤惠的一面·”恺撒点上一根雪茄,“我突然发现你还挺有眼光的,未来的楚家少奶奶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还打得了星际,斗得了龙王·”楚子航补充道··不远处路明非正戴着隔热手套,将茶碗蒸从蒸锅上端下·楚子航不禁回想起一年前的夏天,路明非把受伤的自己带回家,他趴在厨房的门缝里偷看路明非煮面的场景。
那种小小的温馨与幸福,将他空虚的胸膛撑得紧紧的,那是他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满足··“面瘫就不要勉强自己傻笑了好么,你这样看很让人毛骨悚然啊·”恺撒毫不留情地讽刺着,“话说你们递交《结婚申请》了么”·“如果我们这次能活着回去,我会向学院递交的。”
楚子航目视前方,盯着路明非将味噌汤舀进一只只漆木碗··“心动不如行动,有打算就赶快申请·你们没有繁衍出小霸王龙后代的风险,说不定学院批得比我们还快。”
恺撒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串烟圈··“我们不着急·中国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2岁,明非还小,婚礼怎么也得等到毕业·”楚子航严肃地说。
“幸亏你们中国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0岁,不然我是不是娶不到诺诺了”恺撒扬了扬眉毛,“既然我的婚礼办在你前面,到时候要不要来给我当伴郎”·“让明非当伴娘么”楚子航看过来。
“咳咳,如果你能搞定路明非,我想诺诺一定会很高兴·”恺撒捂着嘴巴咳嗽,暗道杀胚越来越重口味了··“别闲聊了快来帮忙端早餐”路明非挥舞着饭勺吆喝。
很快,一盘盘丰盛的日式料理摆在肥婆和闺蜜们面前··“今天的早餐是香煎三文鱼、茶碗蒸配味增汤,米饭选用了产自新泻的越光米,厨艺不精在此献丑了,还望各位小姐不要嫌弃。”
路明非优雅地鞠了一躬,比384还黑执事··肥婆迫不及待地动筷,开始品尝这桌营养均衡的早餐·蛋羹蒸的细腻滑嫩,散发着香菇和白果的芬芳;香煎三文鱼外酥里嫩,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味噌汤也是味道鲜美,让人怀念起家的感觉。
肥婆吃着吃着情不自禁地流下热泪,什么怨气、不满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何况她还有三位美男面带微笑地坐在身边,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享用美色,粉红色泡泡满天飞,肥婆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用餐完毕,肥婆和闺蜜欢快地跟“爱郎”们告别,一个个坐着豪车离开了高天原·牛郎店的危机得以圆满解决,座头鲸坚持了几十年的“男派花道”也保住了,全体牛郎都对Sakura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座头鲸刚想叫来他们表扬一番,却发现三个人正在厨房狼吞虎咽地扫食剩饭呢·折腾了一夜,他们也饿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风间琉璃出场,放心他没有被我雪藏O(∩_∩)O~·那么下周五见~~· ·☆、Chapter 79·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高天原么”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牛郎们惊讶地看向门那边,就见一个俊秀的男孩站在薄薄的晨曦中,白衬衣黑西装,一头清爽的直发,手捧一束含苞待放的郁金香··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请问Basara King、橘右京和三千院Sakura三位老师在么风间琉璃冒昧地前来拜访。”
大家的注视令男孩有点窘迫,他深鞠躬,双手递上名片··“风间……琉璃大师”有人用虔诚的声音说··恺撒、路明非、楚子航放下手中的碗筷,互相对视一眼,走下舞台。
他们都听说过风间琉璃这个名字,牛郎从业协会中有一张排行榜,风间琉璃连续六年位列榜首,是名副其实的日本第一,且此人行踪飘忽不定,只为爱而存在,是牛郎界的传奇。
藤原勘助疾步过去,接过那张纯白的名片,高高捧过头顶,拿回来放在座头鲸手中·座头鲸看过之后迅速整理领结,疾步走过去,恭迎业界泰山北斗的驾临··“今日是高天原光耀门楣的一天。”
座头鲸深鞠躬··“鲸前辈的大名也是久仰,初次见面,请您多多关照·”风间琉璃回礼··风间琉璃对着恺撒深鞠躬,“Basara King真是刚岩般洒脱的男子啊。”
他又向楚子航鞠躬,“右京老师虽说是刀客的形象,看起来却是温柔的人啊·”·最后他来到路明非面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就是Sakura老师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们见过面么”路明非疑惑地打量着风间琉璃,清水一样淡的邻家男孩,乍一看像是个男装的女高中生··“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您有着狮子一样的眼神。”
风间琉璃微笑··路明非微微一怔,随即握住了风间琉璃的手,两只眼睛闪闪发光:“还是风间大师识货,这么多年只有您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身边的人都应该去看眼科了。”
“Sakura老师要相信自己,您就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啊”风间琉璃热情地回握路明非··“你们最好去征询一下狮子的同意。”
恺撒满头黑线,看向风间琉璃,“找我们有事么”·“我最近听说了三位同道的风采,很想认识一下大家,因此这次来邀请大家观赏明晚我的歌舞伎表演。”
风间琉璃将手中的郁金香花束捧到路明非面前··花束中夹着一枚素色的信封,信封里是三张请柬,每张请柬上各画了一个人物,分别是日本神话中的“三贵子”,天照、月读和须佐之男。
请柬的落款不是风间琉璃,而是“源稚女”三个字· ·“我的真名是源稚女,源家次子,源稚生是我的哥哥·”风间琉璃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声音说。
“怪不得看着有点面熟·”路明非盯着风间琉璃的脸,“话说你这么漂亮,真的不是女孩么”·“你猜”风间琉璃笑得像一株莹洁幽香的铃兰花,只是那双眼如同两汪漆黑的深潭,表面上清澈透明,实则深不见底。
“那么我暂且告辞了,期待着我们在演出中重逢·”风间琉璃提高了声音,深鞠躬告辞·黑色的罗尔斯·罗伊斯轿车无声地滑行到门前,载着风间琉璃绝尘而去。
·“看来我们这回彻底被卷入到日本黑道的纷争中了·”路明非将装请柬的信封翻了过来,信封角上盖着一枚小小的印章,印章由一条写意的龙和一个中文的“鬼”组成,那是蛇岐八家的死敌、神秘组织“猛鬼众”的徽章。
“既然风间琉璃敢孤身来访,我们也就敢赴他的约·”恺撒火药味十足地说道·谁让源氏兄弟欺人太甚哥哥是比他更强大的超级混血种,弟弟是魅力胜过他的传奇牛郎,24小时里连受打击,加图索少爷的斗志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次日夜,银座,歌舞伎座··这是一座拥有百年历史的歌舞伎剧场,今晚登台的新人名为风间琉璃,剧目是《新编古事记》··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坐在二楼包厢里,三人都穿着正式的色纹付羽织袴,足登原色雪驮,手持白纸折扇。
他们带着风间琉璃的请柬而来,是贵宾中的贵宾,享受皇室待遇,入场就有服务生伺候更衣,然后引入位置最好的包厢·路明非拿着望远镜环视四周,发现满座都是衣着考究的年轻女性,有些还是高天原的熟面孔。
风间琉璃不愧是牛郎界首屈一指的大师,为了观看他的表演,多少对传统艺术毫无兴趣的少女蜂拥而至··“你们以前看过歌舞伎表演么”楚子航低声问。
“我在纽约看过一场,是日本领事馆的招待演出,演员们的脸白得像死人·”恺撒低声说··“你只记住了这个”楚子航无语了。
恺撒想了想:“还有那天陪我去看演出的女孩穿了一件裸色的晚礼服,腰间镶满水钻,走起路来细腰非常晃眼·”·楚子航皱眉:“就是说你也看不懂歌舞伎表演,对吧”·“别担心师兄,日本人自己也看不太懂。”
路明非放下望远镜,“日本的歌舞伎就像中国的京剧,由于是国粹,唱词里含有大量的古文·现代人只是看个热闹,他们多半听不懂唱词的·”·“舞台上方的译文屏幕,我们看那个就好了。”
恺撒朝前方一指,“刚才服务生告诉我,说是风间琉璃大师特意要求加装的·”·“看来风间琉璃真的很想让我们看懂他的演出·”楚子航点点头,“明非,你研究过日本历史,《新编古事记》讲的是什么”·“《古事记》是日本第一部文学作品,内容包括日本古代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
路明非轻摇着折扇,微笑道,“要想知道具体讲的是哪一部分,那就要看风间大师开场的扮相了·”·这时灯光熄灭了,有人敲响了樱木小鼓,鼓声嘶哑低沉,像是鬼魂在遥远的古代低声诉说。
幕布拉开,素白的女人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披散着漆黑的长发··“世间一切幸福,皆月影中一现的昙花;唯有孤独与痛,常伴在黄泉深处·”女人清唱着,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角是凄厉的血红色。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风间琉璃”恺撒一惊··“是他,他扮演的是黄泉女神伊邪那美·”路明非正通过望远镜观察台上的女人,对方的扮相像是黄泉深处的厉鬼,身形却透着婀娜妩媚,便如绝世艳女裹着薄纱,让人心旌荡漾。
这时舞台上方的译文屏幕显示出这幕剧的背景资料,这部新编神话剧是关于父神伊邪那岐和母神伊邪那美的神婚、诸神诞生、伊邪那美之死以及父神与母神反目的故事··歌声回荡在四周,只要闭上眼就能把风间琉璃想成一个悲伤的女人,她穿着斑斓的尸衣在地狱中舞蹈,围绕她的只有枯骨。
观众席上寂静如死,有几位歌舞伎鉴赏的同行默默地流下泪·中场休息的时候,休息厅内无人喧哗,大家都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有人怅然若失,有人悄声耳语··“后来怨恨那么深,只因为当初相遇那么美。”
楚子航轻声点评,往身边看了看,“恺撒,你在发抖·”·“这里的冷气开得有点大·”恺撒搓了搓胳膊,回忆着伊邪那美在黄泉国哭泣的场景。
风间琉璃秀美如少女,出演女性角色恺撒倒也不会太过惊讶,可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出女人的性感来,令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看他是被风间大师的女性魅力俘获了。”
路明非调笑着恺撒,把胳膊搭在楚子航的肩膀上··“是么,我怎么没感觉”楚子航歪头看向恺撒,不解道,“我觉得明非穿旗袍的样子比他好看。”
“你都弯了哪还会有感觉”恺撒狠狠吐槽··路明非穿旗袍和风间琉璃的女装根本就是两个概念·路明非本身跟阴柔完全不沾边,能蒙混过关是因为他还年轻,身子骨有一种少年的青涩稚嫩,换成三五年之后的他绝对穿帮。
可风间琉璃早就成年了,他能把伪娘伪得毫无违和感,除了先天因素,还有后天勤学苦练的结果··“他们这种扮‘女形’的歌舞伎演员从小就模仿女性的神态举止,是艺术和‘美’的化身,比现实生活中的女性还有女人味儿,所以老大你真不用露出那种兰若寺见鬼的表情啦。”
路明非安慰道··“我无法理解日本人的审美,它们只会让人产生认知障碍,进而性别倒错·”恺撒甩了甩脑袋,对路明非说,“现在看来还是你的旗袍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两个人的女装都很艳丽,但明非是明艳,风间琉璃是妖艳,他们不是一个类型·”楚子航态度认真地品评··“如果师兄女装就是第三种类型,冷艳。”
路明非吐槽··“再加上象龟一个,他是哀艳·”恺撒时刻不忘显摆他的中文词汇量··“老大你这是在努力拼凑一桌麻将么不过很可惜,那个词不是用来形容人的。”
路明非纠正了他,重新举起望远镜,“下半场开始了·”·第二幕讲述的是须佐之男杀死八岐大蛇的壮举·这一次风间琉璃扮演八岐大蛇,他在素衣外罩了一件鳞片状的长袍,舞姿跟扮演伊邪那美时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唱词。
台下议论纷纷,下半场的表演委实太诡异了,屠蛇之战本该是场激烈的交锋,但观众看到的却是女人和男人的对舞·须佐之男的利剑反复地砍在风问琉璃身上,鲜红的染料沿着鳞片流淌。
最终风间琉璃倒在了舞台中央,须佐之男高举天羽羽斩,刺穿了他的心脏·舞台四面都喷出了冷焰火,火树银花中须佐之男撕掉风间琉璃罩在外面的斑斓长袍,露出血色的女人,她静静地躺在舞台中央的灯光中,像是一片飘落的枫叶。
·“原来新编的意义就在这里啊·”路明非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说,“八岐大蛇本来是日本神话中祸害人间的水怪,在这里却是伊邪那美的化身。
伊邪那美以蛇躯重返人世向丈夫复仇,而须佐之男终结了她的复仇之路·”·“风间琉璃特意让我们来看这样的改编,究竟有什么意义”楚子航低眉沉思。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是有目的的·”·路明非话音未落,侍者就把一枚白色的信封送进了包厢,信封里是一枚特别邀请卡,邀请三个人去后台参观。
恺撒小组被侍者领入一间敞亮的和式大屋,窗外人声鼎沸,观众们仍在为这场激动人心的演出喝彩·风间琉璃披着猩红色的袍子,正对镜卸妆·他左半边脸的妆已经卸掉,镜中的人介乎素白的少年和惨白的艳女之间,有一种扭曲的惊心动魄的美。
“请稍坐片刻,让我把妆卸完再陪三位聊天·”风间琉璃不像一般的日本人那样多礼,头也不回地说··“你真的是源稚生的弟弟”恺撒审视着镜中的那张脸。
风间琉璃把头发拨弄了几下,转过身来:“这样看跟哥哥像么”·“更像兄妹·”恺撒说··“小的时候哥哥也这么说,说我要是个女孩就漂亮了。”
风间琉璃笑笑··“我们该怎么看待你呢源稚生的弟弟猛鬼众的领袖还是天才歌舞伎演员或者日本第一牛郎”楚子航问。
“这些都是我的身份,不过我在猛鬼众中的身份才是两位最感兴趣的吧”风间琉璃咬着梳子扎头发,笑得格外放松,“猛鬼众中的高级干部都以将棋的棋子为代号,我的代号是‘龙王’,仅次于‘王将’的二号人物。”
“你是鬼”楚子航问··风间琉璃点点头:“不错,虽然是兄弟,但哥哥是皇而我是鬼,我不仅没有他高贵,而且是最卑贱的那种。
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你们一定也会想办法把我抓起来,然后监禁在某个荒无人烟的海岛·根据秘党的《亚伯拉罕血统契》,我是那种生来就该从人类社会中隔离出去的危险分子。”
“那你还来找我们虽然学院跟蛇岐八家有矛盾,但也不会因此就转而跟猛鬼众合作·”楚子航说··风间琉璃笑笑,换了个话题:“大家喜欢我今晚的表演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喜欢是喜欢,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路明非坐在榻榻米上,托着下巴望向风间琉璃。
“这就是我要送给诸位的第一份大礼,关于源氏重工壁画的解读·”风间琉璃拿起乌木嵌银的细长烟袋,往里面填入生烟丝,“你们记得那幅用黄金描绘的图案吧。
骷髅和人类组成了双鱼的形状,骷髅将一块骨骼交到了人类手中·”·“记得·那幅画很特别,看过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楚子航说。
“骷髅代表着死去的白王,在日本神话中,它就是伟大的母神伊邪那美,而人类代表白王血裔的始祖伊邪那岐·白王从自己身上拆下一块骨骸交给伊邪那岐,在蛇岐八家中那块骨骸被称作‘圣骸’。”
风间琉璃点燃烟袋深吸一口,吐出袅袅的白烟· ·“这么说在高天原里沉睡的神只是一块枯骨,听起来还蛮搞笑的·”路明非呵呵两声,“那块‘圣骸’最后怎么样了被你们磨碎吃掉了”·“你当蛇岐八家是狗么” 恺撒挑眉。
“那块骨头里有白王的基因,说不定咬起来味道格外鲜美·”路明非摸着下巴看向恺撒,“记得校长跟我说过,你们加图索家一直都在觊觎康斯坦丁的骨骸,希望把它烧成排骨吃掉。”
“校长不能这样误导小朋友啊·”恺撒扶额,“不过红烧龙骨这种事,家族的那帮老东西还真干得出来·”·“于是加图索家的人也是狗咯。”
路明非露出小恶魔般的微笑··恺撒语塞,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坑了·他环顾四周,风间琉璃捂着嘴别过了头肩膀不断颤抖,楚子航瘫着一张脸嘴角抽搐明显在憋笑,而那个始作俑者,他直接躺在榻榻米上捧腹大笑了。
路明非你大爷恺撒恨得咬牙切齿,默默问候了老路家八辈祖宗··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孩子们啊,咱能认真点看文不你们有时候提出的问题让我很想掀桌啊ORZ…· ·☆、Chapter 80· ·路明非坐在中间,左边是恺撒,右边是楚子航。
三个人在榻榻米上盘膝而坐,对面是靠在椅子上的风间琉璃··“圣骸……至今还在”楚子航问··“那是究极生物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残骸,谁能忍心销毁它呢不过伊邪那岐是直接和白王接触过的人类,他知道所谓究极生物有多可怕。
于是他将圣骸封印在一口井里,从自己的后代中挑选了三个最优秀的孩子,授予他们祭司的身份看守圣骸,这就是内三家的起源·三大家族的继承者分别号称天照命、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命,我哥哥就是天照命,太阳一样君临世间的男子。”
提到自己的哥哥,风间琉璃的脸上充满自豪··“风间大师你该不会是兄控吧·”路明非打量着这个静若处子的男孩,“你哥哥曾经说过他弟弟已经去世了,可你现在却活生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你是诈尸了还是还魂了” ·“没想到哥哥连这个都跟你们说了。”
风间琉璃露出一丝苦笑,笑容凄美又哀伤,“17岁那年我被哥哥杀死过一次……但是王将救了我·于是我又从地狱回来了,就像被抛弃在黄泉的伊邪那美回来向伊邪纳岐复仇一样。”
“王将是将棋中最大的棋子,那么代号王将的人应该就是猛鬼众中的大家长吧”楚子航说··“是的·”风间琉璃点了点头,“王将是我的老师,也是猛鬼众的最高领袖。
但我从来没有见过王将的真面目,王将终年戴着一张面具,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约二十年前,那个男人出现在猛鬼众面前,挽救了当时被蛇岐八家逼得走投无路的猛鬼众。”
“封印圣骸的那口井在什么地方”恺撒问··“它被称作藏骸之井,在高天原之外的某处,但没人知道它的准确位置,伊邪那岐并不希望自己的后人找到那口井。”
风间琉璃顿了顿,“但圣骸还是苏醒了·”·“白王被孵化出来了”楚子航问··“不,圣骸只是一块枯骨,它自己是无法孵化的,它必须和鲜活的血肉融合。
伊邪那岐把它封入深井,就是要避免它接触到任何混血种,因为那是白王的骨骸,白王是精神元素的掌控者,它天生具备诱惑生物和它融合的能力·”风间琉璃掸了掸烟灰,“但是圣骸早已在他脑海里埋下贪念的种子。
后来伊邪那岐渐渐衰老了,老得神智模糊,他把圣骸挖了出来与它融合,化身为畸形的龙类,成为第一代八岐大蛇·”·“后来他的儿子须佐之男把他杀了,对么”路明非问。
“是的,但圣骸并没有死,它又把种子种进了须佐之男的脑海里·后来须佐之男命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圣骸借助须佐之男命的身体再度苏醒,成为第二代八岐。
天照命和月读命牺牲自己锁住了那头怪物,并用高天原作为它的坟墓,古城带着地基滑向大海·超过八公里的海水阻隔了圣骸和任何混血种接触,断绝了它苏醒的机会,直到列宁号沉入高天原。”
风间琉璃幽幽地说··“根据你们日本人的神话,八岐大蛇的身体像群山一样巨大,这在生物学中是不可思议的·”恺撒说,“要是真有这么巨大的生物,那它的体重能把自己的骨骼压断。”
“它确实是瘫在大地上不能动弹的怪兽,但这并非它的最终形态,给八岐大蛇足够的时间,它会把自己补完为白王·”风间琉璃说,“唯有黑色的皇帝能制服白王,可龙皇尼德霍格已经死了,如果白王复活,那它就是不可战胜的。”
“以贱民之血染红白银的王座,这是历史上对白王的评价·”恺撒说,“也就是说这种危险的东西一旦复活,只有黑王对上它才会有胜算,毕竟那位神明曾经毁灭了白王。”
“黑王……毁灭了白王”路明非喃喃自语···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冰海残卷》中记载,龙皇尼德霍格以无上伟力摧毁了白王,将其躯体化为冰屑,又把冰屑烧融倾入火山,最后吞噬了那些灰烬,取回了之前他赐予白王的力量……你不是龙族谱系学的么,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恺撒狐疑地望着路明非。
“我没有忘……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一段·”路明非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我只知道白王曾经发动了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黑王战胜了白王,将他钉在通天的铜柱上,投入冰海深处,囚禁了六个纪元。”
“是啊,然后呢”恺撒挑眉··“然后”路明非左右看了看,摊了摊手,“没有然后了。”
“没有后面的剧情白王怎么会死”恺撒露出“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你要么是上课睡着了,要么就是失忆了。”
“你说什么”路明非瞪眼··“现在不是抠细节的时候·”楚子航打断两人的争吵,转向风间琉璃,“你刚才说圣骸已经苏醒并且离开了高天原,我们应该去哪里找它”·“这我不知道。”
风间琉璃笑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递过来,“接下来容我送上另一份大礼,我们来讲第二个故事,不过在听故事之前,三位不妨先看看这份档案·”·那是一个棕色的档案袋,陈旧破损,袋子上印着剑盾、红五星和镰刀斧头组成的徽章。
档案袋中是一份发黄的军官档案,照片上的人长着典型的雅利安人面孔,英俊挺拔··“这个人名为邦达列夫,但今时今日他的名字是橘政宗·下面我要讲的虽然是个人类的故事,但惊险程度不逊于日本神话。
人类凶残起来可是不亚于龙类的·”风间琉璃添上新的烟丝,从容不迫地把听故事的人带回1991年的寒冬,北冰洋岸边的西伯利亚雪原上,那座名叫黑天鹅港的阴森古堡,龙骨、秘密研究所、孤儿院以及照亮半个天空的大火。
“如今日本的危机都始于二十一年前,自始至终见证这场危机的人就是橘政宗,是他将列宁号沉入了高天原·你们在源氏重工中遭遇的死侍群并不是从外界侵入的,它们原本就位于源氏重工内部,那是他们自己养的宠物暴走了。”
风间琉璃把几张照片放在三人面前,“养殖池位于源氏重工的下方,利用下水道系统做好了水循环,形成一个完善的养殖系统·”·“你的意思是橘政宗在暗地里制造死侍”恺撒问。
“是的,我猜橘政宗同时控制着两组人,一组人制造魔鬼,一组人收拾残局·我那个负责收拾残局的哥哥从来都不知道,他要清除的东西恰恰是由他的家族制造出来的。”
风间琉璃叹了口气,笑了笑,“我的故事说完了,现在我想听听三位的高见·”·楚子航首先提出疑问:“有一点我不太明白,1991年的往事是谁告诉你的如果黑天鹅港的爆炸案中只有邦达列夫一个幸存者,那也只有他知道前因后果,但他显然不会告诉你。”
“是王将告诉我的·”风间琉璃回答··“那么王将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楚子航问··“他没有说,我只是把他告诉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你们。”
风间琉璃直视楚子航的眼睛,“我还想提醒你一件事,橘政宗和王将掌握的技术非常接近,王将同样也在制造死侍·”·楚子航忽然想通了什么,微微战栗:“黑天鹅港的幸存者不止一人王将也曾见过那场照亮北冰洋的大火”·“是的橘政宗只有二十年的履历,王将也是二十年前出现在日本。
一切都要追溯到二十年前那个时间点,一切的因果都是从那时开始的”风间琉璃一字一顿··“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恺撒问。
“我想跟你们合作·”风间琉璃说··“我没听错吧猛鬼众的高级干部要跟卡塞尔学院合作”恺撒挑眉,“你们的目的是复活神,而学院是为了屠龙而存在的。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合作基础,现在拔出刀来打上一场才是对的·”·“你们是跟我合作,不是跟猛鬼众合作,更不是跟王将合作·”风间琉璃扬起纤秀的眉宇,“你们想杀死神,我也想。”
“你想怎么合作”楚子航问,“想要杀死神,就得先找到神·可我们既不知道神的形态,也不知道它的孵化地·”·“何不从另一个角度出发呢我们先杀掉想要复活神的人”风间琉璃直视楚子航的眼睛,这个柔顺的男孩身上忽然生出凌厉的锋芒来。
“你想除掉王将”路明非慢悠悠地问,他已经无聊得快要睡着了··“对,如果王将死了,我就会成为猛鬼众的最高领袖,我可以挖出王将复活神的计划,顺着那些线索找到神,在它觉醒之前杀掉它。”
风间琉璃说··“那你干嘛不自己动手我看你的血统比你哥哥只高不低,而王将只是个普通的混血种吧”路明非不失优雅地打了个哈欠。
“我杀过几次,但从未成功·”风间琉璃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最初我不愿服从他,激烈地反抗,我切断他的喉咙,他死了·可是第二天早晨,他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嘘寒问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间琉璃的恐惧在整间和室中弥漫,那种几乎实体化的森冷,纵是恺撒和楚子航也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如果说橘政宗是个危险的阴谋家,王将就是某个无法摧毁的恶鬼。
“那你何不每天杀他一次”一个清越的嗓音驱走了众人心头的毛骨悚然··三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路明非眉毛一挑,竟教训起风间琉璃来:“只要是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就没有杀不死的。
用刀杀不死就用枪,用枪不成就用火烧,实在不行你可以往他的卧室里丢枚炸弹你们猛鬼众可以搞到炸弹吗要不我教给你一个便携式炸弹的制作方法……”·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在风间琉璃惊讶的目光中,路明非起身去拿桌子上的纸笔,谁知被楚子航一把拽回榻榻米上。
“师兄你为什么要阻止我”路明非用头去撞楚子航的下巴··“我只是不想让猛鬼众发生无谓的流血牺牲·”楚子航轻松躲过他的头槌,淡淡说道。
“你信不过我的技术我可是在装备部申请了专利的”路明非不高兴了··“那就更加令人担心了·”楚子航摆正熊猫脑袋,把他整个人箍在腿间用胳膊圈住,彻底限制了自由。
风间琉璃呆呆地望着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互动,一时间忘记了说话··“你看到了吧,即使对方是无法摧毁的恶鬼,有人也会杀给你看·”恺撒朝路明非一指,“这家伙是比恶鬼还要难缠的大魔王啊”·“不,我真的很佩服Sakura的勇气,不愧是拥有狮子眼神的人啊”风间琉璃有些激动,“我果然没看错你们我们合作吧”·“跟你合作的事我们还需要考虑,我们还没有完全相信你。
但是在那之前求放过狮子,听了你的话狮子会哭的·”恺撒揶揄··“你们只能相信我,因为你们在日本别无盟友·”风间琉璃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楚子航,“这是王将研制进化药和人体实验的细节,这些资料送到法院也足够叛他死刑了。
作为正义的朋友,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对罪不至死的人动手的·”·恺撒小组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那么我就此告辞了,下次再见面我们应该就是盟友了,到时候还请Sakura赐教我便携式炸弹的做法。”
风间琉璃深深鞠了一躬··“这么急着走”恺撒有点讶异,“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完呢·”·“不得不留到下次再问了,过一会儿执行局就会包围歌舞伎座,我尊敬的哥哥也会亲自加入围捕的团队。
再呆下去我们就得在蛇岐八家私设的监狱里聊天了·”风间琉璃的语速很快,看起来确实是要赶时间··“猛鬼众的情报工作有这么差么你作为猛鬼众的二号人物,那么轻易就被人摸到了藏身地”恺撒吃了一惊。
“在有媒体记者的情况下,一切保密工作都无从谈起啊·”风间琉璃笑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ipad,刷新CNN新闻网站,递给恺撒,“明天早晨我的照片会出现在各大报文化版面的头条,而CNN网站今夜就会把新闻放上去。
看起来不仅有我的照片,还有VIP嘉宾认真观赏的照片呢·”·“拍的不错,果然是专业的·”路明非凑过来,新闻配图除了女装的风间琉璃,就是包厢中的恺撒小组。
他们身穿和服手持白纸扇,一副外国来的歌舞伎爱好者模样··“这些记者都是你们找来的吧”恺撒怒瞪风间琉璃··“这倒不是,表演过程中是禁止拍照的,能够拍照的只有歌舞伎座授权的摄影师,是他将照片提供给各家媒体。”
风间琉璃微笑,“那位摄影师跟我倒是蛮熟悉的·”·“同是兄弟性格差别未免太大了吧跟你比起来你哥哥简直是天真无邪的小天使啊”恺撒抓狂地挠着头发。
“总得想办法促成我们之间的合作嘛,否则你们怎么有勇气上我这条贼船呢这个时候估计哥哥的车已经在半路上了,蛇岐八家有专门的人盯着各大新闻网站,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
风间琉璃笑着把一把车钥匙扔给恺撒,“地下车库里给你们留了一辆墨绿色的路虎越野车,如果我是你,这时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赶快逃命·”·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同时上方传来直升飞机的轰鸣声。
恺撒想也不想抓过路虎的钥匙就往外跑,楚子航抓起榻榻米上的档案袋和文件夹跟上·风间琉璃站在大屋的中央,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声地微笑··“伪娘切开都是黑的。”
路明非回头看了一眼风间琉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踏上了前往地下车库的楼梯··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在《龙族》基础上的改编,每一处改编都是为了服务于剧情,很多细节已经跟原文不同,然而这并不是手误,请注意区分。
 ·☆、Chapter 81· ·东京的气候越来越古怪了,还未到梅雨季节,天却像漏了一样,淫雨霏霏,连绵不绝·深夜的歌舞伎町略显冷清,酒吧和各类夜场已到了关门的时刻,只有最财大气粗的高天原依旧亮着顶天立地的霓虹灯招牌。
受暴雨的影响最近店里打烊很早,迎宾的服务生象征性地站在招牌下,戴着雪白的手套··路明非、恺撒、楚子航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闲来无事睡不着,回到店里拆礼物。
人红就是没办法,一晚上他们就收到了上百件来自客人们的礼品,都包裹在婴儿蓝、玫瑰红或者薰衣草紫的盒子里,外面扎着色彩鲜艳的缎带·女宾们送的礼物大多是价格不菲的酒心巧克力或高级和果子,其中也不乏一些品味独特的客人奉上的一片“爱心”,每每出现难免让人受到惊吓。
·路明非撕开华丽的包装纸,露出一个白松木盒·他打开盒盖,浓重的香水味中,盒子整整齐齐分成12个小格,里面放着12个漂亮的团状织物·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向恺撒和楚子航展示这件礼物。
“内裤·”楚子航淡定地取出一个个织物团子,打开来给路明非看·12条真丝内裤,图案花纹各不相同·有喷发的富士山,有凶猛的鲨鱼,还有战国时期的古代名将,甚至连机器猫这种幼稚的卡通形象也不放过,穿上之后蓝胖子溜圆的大脑袋刚好卡在裆部,其醉人的画风可想而知。
“一个月一条,够穿一年的·”路明非耸耸肩,连评价的话都懒得说了··“这儿还有一封信·”恺撒展开粉红色的信纸,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亲爱的Sakura大人,真丝是对人体皮肤最温和的面料。
为了呵护您的私/处健康,特意奉上一年份的真丝内裤·由于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所以每样选了一条·爱您的熊谷有希子·”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记得这个人,她就是之前偷走明非鞋子又还回来的那个女律师。”
楚子航记忆力惊人··“于是偷鞋不成又改送内裤了真不能理解那些女人的脑电波·不过省得我花钱买内裤倒是件好事。”
路明非剥开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转向楚子航,“师兄,你那边有没有拆到什么好玩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玩的·”楚子航把一个圆形的礼品盒放在路明非眼前,里面是一根黑色软皮鞭和一副情趣手铐。
“果然你的客人都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啊,她们大概很想跟你实践一下·”路明非拿起手铐掂了掂,挑眉道,“做工不错·”·“你喜欢手铐”楚子航问。
“我比较中意于束缚系的道具,既可以限制对方的自由,又不会给肉体带来伤害·”路明非看了看楚子航,勾起嘴角,“不过像师兄这种暴力倾向的抖S,应该更喜欢血淋淋的视觉效果吧”·“如果只是追求视觉效果,还不如使用低温蜡烛。”
楚子航淡淡地说,“皮鞭主要制造的是痛觉效果·”·“想当年我生怕一不小心教坏纯洁的你,如今咱们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重口味了·”路明非一边感叹一边轻拍楚子航的肩膀,“师兄,自从你当了牛郎,真是越来越专业啦。”
“不是专业,只是敬业而已·”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回答··“嘿你们看我拆到了什么”恺撒从一堆五彩缤纷的包装纸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40厘米高的PVC人形,语气透着难以掩饰的惊喜,“居然是个手办用我的形象做的手办”·“你的粉丝很用心嘛喔,毗沙门天……这身打扮是越后之龙上杉谦信耶老大你玩过《战国无双》么”路明非端详着那个骑在马上的铠甲造型,饶有兴趣地摆弄着。
“没玩过,我12岁以后就不玩游戏了·”恺撒仍旧沉浸在收礼物的惊喜当中,冰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不过听你说起来貌似很厉害的样子,看起来这位客人对我是真爱”·“也许吧。
对了,手办都有换装功能,我们可以给你换一个真田幸村的造型·”路明非说着把“恺撒”从马上拿下,谁知恺撒突然大叫起来··“My god,我竟然没穿内裤”·“你穿不穿内裤是你的个人爱好,不需要大张旗鼓地告诉我们。”
路明非鄙夷地说道··“他应该是想说那个手办没穿内裤·”楚子航指了指路明非拿着的人形··“天呐,真是棒极了只要把我从马上拿下来,就能看见我下面没穿内裤”恺撒夺过手办摩挲着,赞不绝口,“真是惟妙惟肖,巧夺天工只有日本人能做出这种东西哈利路亚”·“因为日本人闷骚啊。”
路明非跟楚子航对视一眼,“就像那个姓熊谷的女律师,平时多么严谨务实的一位知识女性,谁能想到她会送男士内裤做礼物”·“这就叫‘人不可貌相’,你从楚子航的外表能看出来他喜欢鞭打别人和滴蜡么”恺撒抱着自己的手办头也不抬地说。
“所以说闷骚嘛”路明非把手铐丢进楚子航的礼品盒,“师兄,你觉得皮手铐好还是金属手铐好……”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对不起,高天原是专为女性开设的俱乐部,恕不接待男宾·”·“可你不也是个男人么”·“工作人员例外,我是工作人员。”
“朋友你看我是江口洋介那型的我也有意当工作人员你们这里能收我么……”·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路明非麻利地叠好12条内裤塞进盒子里··“一股下贱之风扑面而来·”恺撒下意识地藏起手办。
楚子航默默放下手铐和皮鞭,迅速地改好盒盖··三人来到高天原的大门口,就见雨中站着一个体形魁梧的雅利安人·他上身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套头衫,下身是一条多日未洗的牛仔裤,衣服上满是油渍,凌乱的长发脏得打结。
那人手里还拎着个快餐店的纸袋,纸袋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咬过的半个汉堡,就像是路边捡人家吃剩下的·好一条湿漉漉的败狗·“各位师弟,我可算找到亲人了……”败狗在台阶下瑟瑟缩缩地说。
“哪来的流浪汉服务生,赶走赶走”路明非不耐烦地挥手··“呜呜,小师弟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忠实的室友芬格尔啊”芬格尔扑上来就要抱大腿,被路明非一脚踩在脸上,可怜巴巴地求饶,“师弟你轻点,轻点,你看我饿成这个样子……看在我已经流浪了两星期,每天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份儿上,就可怜可怜我给口饭吃吧,我保证回到学院什么都不说”·“最后一句听着还像人话。”
路明非收脚,拖着芬格尔进店··服务生见状急忙过来帮忙,边走边对芬格尔说:“多少客人花钱求践踏Sakura大人都不屑一顾的,今天一见面就踩了你好几脚,你小子有福气啊”·“那感情好,你们把我也留下,我免费向客人们传授吸引Sakura大人践踏的技能……我的艺名就叫Heracles怎么样女人们会把我想象成浑身肌肉的壮男……”·芬格尔爬上吧台边坐下,恺撒让服务生拿来毛巾给他擦脸,楚子航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路明非跟厨房打了个招呼,给芬格尔点了足量的拉面和天妇罗·不一会儿整整四大碗豚骨拉面端上桌来,芬格尔从酒柜里摸了一瓶威士忌,就着烈酒猛吃拉面,其中三碗转眼就消失在他嘴里,连面汤都给扫荡得一干二净。
“活过来啦”芬格尔吞下嘴里的面汤,坐直了抚摸胃部,露出酒足饭饱的甜美笑容··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洗个澡”恺撒建议。
这条败狗臭得像是埋在垃圾堆里发酵过,他们三个的香水味加在一起都压不过··“让我缓缓,让我缓缓·”芬格尔扶着吧台缓缓站起身,“吃得有点急了,撑着了。”
“还剩一碗面,明非还给你点了两份炸虾天妇罗·”楚子航说··“那是下一顿,我缓一缓,上个厕所,就能给第四碗面腾出空间来。”
芬格尔委实不是自夸,在吃货这一行,他是卡塞尔学院十年来首屈一指的大师··“见到你们真好,我从未那么真诚地觉得你们是我的兄弟·”芬格尔的眼神谄媚,活像一条狗在被喂饱了肉骨头之后看主人,“你们三个看起来都很棒,发型那么潮,衣服也特别帅。”
路明非才不吃他这一套,以前他做芬格尔的饭票时经常被对方这么阿谀奉承,而且他们现在的装束委实跟帅气不沾边,芬格尔绝对是在胡说八道· 路明非一身黑色燕尾服,白色蕾丝衬衣,领口系着灯芯绒领结……然而后背全/裸;恺撒是紫色天鹅绒小西装,红色的背带勒着胸肌,没有搭配衬衫,真空上阵;楚子航也好不到哪去,半透明的银色西装若隐若现,穿了等于没穿,这间店里的制服没一件正常的。
“主席这身很有意大利的腔调,红色背带真性感,只有你这种胸肌发达的人才能穿,那种挺拔的张力让我想到斯巴达勇士,邪魅狂狷会长这身也很亮眼,有东方淑女的感觉,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妩媚又庄重”芬格尔啧啧赞叹,“至于小师弟,你就是气质的化身露背适合你,戛纳走红毯的明星们都时兴露背”·“能说人话么”路明非的头顶冒起一个十字。
“师弟你别生气,我是真心的·”芬格尔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转而拍恺撒的马屁,“主席我从没觉得你这么帅过,牛郎的格调太适合你了,我觉得你已经释放了自我,找到了人生的第二春。”
恺撒开始思考,或许把这厮灭口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是他转念一想,芬格尔来也不是件坏事,最起码可以分散路明非的注意力,以后这厮就是食物链最底层,可以大大减少自己被黑的机会。
“正事优先·”楚子航说,“你不是去古巴毕业实习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去古巴实习只是忽悠你们的。”
芬格尔得意地一笑,“校长清楚日本分部不甘心屈服在学院之下,这些年来一直派人以实习的名义渗透进日本·我就是伟大的卧底之一,我的工作就是收集蛇岐八家的情报。”
“那你搜集到了什么情报”恺撒问··“各位家主的绯闻和隐私全都被我掌握了所以你们别怕,如果蛇岐八家逼人太甚,我们就对媒体公布他们私下里的淫贼嘴脸”芬格尔霸气流露。
“我们需要的不是这种情报,我们需要的是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之间的关系,以及藏骸之井的地理位置·”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猛鬼众……藏骸之井什么的我还是刚听你们说起,那些情报很重要么比蛇岐八家大人物的桃色新闻更重要”芬格尔大吃一惊。
“废话现在日本分部背叛,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白王遗骨的秘密,而那具遗骨正在日本境内缓慢地孵化·跟白王这种级别的龙王比起来,谁还有闲心管他们私下里的作风问题”路明非瞪眼。
“白白白……白王”芬格尔结巴起来··“是的将要苏醒的那东西可能是秘党有史以来遭遇的最棘手的敌人”恺撒缓缓地说,“日本人称它为……神”·“这就棘手了,我一直以为校长派我来日本是想把那些老东西搞到身败名裂,所以我的时间都花在安装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上了,掌握了他们很多艳照。
既然现在没用了,要不拿出来大家欣赏一下”芬格尔从口袋里摸出U盘来··“你找死么”路明非把一双筷子钉进芬格尔手边的桌面。
“殿下息怒,小的该死”芬格尔抱头求饶··楚子航按住路明非的肩膀:“好了明非,我们遇见芬格尔师兄不能说是完全的坏事……”·“你已经觉得差不多是坏事对不对你分明已经说出来了”芬格尔大声说。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子航很尴尬地换了一种方式,“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好事,芬格尔师兄带来了一些很重要的情报……”·“你是说艳照”芬格尔问。
楚子航被这条败狗搞得耐心尽失,“噌”地一下拔出长刀:“既然你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那我们不妨说点别的·芬格尔,听说你在宿舍里经常不知羞耻地裸睡,暴露你那肮脏的肉体污染师弟的眼睛,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把账好好算一算”·“别别别,会长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芬格尔连连后退,钻到恺撒身后寻求庇护,“主席救命我好歹也是学生会的马仔,你老人家一定得为我做主啊”·“我不记得有过你这种部下。”
恺撒捂着鼻子躲避那股熏人的恶臭,满脸不耐烦地打发了芬格尔··开什么玩笑,学生会的活动这家伙有参加过一次么有把他这个主席放在眼里么死到临头来抱佛脚对面俩狮心会的再神经病也是本科部的精英,他学生会就养了这种废柴,还是个只能消耗军粮的饭桶看他那张嘴脸恺撒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当场掐死已经算便宜他了·作者有话要说:心情糟糕透了,下周五见。
 ·☆、Chapter 82· ·芬格尔最终认清了事实,要想保命还得求同居两年的小祖宗·他再一次扑向路明非,抱住对方的大腿,涕泪横流:“师弟我冤枉啊咱俩两年来清清白白,我洁身自好,你冰清玉洁。
我只是习惯裸睡而已,绝对没有违法乱纪,绝对没有对你有任何非礼啊师弟你帮我跟会长澄清好不好”·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身正不怕影子邪,澄清个毛线”路明非用脚尖踢开他甩着鼻涕的脏脸,“回你的座位上吃面去,少扯有的没的。”
一句话等于下了赦免状·楚子航扫了芬格尔一眼,长刀归鞘,冷着脸说道:“现在我们知道校长对日本的局面提前有所警觉,在日本境内安插了人手,这些人之间相互不通消息,但都在搜集蛇岐八家相关的情报,这说明我们还有机会找到其他帮手。”
“如果能想办法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又不被蛇岐八家觉察,我们也许能吸引更多的同伴·”恺撒说··“这个计划不错,我们就该待在这里等待救援。”
芬格尔急忙见缝插针,积极表态,“你们找的这个藏身地不错,蛇岐八家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藏在他们眼皮底下,而且这个地方还很有传统·”·“什么传统”路明非漫不经心地问。
“日本人自古以来的传统·明治维新的时候,维新志士们都躲在妓院里开会,借风月场所掩盖行踪·你们现在不仅躲进风月场,而且下海从业·”芬格尔感慨,“那隐蔽性就更高了”·“既然我们藏得那么隐蔽,你又是怎么找过来的”路明非抬起眼皮,打量芬格尔。
“我在网吧里跟妹子们聊天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ID给我贴了你们三个穿制服特别帅的照片,他说他是你们的同事·”芬格尔说,“他给了我地址,我就按照地址找过来了。”
“那个ID叫什么”楚子航脸色骤变··“风间琉璃什么的,娘里娘气的名字”芬格尔轻蔑地说道。
“随便非议别人的艺名可不是绅士的做法啊·”服务生把托盘放在吧台上,把两份天妇罗放在芬格尔面前·他打开冰箱取出冰过的玻璃杯,从芬格尔手中拿过威士忌酒瓶,优雅熟练地制作了一杯日式“水割”调酒,放在芬格尔面前:“烈酒伤胃,加点清水调和一下会让你舒服一些。”
服务生在恺撒旁边坐下,手中把玩着调酒用的银匙·吧台位于舞池附近,只有几盏翠绿色的LED灯照明,他清秀的眉宇被灯光映成墨绿色,俨然就是那位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超级混血种源稚生。
“需要我为你介绍么还是你自我介绍一下·”恺撒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挑眉道··“风间琉璃,真名源稚女,猛鬼众中的龙王,源稚生是我的孪生哥哥。”
服务生缓缓地说,“大家还是叫我风间琉璃吧,作为牛郎出现的时候我就叫风间琉璃·”·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却到了冰点,三个人都不说话,楚子航的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跳起,恺撒的虎口向着后腰的沙漠/之鹰,调酒匙在风间琉璃指间化作一团变幻的银光。
猛鬼众、卡塞尔学院、还有风间琉璃本人的利益并不一致,即使风间琉璃说的是真话,他们之间仍然没有信任可言·既然是孪生兄弟,风间琉璃的血统应该不在源稚生之下,那柄银匙在他手中也是致命的武器。
银匙越转越快,恺撒和楚子航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就在银匙快得将要从风间琉璃指间飞射出来的时候,路明非敲了敲桌子:“琉璃酱,可以给我调一杯卡皮利亚么”·琉璃酱这下直接从娘炮晋升到妹子了众人都被突然从路明非口中冒出来的称呼搞愣了。
风间琉璃的眼角微不可觉地抽搐了一下,面带微笑地说道:“当然可以咯,不知道Sakura酱想要哪种基酒”·天呐天呐天呐这个不要命的,竟然真的把“小樱花”叫出来了恺撒和楚子航瞬间惊悚,脑海中模拟着路明非掀桌暴走的景象,两人默默看向旁边的人,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
“清酒,其他的一秒放倒·”路明非倒是没表现出任何不妥,反过来看了看恺撒和楚子航,“别搞得如临大敌似的,你们要不要也喝点什么放松一下”·“我……我可以继续吃了么”芬格尔战战兢兢地问。
“吃吧吃吧,再不吃面就糊了·”路明非说着把蒜头酥和酱油摆在芬格尔面前,“给你,下饭的·”·“师弟你真是太贴心了”芬格尔眉飞色舞,胃口完全恢复了。
片刻之后他大口吃面大碗喝汤的声音再度回荡在周围,唏哩呼噜的吞咽声让人觉得那碗面真是可口极了··恺撒以手支额,楚子航沉默不语,两人手背上的青筋都慢慢平复下来。
被脱线帝和吃货一搅合,冻结的气氛无声无息地融化了··“这款鸡尾酒是用清酒加上橙汁、椰奶、青柠和菠萝枫浆调制而成的,依Sakura酱的口味来看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风间琉璃将一杯加冰的卡皮利亚放在路明非面前,笑靥如花··“我就是未成年,琉璃酱你有意见么”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小口啜饮着那杯不能再软的酒精饮料,“牛郎界的王座会屈尊纡贵来当服务生,真令人惊讶。”
“我在厨房帮工,这是第三天·我很会演戏的,只要简单地换换发型化化妆,我就可以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风间琉璃说,“鲸先生和其他人都没有认出我来。”
“你在监视我们”恺撒盯着风间琉璃的眼睛··“不,是为了便于跟你们联系·哥哥知道我回来了,他在找我,准备把我送回地狱去。
我长着一张大家长的脸,公然出入新宿区的话,会有帮会的人对我鞠躬吧”风间琉璃微笑,“那样可不好·”·“你能找到芬格尔,应该是猛鬼众早就觉察到校长派人打入日本内部了吧”楚子航说。
“是的,但我们无法断定昂热校长到底派了多少人渗透进来·”风间琉璃说,“我请芬格尔先生来店里,是想说明一件事·贵校校长也一直在准备对蛇岐八家动手,他意识到蛇岐八家内部有某种不稳定的因素。”
·“橘政宗”恺撒想起了什么··“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真相了,”风间琉璃看了一眼腕表,“三个小时前,王将有了动作,那条毒蛇要出洞了,我们联手的机会也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他拿出手机放在吧台上,播放了一段音频·沙沙的雨声充当了BGM,两个人正在通电话,双方在对话中都暴露了身份,一个是苏维埃联邦少校邦达列夫,另一个是黑天鹅港首席科学家赫尔佐格,或者说一个是蛇岐八家的橘政宗,另一个是猛鬼众的王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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