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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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6)
·“餐车经过,乘客请小心·”从经济舱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嗓音··源稚生皱了皱眉:“我国的航空公司什么时候开始雇佣退休老人当空姐了”·“不知道,没听说过。”
源稚女耸了耸肩,“但是哥哥,你不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么”·“耳熟”源稚生挑起了眉毛··餐车距离头等舱越来越近,那个吆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师傅方便面,好吃看得见。
有盐汤、酱油、味噌,客人您要哪一种口味”·“父亲大人”源稚生和源稚女同时站起··“哟,乖儿子们”上杉越元气满满地打着招呼,推着装满杯面的餐车来到他们面前,一眼看到了巫女打扮的绘梨衣,顿时眼前一亮,“宝贝女儿穿什么都漂亮,想吃哪种杯面啊”·绘梨衣指了指盐汤拉面,腼腆地笑了笑。
“女儿的口味跟我一样,真开心啊·”上杉越撕开杯面的盖子,倒进热水,放在绘梨衣的小桌板上··“父亲大人,您怎么来了”源稚生很惊讶,上杉越一向讨厌参与到家族中来,以他的性格这种时候应该呆在东京养老才对。
“儿子女儿齐齐上战场,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能临阵退缩啊”上杉越把两杯酱油拉面递给儿子们,叹了口气,“其实我妈妈是个中法混血的修女,二战时她为了保护教堂里的中国女性,葬身在南京。
清明将至,我想顺便去中国看看,祭拜母亲的在天之灵·”·机舱内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源稚生和源稚女低下头,绘梨衣也规规矩矩地坐好了··“都这么拘谨做什么好啦好啦,不谈那些伤心往事了。”
上杉越摆摆手,“话说昂热那个混蛋还没醒么这都过去多少天啦”·“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甚清楚,只是最后跟学院本部联系的时候,据说校长仍然躺在急救舱里。”
源稚生如实回答··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唉,那个老不死的,趁早咽气得了还做什么垂死挣扎,浪费地球资源啊……”上杉越推着餐车,嘟嘟囔囔离开了。
四周陷入了寂静,大家不再说话,只有绘梨衣小口喝着面汤·过了一会儿,源稚女看向源稚生,“本部的人都说路君患了精神分裂,哥哥也觉得那个叫楚子航的人是他臆想出来的么”·源稚生掰开一次性筷子,摇了摇头:“路君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平时可以很不靠谱,但在重大事件上,他不会犯糊涂。
而且关于蜘蛛切……”·“那是集蛇岐八家炼金武器的精华所在,我可不记得哥哥的刀在与我决战时毁掉了·”源稚女扬了扬眉毛··“是啊,我最近突然有一种感觉,蜘蛛切还存于这个世界上。”
源稚生双眉紧锁,按上腰间的童子切,“我有时候会做一种模模糊糊的梦,梦中我似乎把它送给了一位友人,但那个人是谁,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我也有同感。
最近我经常回忆起在高天原的事,那时我跟路君在地下室里促膝谈心·我对他说起小时候的哥哥,路君似乎也对我提及某个人,谈到那个人时他的表情至今仍活灵活现,凶巴巴的,有点儿得意,又带着一点儿不屑……”源稚女看着源稚生,嘴角升起淡淡的笑意,“哥哥你知道的,路君那种心口不一的样子。
所以,那一定是个对他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两人对视一眼,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时绘梨衣戳了戳他们的肩膀,从后方递过一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Sakura……哭了。”
“绘梨衣,你感觉到了”源稚生瞪大了眼睛··绘梨衣点点头,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继续写道:“Sakura很难过,所以,绘梨衣也很难过。”
“哥哥,我也感受到了·”源稚女说着,眼中涌起一丝悲伤,“在路君给你打电话的第二天,他的情绪失控了,就像决堤的洪水·”·“你的精神力要高于我,而绘梨衣的精神力是我们之中最高的。”
源稚生下意识地捂着胸口,“毫无疑问,路君的情绪会影响到我们,因为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生命·”·“Sakuraを守る”绘梨衣高举小本子,目光坚定。
(守护Sakura)·“路君のために、”源稚女握拳在胸,神色肃穆·(为了路君)·“もちろん·”源稚生望着弟弟妹妹,微微一笑,“だって、路君は俺たちの王様だ”(当然。
因为,路君是我们的王啊)·作者有话要说:排除耽美的元素,这篇文章的主要基调是按照《周刊少年Jump》来的(但愿我没有跑偏O(∩_∩)O~)。
“友情、努力、胜利”的主题,伴以轻松幽默和热血的战斗场面,希望可以给JJ这个女性向为主的文学圣地带来一道不一样的风景·早期多数《Jump》的主角似乎都面临着战胜父亲和兄长的使命,男孩只有战胜他童年学习和努力的榜样才会成为真正的男人,无论是楚子航还是路明非,他们都是我们的主角。
以及师兄,你真的是紫龙一样的爆衣男啊·最后说一句,有人来提醒我楚天骄的言灵是时间零,那又怎样呢本文的师兄还是巨龙法夫纳呢,在阿瓦隆里跟天空与风之王“死神”打得难解难分,死神最后不得不把楚子航封印在棺材里,因为法夫纳身负黑王血的恩赐,相当于黑王的直系血裔,对战已经觉醒的楚子航,死神也会感到棘手。
所以楚家父子的这场战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Chapter 121· ·雨哗哗地下,淋透了少年的衣裤··路明非坐在泥水里,脱下衬衫咬在口中。
锋利的剑尖挑飞了嵌在肌肉里的子弹,路明非也不包扎,任凭暴雨冲刷着伤口流出的血液,他吐出衬衫用牙齿撕碎,将那对小太刀紧紧绑在左右手上··他的双手已经废了,炼金子弹切断了手腕肌腱,以这具身体的再生能力短时间是没法恢复了,没有布条的束缚他现在连刀柄都握不紧。
左肩胛骨和右腿胫骨还嵌着弹片,每活动一下就疼得他一身冷汗,无奈伤口太深了,不做手术的话,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想取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还有更糟糕的,昆古尼尔正在一点一点消耗他的生命,胸膛里的心脏不知道还能跳动多久。
但路明非很庆幸,庆幸他在死前还做了几件有用的事,他将生命本源分给了楚子航还有源氏兄妹,这样就算他死了,还有人可以继承他的意志活下去·当然,如果在此之前能救下诺诺,那他就更加没有遗憾了。
·假奥丁和死神不知藏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尼伯龙根阴森森空荡荡,就像地狱入口的黄泉比良坡·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消灭了所有的死侍,孤魂野鬼们此时八成藏在哪个角落里对着他磨牙,反正他身上的血就是吸引死侍的诱饵,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信那些对他垂涎三尺的亡魂不露面。
路明非甩了甩湿透的额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钻入浓雾弥漫的雨幕中··尖锐的呼啸从背后传来,那是利刃高速撕裂空气带出的声音,他被偷袭了·偷袭者的速度极快,对方抓住了他行动不便的弱点。
显然,这名死侍是刺客型的,一直藏匿在暴风雨中,它出现的那一刻,就是一击必杀··路明非旋身格挡,迎上了那柄挂着死亡风声的利刃·雾气中火花四溅,金属碰撞铮铮作响,对方强大的力量立刻将他的虎口震裂,路明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丈远,呕出几口黑红色的血。
对手袭击他的杀招是萨摩示现流中的 “狮子示现”,路明非曾经亲眼见过源稚生用这一刀,当真觉得有一只猛狮从天而降,而这名死侍的魄力比起源稚生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完美的攻击、完美的防御、完美的体力与敏捷度,转眼间就将他击垮的气势,称它为最强的死侍也不为过·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擅长远程攻击的自己无疑是处于劣势的,他失去了所有的枪械,如今只有一对冷兵器在手。
一年前,祖传的干将莫邪化作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将白王赫尔佐格钉死在日本海沟·源稚生为了表示歉意,命人仿照双剑的性能打造了这对小太刀般若·改,送到卡塞尔学院交给路明非,就是希望他能用得顺手。
事实上路明非也做到了,一年的时间他努力克服了自己近战方面的缺陷,苦心钻研出一套必杀奥义,这一刻,是启用它的时候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路明非凝神屏息,小太刀在夜空中划出蝴蝶翻飞般的曲线,空灵飘逸,挥洒自如。
独孤九剑·破剑式,以气御剑,只攻不守,有进无退·在看到路明非起手式的瞬间,死侍的动作明显一滞·小太刀挥出完美的半圆,雨水呈扇面状散开,直取敌人的双眼。
对方坍腰闪过,随即飞身跃起,长刀如同横空劈下的雷霆闪电,击打在路明非右手的小太刀上··路明非向前一步,反手刺向死侍的咽喉·对方再次闪过,刀随身走,随手挥刀,击打在与前次同样的位置。
什么意思还想不想打了路明非心下奇怪,步步紧逼,一招比一招迅猛凌厉·可对手仿佛失去了战意,以守代攻,只是不断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以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力道击打在路明非右手的小太刀上。
好熟悉的招式,路明非内心暗忖,到底在哪里见过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犹如醍醐灌顶,思绪瞬间清明·这是……断刀十三连闪只不过真正的“十三连闪”刚猛至极,重复使用可以将对手的武器斩断,而他面对的“十三连闪”,却是巧妙控制了力度的,不轻不重地敲打着他的剑,好似在试探着什么,又好似在倾诉着什么一般。
想到这儿,路明非突然停止了进攻,握着小太刀的手垂落在身侧·在战斗中放下武器等同于自杀,路明非在赌,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一旦赌输,输的就是他的命。
死侍的银面具闪烁着寒光,它浑身包裹着夜色里,兜帽下一双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路明非,下一秒,它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几乎是同一时间,路明非向着死侍飞奔而去。
在他的视野中,死侍张开了一双利爪,那上面的每一根指甲都吹毛利刃,迎面抓过来的效果无异于被十片手术刀切割,瞬间就会将他的躯体撕碎·然而他已经豁出去了,猜错了大不了一死,何况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实。
路明非以不顾一切的气势抱住了死侍的脖子,深深埋进对方的肩膀·死侍也回抱了他,只是落在背上的不再是尖锐的爪,而是一双带着温度的、骨节分明的手··迷雾散去,幻觉消失,龙王设下的陷阱也随之失去了效力。
这次的敌人如此狡猾,怎么会想不出自相残杀这种一劳永逸的做法肝胆相照的两个人,在彼此眼中却是敌对的死侍,这个轻轻松松就可导致对手两败俱伤的骗局,他早该想到的。
“师兄,你是怎样认出我的”路明非靠在楚子航的肩膀上,轻声问道··“你使剑的时候有个习惯·”楚子航说,“在发动进攻之前,你的右手会下意识地比平时压低1毫米,看到你的起手式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偏偏你接下来又使出了‘独孤九剑’。
料敌机先,变幻莫测,无招胜有招,只求一个'败'字,我可不认为死侍会有这样的悟性·”·“于是你就对我用‘断刀十三连闪’,可惜我完全认不出来。
你的斩击太温柔了,别说是斩断我的剑,就是劈个柴都未必能劈开吧·”路明非恶劣地吐槽,身体沿着楚子航的胸膛一点点滑下,“不过说真的,能再见到你真好啊,师兄……”·“明非”楚子航半跪在地,接住路明非,这才发现对方整个人都被血染红了。
他拆开路明非手上的绑带,取下小太刀,当看到那双被切断了肌腱的手腕时,滔天的怒意将楚子航的理智燃烧殆尽,烧得那原本淡漠的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路明非摇摇头,苍白的脸毫无人色。
他疲惫地侧过脸,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那柄被楚子航丢在地上的长刀原本沾满了死侍的黑血,血黏稠得像石油,连暴雨都无法冲刷干净·可现在它的刀身却自己渗出了清水,将黑血溶化在其中,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冒出袅袅白烟。
这柄刀不是蜘蛛切,而是传说中的村雨楚子航的村雨在大地与山之王一役中折断了,如果还能在世上找出另一柄村雨,那么只有在已经过世的楚天骄的手中。
原来师兄也经历了,那种亲手葬送父亲的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路明非伸出手,想去摸楚子航的脸,却连胳膊也抬不起来·楚子航洞悉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师兄,心里那么难受,为什么不哭出来”·“因为明非替我哭过了……”·楚子航背起路明非,沿着高架路向下走去。
他已经不想过问路明非的伤从何而来,能将一个人伤到这个地步还不还手的,除了他深爱的人还能有谁呢但路明非终究跟他不同,他战斗期间流血又愈合,愈合又流血,现在身上的伤口全部结痂,体力也恢复了大半,而路明非却虚弱得快死了。
贴在背上的躯体越来越冷,楚子航的心沉得越来越深,他快步如飞地跑出高速公路的收费站,以为自己离开了尼伯龙根的边界,却发现整个城市都变成了尼伯龙根··也许在不同的维度中,确实有这样一个尼伯龙根,它跟现实世界互为镜像,许多年来,爸爸就是在现实中守望着镜中的龙王。
玻璃幕墙映出灯火通明,路灯辉煌仿佛迎宾大道,红绿灯单调地变换着,楚子航背着路明非,站在市中心医院的门前·既然无法逃离这个迷宫,那么就找一个有利的落脚点吧,毕竟他背上的人急需治疗。
医院里空无一人·楚子航推开一间病房的门,把路明非放在床上,去隔壁诊室搜索医疗器械和药品·再次推开门时,对方正仰面躺在病床中央,抬头望着天花板。
“怎么不穿上白大褂要不……护士服也行·”路明非看向走近的楚子航,微微一笑,“顺便一提,我喜欢制服诱惑。”
楚子航从衣架上取下某位医生的白大褂套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扣子·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违逆路明非,对方眼睛里的锐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乎寻常的柔和,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昆古尼尔的诅咒正消耗着那个鲜活的生命,楚子航不敢想象,当路明非的生命之火熄灭时,他要怎样继续他的人生··“我选修过人体解剖学,也学过急救课。”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但我不是专业的麻醉师,无法掌握麻醉剂的用量·”·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那就无麻醉作业吧·”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说着,“两年前我从你肚子里取碎玻璃的时候也没有麻醉,你能忍的,我同样可以。”
“不一样的·”楚子航摇头,“你身体里的弹片不止一枚,有的离血管很近,还有的嵌进了骨骼里……”·“所以说不取出来就不行嘛,炼金子弹要人命啊”路明非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师兄你就不要犹豫啦,杀胚就该潇洒一些。
别忘了你是个崇尚暴力的抖S哦,这种时候不应该兴奋起来么”·“我也想兴奋,可我只能感觉到愤怒,愤怒得想杀人·”楚子航戴上乳胶手套,瞳孔中金光炽烈,“我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那样……就该换我心疼了·”路明非嗫嚅着,闭上了眼睛··无影灯点亮,手术开始·无菌海绵钳夹着络合碘纱球涂擦着患处,柳叶刀割破皮肤,切开肌肉,露出深可见骨的创面。
路明非的手背和额角暴起青筋,他紧咬牙关,将惨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希望能给楚子航减轻一点压力·白纱窗帘随风浮动,露出后面小小的身影。
“路鸣泽,是你么”路明非放出神识,默默问道··“哥哥,奥丁就要诞生了·”脑海里传来天籁般的嗓音,“他们已经吞噬了其余六个兄弟,王座上的双生子即将合二为一。
整个尼伯龙根的死侍都聚集在英灵殿,恭候它们伟大主人的降临·”·“这么说,师姐也……”路明非狠狠咬向下唇,“事到如今,多说无益。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可是哥哥,你已经自身难保了·没有龙化的躯体,你怎么跟奥丁战斗”·“我们不是合力战胜了赫尔佐格么难道这一次,你打算袖手旁观”·“奥丁是神,拥有完整的龙王血统、完整的龙王之心,赫尔佐格那种小人怎么跟他比”路鸣泽叹了口气,“哥哥,你明知还有更简单的方式可以战胜奥丁,你为什么不用”·“我早就提醒过你,这种话今后不要再说”路明非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只需告诉我,现在的我,加上现在的你,对战奥丁有几成把握”·“充其量不过五五之数,你们同归于尽的风险……很高。”
“足矣·”路明非淡然一笑,睁开双眼··楚子航全神贯注地操刀,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用止血钳,因为对方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了·手术镊拔出了骨缝中的弹片,从肩膀到右腿,一片又一片。
每取出一枚弹片楚子航就会观察路明非的反应,出人意料的是,对方竟然没有晕厥·那双眼中原本还涌动着生理性的水汽,渐渐地,那些水汽凝结成冰,后又浇筑成岩石,锤炼成钢铁。
那些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击垮这个人,反而让他的意志升华,精神不朽·“师兄,你刚刚应该多聊一些题外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样我就不会那么疼了。”
当楚子航为路明非缠上绷带时,他如此说道··“抱歉,我当时光顾着盼望手术早点结束……”楚子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将一针抗生素推入路明非的静脉。
“那你有没有把我的伤口缝合得漂亮些”路明非问··“我刚才太紧张了,没注意·”楚子航有点窘迫,“其实以混血种的再生能力,这样的伤口愈合后基本上不会留下疤痕……”·“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你的变态指数都用到痴汉上了么”路明非白了他一眼,不高兴地扭过头,“我想喝水。”
楚子航把吸满蒸馏水的滴管放在路明非唇边,滋润他干涸的嘴唇··“突然又想上厕所了·”路明非舔了舔嘴唇,看向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可是以我现在的状态,连裤子拉链都拉不开。”
“我帮你·”楚子航抱着路明非去洗手间,解决完毕后又将他放回床上,关切地询问,“还有什么需要么”·路明非转了转眼珠,“我有点冷,你也一起躺到床上来吧。”
楚子航摸了摸他的头,额头滚烫,似乎是发烧了·术后发烧属于身体正常的排异反应,既然注射了抗生素,应该不会引起细菌感染·这么想着,楚子航谨慎地避开路明非的伤口,躺在他身边。
“师兄的身上好舒服,真是冰肌玉骨自清凉啊·”·路明非说着,滚烫的身体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刹那间在楚子航全身激起一阵战栗·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就见那具象牙色的躯体因为发热染上了淡淡的粉红,甜美得如同果实吐露,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还有那双桃花瓣形状的眸子,此时波光潋滟,眼角晕开浅浅的绯,不经意地摄人心魄,却又带着濒临死亡的、壮烈又哀伤的美·楚子航不禁联想到那个噩梦,路明非躺在铺满白玫瑰的棺材里,胸口是大团的血迹,和红罂粟一样艳丽。
·绝不能让他死去想要紧紧地拥抱,永远地,抱在怀里……·如同着魔一般,楚子航吻上了路明非的眼睛·唇舌的轨迹一路向下,遍布全身,探入每一个私密的角落,勾起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业火。
心脏在狂跳,血液在沸腾,楚子航仰起头,汗水沿着额角滴在路明非的小腹·他情不自禁地去看对方的脸,这一次路明非没有再抗拒,而是配合地将身体一点点打开,如同含苞的花蕾徐徐绽放。
楚子航心头狂喜,带着虔诚的敬意与爱护,他小心翼翼地环住路明非,倾听着对方的呼吸,继续着这场灵与肉的交融··师兄,这大概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的东西了。
我从不后悔遇到你,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你,帅气的你、倔强的你、冷酷的你、脆弱的你……每一个你都让人心生爱怜·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却又不想留下你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矛盾呢人类的感情。
但是不管怎样,都要守住这片土地,不仅为了生而为王的骄傲,更因为这里是孕育了你的地方·当凌晨的钟声敲响,决战的烽烟就会从此处点燃·所以,让我更加深刻地感受你吧,彼此相隔的这层肌肤,好碍事……·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两个生命用同样的节奏律动着,向那所谓的“禁忌”伸出手臂。
灵魂在炙热中战栗,身体仿佛要融化,再没有什么能阻挡在他们之间·那是历经了千年万年,超越了爱与欲、深入骨髓的羁绊··明非,你的强大,你的骄傲,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以及偶尔的霸道,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难以自控地喜欢。
想活在你的心中,住进你的精神,在你体内留下我的种子,从此受你统治,被你束缚·无论善恶,我都愿成为你的信徒·你是神明,我便是侍奉神明的神官;你是魔王,我便是臣服魔王的野兽。
即使下一秒会粉身碎骨,我也如此渴望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因为,你是我生命的源泉··这一世,你救了很多人·而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捉虫·· ·☆、Chapter 122· ·接连不断的暴雨导致了特大洪水,河流决堤、山体滑坡、高速公路两侧接连发生泥石流,一时间人员伤亡无数,大量突发事故让市政府应接不暇。
祸不单行,紧接着这个沿海小城又遭遇了台风过境的冲击,超强台风引发了海啸,带来的经济损失远远超过了2004年的“蒲公英”台风·接二连三的自然灾害引起了市民们的恐慌,人们窝在家里不敢外出,罢工的罢工,停课的停课,整个城市面临瘫痪。
然而灾难并没有因为人类的畏惧而止步,暴雨洪灾之后,这片土地再次迎来了悲惨的寒潮·本是万物复苏的阳春三月,某一日,城市上空突然开始飞雪·大雪不停地下,刺骨的寒风在黑沉沉的云层中呼啸,天昏地黑,日月无光。
一切都犹如末日降临的景象··神话传说奥丁早已预知末日的降临,那一日世界树将会枯萎,黑龙尼德霍格的势力卷土重来,它为复仇而苏醒,它会毁灭一切,葬送诸神的国度。
因此奥丁早早地就为决战做准备,他命令女武神瓦尔基丽们收集英雄们的灵魂放在英灵殿中,任他们纵酒狂欢和格斗,只等末日的那一天,英雄们会协助奥丁对抗苏醒的黑龙。
殊不知在遥远的古代,大地上确实存在一座英灵殿,它就隐藏在某个城市的尼伯龙根里·只不过跟人类的想象完全不同,那座英灵殿并不是为英雄准备的,而是一个流淌着黏液和胎血的孵化场。
无数等待复苏的龙类之茧在英灵殿中孕育,当“诸神的黄昏”到来时,它们就会破茧而出,打响最后的战役,迎战黑王··现在,那些经历了千年沉睡的龙族苏醒了,它们鼓动着膜翼腾起在天边,如同黑云压城。
与之相对的,冰下怪物解冻完毕,卡塞尔学院校董会使出了他们最后的杀手锏·那是集合人类科技和炼金术制造出来的终极武器,它们巨大的身躯践踏着冰冻的大地,掠夺一切,毁灭一切,发泄着内心对诸神的恨意。
冰下怪物,或许该叫它们“冰霜巨人”才更加贴切·北欧神话中冰霜巨人是诸神的死敌,而现实中,这支冰下的力量也足以令龙族惊惧·巨人与龙在天地间撕咬咆哮,那才真叫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言灵·吸血镰,爆发·言灵·阴雷,爆发 ·恺撒和阿卜杜拉背靠着背,同时释放言灵·同为风属性言灵的缘故,领域没有对冲而是融合起来扩张。
以他们二人为中心,透明尖锐的影子密集地散射,就像是几千支无形的短矢爆发·那是急速流动的风,如同空气压缩的子弹,贯穿了死侍们的躯体,在它们跌落之前又把它们打碎成尘埃。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恺撒举起沙漠/之鹰,将飞来的龙形死侍凌空击落,“这么快赶过来当我的助手·”·“有什么善意能大得过邀请你并肩屠龙呢”大马士革/刀挥出寒光闪闪的弧线,阿卜杜拉扭过头,正对上恺撒金色的瞳孔,“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你的言灵是什么时候进阶的呢”·“当然是爆血的时候。”
恺撒挑了挑眉毛,“说起来爆血不是你们狮心会的秘藏技巧么你这个前任会长难道不知”·“我当然知道。
但爆血是学院最大的禁忌,学生中没有人可以掌握那种技巧,你是从哪里学到的”·“太可笑了你竟然说自己不会爆血你忘了我们在日本的时候……”·恺撒想要大吼,他想说我们在日本的时候不是也这样,背靠背对战下水道的死侍和大海里的尸守么可他突然发现不对了,他隐约记得那个人手中的武器是一柄日本刀,那个人的言灵也不是什么“阴雷”,而是更加暴力、更加危险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的记忆出了问题恺撒头痛欲裂,甚至没注意到一只死侍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当心”阿卜杜拉击飞了那名死侍,半眯的眼睛淬出祖母绿的光华,“我也经常感到奇怪,以阿拉伯皇室对美国的态度,为何会让王位继承人来卡塞尔学院留学但是现在想这些都是无用的,屠龙才是当务之急。
打起精神来,恺撒·加图索有大批龙类飞过来了,目测在三代种以上……”·“My god今天是限时大减价么经验白送不要钱啊”恺撒从皮带里抽出狄克推多,严阵以待。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现在发现,你的吐槽技能越来越像我们现任狮心会会长了·”阿卜杜拉双手合十,隆起了狮虎般的脊背,浑身骨骼爆响。
·眼看着二人就要被龙族包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响起了古老的唱诵··言灵·王权·言灵·梦貘·言灵·审判·一系列高危言灵同时释放,暂时压制了蜂拥而来的敌人。
硝烟散去,场地中央出现三道身影·为首的男人眉宇挺拔,一身考究的黑风衣,英俊中透着些许阴柔气,手握宝刀童子切安纲,身后站着素色和服的男子和巫女打扮的女孩。
 ·“好拉风的出场,日本分部这是集体参上了么”恺撒抱着肩膀调侃道··“日本分部早就不存在了,我们仅代表蛇岐八家。”
源稚生严肃地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好久不见啊,Basara King先生,您依然那么英俊潇洒呢·”源稚女面带微笑,礼貌地鞠躬。
绘梨衣左顾右盼,最后举着小本子冲了上来:“请问……Sakura在哪”·恺撒闻言无奈地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路明非,你看你,欠下了多少人情债看看那三兄妹焦急的样子,人家可是特意为你而来啊话说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小弟就要有个小弟的样子,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啊·路明非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身心疲惫,噩梦连连。
朦朦胧胧中有人用热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和手臂,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既清冷又透着丝丝暖意,就像炭火熏烤松针的芳香·路明非被伺候的很舒服,鼻子哼出几声梦呓般的呻/吟,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水……”·立刻有人将清凉的液体喂入他嘴里,两片柔软的东西紧贴着他的唇,还有一条灵活的东西探入了他的口腔。
什么玩意儿路明非下意识地咬了一口,上方传来一声闷哼,灵活的物体瞬间抽走了··路明非心中纳闷,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楚子航放大的俊脸,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就是不知为何捂着自己的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路明非转了转眼珠,“干什么呢咬到舌头了”·楚子航眉头微蹙,“确切地说是你咬到我的舌头了·”·“你没事把舌头放我嘴里干嘛”·“我刚才突然找不到胶头滴管了,只能嘴对嘴喂你……”·“诶~~真的么”路明非斜眼看他,“那算我的不是咯。
要不要我给你赔个礼道个歉,还是你把舌头伸出来我帮你舔舔”·“不必了·”楚子航摇头,目光落在路明非的下身,“想上厕所么”·路明非握了握手指,“伤势恢复得不错,看起来应该可以拉开裤子的拉链了,就不劳烦师兄费心啦。”
“那……有没有哪里疼”楚子航关切地询问,目光像扫描仪一般把路明非看了个遍··“疼的地方多了腰疼腿疼肩膀疼,每一处伤口都又痛又痒,就没有一个部位舒服的”·“腰疼是么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楚子航按住路明非的腰,小声嘀咕,“其实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弄痛了,对不起对不起……”·“师兄你听话都只听一半么”路明非很无语。
不过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也不赖,能多享受一秒就多享受一秒吧··这时狂风把窗户吹开了,冷风灌了进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楚子航起身去关窗,惊讶地发现外面的植物全部枯萎了。
窗前的柏树由绿色转变为灰黄,然后是死一般的黑色,空气中到处都是黑色的花瓣,黑得像是永夜·某种东西正在到来,带着浓郁至极的死亡气息·“有人来了。”
楚子航低声说着,抱起路明非,跳下了医院的大楼·他号称杀胚,从不介意随时开打,但村雨是一柄很长的太刀,在室内作战显然对他不利··正前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物,那是CBD区的标志性建筑时钟大厦,顶部是一座金色的巨钟。
古罗马式的表盘上,雕花的铁指针缓慢地旋转,神一般的身影正站在表盘上方的平台上,他的身下,八条腿的天马喷吐着雷霆闪电·他握着命运之枪昆古尼尔,遥望着远方,就像一座古罗马英雄的雕像。
头顶传来了悠扬的钟声,那是时钟大厦上的巨钟在报时·午夜十二点,时针和分针已经重合,秒针咔咔咔地向前移动,每动一下就是一声钟响·奥丁终于动了,他的手臂缓缓打开,如同拉开了一张硬弓。
八足骏马昂首挺立,空气中雷屑翻飞,昆古尼尔上流动的光芒开始变得刺眼,从矛尖传来黑色的死亡气息·这是一场剥夺生命的仪式,那支矛一旦命中,路明非的生命之火就会熄灭。
言灵·君焰,领域全开·楚子航四度爆血,全身生出细密的鳞片和骨刺,仿佛青黑色的铠甲,猛地扣紧、开合,在那张熔金色的背上张开一对嶙峋的骨翼。
他拔出黑鞘长刀,口中发出低沉浑厚的龙文吟唱,明镜般的村雨忽然腾起了暗红色的火焰,黑色的刀光大大地延展了刀刃的长度,靠近它的雨水瞬间被蒸发· ·这柄造型诡异的火炎魔剑叫做“莱瓦汀”,在北欧神话中它是火之国的统治者苏鲁特的佩剑,可惜诺顿和康斯坦丁没有进化为苏鲁特就双双被杀。
莱瓦汀既是可以在战场上力压群雄的“胜利之剑”,又是可以毁灭世界的“破灭之枝”,作为一柄拥有自主意识的魔剑,无论谁掌握了它,这剑都会随着持剑者的希望,独自在战场上飞舞杀敌。
如同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是干将莫邪的进化版,胜利之剑莱瓦汀就藏在楚天骄的“村雨”之中·现在,他的儿子拥有了超越他的实力,他唤醒了沉睡中的莱瓦汀,如同多年前的他一样,高高地腾空跃起,挥刀斩向奥丁的头颅。
钟声还未结束,奥丁已经出手·昆古尼尔在天空中划过巨大的抛物线,它经过的轨迹上,树木迅速地枯朽凋零,只剩下枯黑的质感,“死亡”仿佛一道旨意,随着那支枪下达和蔓延。
昆古尼尔脱手以后,奥丁并没有松懈,他举起铁色的重剑,迎上楚子航和莱瓦汀··“路鸣泽”路明非呕出一口浓腥的血,在风雨中大吼。
然而小魔鬼并没有出现·风雨依旧肆虐,命运的丝线将他钉死在祭坛上,一端连着昆古尼尔的矛尖,一端连接着他的心脏·世界在路明非的耳中变得万籁俱寂,静得像是天地初开。
路鸣泽没有回应他的召唤,他被拒绝了··心脏剧烈地收缩,带来的绞痛让人眼前发黑,路明非捂着胸口,无声地笑了·路鸣泽没来,想想并不奇怪,那小家伙是货真价实的龙王,龙一般做事,龙一般思考。
不像自己,跟人类混得太久,作风都不伦不类了·不过没关系,Plan A不行还有Plan B,他路明非从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奥丁的重剑切断了楚子航背后的骨翼,他如流星一般坠落,被猛烈的狂风吹飞。
八足天马斯莱普尼斯从楚子航的身体上飞驰而过,喷吐着金色的火焰,带着山一般的威压··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钟声敲响了11次,秒针即将和时针分针重合,死亡时间被锁定在午夜十二点。
路明非深深地呼吸,带着将天与地纳入胸怀的气势,黄金瞳无声无息地点燃,像是风雨中不熄的明灯·抱歉了校长,路明非要失约了··言灵·天道,解封·漆黑的瞳仁被太阳般灼烈的颜色取代,双眼仿佛流动着的金色熔岩,要将仅剩的生命之火在最后一刻燃尽。
那个单薄瘦削的身影在狂风暴雨中挺身而立,以人类之躯开启了世界终结的力量·可惜这个力量的代价太恐怖,他残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反噬,迎接他的只有毁灭。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神··昆古尼尔如同紫黑色的流光,翻滚着刺向目标的胸膛·它还未碰到路明非的皮肤,路明非的左半边身体就已经开始碳化变黑,可它居然慢了下来,罕见地露出了挣扎的态势,一寸一寸地往里钻。
“天道”生效了,命运之轮开始逆行,链条绷紧、收缩,带动着齿轮一步步倒退·某个不可抗拒的力量排斥着昆古尼尔,推着它离开路明非的身体·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枪尖一点点扎进去,又撕扯着血肉一点点退出,来回往复,那是怎样的一种痛·“不——”楚子航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泪水模糊了双眼。
以命运之力对抗永恒之枪,这本身就是一场拉锯战,拼的就是谁的力量先枯竭·一个是如日中天的新王,一个是油尽灯枯的旧王,谁胜谁负不难揣测·昆古尼尔爆发了最后的力量,枪杆像活蛇那样扭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
路明非经不起“天道”的反噬了,枪尖贯穿了他的左胸,从后背钻出,将他钉死在医院旁边的墙壁上·鲜血顺着他的耳鼻口流下,他形容枯槁,全身碳化,紧闭的双眼流下两行血泪。
“如果不是为了复活你,哥哥怎么会失去龙王之心怎么会变得虚弱,虚弱到无法龙化的地步如果哥哥还是那个完整的哥哥,又怎么会死在区区逆臣手中……你何德何能得到哥哥的真心把哥哥的力量还回来……”·耳边回荡起男孩痛苦的哭声,楚子航豁然开朗。
救路明非的方法很简单,归还他的龙王之心,归还属于他的力量,让昔日的王重返御座,君临天下··“胜利之剑莱瓦汀,我、法夫纳以生命在此起誓,请斩断命运的丝线,带给吾王最终的胜利吧”·莱瓦汀的火焰暴涨,在那仿佛照亮地狱的红莲之火中,楚子航以自身献祭,迎上了剑锋。
修长挺拔的身体从时钟大厦坠落,与此同时,扶摇而上的风摧枯拉朽地撕裂了头顶的所有楼层·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灌注在路明非身上·碳化的身体表层迅速剥落,发出冰川开裂般的声音。
他的身躯膨胀变形,锋利的骨刺突出身体表面,黑色的鱗片响亮地扣合收紧,夜色的长发飞扬在风中··奥丁冲到路明非的面前,铁色的重剑落向他的头顶·突然,黑夜中睁开一双古老威严的黄金瞳,奥丁的重剑瞬间粉碎。
一只利爪握着昆古尼尔的枪尾,带着优雅又轻蔑的笑容,轻松地将它拔出体外·斯莱普尼斯再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寸了,因为那只狰狞的利爪按在了它的胸口,猛地发力,掏出了一颗紫青色的、长满鳞片的巨大心脏。
斯莱普尼斯在剧痛中翻滚撕叫,路明非冷冷地看着这匹垂死的天马,眼中全无怜悯之意·暴雨向着天空逆流,他展开巨大的黑翼,接住楚子航坠落的身体,魔魅的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悲伤。
预言在这一刻应验,经历六个纪元之后,黑王尼德霍格如期归来··世人眼中的楚子航是个公平正直的好青年,实际上他护短的很·路明非安然无恙的时候,他绝对的公平正直,如果路明非面临危险,他心中的天平就会完全倒向那一边。
现在路明非要死了,楚子航也就不再是公平正直的楚子航,他选择放出那个集世间所有黑暗、绝望、恐怖于一身的怪物,因为他又变成路明非的楚子航了·就像多年前那个忠诚的骑士,不管御座下方堆满多少敌人的枯骨,依旧默默守护着他的王。
“为什么这么傻”王者的泪滴落下来,晶莹剔透,如同赤红色的珍珠凝结··“陛下,请把世界……”骑士用尽全力握住那只张着利爪的手,闭上眼睛,绽开了最后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HE,不用再怀疑·高/潮到来,请拿出准备好的纸巾,这不是虐,是悲壮··还有,上一章是H,如假包换·两个人心中都打好了小算盘,心甘情愿为对方赴死,想要留下最珍贵的记忆,于是有了最后的温存。
文章下周完结,到时候是非褒贬任君品评,我就可以永远地休息了,写同人太累·· ·☆、Chapter 123· ·随着黑王的苏醒,尼伯龙根的大门全部敞开。
连绵不断的剧烈地震使所有的山脉崩溃,大海掀起了汹涌的波涛·海水不断上涨,终于淹过了陆地,淹没了河流和湖泊,也吞噬了山脉和高原·滔天的恶浪中,一条大船突然出现了。
那是一条用死人指甲做成的船,船上坐满了被封印在阿瓦隆中的死侍,他们受尼德霍格的血统召唤结束了沉睡,每一个的名字都是古代君王·这艘桅杆之高需尽凡人一生之力才可爬到顶端的大船,冲破惊涛骇浪,直奔决战的战场。
英灵殿中的众龙也率领着他们的死亡战士,组成气吞山河的浩荡队伍,向决战之地“威格律特平原”进发·奥丁手持雪亮的永恒之枪,头顶金盔,身穿白银打造的铠甲,奔驰在队伍的最前方。
遮天的巨翼发出骇人的声响,王者伟岸的身躯优雅从容地掠过战场,他的身边围绕着那柄寄宿了骑士意志的胜利之剑,无需手持便可自主杀敌,放射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路明非扑向了奥丁,电光石火的瞬间,怪物们已经来往冲突了多次,留下无数残影,利爪在对方身上划出黑红色的血丝·他们咆哮,他们厮杀,这是王与王的战争,唯有死亡可以终止。
·昆古尼尔失去了它的作用,命运的丝线已被黑王斩断,尼德霍格就是诗蔻迪的剪刀,在他向世界复仇的审判之日,纵然是奥丁迈出宫殿,带着战无不胜的长矛,踏上的也只是不归之路。
没有人会否认,世界终将属于黑王,黑王归来之时,诸王只有跪拜,奥丁才是乱党·每一位龙王都已经预知了自己的结局,但他们依然不断地茧化和苏醒,试图反抗。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激烈的战斗进行了极长的时间,最终以奥丁的失败而告终·他筋疲力尽,白银打造的铠甲分崩离析,他的身体伤痕累累,胜利之剑将他钉死在彩虹桥上。
一切都按照龙族的预言运作发展,“诸神的黄昏”终于到来·被奥丁改写的倒错世界恢复了正常,只可惜这个世界也离毁灭不远了··王者在夜空中缓缓张开双臂,在风起云涌中骄傲地站立。
他以身躯和双翼组成神圣的十字,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天与地也被迫收缩和舒展,四大元素在他身边剧烈地躁动,紊乱的元素风暴形成了旋涡状的乱流·恐怖的威严笼罩着大地上的所有生灵,践踏一切、碾压一切,在那龙威的压制下,纵使是纯血龙族也丧失了使用言灵的能力。
这就是血统优势,在这位龙族最古老的皇帝面前,酝酿了数十个世纪的反抗之心瞬间崩溃瓦解·没有谁能够成为新的黑王,他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为了获得世界终极的力量,将龙王们依次唤醒,再把混血种引诱到屠龙的战场上,假他人之手杀死自己的兄弟又将他们吞噬,最终还是难免毁灭的结局。
现在你领悟出来了么真正的天道·”俯视着下方的奥丁,路明非傲然仰起下颚,笑容轻蔑而绝望··“您这是在教育我么,尊敬的父亲大人”奥丁抬起头,黄金头盔坠落,露出俊秀的少年面孔,乌发温润,皮肤白玉无瑕。
胜利之剑的火焰炙烤着他的龙躯,主神奥丁的伟力随着他生命的消逝而散去,他又变成那个拥有“天空与风之王”封号的四大君主之一了··“别那样叫我,你不配”斜飞入鬓的长眉微微蹙起,路明非的眼角染上了薄怒,“逆臣贼子,时至今日,你有何颜面见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您的脾气依旧那么火爆呢。”
少年叹了口气,剑锋撕裂内脏的痛苦让他的表情略微扭曲,“诺顿也是,完完全全就是您的翻版,为此康斯坦丁经常被你们吓哭·”·“既然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就要死了。”
路明非冷冷地说,“虽然是战败者,但毕竟是我族曾经的亲王,我会给你应有的体面·你,还有什么遗言”·少年望着远方,久久地沉默。
雨仍在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柔软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我出生那天晚上,天上地下,都下着雨·我很讨厌下雨,因为雨会让人觉得被和整个世界隔开,孤零零地,只有自己。”
“尼福尔海姆长年被冰雪覆盖,我不记得那里下过雨·”·“我怎么敢随意评价父亲的领地”少年露出无奈的笑容,“我说的是西夏的统万城,那是我的第二故乡。
在那里,我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并且遇到了……我的哥哥·”·“你的哥哥”路明非皱眉,“威利不是一直无法踏出尼伯龙根么”·“不,我说的是我的人类哥哥。”
少年轻轻摇头,目光透着追忆,“我那时的名字叫李雾月,是西夏国的第三王子,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李元昊·作为人类生活的十几年里,我都处在觉醒前的迷茫之中,哥哥对我很好,每当下雨的时候就会陪着我,我们同吃同睡,不分彼此……直到哥哥当了皇帝。”
初代种李雾月的复苏是“夏之哀悼”的导/火索,路明非曾经听昂热讲述过那段历史,只是当时没人能确定那名龙类的身份·秘党一直认为天空与风之王是龙族诸王中最神秘的一位,在漫长的历史中他们从未得到这位龙王苏醒的消息,自然也对王座上的双生子一无所知。
“当时有人类屠龙者识破了我的身份,他们向哥哥谏言,视我为不祥之物,用炼金手铐锁住我的双手,在我的心脏、大脑、身体各处插满半米长的锁魂钉,将我活生生地下葬……那种钻心彻骨的痛,我永远都忘不了。”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穿越时空的恨意,以及心灰意冷的伤心,“而我的哥哥,却默许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因为他觉得我是个怪物”·少年咆哮着看向路明非,眼角流下鲜红的血泪:“这就是人类啊他们发觉你是异种,有着远超他们的能力,就会畏惧你,避开你,憎恶你,甚至杀死你父亲,人类如此丑陋,如此不堪,你为什么还要爱他们”·“我没有爱他们,我只爱其中的……一个人。”
路明非仰起头,止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是啊,为了一个人类,你就可以放弃全族,放弃至尊权力,放弃永恒的生命而我们在你眼中,不过是你为了排解孤独制造出的玩具父亲,你可曾爱过我们既然你不爱我们,为什么又要把我们创造出来”少年泪如雨下,哭得声嘶力竭,“这个世界上,只有李元昊,只有哥哥爱过我,可他却害怕我父亲,为什么我不能作为人类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我真的……不想被当做怪物啊”·路明非抿紧了嘴唇,静静地听着。
作为宇宙间绝对的统治者,“爱”这个词,对他而言是多么奢侈的东西·他对自己的后代确实很失望,但还不至于因为失望就放弃全族,他只是容不得背叛罢了。
身处权力与欲望的巅峰,被众人顶礼膜拜,他已分不出谁是惺惺作态,谁是真情流露·千万年的时光弹指一挥,他高高端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下方一双双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眼睛,心里除了疲惫就是疲惫。
如果不是半路窜出个不要命的,他恐怕永远都无法体会爱的滋味··至于四大君主是他为排解孤独制造出的玩具,这说法听起来更像出自孩子口中的浑话·创造生命是一个神圣的过程,谁会亲自繁衍玩具来给自己提供消遣他并不想花费力气去解释这种显而易见的道理,同胞兄弟都做不到互相理解,更何况亲子之间·半晌,路明非轻声问道:“那个李元昊,你还恨他么”·“不不恨我是神,是王,怎会为他生出感情他只是个人类,蝼蚁般的人类”红莲之火熊熊燃烧,少年仰天长笑,“为王者,是不能有感情的诺顿、耶梦加得,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神,但是他们太过在意双生子的羁绊,败给了心中的弱点。
放眼龙族历史,我李雾月才是最强大的王父亲,我不是败给了你,而是败给了命运”·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胜利之剑发出沉雄的鸣叫,风助火势,火光冲天。
少年在烈焰中化为一具古铜色的枯骨,结束了他漫长又动荡的一生·天空与风之王,薨··“分明连自己的龙族名字都舍弃了,还说没有感情……真是嘴硬啊。”
黑色的巨翼迎风展开,路明非离开了最后的战场··王是世上最孤独,最辛苦的人·他们的身后,永远没有人可以依靠·身为王者,不管伤得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挺身屹立于风口浪尖,击溃敌人的野心而不倒。
所以,多数王者都披上了冷酷的外壳,他们不允许自己有感情,因为一旦有了,便是致命的弱点·只是高处不胜寒,无情多寂寞,有些时候,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
战场上堆满了龙族、死侍和冰霜巨人们的尸体,秃鹰在空中聚啸盘旋,鲜血染遍大地·血海之中群蛇翻滚,贪婪地啃啮着尚存余温的血肉,向着天空和海洋喷涂毒液,到处弥漫着绝望而惨烈的气息。
罪恶横流,哀声遍野,宇宙间充满战争和冲突的阴影,旷野的恶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谅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欲望竞争中互相残杀。
失去了挚爱的黑王在山巅痛苦地咆哮,从天顶坠入海底,声声泣血,来回往复,七天七夜·随着他的绝望蔓延到五湖四海,寒冷而漫长的芬布尔之冬降临·严霜使大地冰冻,太阳失去了热力,全球规模的日蚀和月蚀同时发生,整个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在刺骨的酷寒中,王者流下的泪染红了冰雪覆盖的山巅,天空降下了红色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连绵不绝··汪洋大海中漂来一艘小船,船上站着巫女打扮的女孩,她的长发随风飞扬,歌声空灵好似人鱼唱晚。
她向着天空伸出手臂,让一片红色的雪花落在掌心,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过面庞· ·“绘梨衣,你怎么哭了”源稚生问· ·“这雪中寄托着路君的哀思……路君对楚君的哀思。”
源稚女静静地望着落雪的天空,泪如雨下,“哥哥,你也记起来了吧,那位友人的名字·”·源稚生点点头·沉默了许久,他淡淡地问道:“如果路君想要毁灭这个世界,你们会害怕么”·“绘梨衣,你说呢”源稚女泪中带笑,扭头看向女孩。
绘梨衣笑着摇摇头,打着轻快的节拍,迎着海风清唱·只有她的哥哥们能够听懂她的唱词,那是古老如神谕般的语言:·“那一日,王失去了他的骑士,·炎之魔剑被投向天空,·在红莲般的熊熊烈焰之中,·中庭米德加尔变为一片火海,·火柱贯穿天空,浓烟卷没山顶,·世界之树也被火焰吞没。
星辰从苍穹落下,·时间已不复存在,·焦黑的地面摇晃着沉入波涛汹涌的海底,·触目所及的只有滔天巨浪,·宇宙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默和永劫的黑暗·” ·路明非坐在尼福尔海姆的雪山之巅,寒风将他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回忆着他与楚子航的点点滴滴·那柄寄宿了楚子航意志的炎之魔剑莱瓦汀,胜利之后也没有离开路明非,它的剑身燃烧着烈焰,如同散发着光明与温度的大鸟,盘旋在他的头顶,在这个冰雪覆盖的国度带给他丝丝暖流。
“哥哥,审判的时刻已经到来·”不知何时,路鸣泽出现在他身后,“投下那火焰吧,这个世界太过丑陋,也太过悲伤,我们只有让烈火把一切罪恶净化当末日的暴风雨结束,更加美丽的新天地将会诞生。
残存的生灵且惊且喜,喜极而泣,他们会向着尼福尔海姆,向着哥哥的御座虔诚地朝拜,感谢你的宽大与仁慈·哥哥那时便是宇宙间唯一的神,在你的带领下,一段全新的黄金岁月就要到来了……”·“这就是你的剧本”路明非望着路鸣泽,面无表情。
“是的,这就是我的剧本·”路鸣泽这回不再嬉笑,而是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这世上有很多剧本,赫尔佐格的剧本,李雾月的剧本,加图索家的剧本……笑到最后的只有我的剧本。
因为我是龙族的大祭司,我的预言即为神谕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哥哥君临天下,将世界重新掌握在手中”·“陛下,请把世界……”·骑士临终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路明非伸出手,莱瓦汀顺从地落入他的掌中。
手握熊熊燃烧的“破灭之枝”,路明非盯着那株支撑着整个世界、半枯半荣的参天巨树,目不转睛· ·法夫纳,你也是这样想的么你也希望朕将世界重新掌握在手中么可拥有了世界又如何斯人已逝,物是人非,我身后一步的位置永远地空了下来,再也没有你的身影。
这个世界是毁灭还是新生,已经不重要了··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对于纯血龙族来说,毁灭或许意味着新生,而对于无法茧化的法夫纳来说,毁灭就是毁灭。
与世界树的交换只有一次,他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了·纵使新生的世界再美好又有什么用呢法夫纳仅存于过去,他……没有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太快就像龙卷风No No No,对我来说这篇文章已经严重超过预产期了·悬念已设好,铺垫已到位,情感冲突到达制高点,一切都只差收尾。
要不是我没有时间,它早应该在三月份完结,为我的学生时代画上句号·眼看着它冲破五十五万字大关,直奔六十万而去,我简直无限恐怖……Jump、Jump、Day Day Up· ·☆、Chapter 124(True End)· ·“什么全新的黄金岁月什么更加美丽的新天地没有法夫纳的世界,朕不需要”路明非迎着飓风俯冲下去,高高举起胜利之剑。
燃烧着烈火的莱瓦汀刺入地下,掀翻了世界树的树根··巨大的世界树轰然倒塌,枝叶枯黄,生机式微···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哥哥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破坏大王,你把尤克特拉希尔推到了,我们以后住哪儿啊”路鸣泽追随着路明非的背影,一脸肉痛。
“没有师兄的世界,我不需要”沙哑破裂的嘶吼引起了巨大的雪崩,路明非目眦欲裂,神色狰狞·他的泪腺已经干枯,精神濒临疯狂,他的怒火点燃了世界树的枝干,将天空和大地染成一片深红。
·“真拿你没办法啊,哥哥·”路鸣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只好由我出点儿力,帮哥哥把你的小骑士找回来了·”·“你说什么你说……什么”路明非转身按住路鸣泽的肩膀,利爪撕裂了他价格不菲的西装,“你竟然说要帮我别骗人了法夫纳死的时候,与奥丁决战的时候,你都拒绝了,而你现在却说要帮我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那么讨厌师兄,根本就不可能”·“怎么就不可能了哥哥你这样也太伤我的心了。
我可怜的小心脏都碎成渣渣的了,不信你摸摸”路鸣泽抓着路明非的手放在胸前,可怜兮兮地说道,“上一次我不帮你,你就用龙王之心去交换,这一次我要是再袖手旁观,天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
路明非冷冷地说着,抽回自己的手··“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路鸣泽仰天长叹,无奈地摇头,“究竟是谁欠了谁,我们之间早就分不清了。
反正现在哥哥已经变成了完整的哥哥,我当然是每天都盼着你好好的·你心里难受,我也开心不起来,与其放任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还不如我受点委屈,遂了你的心意。
唉,谁让我是最爱你的人呢法夫纳算个屁,我才是哥哥的正宫,正宫就得有正宫的气量,不能跟那班嫔妾一般见识”·“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路明非瞪眼,握了握拳头又放下了。
小魔鬼能帮他自然求之不得,对方掌握着梦境,而自己则掌握着生命·只要他们二人合力,就可以改变楚子航的命运··“楚子航的命运无法改变,他必须归还哥哥的龙王之心,这件事没商量。”
见路明非又有发疯的趋势,路鸣泽的唇边升起一丝笑意,“但是我们可以改变法夫纳的命运·法夫纳之死是千年圣战的开端,也是世界命运的转折点·如果他没有被人类杀掉,哥哥就不会失去龙王之心,也不会被内忧外患联合逼死。
当然,世界也不会是现在的格局了·”·“那会是什么样的格局”路明非淡淡地问··“我也不清楚,试试看就知道了。”
路鸣泽向天地挥手,带着力挽狂澜的气势,“让我们重现法夫纳被杀前的场景,把哥哥的骑士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路鸣泽牵起路明非的手,下一秒两人便被一个冰冷黑暗的漩涡吸入其中。
当路明非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时,发现自己正站在午后的莱茵河边··阳光射入水面,照亮了河底璀璨的金沙·一个矫健的身影破水而出,双手举着彩釉陶罐。
那是个英俊挺拔的年轻人,剑眉入鬓,目若朗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透着坚毅的意味·他上身赤膊,小麦色的皮肤彰显着青春活力,下身是古希腊式的胯裙,腰间束着紧身布带。
乍一看像是青年武士的打扮,但那双摄人的金色瞳孔出卖了他,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那是只有龙类贵族才能获得的殊荣· ·法夫纳·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路明非激动得心潮澎湃。
他不由得想要呼唤对方,却被路鸣泽捂住嘴,拉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哥哥,别心急嘛,先看看你的小骑士想做什么再说·”·路鸣泽朝前方抬了抬下巴,路明非顺着他的指引望过去,就见青年上了岸,手臂轻盈地一挥,登时在脚下燃起一团高温焰火。
他围着火堆写写画画,勾勒出繁复的矩阵,将陶罐里的金沙倾倒在矩阵中央·伴随着一阵炼金反应的光芒,金沙与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纯金指环,安安静静地躺在午后的河岸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青年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的光芒,他默默拾起自己的劳动成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鲜艳欲滴的红宝石,小心翼翼地镶在指环上··路明非心中微微一动,他不由得看向自己左手的无名指,这才意识到原来楚子航送给自己的婚戒大有来历。
“尼伯龙根的指环,用莱茵河底珍贵的黄金打造而成·人间传说得到这枚指环的人,便会拥有世上无尽的权力和财富·”路鸣泽淡淡地陈述着,“只可惜它的诞生是为了献给尼伯龙根的主人,并非是为了积累罪恶的资本,引起利益与欲望的争斗。”
突然,远方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青年顿时警戒起来,那双黄金瞳猛地收缩,燃烧的瞳光爆发出强烈的敌意·精心打造的指环被重新抛入河底,伴随着几声沉雄的长啸,青色的铁鳞在肌肉表面山一般隆起,青年迅速异化为一头古奥森严的巨龙。
一队全副武装的勇士策马而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屠龙剑·为首的那位一头太阳般灿烂的金发,如同大理石雕刻的面容,海蓝色眼眸涌动着北极冰原的风霜,神情倨傲不可逼视。
“恺撒”路明非吃了一惊··“不,那是英雄希格尔德,加图索家的先祖·”路鸣泽说,“人类的历史记载他的高祖父希吉是神赐之子,奥丁与人类王后所生的儿子,换句话说希格尔德是天空与风之王的直系血裔。”
“原来是古代混血种……”路明非眯起了眼睛,“就是他杀死了法夫纳真不可思议·法夫纳体内流淌着我的血,实力相当于初代种,能打败他的人可不多。”
“超级混血种就是这些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况且这位'皇'手中还持有一件特殊的炼金武器·看到他手中的屠龙剑了吧,哥哥,那是象征着荣耀的圣剑GRAM,亚瑟王石中剑的原型。”
路鸣泽解释道,“如果恺撒接受了尼伯龙根计划,他就会变成另一个希格尔德·本来红发新娘就是家族为他准备的祭品,大杀器帕西·加图索则是家族给他的铺路石,牺牲这两个人,他将获得可与纯血龙族比肩的力量。
但那个中二病晚期坚持要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世人的尊重,他拒绝接受加图索家的剧本·”·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在两人谈话的同时,前方正上演着勇者斗恶龙的戏码。
“赫瑞德玛国君的长子法夫纳哟,你为何摒弃人类的尊严,委身于恶龙之下”希格尔德怒吼··“无论是作为人类还是龙类,我都不曾摒弃过自己的尊严。”
法夫纳郑重回答··“还记得莱金么他是我的老师,而你杀了他·”·“那个人身上带有尼伯龙根的烙痕,他受雇于贪婪的人类,多次染指吾王的宝藏,惊扰神界的安宁。
他罪无可恕·”·“龙皇尼德霍格的巢穴在哪里”·“无可奉告”法夫纳的龙吟回荡在山谷,庞大的龙躯张开了言灵领域,黑红色的气流在气界边缘游走,像是无数半透明的蛇。
周围的飞沙走石全部被他点燃,巨龙喷吐着炽热的君焰,如同站在烈火祭坛的中央··英雄们接二连三地战死,只剩下希格尔德和贝奥武夫·贝奥武夫不顾被巨龙咬断喉咙的危险,将屠龙剑刺入法夫纳的腹部,气绝身亡。
按照历史的发展,接下来希格尔德就会趁机剜出龙心,砍下龙首·但是他无法做到了,因为一根骨刺射中了他的眉心,英雄无力地倒了下去··王者悬浮在巨龙头顶,纯黑的长袍翻飞在空中,如同绽放的黑色曼陀罗。
法夫纳抬起头,他仰望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神明,暗淡的黄金瞳挣扎了数次,重新点亮:“陛下,请快离开这里您怎么可以独自驾临这么荒凉的地方……太危险了。”
王者缓缓地降落,如云的广袖轻扬·他将手按在巨龙的头顶,盯着对方金色的眼睛,清冽的嗓音带着不容违逆的气势:“法夫纳,不要死·”·让濒临死亡的人重获生机,那是他独有的权能。
任何龙王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剥夺生命,但能将生命赐予他人的,只有神··“对不起,又把您的手弄脏了·”法夫纳的伤口开始复原,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着王者的掌心,温驯地伏下伟岸的龙躯,“请坐到我的背上来,让我送您……回家吧。”
经过路明非的干涉,法夫纳看似逃离了死亡的命运·然而劫后重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某一天,他离开神域去莱茵河寻找遗失的指环,再也没有归来。
巨龙法夫纳,被新的屠龙者杀害了· ·“为什么为什么”现实世界中,路明非狠狠捶打着枯萎的世界树,痛不欲生。
“大概是因为哥哥杀了希格尔德,触发了屠龙者为友人复仇的剧情·”路鸣泽摸着下巴,“要不我们重新LOAD一次这回哥哥你就不要随便秒掉剧情人物了,想想其他办法怎么样”·“L/S大法你当这是玩游戏么师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游戏中的攻略角色”看到小魔鬼的态度如此不认真,路明非的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认真你就输啦·”小魔鬼摇头晃脑··路明非气得没辙,难得小魔鬼肯配合,如此良机怎好错过,只能放手去做··两人再次进入梦境。
这回路明非吸取了教训,看见法夫纳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躲过了和希格尔德小队的正面交锋·但是好景不长,天空与风之王双生子提前完成吞噬,进化为奥丁,龙族内乱爆发,法夫纳被潜入的死侍暗杀。
路明非不甘心,继续和小魔鬼重返梦境,试图找到复活法夫纳的一线希望·谁知命运竟跟他开起了玩笑,没有一次目标不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亡,让路明非一遍又一遍地体会那种心如刀割的滋味。
渐渐地,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在拯救法夫纳了,而是通过不同的方式,无限循环这场痛失挚爱的噩梦··第107次因果循环,人类通过几千年的努力,强势崛起。
龙族与人类打响了圣战,法夫纳参战,英勇就义··当巨龙的鲜血染红漫天的白幡,路明非终于明白了,自从他与法夫纳相遇,将那个人变为龙族,法夫纳的命运便陷入了死局。
任他掌握着生命的权能,无数次地将那个人救起,也改变不了那个人的结局·见证所爱之人的死亡,这不是法夫纳的命运,而是他的命运·尼德霍格是神,以命运之力统治世界,他可以拯救任何人,唯一无法拯救的,是他自己。
“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法夫纳的命运和我连在了一起·如果他没有遇到我,就不会引来日后的杀身之祸·”路明非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纵使你不与法夫纳相遇,作为人类,他的结局无非是老死、病死、事故死,终究难逃一个‘死’字·”路鸣泽眺望着末日的光景,一字一顿。
“生老病死才是人,不老不死的……是怪物·”路明非喃喃自语,此时的他心如死灰,身心俱疲··“父亲,为什么我不能作为人类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呢我真的……不想被当做怪物啊”·李雾月弥留之际的景象浮现在眼前,路明非突然笑了。
说到怪物,所有流着龙血的生物都是怪物·还有谁比他这位龙族文明最深处的始祖更像怪物呢他才是世上最大的怪物·如果他没有把龙族的血脉传承下去,李雾月就不再是不老不死的怪物,他的人类哥哥李元昊就不会惧怕他,也许他们就可以携手晚年,寿终正寝。
死并不可怕·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孤独··师兄,为什么你总是先走一步……·“哥哥,还要继续么”路鸣泽蹲在他面前,轻声问道。
“嗯,这是最后一次了·”路明非抬起头,“这一次,我想让你带我回到更加遥远的过去·”·“不知哥哥想要回到哪个时代”·“你出生的前一天。”
路明非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可以么”·路鸣泽愣住了,对面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太过坚定,太过耀眼,炽烈得几乎将人灼伤。
“这就是哥哥得出的答案”路鸣泽微微一笑,回握着他的手,“好无论结局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择·”·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很久很久以前,远到天地初开的时候,宇宙只是一片虚无的混沌。
在这片混沌的核心地带,出现了一个飞速回旋的无底深渊——金伦加鸿沟·金伦加之北是“雾之国”尼福尔海姆,那里终年浓雾弥漫,被严寒所笼罩;金伦加之南,与尼福尔海姆隔岸相对的是“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那里岩浆炽热,整日烈焰不熄。
在这阴阳相济之下,某一日,从金伦加鸿沟那永恒的微光中诞生了最初的生命: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黑王尼德霍格·尤克特拉希尔用她的树枝孕育出第一对人类男女,而尼德霍格用充塞在诞生之地的冰雪创造了白王。
一望无际的冰原上,风霜相伴,白雪皑皑·世界以它最原始、最本真的状态展现在眼前·幼年尼德霍格坐在雪地上,照着自己的样子,精心打磨着一座冰雕。
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光滑如镜的冰面映出他的倒影,夜色的长发飘逸地垂落下来,一缕一缕打着波浪卷儿·那是黑王创造白王前的场景,随着尼德霍格将精神、灵魂与生命注入那座冰雕,龙族的血脉便得到了最初的传承。
·路明非迈开脚步,来到年幼的自己面前·寂静的天地回荡着踏雪的声音,男孩抬起头,好奇地望着他,清澈的金眸闪烁着晨曦的光芒··“孤独么”路明非低头看着男孩。
“什么是孤独”男孩露出困惑的表情··“孤代表‘王者’,独代表‘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王者,就是‘孤独’本身。”
“我是王者,但并不是独一无二的·”男孩举起他的冰雕,“这是我弟弟,他出生以后,我就不再是一个人,也就不会孤独了·”·路明非摇了摇头:“孤独不是寂寞,有时候被很多人围绕着,还是会感到孤独。
这种与生俱来的孤独叫做‘血之哀’,它会沉淀为一种得天独厚的力量,蕴藏在你的血脉中,传递给你的弟弟,你的子嗣,你的种族·”·“那岂不是未来的大家都会孤独了那他们是不是会很难过,很痛苦”男孩有些焦急。
“他们会成为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的神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刀刀见血不死不休,但是他们很难过,很痛苦,也很悲伤·”路明非缓缓地说,“因为他们不被这个世界所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男孩的脸庞被悲伤笼罩,赤金色的眼睛涌出大滴的泪水,“发自内心地微笑,发自内心地流泪,发自内心地喜欢彼此,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啊”·“这也是我曾经想要的世界。
所以,我们共同来改变它,好么”下一秒,路明非紧紧抱住了男孩,飞向了岩浆与冰屑交错的金伦加鸿沟··赤金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壮观又惨烈,如同地狱一般。
开端还是结束天然的神葬所,还是孕育龙皇的摇篮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尤克特拉希尔,尼德霍格一命,换我全族同胞的幸福,公平”·“公不公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心之所向,就是所谓的‘天道’。”
世界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好似细语呢喃,“以神之血谱写新世界的镇魂歌,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么”·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血之哀,让这些孩子失去了被爱的机会·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希望你们可以作为普通的孩子,在父母家人的祝福中,呱呱坠地·事到如今,需要获得救赎的已经不只是法夫纳一人,还有千千万万的龙族子民。
龙的历史,悲伤的血脉,弃族的命运,就由龙皇尼德霍格来斩断··能杀死黑王的,只有黑王自己··“抱歉了,小魔鬼·”最后看了路鸣泽一眼,路明非抱着男孩沉入了那道无底深渊,瞬间便被炽烈的岩浆吞没。
“祝你好运,哥哥·”小魔鬼的身体在虚空中崩解散落,化作粒粒微尘,“如果有来生……我们还做兄弟·”·作者有话要说:打开百度一搜,发现这篇文章不知何时已经遍布各种网站,我也是醉了ORZ。
··特此声明,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网,改动、更新也全在晋江,如果在别处下载出现版本不一致的bug,恕笔者盖不负责··文章写到这里基本上就完结了,这是我喜欢的结局,所以我把它定为True End。
但之前我曾许诺过大家HE,想看HE的亲请期待明日的大结局,我们一起来撒花\(^o^)/~· ·☆、Chapter 125(Happy End)· ·美国伊利诺伊州五大湖区芝加哥市的远郊,坐落着一所名为“卡塞尔学院”的私立大学。
就像哈佛和耶鲁是以姓氏命名的那样,卡塞尔学院的校名取自19世纪末德国名门贵族卡塞尔家族,工业革命百废待兴,年轻的梅涅克·卡塞尔伯爵积极投身教育事业,在三位银行家老师甘贝特侯爵、夏洛子爵、马耶克勋爵的资助下,共同建立了这所综合性学府。
然而天妒英才,第一任校长梅涅克·卡塞尔于29岁那年不幸早逝,临终前他将全部财产赠予剑桥毕业的同门师弟希尔伯特·让·昂热,并留下遗言,命昂热继任校长之职,将该校发扬光大。
经过昂热校长的不懈努力,卡塞尔学院终于在20世纪初跻身世界名校行列,近百年来更是一跃成为全球教育排行榜榜首·该校拥有历史系、机械系、生物系、物理系等不同类别的院系,囊括几十个国家重点学科,是全世界精英的聚集地,自建校以来培养出的优秀毕业生遍布政界、军界和商界,诺贝尔奖得主更是数不胜数。
学院下辖校工部、执行部、装备部等多个部门,其中校工部是清一色的壮汉,全部由退役的前海豹突击队队员组成;执行部则是个准军事机构,每年都在为FBI、CIA、NSA等世界级情报机构源源不断地输送新鲜血液;而装备部拥有地球最尖端的科技,没有他们的协助五角大楼甚至无法屹立至今。
如果以上信息还没有让您的意志崩溃,那我们来谈谈更加不可思议的现实·据说卡塞尔学院还是闻名海外的“长寿村”,那些沉醉在地下科学圣殿中潜心修行的院系主任们,随便拎出一个都是百岁老人。
该校凭借这一成就成功打破了吉尼斯世界纪录,健康专家们甚至在《纽约时报》上引发了热议,结果一致认为是卡塞尔学院食堂的菜谱延缓了基因的衰老·至于百岁老人们的领头羊——139岁高龄的校长昂热先生——至今仍活跃于各种大型社交场合,与比他小一百多岁的年轻姑娘们载歌载舞。
只可惜老人终究是老人,在巴黎参加最新的时装发布会时,昂热校长的心脑血管终于承受不来,不得不中途退场,被私人飞机遣送回医疗圣手大把抓的校医部接受治疗··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你说你,跟我一起坐在泳池边喝喝小酒,评审女生们的深水合格证考试多好咱校的美女质量也不差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副校长坐在病床旁,一边削苹果一边埋怨。
“我从没否定过我校的美女质量,但我是个绅士,社交是我的生命·我不可能跟你一样,窝在打更的钟楼里做一辈子老宅男·”昂热不屑地说着,大口咬向苹果。
“好好好,你是老绅士,我是老宅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副校长无奈地摇头,把一袋五连包方便面扔到昂热身上,“喏,‘越师傅方便面’,日本退休老黑道寄给你的慰问品。”
“什么鬼这仿造‘康/师傅’做出来的LOGO”昂热皱眉,嫌弃地丢到床下,“我不吃垃圾食品。”
·“哎哎哎,别丢啊你不吃我吃,大老远快递来的特产,真浪费”副校长从床底下掏出方便面,拍了拍灰尘,“说起来还是咱校的新LOGO好看,熊猫啃竹子什么的……构建和谐社会,保护生态平衡,瞧瞧,多有创意”·“那是我看到守夜人讨论区里的一张照片时产生的灵感。
路明非啃姜饼屋的瞬间,你手下的新闻部抓拍得很好·”昂热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副校长,“对了,路明非怎么样了”·“手术过程蛮曲折,总算是有惊无险,成功扛下来了。
不过路明非至今还在昏迷,医生也无法确定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副校长叹了口气,“先天性心脏病,拖得越久越难治,他都21岁了,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这种病症,儿童期才是最佳的治疗时间。”
昂热遗憾地说,“只可惜他父母是学考古的,小时候很少跟他在一起,就给耽误了·”·“喔差点忘了,那小家伙是你内定的接班人吧那他可得快点好起来。”
副校长摸摸鼻子,笑得猥琐,“老友,我看你这身子骨也不如从前硬朗了,还是赶紧隐退算了·让路明非接你的班,我来辅佐他他是中国人,我热爱中国文化,我们一定会把咱学院建设得蒸蒸日上,再创辉煌嘿嘿……”·“别做梦了”昂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副校长的幻想,闭着眼睛在胸口画起了十字,“上帝保佑,为了不让我的剑桥学院风摇身一变抽成中国乡村风,请一定让我比这个老家伙多活几年。”
卡塞尔学院校医部,心脏外科重症监护室··“嘀——嘀——嘀——”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而规律的音效,无创呼吸机送出温和、恒定的气流,随着患者的每一次呼吸,在氧气面罩上弥散开丝丝缕缕的白雾。
插着输液管的手背动了动,ICU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白窗帘,还有熟悉的夕阳余晖,这里是……卡塞尔学院·路明非挣扎着坐起来,摘下氧气面罩,拔掉吊针,爬下被各种医疗器械围绕的病床。
一根凸出的橡胶管绊住他的脚踝,伴随着一声巨响,路明非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他支起手臂想要起身,无奈两条腿却软得像踩了棉花,试了几次都无能为力··“动起来你倒是给我动起来啊……”路明非坐在地板上,恨铁不成钢地捶打着自己的腿,汗如雨下。
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那人望着屋内的景象,呆立在门口,手中的花束跌落下来,绚烂华美的红罂粟散落一地··走廊的微风将一片花瓣吹到路明非眼前,他缓缓地转过身,瞳孔猛然放大,肩膀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画面定格,时间在这一刻停下了脚步,天地间只剩下泪水滴落地面的声音·牙齿紧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害怕惊扰了梦中人·两人同时伸出了手臂,伸展,再伸展,直至指尖相触,紧紧地扣在一起。
 ·无声地对视,无声地相拥,无声地亲吻,此时此地,语言已变成多余的东西·没有谁愿意打破此刻的宁静,心照不宣,无需再言明·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子航看见来人,拍了拍路明非的背,“明非,你看谁来了”·路明非疑惑地抬起头,就见一群白大褂中混着一对中年男女,男人英俊依旧,两鬓却染上了斑驳的白霜,女人美丽如初,只是眼角生出了细细的皱纹。
二人无一不是形容憔悴,神色焦急,在看到路明非的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冲进来将他抱在怀里·楚子航悄悄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一家三口· ·“儿子,你终于醒啦可把我和你妈担心坏了”路麟城搂着路明非的脖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好不折腾。
路明非呆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一种幸福到恍惚的错觉··“麟城,明非刚做过手术,不能太激动,你别吓到他·”乔薇尼擦了擦眼泪,温柔地抚摸着路明非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路明非终于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腿动不了下肢瘫痪”路麟城大惊失色,急忙拉过主治医师,“大夫,我儿子说他腿动不了了怎么回事啊您快给看看”·主治医师是个戴眼镜的白人女性,听了病人家属的话,来到路明非跟前,捏捏他的腿:“这里痛么”·“痛。”
“这里呢”·“有点痛·”·“还有这儿和这儿……”·“啊——痛痛痛”·“那就没问题了。”
女医生站起来,淡定地得出了结论,“人体正常的虚弱表现,不是病理引起的后遗症·好好修养,做做康复训练,过几个月就能痊愈·”·“不会吧,医生。”
路明非撇嘴,“我以前失去体内三分之一的血,昏迷一个月不吃不喝,也能跑去听证会舌战群儒·现在摔了跟头站都站不起来,我真的没问题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现在的你确实没问题,至于过去的你……倒是跟superman有一拼。”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看着路明非,“如果你不相信我的判断,我推荐你去咨询一下富山雅史教员·你在心脏外科的治疗已经结束了,护士,给他准备轮椅,去心理科挂个号。”
“别别别,大夫,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我儿子他睡糊涂了,这孩子从小就满脑子奇思妙想,他最喜欢的偶像是蝙蝠侠……”路麟城跟在医生后面不断地道歉。
“这些年,我和他爸爸忙于工作,忽略了明非的病情·这次多亏子航发现得及时,寸步不离地照顾明非,才有惊无险·子航,我代表全家谢谢你·”乔薇尼拉着楚子航的手,目光充满感激。
“阿姨别这么说,我和明非从初中相识到现在,这点小事是应该的·”楚子航紧绷着脸,有些无措,“妈妈听说明非生病的消息就一直在家里哭,吵着要飞到美国来探望,好在爸爸劝住了她。
刚才我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妈妈激动得又哭了……”·“替我给你妈妈带好,改日一定登门道谢·”乔薇尼温和有礼地说着,朝路明非微笑,“我去给鸣泽打个电话,叫他不要担心了。
你跟子航还有话要说吧,我和你爸爸就不打扰你们了·”·乔薇尼拉着路麟城离开了病房,医生护士们给路明非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紧跟着退了出去。
路明非这才发现,世界真的变了·卡塞尔学院虽然还是那个学院,但这里再没有龙族,再没有混血种,所有人都作为平凡的人类,过着他们普普通通的一生··突然,青铜古钟响彻整个校园。
大群的白鸽从窗前飞过,雪白的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草坪上烛光摇曳,组成了巨大的心形··“这是……”路明非指着窗外,面露不解。
“忘记告诉你了,今天是恺撒的婚礼·”楚子航说着,搀扶着路明非坐上了轮椅··路明非不知道的事有很多,其中一件就是,就算他现在去心理科挂号,也无法约到富山雅史教员。
因为作为卡塞尔学院里唯一的见习牧师,富山雅史此时正在教堂中主持婚礼··富山雅史:恺撒·加图索,你是否愿意娶陈墨瞳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恺撒(点头):我愿意。
富山雅史:陈墨瞳,你是否愿意嫁恺撒·加图索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诺诺(挠头):我……好吧,我没意见。
富山雅史:咳咳,现在交换戒指,作为结婚的信物·恺撒·加图索,请你一句一句跟着我说·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娶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丈夫。
恺撒(看诺诺):正如他说的那样,我始终是你忠实的丈夫··富山雅史:陈墨瞳,请你一句一句跟着我说·这是我给你的结婚信物,我要嫁给你、爱你、保护你,无论贫穷富足、无论环境好坏、无论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实的妻子。
诺诺(打哈欠):好麻烦,同上··富山雅史(满脸黑线):请你们两个人都一同跟着我说·你往哪里去,我也往哪里去,你住在哪里,我也住在哪里·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恺撒、诺诺(异口同声):同上·富山雅史(濒临暴走):根据神《圣经》给我们权柄,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现在,请新郎亲吻新娘,婚礼仪式到此结束,你们可以滚了··“就等你这句话呢·”恺撒耸耸肩,掀开诺诺的面纱··正在这时,教堂的门向两边敞开,有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在场的来宾齐齐向门口望去,顿时人声鼎沸·大队人马潮水般涌了过来,将路明非和推着他的楚子航团团围住··“路师兄醒了路师兄醒了”一个女孩欢呼雀跃地扑过来,跟路明非抱了个满怀。
“夏弥师妹”路明非认出了那个如夏花般灿烂的女孩··“是滴是滴,在下狮心会会花虾米是也·”夏弥做着鬼脸,嘴角露出一对小虎牙,“路师兄,暑假和楚师兄来我家玩吧,大家一起包饺子,我哥哥可盼着你们来了”·西装笔挺的伴郎穿过人群,朝路明非微微鞠躬:“路君,祝早日康复。”
“象龟前辈”路明非睁大了眼睛··“源君收到恺撒的邀请,昨晚特意从日本赶了过来·”楚子航说。
“我是代替父亲来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的,没想到被加图索君委派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源稚生看向楚子航,“原定伴郎是楚君,不巧碰上了路君手术的事,只好勉为其难让我充数了。”
“谁让路君不是伴娘呢,否则楚君一定当仁不让·”源稚女凑到路明非耳边悄声说着,朝苏茜的方向看了一眼,握住他的手,“路君什么时候也到东京来玩吧,我们一起去秋叶原Cosplay。”
“我还想去……横滨的水族馆·”绘梨衣拉住路明非的另一只手,眼神充满期待··还有兰斯洛特、巴布鲁、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内心百感交集。
一片混乱之中,新娘登上了高台,将手捧花凌空一挥,大力抛了出去:“小师弟,接着”·“天呐,师姐不要这么突然啊”望着迎面砸下来的玫瑰花束,路明非下意识地接住,接住以后才发现大事不妙。
“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接到手捧花的那位,下一个就是他步入婚姻的殿堂”诺诺手持麦克风,如同挥舞一只擂鼓瓮金锤,“楚子航,还不快求婚”·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诺诺,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是我们的婚礼。”
恺撒十分无奈··“什么你的我的,好事成双,择日不如撞日,就趁今天一起办了吧”诺诺相当大方··“对对对楚师兄快求婚,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夏弥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楚路王道”的标语,跟绘梨衣一人扯着一端,使劲儿地摇。
“小的们动起来今晚的头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芬格尔不愧是专业的,立刻嗅到了炒作的气味·这边督促着新闻部的小弟们工作,自己也没闲着,混饭的相机在手,一按快门就是高难度的九连拍。
“结婚结婚结婚”众人群情激奋,热血沸腾··“师兄,现场有点失控,咱们还是撤吧。”
路明非窘得要命,准备逃跑··“今天是2012年6月1号·明非,你记得6月1号是什么日子么”·“国际儿童节,还有……师兄的生日”路明非猛地拍向脑门儿,“糟糕,我还没有准备礼物”·“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你能在今天醒来,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楚子航说着来到路明非面前,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蓝绒首饰盒,单膝跪下,“明非,你愿意跟我结为连理么”·“师兄你怎么可以在公共场合说这么肉麻的话。”
路明非捂脸··“我只是想亲手为你戴上它·”楚子航直视着路明非的双眼,吟诵出神圣的结婚誓词,“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for better,for worse,for richer,for poorer,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o love and to cherish,till death do us part。”
·短暂的沉默之后,路明非无声地笑了:“师兄,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哪里不对”楚子航配合地问。
“Till death do us part”路明非摇了摇头,“As long as we live in each other's heart,even death cannot keep us apart”·只要我们住在彼此心中,即使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那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海中孤岛上,一位王对骑士许下的诺言·历史的洪流淹没了黄金瞳的痕迹,却无法斩断沉淀在灵魂深处的羁绊··楚子航缓缓露出一丝笑容,将红宝石戒指戴在路明非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庄严又虔诚的神情,吻上路明非的手背。
教堂中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乐队奏起了《结婚进行曲》·大把大把的花瓣被抛向空中,到处喷射着香槟和彩带··浅栗色的瞳孔倒影着少年清秀的容颜,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璀璨得像是神话中那条蕴藏了黄金的莱茵河,流淌着穿越时空的思念。
 ·即使昨天很美好,即使明天比今天更糟糕,我依然用希望的勇气,相信着未来·因为我爱人类,因为我是人类··幸福是一种没有形态的温柔·这个温柔的世界,如此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昨天的评论,总觉得有些读者跟我的理解很有偏差,然而我觉得自己的思想并不难懂……·这篇文章的结局是我早就想好的,为了保证它的合理性,我查阅了很多量子力学的资料。
宇宙是多元化的,包括了一切存在和可能存在的事物,由于量子的不确定性,即使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必然发生在某处·当世界不再有龙族,卡塞尔学院就不会成立了吗路明非、楚子航、夏弥、诺诺…就不会相遇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路明非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全体龙族作为人类出生的机会,那么路明非、夏弥、老唐他们就一定会幸福地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只是他们聚在一起的概率很小,但不为零。
本文从9月18日发表至今经历了整整7个月,前2个月写下来主要靠兴趣,而后5个月已经完完全全是责任在支撑我写下去了·真的太累了,精神疲倦,觉得灵感都被掏空了。
我突然有点理解三叔为什么会进精神病院,怕自己的笔跟不上大脑,也怕辜负读者的期待·当然我比起三叔差远了,我没什么写作天赋,还要强迫自己向作家靠拢,最后导致这篇文章带给我的痛苦远大于快乐,至今还在烦躁中挣扎……·在此,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是你们的呼声将我一次次拉出绝望的漩涡。
我终于完成了当初的许诺,给了它一个完整的结束·不管未来的读者是否喜欢这篇文章,都感谢你们能来阅读,永远爱你们·这个温柔的世界,如此美好·· ·☆、Chapter 126 后记·十年(上)· ·“布谷——布谷——”·“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嗷嗷~~”·“睡回笼觉是吧,哦哦哦哦偶爸刚弄死他~~”·“早上好主人,今天的早餐是香蕉牛奶和黄油面包,请问您是要先吃早餐还是先吃我……”·伊利诺伊时间7:30AM,芝加哥远郊的某别墅内准时奏响了闹铃交响曲。
闹钟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带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轮番轰炸着某只赖床的大熊猫·怎奈这只国宝已然修炼成精,他的耳朵自动开启了屏蔽功能,任家中警铃大作,他依旧睡的怡然自得。
直到瓦格纳《莱茵的黄金》那舒缓悠扬的乐曲响起,路明非闭着眼睛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明非,起床了么”扬声器中传来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透着冰山般冷硬的质感。
路明非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婴儿般甜美的笑容:“床说它不愿意放开我·”·“那就把它推开吧,今天是星期五,你第一节有课·”楚子航淡淡地陈述着事实,路明非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自己把握好时间,别忘了吃早餐。
我现在正在去弗吉尼亚州的途中,早上九点有个会,预计你那边下午五点左右可以返回芝加哥,晚上等我·”·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嗯——”路明非发出一个长长的鼻音,把头一蒙,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几分钟之后,他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瞬间没了睡意,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赖床这种事,总要有个对象陪着才好玩,自己一个人,睡得再久又有什么乐趣·路明非洗漱完毕,伸着懒腰踱到厨房。
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拉开冰箱门,拿了两片面包塞进多士炉里,按下开关·紧接着他又取出一盒牛奶,撕开包装刚要下口,“叮”的一声短信响了:·牛奶不要凉着喝,微波炉中火加热,五分钟。
——楚子航·“师兄,你是不是在家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啊”路明非无奈地笑笑,把牛奶杯倒入玻璃杯,放进微波炉,调至“中火”,定时五分钟。
都说爱情会经历“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他和楚子航结婚十年,就没有哪一天痛过痒过·楚子航生来就不是个追求刺激的人,而路明非的心脏也不允许他经受过多的刺激,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能掀起家庭风波才怪。
因此外界传言楚子航和路明非是一对模范夫夫,十年如一日,琴瑟调和举案齐眉,殊不知路明非其实是个有脾气的,只可惜就算他偶尔发火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因为楚子航根本就不会吵架,他只会按部就班地提醒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起床……精密得像一台永不生锈的机器。
大学毕业后,楚子航凭借在执行部出色的实习表现,进入美国联邦调查局,成为一名忠诚、勇敢、正直的FBI探员·短短几年时间,楚子航迅速晋升为资深探员,在与反联邦法罪犯的斗争中连创十几件丰功伟业,令全球的恐怖组织闻风丧胆。
而路明非呢,虽然身为卡塞尔精英的一份子,却对特工这种拉风的职业完全不感冒·他既不想加入海军陆战队,也不想进中央情报局,他的人生理想是找个网络信号好的地方宅起来,过混吃等死逍遥快活的日子。
然而懒人有懒福,就在路明非准备毕业答辩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各院系主任们的保研邀请·校方态度诚恳,出手大方,以全额奖学金和特别校长奖为诱饵,坚持要把路家这棵好苗子培养成国家的中流砥柱。
众所周知,路明非是因为他那对考古学家双亲才选择了历史系专业,实际上他对爆破拥有非凡的热情·在昂热的循循善诱之下,路明非欣然转专业,投入物理系主任道格·琼斯门下,主攻核物理。
·两年后,路明非顺利取得硕士学位,在装备部兄弟们的协助下,他将自己毕业论文的理论付诸于实践,在撒哈拉沙漠搞了场大规模试验,直接导致了一款新型核武器的问世。
核爆当天拉登家族发来贺电,热烈欢迎路明非加入基地组织的怀抱,为全世界的恐怖袭击事业贡献一份力量·这件事立刻引起了美国国防部的恐慌,五角大楼慎重地将他列入反恐黑名单,并对卡塞尔学院发出秘密通告,严令禁止路明非回归大自然。
昂热校长对此表示一万个同意,伙同院系主任们做尽路明非的思想工作,劝他继续攻读博士学位,造福社会·为了避免引起美国当局的注意,路明非无奈地选择研究放射化学。
联邦调查局总是把楚子航派去各处执行任务,让他们动不动就两地分居,路明非在心里早已把五角大楼炸掉无数遍了,只是这一次他却不能把他的理论付诸实践,因为那样会给面瘫师兄的工作增加负担。
于是路明非化愤怒为力量,化爆破为能源,潜心钻研神秘的化学领域,在一次研究模型分子裂解反应机理的课题中,无意间用重离子加速器人工合成了121号新元素Ubu,阴差阳错地拿下了当年的诺贝尔化学奖,为卡塞尔学院的教学质量再添辉煌的一笔。
历史学学士、物理学硕士、化学博士,寒窗苦读21年,得到的就是这样三张纸片·路明非抱着三本精装烫金的学位证书,深深地叹了口气,打定主意从此金盆洗手,归隐山林。
谁知昂热再一次找到了他··“明非,听说你和子航打算搬出学校”校长办公室里,白发苍苍的老人喝着热腾腾的大吉岭红茶,逗弄着他的松鼠们。
路明非点了点头,“毕业了当然要搬出校园·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总住在学生宿舍里,不太方便·”·“明白,明白·”昂热满脸理解,“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美国现在的房价不便宜啊。
看你和子航都是有骨气的年轻人,肯定不会向父母求助,给你们买房吧” ·“我们可以租房子住·”路明非很无所谓。
“租房子不好·”昂热同情地看着对面的人,“你租了房子,一切都要看房东的脸色·房东让你搬走你就得搬走,接下来你又要重新去找房子,浪费时间不说,搬来搬去的劳民又伤财,想想都替你们犯愁。”
 ·经校长一说,路明非的头也有点大,“那我们不租房子了,我们贷款·我有诺贝尔奖金,先付了首付,之后的房贷师兄每年按月还·”·昂热听了呵呵一笑,“就凭你师兄那公务员的薪水,多少年能还清十年二十年别开玩笑啦你以为买房子只需要还贷款么房产税、维护费、物业管理费,哪个不需要钱你一不留神欠缴房产税,房子就会被拍卖掉大人的世界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等你们真正拥有一套房子的时候,估计恺撒都当爷爷了……”·昂热每说一句,路明非的眉毛拧得越紧,最后他烦不胜烦,拍案而起:“行了我知道了我去挣钱,去卖身还不行么”·“那你可得找个好点儿的买家,当今社会高收入群体就那么几样。”
昂热耸耸肩··“比如”·“比如IT高管、房地产开发商、大学教授……”·“大学教授”路明非挑眉。
“是啊,明非你有兴趣我可以雇用你哦·”昂热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纸文件,“这是一份卡塞尔学院教员的工作合同,签下它,你们未来的爱巢就有着落了。”
“在咱学院当老师,工资很高么”路明非盯着那份合同,狐疑地问··“那就要看你够不够努力咯·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年收入高低不等,当然,如果你能获得我校的终身教授职位,你的年薪将达到20万美元。
看看我们尊贵的院系主任,哪一个不是亿万身家你混到那个地位,别说是买房,就是去南非买个小国都绰绰有余了”昂热站起身,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年轻人,一步一步往上爬吧。”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蜗牛背着重重的壳,一步一步往上爬……路明非顶着满头黑线,在那张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发愤图强,兢兢业业,将大好青春奉献给亲爱的母校,终于在成为社会人的第五个年头,还清了可恶的房屋贷款。
路明非满心欢喜地去跟昂热辞职,他知道此时楚子航也在跟联邦调查局局长辞职,退出江湖不问世事,这是他们早就约好的·一想到自己马上可以恢复自由身,翻身农奴做主人,路明非几乎是跳着推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昂热见到路明非也很高兴,当即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施耐德教授罹患肺病多年,身体每况愈下,特将执行部部长之职交于得意门生楚子航,从此解甲归田,告老还乡··“好消息啊明非,你和子航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用再分居两地啦”昂热热情地和路明非握手,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为谁高兴。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什么保研、就业、买房,全部都是昂热设下圈套,目的只有一个,把他拴在卡塞尔学院,一辈子为母校效劳·现在好啦,连楚子航也进套了,他彻彻底底地无处可逃。
路明非相信凭自己对楚子航的影响力,强迫楚子航拒绝恩师的请求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面瘫师兄那种重情重义的人,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吧·“校长,你赢了。”
写好的辞呈被路明非撕得粉碎,撒满了名贵的羊毛地毯··“别这么说嘛,明非·我老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学院这么个大摊子,总要交给信得过的人啊。”
昂热靠在宽大的扶手椅里,任红松鼠们友好地跳上他的肩膀··午后的阳光透过天井,温柔地洒落在老人的身上,照亮了他的满头银发,雪白的眉毛,还有布满皱纹的脸庞。
路明非突然发现,支撑了昂热多年的杀气不知何时消失了踪迹,取而代之的是耋耄老人的古朴与慈祥·那个心中隐藏着煤矿的男人,那只无时无刻不在磨牙的猛虎,终于显出了老态。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微阖双眼,好像在回忆往事,又像在等待什么人··“唉,真想不明白·我跟您一点都不像,您到底……看上我哪儿了呢”路明非摇了摇头,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昂热缓缓睁开眼睛,默默地看着桌上的相框·相框里七个人彼此勾着肩膀在慕尼黑大学的校门前嘻嘻哈哈,夏天的藤蔓垂下来落在他们的头顶,美丽的印第安女孩戴着遮阳帽,粗犷的男人们抽着雪茄、拄着猎/枪,梅涅克一只手揪着路山彦的辫子,另一只手搭上昂热的肩膀。
笔挺的白色猎装,刀刻般的脸庞,飞扬如剑的眉毛,年轻的卡塞尔伯爵笑得器宇轩昂,就像清晨里的一缕光,刺破黎明,照亮时代的黑暗··“你的校园,我守护住了。”
校长的手指扫过梅涅克的脸,嘴角升起一丝笑容,“再等等,我们就快……见面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上周大家带来的长评,听说今天还会收到长评,所以我也不能偷懒。
最近连续有读者求番外,番外是外传,我还不想写外传,但我们可以有续集·《后记·十年》是几章组合在一起的系列,我会没有压力地不定期更新,喜欢125章HE的亲欢迎继续收看。
另外,有读者问我会不会出本,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呢·首先我不了解出版的流程,其次我搞不清楚出版社接受数量的底线是多少,只是几本书的话,应该不会特意给印吧。
初次尝试同人带给我的感觉并不好,我不会再写同人了·如果日后还能继续写文,如果我的原创能够被大家喜欢,我会考虑出书的,当然这是个很遥远的话题O(∩_∩)O~· ·☆、Chapter 127 后记·十年(中)· ·距离上课铃打响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卡塞尔学院某阶梯教室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曼施坦因教授怒气冲冲地推开教室的门,发现讲台上空空如也,连个讲师的影子都没有,顿时火冒三丈··“反了反了身为教育工作者不以身作则,怎么给学生们树立良好的榜样缺勤迟到这是什么行为重大教学事故”小老头儿气得直跺脚,抓过一个坐在前排的学生问道,“今天第一节是谁的课”·“路教授的,《欧洲文明史》。”
学生干巴巴地说··“路教授路明非教授”曼施坦因张大了嘴巴··“是啊,难道我们学院还有其他的中国老师么”学生露出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曼施坦因瞪了这个无礼的学生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您好,这里是Ricardo·M·Lu·”对面传来轻快的伦敦腔英文。
“我是风纪委员会曼施坦因·”小老头儿气呼呼地说,“路明非,你现在在哪儿”·“我在爬山·”路明非回答得很简洁,他的呼吸微微上喘,听起来确实是在干什么体力活。
“你说什么”曼施坦因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气得直哆嗦,“你你你大清早的不来上课,去爬山真有闲情逸致啊你,还晨练上啦”·“看您说的,学院建在山上,我家住在山脚下,我不爬山怎么去给学生们上课。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司机前几天出差了,这个时间正在弗吉尼亚州跟中情局和克格勃的负责人们开会,讨论执行部学员的就业问题……总之在没有直升飞机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我无法到达学校进行教学。
您要扣我的工资就扣吧,反正房贷已经还完了,拜拜·”路明非不耐烦地说着,挂断了电话··扬声器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曼施坦因教授放下手机,发现学生们不知何时都抬起了头,满教室看白痴的眼神。
他被鄙视了,不光是被路教授,还有历史专业的全体学生··“都给我安静地上自习”曼施坦因气急败坏地离开阶梯教室·作为风纪委员会主席,同时总揽校方的财政大权,卡塞尔学院没有哪一位教员敢得罪他,唯独路明非除外。
现在的路明非无债一身轻、视金钱如粪土,当然不会在意一次小小的教学事故·话虽如此曼施坦因也不敢随便克扣他的工资,整个学院高层都知道,对方已经被昂热校长内定为接班人,曼施坦因还想在卡塞尔学院混下去,就算心中有火也无法发泄到路明非身上。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一教室的学生还在等着老师上课,未来的校长阁下也不能放在山坡上不管,曼施坦因左思右想,只好给校工部打了个电话,派了架直升飞机前去接应。
小老头儿没预料到的是,自此以后,卡塞尔学院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每天早上别的老师开车来上班,路教授直接坐飞机空降,空降的时候顺便跳个伞,运气好了还能从窗户跳进教室里去,电梯都省了。
当然,那是后话··再说路明非,在校工部的鼎力相助下,他终于赶在课程结束前来到了教室·原本以这些前海豹突击队队员的效率他们还能更快些,可惜路明非为了观察刺猬一家的搬迁钻进了盘山道旁的巨红杉森林,校工部搜索了好半天才把他营救出来,差一点就发生山难。
望着讲台下可爱的学生们,路教授心潮澎湃,针对自己早上的所见所闻发表了一通生动幽默的演讲·简单地忽悠之后,下课铃打响,上午的教学任务到此结束··路明非心情不错,用办公室的电脑玩了会儿《星际争霸》,跟网友老唐切了六局,逼得对方连打六个“GG”,垂头丧气地退出了频道。
眼看着午休时间到了,路明非去学院餐厅吃饭,碰巧遇见了本科时期的导师古德里安教授·这对脱线师徒凑在一起特别投缘,边吃边聊不亦乐乎,直到古德里安去上下午课,路明非才回到办公室继续打星际。
老唐在频道里留言说给他正在给弟弟做饭,路明非只好找别人切磋·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半,路明非踩着上课铃踏入教室,向学生们传授《考古学》的基础知识··“考古学的产生具有长远的历史渊源。
传统意义上,它是文化人类学的一门分支学科,随着社会的发展它越来越独立,现已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近代考古学发祥于欧洲,后普及到世界各国·在中国,考古学是历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
由于各种遗迹和遗物多埋没在地下,必须经过科学的调查发掘,才能被系统地、完整地揭示和收集,因此考古技术非常重要·”路明非说着,打开了3D全息投影,“下面让我们见识一下中国独有的考古学工具,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那是由一节一节螺纹钢管拼接而成的金属制品,末端U型瓦筒状,杆身层层相套,看起来可以随意延长。
望着那根锈迹斑斑的“凶器”,学生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没人知道不会吧那我可要点名咯·”路明非翻开花名册,“学号AI817370,Kylin Zhang同学”·教室里回荡着路明非的问话,很遗憾,没有人回应。
“Kylin Zhang同学在么在的话请举手”路明非环顾四周,拔下原子笔的笔帽,“呦西,你今天的出勤率没有了。”
“洛阳铲·”角落里响起一个淡漠的嗓音··“回答正确·”路明非击掌,随即扶额,“话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睡着啦”·青年盯着天花板沉默不语,面色沉静,瞳孔幽深,看不出一丝波澜。
“好吧,张同学又去做他的白日梦了,我们接着说洛阳铲·”路明非清了清嗓子,“洛阳铲是中国考古钻探工具的象征,早期广泛用于盗墓,1928年被考古学家卫聚贤发现科学价值,使其改邪归正,推广到考古钻探中,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好的考古工具之一。
如今,学会使用洛阳铲来辨别土质,是每一个考古工作者的基本功·”·“这么说,令尊一定是使用洛阳铲的行家咯”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提问。
“我想是的·为什么突然提起家父”路明非挑眉,打量着那个浑身书卷气的男生,他认出对方是考古学二班的班长··“因为我祖上也是……考古的。”
男生有点尴尬,挠挠头笑了··不愧是一班之长,团队的精神领袖,那身温和内敛的气质十分具有亲和力,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路明非暗自感叹··“教授快看,您父亲上新闻了”一个白人女孩兴奋地举起了手机,“中国考古队于陕西榆林挖掘出西夏国都统万城遗址,出土文物包括……”·“手机,还有数据线,一起给我。”
路明非接过女孩的手机,连在投影仪上··换作别的教授也许会批评学生上课玩手机,但在路明非的课上,只要跟课业相关,他不会计较·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32岁的路教授谈吐风趣举止优雅,在学生当中很受欢迎,每学期的选修课都人满为患。
代沟是什么路教授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经过3D投影仪的放大,那则新闻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路明非按下“播放”键,打开了一段视频。
“下面有请著名考古学家路麟城先生为大家介绍国家考古队的重大收获·”记者说着,将麦克风举向路麟城··“本次考古活动最大的收获就是,我们挖掘到了一具党项族宗室的棺椁。
经过鉴定可以确认,这是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或者说‘嵬名嵬理乌珠’的灵柩·但是开棺之后,我们又有了惊人的发现,灵柩中不止李元昊一人·”路麟城闪身,露出了身后的金丝楠木棺材,“很明显另一具遗体也是男性,因此我们不得不排除李元昊与后妃合葬的可能。
而殉葬的奴仆又没有跟帝王同棺的资格,所以目前还无法判断死者的身份……”·“笨蛋老爸,那是他弟弟李雾月啦·”路明非喃喃自语,关掉了视频。
“教授您刚才说什么”前排有耳尖的学生抬起了头··“生时同被,死时同椁·很浪漫不是么”路明非微微一笑,把手机还给女孩,“OK,现在统万城遗址的事暂且告一段落。
关于考古技术方面,大家还有什么疑问”·“没有疑问,我们只想听路教授讲浪漫的事”女生们异口同声地说着,清一色地眨着星星眼。
“女士们,我可不是专职讲故事的啊·”路明非无奈地耸耸肩,回到讲台上,“《考古学》这门课的实习安排在下个月,我们要去危地马拉搞田野调查。
届时请各班长配合工作,及时清点人数,尤其是张同学这种失踪达人,对了,他是二班的吧二班班长给我盯紧了,一刻都不要放松·最后提醒大家带好随身物品,记得不要翘课,实习不过可是没有补考一说的……”·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就在路明非宣布野外实习的注意事项时,学生们的目光突然转移了。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教室外站着个人·黑色风衣,黑色西装,白衬衫配斜纹领带,戴着巨大的墨镜,下半张脸面无表情··“哇,好帅~~”·“电影明星吗”·教室里议论纷纷,路明非扭头看向门外。
这时,男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两道斜飞入鬓的眉毛,还有一双冷峻孤傲的眼睛· ·“那是……新上任的执行部部长”·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
执行部部长新旧更替的消息早被守夜人讨论区标红置顶,没有人不认识那张脸,那是卡塞尔学院精英中的精英,历届狮心会最强的会长,前FBI特工楚子航是也·女孩们倾倒一片,齐刷刷做西子捧心状,匍匐在楚大部长修身版的西裤之下。
“真是祸国殃民啊·”路明非叹了口气,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还在上课呢·”·女生们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男生们耸拉着脑袋,郁闷得好似霜打的茄子。
“现在是伊利诺伊时间下午5:03,距离下课铃打响还有将近半个小时·”望着下方如坐针毡的男孩女孩们,路明非勾起了嘴角,“不过看同学们的样子,似乎已经急不可耐了呢。
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各位能够坚持下来,实属不易·不如我们就此散了,大家该约会的约会,该挂机的挂机,如何”·“万岁——”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下课”路明非朝全班挥手,走下讲台··楚子航已经先一步把门拉开,待路明非走出教室,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一步不落的跟在后面。
走廊里回荡着二人的脚步声,望着他们的背影,学生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八卦的神情··“真正想去约会的,其实是路教授吧”·“这一刻,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也太落伍了,人家早就是一对了·”·“十年楚路,卡塞尔模范夫夫……”·二人来到停车场,楚子航拉开了panamera的车门,纯白色的真皮赛车级座椅正在等待贵客的降临。
“洗车了”路明非低下头,坐进副驾驶席··“来学院的途中顺便洗了一下·”楚子航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路明非系好安全带,拍了拍真皮包裹的椅背,“当时我就说黑色的好,耐脏,保养起来也容易,你偏要白色的·现在知道教训了吧”·“白色的皮面更衬你的肤色。”
楚子航启动了引擎,淡淡地说道,“以前我们那辆车就是黑色的,每次你躺在上面,都会形成强烈的对比色差,看久了对视力不好·”·“你怎么不说还会长针眼呢真是够了”路明非疲惫地靠向椅背,“从现在开始,把你脑海中的不良画面格式化掉。
难道你洗车就是为了这种目的”·“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出去吃个饭吧·”楚子航欣然提议,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他控挡的手飞速变动,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闪烁着冷月的清光,“芝加哥有两家米其林三星西餐厅,Grace和Alinea,想去哪一个”·“你决定就好。”
路明非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Grace吧,这家餐厅最近新晋的三星,Alinea我们已经去过几次了·”楚子航迅速做出了决定··“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尊敬的部长阁下。
早晨爬山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我要小睡一会儿,到了请叫我·”路明非说着把座位调了个合适的高度,闭上了眼睛··楚子航默默地把空调的温度调高,关掉音响。
余光中是路明非英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颚曲线,随着年龄的增长,当初那个吟游诗人般的男孩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而在不远的将来,那双并不宽阔的肩膀还要挑起整个学院的重担,心系全校师生的利益,在来自四面八方审视的目光中,屹立万人中央而不倒。
他永远都不能露出疲惫的姿态,因为一旦他累了倦了,他所爱的人,他守护的东西,甚至他支撑的一切,都会遭受灭顶之灾··有些人生来便注定不平凡,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而自己,有幸获得了站在伟人身后的机会··明非,安心地睡吧·你身后一步的地方,就是我的位置;我的胸膛和肩膀之上,就是你的依靠·                        ·作者有话要说:路明非说“没有师兄的世界我不需要”,有读者却说“没有龙族的世界我不需要”,但我不得不说,即使你不要我也得要,因为它是我创造出来的。
每一条留言都会让我明白很多事,大多数读者追我的文是冲着它是《龙族》同人,而不是因为它是我写的……·【可惜我笔下的明非和师兄,他们早就不是原著的路明非和楚子航了。
】·然而在这茫茫人海中,还是有少数特别的读者,真真正正为了我的文字而来,并告诉我无论我写什么题材的文章,他们都喜欢·正因为有这些温馨的支持,我才放弃了打下“完结”标签的念头,动笔写这几章《后记·十年》。
当然对于只喜欢龙族剧情的人来说,124章之后的剧情很多余就是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来阅读这篇文章,笔者在这里鞠躬致敬·· ·☆、Chapter 128 后记·十年(下)· ·冈萨雷斯,卡塞尔学院2015届毕业生,西班牙人,现在执行部担任部长助理一职。
他平生最崇拜的英雄有两位,一位是家喻户晓的黑暗骑士蝙蝠侠,另一位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楚部长·星期六上午,冈萨雷斯一觉醒来,发现有一份急需部长审批的文件还没有上交。
由于部长出差一周直到星期五晚上才回来,冈萨雷斯生怕影响到下周的工作效率,急忙打了个电话把文件给部长送到家里去·接下来,冈萨雷斯见证了一生中最惊悚的场景,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就见那位号称“杀胚”的面瘫凶悍哥、前联邦调查局最锋利的剑、执行部现任铁血部长,此时正头顶一本砖头厚的《牛津词典》,端正地跪在一副老式机械键盘上。
前方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与键盘相连,部长双膝始终保持着匀速打字的姿势,肩膀纹丝不动,腰、背、脖子挺得笔直,如同插在键盘上的一支标枪··“你来的正好,顺便给我汇报一下本周执行部全员的工作情况。”
楚子航接过文件看了看,签字后放在茶几上··“部部部长,我我我……”冈萨雷斯舌头打结,两条腿直哆嗦··都说双手打字以示清白,看看他们的部长,人家在用膝盖打字啊这是何等创新的思想,又是何等伟大的技能男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部长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大英雄,真汉子英雄的精神世界,永远不是他们菜鸟能够理解的·可是这种新技能,光看着膝盖都痛……·“今天是休息日,不是工作时间,别紧张。”
楚子航淡淡地说,“大家都是校友,用不着拘束·”·用不着个鬼嘞冈萨雷斯连死的心都有了·他现在只想自戳双目,马上逃出这栋别墅,越快越好。
“那个……部长,既然您正忙着,我就不打扰了·”冈萨雷斯连忙鞠了个躬,准备告退··“没关系,我的检讨很快就写完了。”
楚子航低头看着屏幕,膝盖在word文档中敲出一行行字符,“你先去对面沙发上坐着,等我五分钟·”·“天啦撸,饶命啊部长就您现在这个样子,我怎敢坐在您对面大家要跪一起跪,您不要这样虐待自己啊”冈萨雷斯扑通一声跪在楚子航面前,流下两道宽面条泪。
“安静·”楚子航冷冷地看他一眼··冈萨雷斯立刻打了个寒战,迅速地捂住了嘴巴·他见楚子航小心翼翼地看向卧室那边,神情谨慎,再结合对方之前的行为,顿时明白了个大概:部长这是挨罚了。
惩罚手段,现代版中国式S M——跪键盘··执行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楚部长早在十年前便名草有主,凭借其穷追猛打的超凡毅力和笔直如高速公路的神经回路,成功摘下路家一朵霸王花。
这朵霸王花的杀伤力那是相当的巨大,虽然长着历史系文弱书生的外表,做出的却是装备部炸弹狂人们的业绩,昂热校长有这张王牌在手,就不怕美国总统不给卡塞尔学院颁发教育执照,连五角大楼都得给他面子,毫不犹豫地把这厮列入反恐黑名单。
冈萨雷斯大学时代曾是学生会的成员,某一次社团内部召开新老同学会,前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谈论起楚部长与路教授的结合,那叫一幸灾乐祸·据恺老大讲,路教授就是血腥玛丽、凯瑟琳大帝和唐朝女皇武则天的三位一体,在此等抖S妖孽大魔王面前,管你是狮是虎,都得给我趴着卧着,就是部长这般来自荒野上的一匹狼,也被迫戴上项圈、收起野性,转型走气质忠犬路线了。
想到这里冈萨雷斯不由得同情起上司来,他怯生生地看了看楚子航,见对方貌似很辛苦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部长,反正路教授也看不见·要不,您先歇会儿”·楚子航摇摇头,露出一脸“你还嫩”的表情,平静的语气仿佛在叙述某条人生哲理:“道歉,靠的是一片诚意。
既然犯了错,就要告诉对方,你已经得到了惨痛的教训·否则,就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部长,您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啊家暴外遇出轨别啊部长您就算不为自身安全着想,也要为我们这些无辜可怜的老百姓考虑啊您难道不了解,您家那位已经具有初步毁灭世界的能力了么冈萨雷斯内心哀嚎连连,吐槽之神唾沫横飞。
 ·正午的阳光通过窗帘照进来,路明非从宿醉中苏醒,头痛欲裂·他向来不胜酒力,但昨晚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楚子航兴致很高,积极劝酒,他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之后发生的事模模糊糊不甚清楚,貌似楚子航开车带着他兜风,兜了风又回家,然后洗澡、睡觉……不对,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路明非按着太阳穴,努力寻找着记忆的片段:歪斜的领带、濡湿的西裤、还有揉成一团的白衬衫。
朦胧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一张汗水淋漓的背霸占了他的视野,他的头枕着浴缸的边沿,耳边是哗哗的水声·黑色的脑袋埋入他的腿间,凌乱的发丝骚着他的小腹,酥酥/痒痒。
被那温热的口腔包裹着,电流从脊柱向四肢百骸蔓延,他蜷起脚趾,全身滚烫·一双肌肉分明的手臂支撑在他两侧,每一根线条蜷缩又舒展,美得如诗如画,不由得让人联想起名画上汲水的少女。
他好奇地去抓那头黑发,趴在他身上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冷峻又纯爷们的脸……哪里有什么汲水少女,这分明是人狼入侵啊·路明非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下一秒腾空而起,只可惜腾了一半又跌回床上去了。
King Size的大床柔软依旧,身体却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腰酸背疼苦不堪言·他不动还好,这一动,臀间某处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钝痛,那种被撑开的违和感,赤果果地提醒着他那里曾被无礼地对待过。
空气里雄性麝香的味道还没有散净,他无意间掀开被子,顿时惊呆了:露在睡袍外面的腿上,无比可笑地套着一双蕾丝长筒袜,目光所及之处,粉红色的吻痕如同种下的草莓一般遍布全身,鲜艳得不能再显眼。
路明非双手捂脸,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什么结婚纪念日那就是某杀胚的开荤狂欢节啊极品车震、红酒灌醉、角色扮演、鸳鸯戏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发生在夜色中的一幕幕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狂奔,路明非的脸白了红红了白,他艰难地爬下床,伸出颤抖的手拉开衣柜:在一堆整整齐齐排列的男士服装中,不知何时引进了两抹不和谐的色调。
露背白婚纱和高衩红旗袍赫然彰显着它们的存在感,那上面的每一处污渍和褶皱都在明明白白地宣示,他们昨晚搞出的一切有多么荒唐··“楚子航你个混蛋”路明非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拽下丝袜,冲出了房门。
客厅里蜷伏着两只犬类,一个规规矩矩,一个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那只是他家里的原住居民,这货平时威风凛凛、气势逼人,现在不知怎的特别温顺,还乖巧地头顶字典脚跪键盘,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至于另一只西班牙血统的小可怜,在听见他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抖成了一团,现在正蜷缩着身子往茶几底下钻,恨不得干脆抹消掉自己的存在感··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发现家里多了新面孔,路明非第一时间拢好衣襟,理了理头发。
为人师表这么多年,他学会了克制和忍耐,即使脾气火爆依旧,也不会随时随地爆发·他调整呼吸,收敛心神,清冽的嗓音礼貌而不失风度:“有贵客到访”·“路路路教授您好,在下冈萨雷斯,是楚部长的部下。
冒、冒昧登门,多有打扰,万分抱歉……”冈萨雷斯结结巴巴地做着自我介绍,做五体投地式,如同西天取经叩拜佛祖··“原来是冈萨雷斯先生,好好的跪那儿做什么”路明非坐上沙发,往对面一指,“平身,赐座。”
“谢、谢谢·”冈萨雷斯一紧张差点说成“谢主隆恩”·他极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一角,看见自家部长仍在跪键盘,尴尬地扭了扭屁股,冷汗直冒。
路明非扫了楚子航一眼,不温不火地开口,“你的账先欠着,我们稍后再算·去,泡两杯茶过来·”·楚子航取下顶在头上的《牛津词典》,默默起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还真端出了两杯绿茶。
色泽碧绿的茶水,清香芬芳,用晶莹剔透的玉瓷茶具盛着,一杯放在路明非面前,一杯递给冈萨雷斯··部长亲自奉茶,冈萨雷斯哪受过这等礼遇,又是一番手忙脚乱的道谢。
“洞庭碧螺春,喝喝看·”路明非端起茶杯,掀开杯盖,先闻其香,后尝其味,边啜边嗅,浅斟细饮·期间楚子航一直站在他身后,低垂双目,闭口不言,好像他就是个保镖,还是陪吃陪/睡的那种。
“好茶,好茶·”冈萨雷斯忙不迭地赞美着,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上·他擦了擦汗,偷偷瞄向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就见传说中的路教授泰然自若地品着茶,举止优雅,仪态从容。
那双眼形若桃花,清澈而深邃,眼尾略微上扬,荡开浅浅的红晕,完全不像年过三十的人·他身材清瘦修长,肤色苍白少有血色,黑色的真丝睡袍穿在身上有些宽大,却意外地散发出一种致命的性感。
尤其是那截露出领口的锁骨,上面还有淡淡的红色印记,就像开在雪地里的梅花,真是说不出的诱惑·等等,为什么会有红印,难道是……吻痕·冈萨雷斯的大脑立刻当机,随后他突然感觉室内的气温下降了,如同一团强冷空气过境,刹那间整个人都被彻骨的寒意笼罩其中。
他纳闷地左顾右盼,一抬头正对上楚子航寒光四射的瞳孔,目光炽烈如电,眼神凌厉如剑,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冈萨雷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恺撒主席的“教诲”再一次回荡在耳边:千万不要打路明非的注意,除非你有把握战胜楚子航。
据说恺撒曾数次邀请路明非去安珀馆洗罗马浴,均被楚子航严厉拒绝,理由是我家明非的身体怎么可以被学生会的男人们看光,不服来战从此卡塞尔众人明白了一件事,某楚姓杀胚独占欲极强,醋劲儿赛过老坛酸菜缸。
可偏偏有人顶风作案,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在路明非三年级的时候,一位阿拉伯王室继承人来到学院做交换生,当即对卡塞尔国宝一见钟情·王子以一头北极熊为聘礼,趁机对路明非表白,发誓愿做他的阿拉丁神灯,只求国宝屈尊移驾沙漠,共建他们的巴比伦通天塔。
然而王子的愿望并没有实现,因为远在奥斯陆做毕业实习的楚子航听到了风声·当时的狮心会会长以保护生态之名,腰挂乌兹冲锋/枪、肩扛长矛火箭筒、手提两柄日本刀,火速空降到学院将王子打回了他的中东老家。
·“冈萨雷斯,你的脸部肌肉在抽搐耶,是不是生病了”路明非关切地询问··“没、没有,我只是有点冷,大概今天穿少了。”
冈萨雷斯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牙齿打颤,“路教授,我下午还有事,先告辞了·”·“慢走啊,有空再来玩·”路明非在门廊下热情地挥手,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座移动冰山正在向外释放寒气。
但冈萨雷斯显然感受到了,他一头钻进自己那辆雪佛兰越野车,飞快地逃离了现场··望着那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白烟,路明非敛去笑容,狠狠瞪了楚子航一眼,一瘸一拐地返回室内。
不是说男人过了三十岁雄性激素会衰退么,怎么这货反而越活越精神以前都没见他体力这么充沛奶奶的,老子的腰要断了··“教授,这是我的检讨,请过目。”
楚子航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路明非眼前,态度谦恭,语气诚恳,像是给老师交作业的好学生··路明非一手扶腰一手扶墙,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每次都来这一套,你以为永远可以蒙混过关吗”·“这次不一样,这份检讨是我用膝盖敲出来的。”
楚子航强调·他联邦警察出身,身体强健,精力旺盛,长时间见不到路明非,再温存时难免会房事过度,每每惹怒爱人便会被处以练习跪姿的惩罚·久而久之,他跪键盘跪溜了,又钻研出特殊的打字技巧,楚子航想到这里心中还有那么点儿小自豪。
但在路明非看来却是楚子航屡教不改,得寸进尺,动不动就化身为狼,他已忍无可忍,断不能再纵容下去··“膝盖打字怎么了脸滚键盘又如何能抵消你做的好事么”路明非心头火起,凤目生威,“人越大越不像话我平时亏待你了让你这么欲求不满还用酒精把我灌醉,玩起羞耻play来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妖、变态、还是伪娘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没下限,咱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以后你自己跟自己玩吧”·路明非气得够呛,吼了一通之后径直进了卧室,把门一摔没动静了。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楚子航老哥一个,他环顾自周,挠了挠眉毛,有点犯怂·每个人都有软肋,楚子航也不例外··听明非的语气,该不会要跟他闹离婚吧楚子航心中一紧,这下麻烦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的小哥和天真是来打酱油的,搞地质研究时我曾用过两年洛阳铲,正巧那个时候读了《盗墓笔记》,有点怀念·之后不会再有盗墓剧情了,跑题不说,我对同人已经开始厌倦,不会再写下去了。
(理由详见第7章)·但愿这章不会被和谐╮(╯﹏╰)╭· ·☆、Chapter 129 后记·十年(完)·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 ·路明非歪倒在床上,浑身的不适令他十分恼火。
偏偏这时有人打来电话,还油腔滑调死不正经:“亲爱的,猜猜我是谁” ·听见那轻浮的语气,路明非二话不说把手机扔了··扬声器里再次传出优雅到欠揍的声音:“嗨~~哈尼,周末过得开心么最近都没怎么联系呢,突然好想你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工夫跟你扯淡”路明非的态度毫不客气,如同一挺喷火的机关枪。
“哥哥你今天是吃火药了么脾气这么暴躁·谁又惹你了楚子航对不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是他。”
对方忿忿不平,“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出气去·麻衣,给人事科打个越洋电话,告诉楚天骄,他被炒鱿鱼了”·电话那端不是别人,正是路麟城和乔薇尼的小儿子,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
提起路明非,多数人都会觉得他很牛,一个爹娘放任自流、吃百家饭长大的小破孩,居然能留学海外名校,连拿三个学位,年纪轻轻就混上了教授,还获了诺贝尔奖·然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最牛,只有更牛。
如果他们知道路鸣泽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会对路明非的人生经历那么惊讶了··路鸣泽曾经的全称叫作“天才儿童路鸣泽”,有权威专家认证,他的智商高过爱因斯坦。
他九岁被哈佛录取,十一岁便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路明非十八岁保送卡塞尔学院那年,路鸣泽还未满十六,却已经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垄断美国东海岸了·黑太子集团是路鸣泽早期在老家经营的产业,正是那个时候他结交了怀才不遇的楚天骄,当了回伯乐认了匹千里马。
起初路鸣泽只相中了楚天骄的驾驶技术和嘴皮子,他当老板楚天骄当司机,每逢饭局应酬帮他吹吹牛挡挡酒,也就知足了·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位司机身手不凡,一打听,对方原来是在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服过役的,后来摊了官司躲到中国南方的小城避风,在国企谋了份给领导开车的工作,还结了婚生了孩子。
无奈好景不长,楚天骄不务正业的作风让婚姻出现了危机,漂亮的舞蹈演员老婆带着儿子嫁入豪门,他无家可归又丢了工作,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去劳务市场求职,这才阴差阳错地进了黑太子集团。
楚天骄离婚的时候曾对老婆发誓,等他出人头地修成正果,必定再次跟妻儿重组家庭·他本身就有些才华,这回下了功夫终于争气了一把,在老板的大力提拔之下,事业还真就蒸蒸日上了。
路鸣泽确实没让楚天骄屈才,后面他的产业越做越大,干脆将总部设到纽约,把中国这一摊直接交给楚天骄管理了·楚天骄也没让老板失望,在他的经营下,黑太子集团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纳税大户,业绩甚至超过了他老婆的第二任丈夫——某鹿姓企业董事长。
楚子航上大学那年,楚妈妈生病住进了医院,迟迟不见好·眼看着鹿董事长对妻子的态度越冷越冷淡,楚天骄毅然决然地接手了照顾病人的重责,后来楚妈妈病好了,深切体会到结发夫妻的情义,毫不犹豫地甩了那个姓鹿的分头佬,跟楚天骄破镜重圆。
路明非一直觉得楚子航的人生很极品,他亲生爹妈的故事完全可以拍一部家庭伦理剧,而当他得知自己老弟还在其中掺了一脚的时候,更加觉得整个地球都戏剧化了··“喂喂喂,谁允许你公报私仇了我的事你少管,管好你自己得了”路明非没好气地说,“你手下不是有三个跟你打得火热的美女助理么管她是中国妞、日本妞还是俄国妞,赶紧娶一个,给我们老路家延续香火”·“哥哥你这么说可就OUT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延续香火跟你说实话,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女人能入我的眼,除非……嘿嘿·”路鸣泽笑了笑,故意压低声线让嗓音变得磁性,透着蛊惑人心的味道,“想让我结婚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哥哥你去跟楚子航办离婚,我马上就跟咱爸求婚去。
我都计划好了,蜜月旅行咱就去普罗旺斯、马尔代夫、圣托里尼、夏威夷……来个环游世界怎样”·“你脑袋被门掩了吧”路明非瀑布汗。
路鸣泽丝毫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仍然兴致勃勃地勾勒着禁断兄弟爱的美好未来:“我们可以举行一场太空婚礼,让俄罗斯航天局把我们发射到宇宙中去在失重的飞船里,你的婚纱会飘起来,那才真是风光无限好。
对了好不容易有哥哥当一回模特,只穿一件婚纱未免太浪费资源,什么中式旗袍、日式和服、印度纱丽……全世界224个国家地区的喜服都不要大意地各来一件吧,哥哥你说好不好”·“滚——”路明非大吼一声,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这个世界太疯狂,人人都在耍流氓··路鸣泽,想当年多粉嫩可爱的一只萌正太,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一搅合,如今竟也变成了庞贝·加图索那样的花花公子,呜呼哀哉。
还有楚子航,学生时代多高冷禁欲的一代男神,现在生生被闷骚闷出了无下限,节操掉得都没边了·真奇怪,这些神经病跟别人相处的时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偏偏一见到他就猥琐化,难道他路明非是引导变态反应的催化剂一个两个都在YY他的女装,真是够了还环球度蜜月的航海旅行、穿遍各国各民族的婚纱,这是在效仿恺撒的世纪婚礼么·在路明非眼里这种行为简直蠢爆了,他打开校内新闻网,百无聊赖地刷起论坛来。
守夜人讨论区,一个帖子被顶到了榜首,点击率居高不下·路明非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十年过去了,学生会主席牛逼不改当初·为庆祝结婚十周年纪念日,恺撒·加图索协同妻子儿女,驾驶一艘无动力帆船,从伊斯坦布尔出发,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重温麦哲伦的环球航线,一路向西越过索马里……”·下面是加图索一家四口的巨幅照片。
‘圣塞巴斯蒂安号’上,恺撒头戴白色的船长帽,嘴里叼着高希霸雪茄,双手掌舵,自信地凝视前方·诺诺穿着InesDiSanto定制的性感婚纱,赤脚踏在甲板上,长发随风飞扬,迎着火红的夕阳翩翩起舞。
两只粉雕玉琢的小萝莉和小正太围着他们嬉戏,头发金子般耀眼,天使般的脸庞,笑容像阳光那样灿烂··好温馨的画面,路明非突然有些感慨·他们四人同年结婚,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日子。
恺撒婚后带着诺诺回到意大利,继承了名门加图索的家业,夫妻朝暮相伴如胶似漆,他和楚子航却忙于各自的学习工作,聚少离多·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也该享受一下生活了,要不要去哪里放松一下正在这时,肚子咕噜咕噜地发出饥饿的信号,他突然想起自己从睡醒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楚子航肯定也没吃,是时候做个迟到的早餐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路明非走出卧室,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循着那股糊味追到了厨房·厨房里浓烟滚滚,烟雾报警器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炭化的面包片横七竖八地躺在烤炉下方;平底锅内外都在冒火,里面黑漆漆一团的不知是培根还是香肠;鸡蛋在灶台旁集体自杀了,一半的“尸体”流到地下,另一半沾了罪魁祸首一身。
真是地狱般的灾难现场·“饿了吧,稍等一会儿,早餐就快好了·”楚子航抱着一袋低筋小麦粉跑过来,从头到脚全是白,跟个雪人儿似的。
“你到底在做什么”路明非气呼呼地冲进火场,随手关掉天然气,打开窗户和抽油烟机通风··“做蛋糕·”楚子航淡定地说着,五指施力将一枚鸡蛋握碎,刹那间蛋清蛋黄汁水横飞,有一滴甚至蹿上了天花板。
路明非顿时明白了,他家鸡蛋的死因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部长大人,恕我才疏学浅,无法理解你的厨艺精髓·我只看到了一部惊悚教育片,名为《厨房杀手是怎样炼成的》。”
他环顾四周,额角青筋暴跳,“烫伤致死的面包,被扼杀的鸡蛋,还有那些已经烧得面目全非、辨认不出受害者身份的肉类……老天,它们的死相可真惨这样典型的凶杀案现场,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佩服佩服。”
“抱歉,我只是想试着做一次早餐·”意识到自己险些毁掉了厨房,楚子航十分窘迫,默默地放下打蛋器,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你出去,我来。”
路明非打断了他的动作,脸色很难看··“不·”楚子航低着头,拼命擦拭着地板,“对不起,我会收拾干净的·”·路明非不耐烦地往外一指,“别废话,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终于……要赶我走了么”楚子航突然站起来,眼睛发红,像头受伤的野兽,“我知道,这些年都没有好好照顾你,总是惹你生气。
我知道我性格无趣、不讨喜,不会做饭,还爱胡来·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在给你添麻烦,如果你想离婚我也……”·“离婚”路明非微微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谁说要离婚了这里就是你家,你还想往哪儿去”·“是你说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
“那是气话,气话你也当真,你是白痴么”·“可你已经32个小时没有叫我‘师兄’了·”楚子航绷紧了脸,倔强地扭过头,“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我只能推测出一种可能,那就是路明非开始厌倦楚子航了”·你能想象黄蓉不叫郭靖“靖哥哥”么如果有,那必然是天崩地裂、颠倒乾坤、沧海桑田、世界末日……·“师兄你你你、你的情商是负数吧”路明非气结,双手扶额,脱力地靠在门上,“我要是讨厌你,怎么可能跟你说话,跟你吃饭,还跟你做……做那么没羞没臊的事我只是讨厌被灌醉,讨厌变装play啊笨蛋你是不是看了恺撒和诺诺的照片突发奇想,才买回来那该死的婚纱和旗袍啊可恶,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啊真想挖出你的大脑看一看”·“我就是想亲手给你穿上婚纱,没别的意思。
我俩结婚时你穿的是西装,所以我很好奇你穿婚纱的样子·”楚子航诚恳地说,“至于旗袍,我曾经在日本见你穿过,我很喜欢也很怀念,还想再看一次。”
“能别再提我的黑历史了么,满眼都是泪·”路明非叹了口气,把平底锅里的黑暗料理倒进垃圾桶,另烧一锅水煮起了意大利面,“然后呢看完之后,你有何感想”·“不知道。”
楚子航摇摇头,“我昨晚喝了酒·酒精被消化系统吸收后,血液流速加快,脑神经过于兴奋,以至于无法控制自身的行为……所以,我放弃思考了。”
“师兄,你完全没必要说得那么学术的·”路明非满头黑线,恶狠狠地剁着番茄和洋葱,“你不是放弃了思考,你那叫趁火打劫·先斩后奏,心动不如行动,这不是你们执行部一贯的作风么”·“没错,明非不愧为最了解我的人。”
楚子航欣慰地点头··“然而我一点都不会感到荣幸·”橄榄油爆香,奶酪粉和稠,路明非熟练地翻炒着培根和蔬菜,向旁边伸出一只手,“请把盐和黑胡椒给我,尊敬的部长大人。”
“叫我师兄·”楚子航走过来,双手奉上调料瓶··“切,死面瘫·”路明非接过来,撒在他的浓香意面上,收汁关火。
“明非,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在家里一起吃饭了·”望着那个正把食物装盘的修长背影,楚子航不由分说地从后方环住了他,“我要纠正刚才说的话,就算你厌倦了我,我也无法容忍自己与你分离。
难以自控地喜欢你,就像鱼对水的渴求,与日俱增,永远都不够·奇怪,又开始放弃思考了呢……”·“喂,不要突然就靠过来啊你身上还沾着面粉和蛋液黏糊糊的一团糟,不是叫你去洗澡么看你干的好事全都弄脏啦——”·“既然都弄脏了,那就一起洗好了。”
楚子航将路明非打横抱起,蹭蹭他的脸颊,“昨天的事对不住了,我决定用新学的按摩手法来赔罪,望领导满意·”·“你觉得经过你的服务之后,我还有余力吃饭么”·“放心,我会先把你喂饱的。”
“野性不改啊……”·“对了明非,我们明天去海边烧烤吧·我虽然烤不出美味的蛋糕,但烤烤鸡翅海鲜什么的还是能够胜任的。”
“日理万机的部长大人竟然约我出去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些年一直忙忙碌碌,都没有好好放松过。
不过我保证,今后的周末都是我们的私人定制,永不变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迈阿密海滩,美国著名的海水浴场··白得发亮的沙滩、蓝得通透的天空、悠闲觅食的海鸟、大海里冲浪的年轻人以及沙滩上身材火辣的性感女郎,构成了迈阿密独特的景观,每年有数百万人来这里享受沙滩、阳光和海水带来的舒畅,当然其中也不乏好莱坞明星的到访。
现在就有一位疑似明星的大人物,身穿干净雪白的法式厨师制服,面无表情地用炭火烤着一串串生猛海鲜·来往的人群纷纷投去惊艳的目光,到处寻找摄像机镜头,以为是某电视台美食节目的拍摄现场。
“师兄,真的不用帮忙么”路明非躺在沙滩椅上,脸上戴着太阳镜,头顶是巨大的防辐射遮阳伞·他悠闲地扇着扇子,小口啜饮着新鲜的椰子汁。
“不用,明非你靠后,会溅出油滴,很危险·”楚子航连连摆手,一板一眼地刷着调味汁·他夹起烤好的牡蛎,去了壳放进盘子里,侍者般端给路明非,“小心烫。”
“这么体贴,真让人羡慕·”一个阴柔好听的声音加入进来··路明非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亚麻浴衣的纤细男子,明眸流转,巧笑嫣然。
“稚女”路明非有些惊讶··“好久不见,路君·”源稚女敞开怀中的匣子,里面是排列整齐的一个个玻璃瓶,“买防晒油么哥哥可以为你免费按摩全身哦。”
路明非顺着他的师兄眺望,不远处果真有个摊位,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郎趴在沙滩椅上,源稚生认真地在她背上涂抹着防晒油·夜叉和乌鸦站在他两边,用蹩脚的英语与客人们沟通交流。
“黑道大家长的生意,当然要鼎力支持咯·”路明非挑了一瓶防晒油,把一张50美元扔进匣子里,“你们来这里多久了”·“今天刚来。”
源稚女笑笑,“之前每年夏季都会去法国的天体海滩玩几天,后来被家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活动,就换了地点·”·“其实来这里也挺好,海水干净,沙滩漂亮,最主要还是放松心情。”
路明非耸耸肩,“对了,绘梨衣没跟你们一起来”·源稚女轻轻摇头,“绘梨衣不喜欢晒太阳,跟夏弥小姐去箱根泡温泉了。”
“真浪漫·师兄,我们下星期也去泡温泉好不好”路明非向旁边的人征询意见··“没问题,我来预约·去大稜镜温泉可以么顺便游览黄石公园。”
楚子航放下烧烤夹子,掏出了手机··“当然可以·”路明非很高兴,拍拍源稚女的肩膀,“等象龟前辈忙完了大家一起过来吧,咱们搞个海滩烧烤party,热闹热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和哥哥会带上最好的清酒的·”源稚女微微鞠躬,步履翩跹地离开了··路明非拉着楚子航登上一处高地,在光滑的岩石在坐下来,两人吃着牡蛎吹着海风,欣赏着绿色的海藻和白色的珊瑚在水波中曼妙的舞姿。
源稚女带来的防晒油被两人互相涂抹在对方身上,他们望着夕阳将白色的沙滩染上一层金黄,惬意得依偎在一起··年轻的小伙子们踩着冲浪板切开碧蓝的海水,帅气地压低身子,驰骋在风口浪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掌声,活力四射的姑娘们尖叫着喝彩·在这种令人振奋的情景之下,总觉得安静地待在旁边,就如同被时代淘汰的老人一样,让人心中不甘·必须得做点什么。
楚子航一键换装,露出下面的贴身泳裤和两条笔直的长腿·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紧实而不夸张,精悍修长的身材展露在阳光之下,吸引了大批女孩的视线。
他姿势标准地跃入水中,好似一尾凶猛又不失优雅的鲨鱼,立刻有人狂热地吹起了口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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