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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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5)
·“校长的言灵是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时间零’,被称为言灵周期表的Bug,凭借时间零,校长可以反制那些言灵级别远高于他的对手·以他对言灵的掌控,不需要出声,也不需要准备时间,言灵就释放了。”
EVA指了指昂热的左手腕,“众所周知校长的左腕里捆着一柄折刀,但事发之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抽出那把刀,而是迫不得已选择了钛合金制造的黑卡作为武器·” ·“既然他释放了时间零,手中又握着一柄钛合金的刀,那么对手又是怎么伤到他的”范德比特尔先生问。
 ·“他在掷出那张黑卡之前有几秒钟纹丝不动,因为他意识到对手就在他旁边,他一旦动了,对手也会动·这说明对手的速度能对他造成威胁·”图灵先生沉思着说,“能对一个言灵是时间零的人造成速度上的威胁……” ·“不难猜啊,对手的言灵跟他一样,是时间零就好咯。”
副校长轻描淡写地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对方既然重创了昂热,为什么不杀死他”有人问· ·“因为那时候系统已经报警了,我增强了炼金矩阵的效力,炼金矩阵发挥最大效力的情况下连昂热都能被压制,那个偷袭者也会感觉到压力。”
副校长说,“他必须尽快撤离,否则就会陷入包围·” ·“系统显示那天晚上路明非刷了他的学生卡,打开了好几扇通往冰窖的门·”某个寒冷而威严的声音从会议桌的对面传来,“当晚只有他的卡在那些门上刷过” ·“贝奥武夫先生。”
元老们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整齐地欠身,向那个一直坐在阴影里的老人表示敬意··贝奥武夫,这是一个沾满了龙族鲜血的显赫姓氏,北欧神话中的长诗《贝奥武夫》就是本着这个家族的历史写的。
几千年来他们秉承着古老的家训,每生下一个男孩就给他喂食一滴龙血结晶,只有经过那种剧毒的考验,这个婴儿才会被家族认为有用·龙血对贝奥武夫家族的男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为了追杀一条奄奄一息的龙类可以横穿欧亚大陆,只求亲手把武器刺入它的心脏,把它的鲜血融入家传的烈酒,然后一饮而尽。
因此秘党把“嗜龙血者”这个称号授予贝奥武夫家族,就像大家称呼弗拉梅尔为“导师”那样· ·这一代的贝奥武夫也已经超过130岁了,坐在那里好像一面厚实的石灰岩墓碑,那双苍老的手在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细看上去皮肤表面竟然布满细密的白色鳞片。
虽然跟昂热是同时代的人,但贝奥武夫对于卡塞尔学院“温柔”的作风嗤之以鼻·他是秘党“行动队”的最后一任队长,那是执行部的前身,负责满世界追猎龙类和死侍。
卡塞尔学院的人都说执行部是疯子部门,但跟当年的行动队相比,执行部简直就是慈善机构··“弗拉梅尔导师,这个名为路明非的学员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谜团,不是么”贝奥武夫的声音像是两柄锯齿剑相互摩擦剑刃,“正是从这个孩子进入卡塞尔学院,我们才在对龙王的战场上屡屡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查阅执行部的档案不难发现,每场针对龙王的战争,路明非总是必到·整个过程中他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你的意思其实是路明非杀了这些龙王”副校长懒懒地说,“那不是证明这小子赤胆忠心么” ·“从来没人说过龙族之间是团结的”贝奥武夫冷冷地说,血色黄金瞳熊熊如炬,“龙类本就是极端暴力的存在它们甚至连孪生兄弟都能杀死龙王耶梦加得就是例子”·元老们都沉默了,贝奥武夫说的正是人类的思维盲区。
龙族奉行的逻辑跟人类迥然不同,残暴的杀戮基因根植在它们的血脉深处,它们摧毁一切弱者,无论对方是不是同族··“根据执行部的档案,路明非的言灵是112号言灵·莱茵”范德比尔特先生问。
 ·“是的,他言灵爆发的日期是2010年2月13日,那一天我们在三峡水库执行了‘青铜计划’,击毙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EVA回答··“这太不可思议了”图灵先生大吃一惊,“我们都知道,混血种能够掌握的言灵极限是111号的‘审判’。
没有谁能够承受‘莱茵’的反噬,历史上成功施放‘莱茵’的人都死了,他们最多只能在自己的领域中存活零点几秒……”·元老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墙上的画像,最新的那幅是狮心会的发起人和第一任会长梅涅克·卡塞尔,这位秘党天才领袖之所以英年早逝,就是因为施放了“莱茵”与龙王同归于尽。
“据我所知,路明非的言灵似乎并不止‘莱茵’一种·”贝奥武夫幽幽地说,“执行部记载,他曾在2010年夏天在六旗游乐园施放了某个神级言灵,根据效果来看这个言灵绝不是‘莱茵’。
混血种怎么会拥有复数的言灵,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么”·“那个男孩……是某位龙王”图灵先生颤巍巍地说,经他一提,元老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说你们的想像力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丰富啊在座的各位谁身上没有秘密我看起来很正常么你们贝奥武夫家那些喜欢喝龙血的疯子很正常么”副校长满脸无所谓,朝贝奥武夫打了个酒嗝,“说起来我看你最不正常了,今天洗澡有没有刮鳞片要我借你刮胡刀嘛” ·“弗拉梅尔导师,我是出于对弗拉梅尔这个姓氏的尊重才容忍你的说话风格”贝奥武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装疯卖傻并不有趣,至少对我而言”·元老们都保持了沉默,在座的人中有资格对弗拉梅尔导师这么说话的人很少,但贝奥武夫无疑是其中之一。
这时一位老人用手杖敲了敲地面,他的左手小指上戴着古银色的戒指,那是卡塞尔学院终身教授的标志··“我对图灵先生的观点表示怀疑·”数学系主任布莱尔·比特纳挺直了腰杆,“路明非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对混血种的认知范围,但他在六旗游乐园施放某个神级言灵是为了救人,而且为此承担了可怕的反噬。
你们觉得,龙王会因为怜悯人类而牺牲自己么”·“这……”图灵先生犹豫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诽谤我的学生”历史系主任詹姆士·普朗克忿忿不平,“你有看过我们合力编写的书吗没看过就不要乱讲话,你这是对学术之神的极大侮辱”·“对不起,普朗克教授,我没有那个意思。”
图灵先生急忙道歉,他深知跟这些老家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在那帮老疯子和老神棍眼里科学就是一切,一旦对方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侮辱,很有可能跟他拼命。
“其实我一直觉得路明非选错了专业,他明明对核物理和炼金化学更感兴趣,他应该来我们院系才对·”物理学主任让·格鲁斯驼着背,一口炼金假牙咔咔作响。
“都是昂热的错,他擅自把路明非编进了龙族谱系学·”炼金化学系主任无限惋惜地说,“凭他的爆破天赋,如果能来我们系深造,说不定此时已经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眼见着严肃的作战会议大有变为学术研讨会的趋势,贝奥武夫咳嗽几下,环顾四周,“怎么不见加图索家的代表到场”·“谁说我们家没派人来”屋顶的扩音器里传来某个男人忿忿不平的声音,“是你们的秘书一直没有打开投影机不让我出现好嘛”·“EVA,为什么不让庞贝进来”副校长不解。
EVA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挥手·某张空着的座椅上方,莹蓝色的光柱投射下来,光柱里端坐着只穿白色泳裤的男人,胸肌腹肌块块分明,不知多少双纤纤玉手正在他全身上来摸来摸去,或者说在给他抹防晒油。
 ·“庞贝你这是来参加会议嘛”贝奥武夫怒吼,“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弗罗斯特” ·“弗罗斯特正运送龙骨前往罗马银行的地下金库,所以只好由我来出席会议咯。”
庞贝吸着杯中的冰镇果汁说,“我说你们议论了那么久,难道没有想过那个入侵学院的家伙,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么” ·“下一个目标”贝奥武夫一怔。
“他当然不是为了偷袭昂热而潜入学院的,而是为了那具龙骨龙王骨骸的价值无与伦比,如果一位龙王在没有留下茧的情况下被杀,那么龙骨中会蕴藏有他的专属权能。”
庞贝挥挥手,示意那些纤纤玉手暂停摸他,“保存在学院的是龙王康斯坦丁的龙骨,而龙王诺顿的龙骨,根据校董会的决议,保存在加图索家手里·” ·庞贝打个了响指,新的投影出现在会议桌的上方,缓慢旋转。
他摸出手机,神情炫耀地拨打电话,“嗨弗罗斯特我亲爱的弟弟,你到哪里了”·几秒钟后,弗罗斯特的面部出现在镜头前,“现在的深度是地下120米,我们还在继续深入更深的地层。
这部电梯最深能够抵达地下半公里处,最后还有一小段路要步行·”·话音未落,会议室警笛大作·元老们骤然起身,但他们立刻就发现警报声并非来自EVA,而是投影中传出来的。
弗罗斯特所在的那台防弹电梯正被闪烁的红光包围,有人侵入了罗马银行的地下金库 ·“地底深处检测到高温反应”EVA的声调全无起伏,“纠正前述说法,是超高温反应。”
“弗罗斯特,放弃原先的计划带着龙骨离开那里”庞贝急得连果汁都从杯子里溢出来了··罗马银行中,弗罗斯特正在保镖们的掩护下经安全通道撤离。
每过一扇门就有一名保镖留下,手动将这些门封闭·弗罗斯特很快就冲到了最后一扇安全门前,随着保镖手动扳下安全门的开启阀,圆形钢门轰然洞开……门外烧着铺天盖地的火,火中仿佛有龙蛇舞动,形如木乃伊的人形站在那地狱般的烈火中,浑身裹着白色袍子,端静得像是神祗。
 ·“是你……是你是你”弗罗斯特大声尖叫· ·元老们惊骇莫名,集体起身·即便是通过摄像头隔着上万公里,他们仍旧感觉到了可怕的威压。
 ·“弗罗斯特家长立刻退后”EVA立刻下达指令· ·弗罗斯特没有回答,而是摸出了手机·最后一秒钟,他通过手机发送了一条命令,将那间金库最终的控制权移交给了EVA。
死神和弗罗斯特擦肩而过,背后的火光就像涨潮的大海·影像到此为止,摄像机在火墙推来的的那个瞬间被毁,全息影像中只剩下嘈杂的雪花··· ·☆、Chapter 112· ·在EVA的接管下,罗马银行的地下传出连续的轰然巨响,一道又一道的钢铁闸门落下,像是多米诺骨牌连串倒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金库深处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那死亡般的寂静,就像曲终人散··“EVA,扫描整个金库”贝奥武夫下令。
“是·”·金库隧道里安装了几百台摄像机,没有留下任何死角,此刻这些摄像机中的绝大部分都正常地工作着,EVA把它们的画面投影在会议桌上方。
深入地下的隧道中飘扬着白色的飞灰,如同下着一场绵密的大雪·摄像头扫过一个扇面,元老们终于见到了安全门前的情形··安全门前站立着几尊白色的塑像,其中一尊身上能明显地看出弗罗斯特的特征,他退后一步,伸手到怀中似乎要拔出藏在那里的某件武器,弓着的身体仿佛蓄积着惊人的力量。
秘党成员、加图索家代理家长弗罗斯特·加图索,确认死亡·他的努力失败了,多米诺骨牌般的安全门也未能将“死神”锁住··“怎么会这样”贝奥武夫问,“那东西怎么杀死他们的” ·“根据我的推测,是极致高温。”
EVA回答,“人体构成中有18%都是碳元素,在极致高温下绝大部分其他元素都会汽化蒸发,但碳元素会瞬间晶格化,就是诸位现在看到的白色人体·”·仿佛要验证EVA的理论似的,弗罗斯特的“雕像”终于坍塌,留下满地晶莹的粉末。
不知何处来的风吹过漫长的隧道,加图索家的代理家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元老们重新落座,所有人都沉默着,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们是最资深的屠龙者,领略过龙类的强大也见识过很多的死亡,但“死神”唤醒了他们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对龙类究极力量的恐惧·这份恐惧随着混血种的繁衍,从上古一直传到今天。
 ·“龙王毫无疑问那是一位龙王”贝奥武夫双拳捶桌,“先生们这是挑战这是龙王对我们的挑战它在镜头中现身,就是要告诉我们,它来了我们都得死” ·“恕我直言,尊敬的嗜龙血者,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龙王当然想要杀死我们,我们也想杀死它们。
我们生来手握刀剑,我们之间的战斗不死不休·”·贝奥武夫的瞳孔中闪过浓郁的红色,正要发怒,忽然愣住了·声音来自庞贝的座位,只是被那束光投影出来的却不再是庞贝,而是身穿三件套条纹西装的年轻人,金发、海蓝色瞳孔、领口佩戴着半朽世界树的校徽,从头到脚每一根线条都如同雕塑家最完美的杰作。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说出你的名字还有,你为什么坐在庞贝的座位上”贝奥武夫强行抑制住怒气。
 ·“恺撒·加图索,从我的叔叔弗罗斯特遇难的那一刻开始,我受命成为加图索家新的代理家长·至于我的父亲庞贝·加图索,我想你们也不想跟他那种人对话吧”恺撒缓缓地说,“所以我让EVA把他赶出去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说话代表加图索家”贝奥武夫上下打量着恺撒,“你多大了居然还戴着校徽” ·“我只代表我自己说话,但我向你保证,加图索全族都会支持我所说的每句话。
至于校徽,我曾在卡塞尔学院就读,那段经历令我自豪,所以我佩戴着校徽·”恺撒直视贝奥武夫的眼睛,“我为我所受的教育自豪,总比我为我姓加图索自豪来得好吧同样我也相信‘嗜龙血者’贝奥武夫拥有今日的地位,绝不是因为贝奥武夫这个姓氏。”
 ·“那么,加图索家有什么话要说”贝奥武夫冷冷地问· ·“我赞同您的判断,新的龙王出现了·”恺撒低声说,“那是我们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
“你如何断言出这个敌人的强大”图灵先生问··“因为这个龙王就隐藏在我们中间·他了解人类,了解秘党,就像我们了解自己一样。”
恺撒扫视所有人,“别忘了,无论是诺顿、康斯坦丁、耶梦加得还是芬里厄,都拥有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内心的弱点·他们在弱小而狡诈的人类面前,幼稚得就像孩子。
如果诺顿不因为康斯坦丁的死而暴怒,他大可以孕育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巨大龙躯,从而施放出究极言灵中‘烛龙’,那个言灵的威力可以将长江的一条支流蒸干,把数百万吨的水化作笼罩整个亚洲的超级雨云。
没有人能够对抗完整的龙王诺顿,可他为了复仇选择跟龙侍参孙融合,自绝了后路·” ·恺撒顿了顿,声音优雅而坚硬:“但这个敌人不同,他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了暗处。
他发起进攻的几天之内,两具龙骨都落入他的手中·他的行为模式更像个人类而不是龙类,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片刻的沉默之后,元老们彼此对视,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经历过庞贝的“噩梦期”和弗罗斯特的“麻烦期”,混血种中的名门加图索家,终于出现一个令大家认可的领袖了· ·“各位注意到没有,弗罗斯特在那个东西面前,下意识地说了三次‘是你’。
语气从疑惑到确定,他似乎是认出了对方,但没有来得及留下线索·”图灵先生说··“我已经通知秘书开始排查跟叔叔有接触的所有人,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因为他的朋友圈子太过巨大。”
恺撒说· ·这个高效率的举动再度赢得了元老们的好感,连贝奥武夫也微微点头· ·“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某个龙王已经得到了两具龙骨,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的他已经在人类社会中隐藏了许多年,那么为何要在这时突然出现”贝奥武夫不解地问。
“因为黑王……黑王就要回来了·”范德比尔特先生喃喃自语,露出恐惧的表情· ·听到“黑王”这个词,在场的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那是龙族历史的起源,他的苏醒无人可以提前,也无人可以押后,他更无法被毁灭·在他的苏醒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能够杀死黑王的,只有新的黑王,或者黑王自己。
根据龙族的预言,经历六个纪元之后,也就是第五个太阳纪结束的2012年,黑王尼德霍格必将归来·那时他会对世界做出审判,人类所欠的东西,将用他们的生命来偿还。
“黑王……卵……”贝奥武夫的眼中突然爆出杀气,“弗拉梅尔导师,那枚卵现在情况如何”·“卵卵卵,什么卵”副校长正准备往桌肚里钻,两名元老一左一右把这家伙架了起来,直接给摁在了座位上。
贝奥武夫缓步逼近,黄金瞳中仿佛喷吐着血色的火焰,“在座的都知道,一个多世纪前初代狮心会得到了黑王之卵·这些年昂热一直独揽学院大权,就算我们是秘党的元老,对这所学院的内情也是一无所知。
所有秘党成员中他只跟你关系最近,告诉我们,那个疯子把卵藏哪儿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老婆”副校长显得很无辜,“你都说那家伙是个疯子咯。
他对龙族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说不定哪天早上心血来潮就给做成煎蛋吃啦顺便一提,昂热喜欢吃双面煎的荷包蛋·”·“一派胡言”贝奥武夫怒吼,他深知想从这个浪货嘴里抠出几句正经话比登天还难,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原地吹胡子瞪眼。
不过昂热对龙族的态度秘党上下无人不知,虽不至于煎成荷包蛋吃了,至少也要做个冷冻处理阻止它孵化··“那个死神和我们忽然神经错乱并消失的S级学员,两者之间会有联系么”范德比尔特先生发话了。
“执行部已经介入了对路明非的调查·”施耐德教授说··“以你们执行部的效率也想抓得住那个S级小子”贝奥武夫冷笑,“据我所知他从入学以来就是出了名的爆破专家,为人暴力又凶残,不但掌握着毁灭性的言灵,还跟装备部坑瀣一气搞了不知多少起事故。
在里约热内卢,你的资深专员们都拿那个‘舞王’没办法,在差点团灭的情况下,那小子一个人解决了问题你手下能跟那小子比的人不多吧”·施耐德默然。
贝奥武夫说的是事实,路明非号称卡塞尔人形核武器,一旦他释放言灵,执行部的专员们加起来也不够塞牙缝的·这些老家伙们还不知道,路明非精神错乱的那两天,学院上下鸡飞狗跳,老师同学集体玩自杀,如果不是昂热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搞不好卡塞尔全体师生都会被他玩坏。
贝奥武夫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质问道:“还有我们驻古巴的专员芬格尔·冯·弗林斯,他又是为什么忽然消失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路明非失踪之后,我们觉得从他的前室友芬格尔身上最可能找到线索,于是派了一小队人去古巴。”
施耐德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芬格尔盛情地招待了他们,醒来的时候他们都被埋在了烟草地里,赤身裸体……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不用再犹豫了,把路明非和芬格尔·冯·弗林斯列入通缉名单,把他们的资料发送给全球的每个分部。
EVA,集中你的所有计算资源在全球范围内搜索他们,我要监控所有航空公司的购票记录,他们的护照使用情况,他们的邮件和信用卡……我要知道关于他们的一切”贝奥武夫大力挥手,俨然已经接管了学院。
“路明非早已被列入学院的通缉名单了,但很遗憾对芬格尔我不能这么做·”EVA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不能这么做为什么”作风强横的嗜龙血者还不太适应被一个人工智能拒绝,贝奥武夫愣住了。
 ·“因为在我的资料库里,您所说的那个芬格尔·冯·弗林斯根本就不存在·”EVA说,“我当然无法通缉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贝奥武夫怒吼,“连我也听过那个总也不能毕业的芬格尔·冯·弗林斯这间会议室里的绝大多数人想必都听过那个废物中的废物,是不对” ·好几位元老微微点头,他们多半不插手学院的事务,却听过大名鼎鼎的芬格尔。
那条废柴在这所学院上了差不多十年学,创下了前无古人的记录,每年校董会都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开除他算了· ·“我理解对于各位而言,芬格尔·冯·弗林斯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但从人工智能的角度来说,他是不存在的。
他没有在我的资料库里留下任何一点信息,我试图搜索他的照片和履历,没有任何结果·”EVA摇头,“我的能力范围是网络,但在全球的网络上,根本就没有芬格尔这个人。”
 ·“他删除了自己·”图灵先生低声说,“唯一的解释就是,芬格尔在决定逃亡之前,把自己从EVA的数据库里彻底地删除了·所以对于EVA来说,他是个不存在的人,不存在的人当然无法被通缉。”
 ·“跟路明非记忆里那个叫楚子航的鬼魂恰好相反”列席会议的富山雅史教员说,“我们都知道芬格尔真实存在,但没有办法证明;而我们都不记得有过楚子航这样一个人,但路明非对他坚信不疑。
连我都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被干扰了·”·“当然出了问题,太多的问题搅在一起,像个线团·”恺撒缓缓地说,“而这个线团的头也许就是路明非,我们要尽早找到他。”
 ·“我会尽快,但截至此时此刻我还没有任何线索·芬格尔很可能已经跟路明非会合,这家伙太了解执行部的行为方式了,短时间内我们很难将他们捕获。”
施耐德说··“既然执行部没有把握追捕到他们,那就将工作移交给他们不了解的机构·”贝奥武夫说··“不了解的机构”施耐德一怔。
 ·“那些冰下的怪物,此时不用更待何时”贝奥武夫说着,冷冷地环视四周·这一刻嗜龙血者仿佛重回了那血腥屠龙的年代,他的每一道命令都像剑一样坚硬和锋利,他指挥着铁血的“行动队”穿越沙漠和雪原,直捣龙类的巢穴。
他身后累累的龙骨就是他的勋章,昔日的嗜血龙者有资格说这句话· ·“喂喂没必要这样吧对付孩子我们要手下留情啊”副校长的脸色有点难看。
 ·“要不要把冰下的家伙们挖出来,大家做个表决吧·”贝奥武夫完全没想要理睬这家伙··元老们互相对视,神色犹豫·真的要启用那支冰下的力量吗那可是曾经被他们雪藏起来准备跟“世界终极”决战的力量啊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他从未苏醒过但又注定要苏醒,几乎所有龙族和混血种都在为他苏醒的那一天做准备,死神真有可能是那一位么那白色的裹尸布下,隐藏的其实是黑色的皇帝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每个人都懂得防范于未然的道理,即使死神不是黑王,认真对待也是没有错的。
一位元老默默地举起手来,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无人说话,除了相互传递着眼神·院系主任们的手始终按着桌面,校董中的伊丽莎白·洛朗也岿然不动,“赞成”与“反对”的人数胶着不下,最后贝奥武夫举起了手,冷冷地看向恺撒。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金发蓝眼的年轻人身上时,恺撒缓缓举起手,眼中仿佛涌动着北极冰原的风霜· ·“一票微弱之差,‘赞成’获胜。”
贝奥武夫说着拔高了嗓音,“现在宣布秘党长老会的最终决定——启用冰下怪物,全球范围内通缉路明非及其同党芬格尔·冯·弗林斯。”
 ·死寂中,副校长霍地起身向外走去· ·“弗拉梅尔导师您要去哪里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中离席,不太妥当吧”贝奥武夫盯着他的背影。
 ·副校长忽然小跑起来,一边跑一边摸裤兜··“截住他”贝奥武夫忽然下令· ·“芬格尔这回你死定啦他们派了一帮神经病去追杀你快跑啊”副校长冲出会议室,在外面走廊上兔子似的窜着,对着手机大喊。
 ·几秒钟后他被一位身手矫健的元老扑倒在地,手机滚出很远很远,电话仍在接通状态,上面显示对方的名字是:炎之龙斩者· ·作者有话要说:请别再跟我谈设定,这篇文章里没有几样东西是我的原创设定,我从不瞎设定。
四大君主是双生子,这是江南的设定,双生子互相吞噬会进化出更加伟大的存在,这也是江南的设定,至于奥丁是天空的人格化,奥丁有三兄弟,这都是北欧神话记载的,不是我信口胡诌的。
于是通过以上三点我得出了一条结论,奥丁是天空与风之王双生子的进化版,就像海拉是大地与山之王双生子的进化版一样·各位可以不同意我的观点,因为这只是我通过《龙族》的某些线索做出的假设,很有可能它是错的,一切谜底的解说权尽在江南大神的手中。
如果大神的意图那么容易被猜中,那么大神就不是大神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另外,《尼伯龙根镇魂歌》的题目取自北欧英雄史诗《尼伯龙根之歌》,跟《龙族》并没什么太大关系。
北欧神话里明确记载的龙只有两条,一个是诞生于世界之初的黑龙尼德霍格,这货特别呆萌,从不兴风作浪,只是一直在啃世界树,当然啃倒了大树世界也就毁了;另一条是叱咤风云的喷火巨龙法夫纳,它是所有英雄成功之路上必须战胜的大Boss,也是后世诸多巨龙角色的原型。
尼德霍格,法夫纳,如此天下无双的两条龙,要是不发生点什么,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于是产生了这篇文章··本文我的设定就一条:路明非=尼德霍格,楚子航=法夫纳,尼德霍格+法夫纳=楚路禁断之恋,Are you clear?最后请记住本章的标题,它很有深意。
 ·☆、Chapter 113· ·芬格尔惬意地叼着雪茄,开着一辆洋气的红色比亚迪轿车,行驶在中国南方某城市的高速公路上·机场高速的道边,漫山遍野的三角梅随风摇曳,初春郁郁葱葱的群山倒映在两对瞳孔里,路明非和楚子航坐在后排座椅上,相视而笑。
这是一场迎着阳光的盛大逃亡,或者说是浪漫私奔之后的回乡省亲,两人心情不错,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某只电灯泡的存在·当楚子航第13次用他那饱含敌意的眼刀猛戳芬格尔的后脑勺时,路明非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芬格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进了下一个收费站,咱们也就此告别吧。”
“师弟你这是嫌弃我了么”芬格尔满脸委屈,“我为了你把执行部都得罪了,你让我去哪啊”·“是你自己把人家埋进烟草地里的,又不是我指使的你”路明非冷哼,“你已经把自己从诺玛的数据库里删除了,执行部找不到你,你怕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没有你跟楚兄弟那么变态的战斗力,万一被学院的追兵逮到严刑拷打,肯定要把您两位供出来,得不偿失啊……”芬格尔说着摸摸鼻子,“还有就是现在我差不多是身无分文,如果连师弟你都不可怜我,那我就只能饿死街头了。”
“身无分文古巴分部还带拖欠工资的”路明非挑眉··“当然不是,主要是我应酬太多,把妹、雪茄、红酒……我跟你说过的吧,古巴妹子身材好得屁股上能放一只高脚杯,在那里酒量好决定了一切,连电话线都是走烟草地的……”芬格尔嬉皮笑脸。
“吃喝嫖赌抽,你这不就是一不良青年么滚滚滚我们一会儿要回家,没地方收留你·”路明非哄苍蝇一样摆手。
“哎呦师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看我人高马大八块腹肌,专职吐槽八卦洗煤球,之前还拿你的护照定了一张假机票声东击西,把执行部那群蠢货骗到加勒比海的小国兜圈子,我用处多多啊我发誓绝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甜蜜生活,我睡沙发就好,不然给我个狗窝也行啊……”·芬格尔手握方向盘,撒泼耍赖卖萌装傻,无所不用其极。
路明非被他烦的够呛,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师兄,前面那货交给你了,让他安静点·”·“暂时性安静还是永久性安静”楚子航面无表情,手指掰得咯咯作响。
 ·路明非摆摆手,“同学一场啦,暂时让他闭嘴就好·”·“你打算带他回家”楚子航挑眉··路明非耸耸肩,“没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还是让他永久性安静好了·”楚子航说着,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车停在老城区的楼下,路明非掏出钥匙,拧开了那扇贴着福字的枣红色防盗门。
他已经快两年没回家过寒暑假了,不过他父母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房东汇款,因此这间房子依然为他保留着,房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雇人来打扫·室内一切摆设照旧,灰尘也不多,三人稍作收拾,很快又变得可以居住了。
 ·鼻青脸肿的芬格尔打开电视机,自动自觉地挪到客厅的沙发上,吃着酱肘子喝着啤酒,一副“两位请不要在意我,我就是空气”的随和姿态·电视里播着某年度抗日神剧,芬格尔一个德国人竟看得津津有味,这货只要有吃有喝有个窝就会活得很满足。
路明非也不管他,拿了比亚迪的车钥匙抛给楚子航,拉着面瘫师兄兜风去了··短短两年间,这座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的双向四车道拓宽成六车道,道路两边的老梧桐被砍了个干干净净,新栽上的是大方又美观的银杏和法桐。
富豪聚集地CBD区也逐渐完善起来,一座座玻璃幕墙的摩天大厦鳞次栉比,还没到暮色四合就已华灯初上··两人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车拐下高架路,沿着湖滨的小路跑了一段之后,前方出现了白色的建筑群,都是精致的两层小楼。
在这种二线城市,如此高档的小区并不多见,不过因为地处“长三角经济区”,不少有钱人家都很青睐这座小城,楚子航的继父就是其中之一··“我记得你某一次过生日,你继父广发英雄帖,邀请同学们来家里烤肉。”
路明非望着CBD区的灯火,轻声说道,“你当时给所有社团都发了一张请柬,为了能参加你的生日派对,全校女生都抢疯了·”·“那是继父突发奇想搞出来的,具体情节我已经记不清了。”
楚子航淡淡地说,“我现在唯一能回忆起来的,就是你送来了一本文学社的作品集,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我不是讨厌你,我是讨厌人多。
你家院子里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我看着眼晕好不好再说我只是来给陈社长送快递的,又没收到你的邀请·”路明非眨眨眼睛,“不过当时你要是送个烤鸡翅给我,说不定我会为你唱支生日快乐歌。”
“我不知道你喜欢烤鸡翅,那时我以为你讨厌油腻的东西,因为你在食堂从来不点红烧肘子·”楚子航看过来,“你喜欢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烤给你。”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还当真了·烤鸡翅烤上瘾啦,要不要加双倍辣啊”记忆中的楚子航被女孩们围在中央、面无表情地烤鸡翅、全无欢喜之意,那感觉就好像他是专门请来烤鸡翅的而非派对的主角,想想就让人发笑。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那本文集我后来认真地读过了·”楚子航说,“我很喜欢你写的那篇散文,《飞鸟与鱼的故事》·”·刚刚不是在谈论烤鸡翅么,怎么又开始讨论文学了,理科生的思维可真跳脱。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我说师兄啊,那种为了应付社团活动写的东西你就不要花心思看了,现在想想都尴尬·想当初我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会么我倒是觉得挺震撼人心的。
生活在深海的鱼想了解外面的世界,让飞鸟衔着它去见识森林的景色,却中途脱水而死,飞鸟把干枯的鱼吞进肚子里,一头撞上山崖什么的……”·“行了师兄,别再谈论我的黑历史了。”
路明非扶额,“前面就是你家了,要不要回家看看”·“那里并不是我家·”楚子航低下头,“只不过妈妈住在那儿,我想去看看她。”
楚子航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穿过花园,来到临湖的那栋大别墅·楚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大门开着,好几个阿姨婶子里里外外地忙活,擦玻璃的擦玻璃,擦地面的擦地面,一个领头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吆喝某个婶子不要把脏水往花园里倒。
楚子航走上去,叫住了领头的中年妇女:“佟姨·”·中年妇女愣了愣,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楚子航:“您哪位”·“我是……”楚子航犹豫了一下,立刻找到了说辞,“我是苏阿姨的外甥小北。
今天和表弟从上海过来玩,正好路过这里,想顺便看看阿姨·”·佟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太太老家的亲戚啊,我听太太提起过的·”·“阿姨现在在家么”路明非问。
“真不凑巧啊,太太生病住院了,先生还在外地出差,恐怕……”佟姨礼貌地笑笑,意思很明显,他们现在登门拜访不是时候··“住院”楚子航带着黑色美瞳的双眼瞬间睁大,声音染上了焦急,“在哪儿住院生的什么病”·“这……”佟姨在围裙上擦了把手,有些为难。
路明非拉了楚子航一把,朝对面的中年妇女露出友好的笑容,“佟姨您别见怪·我哥他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跟阿姨关系最亲,这不一来这边就急着过来看阿姨嘛……您就告诉我们阿姨在哪儿住院,我们去看一眼就走,保证不打扰她养病好不好”·佟姨上下打量着路明非和楚子航,觉得这俩孩子眉清目秀、言辞诚恳,实在不像坏人,尤其是楚子航,长得跟太太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佟姨心一软,让他们稍等片刻,进屋拿来了张卡片出来··“这是医院地址,收好了别让外人看见·”佟姨把卡片塞进路明非手里,叹了口气,“真是难为你们一片孝心了,要是太太有孩子,也该有你们这么大了吧。”
“阿姨没孩子么”路明非吃了一惊··“还没有,太太喜欢玩,先生工作又忙,一直给耽误了·”佟姨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把他们送出大门,“这家里啊,就缺个孩子,大房子好车子,没孩子就缺点东西。”
路明非和楚子航坐进车里,按照卡片上的地址给医院定位·之后他们才发现那家医院不是在CBD的方向,而是在郊区,必须走高速公路才能过去·楚子航心中有事,车开得飞起,车子从68号出口下了高速公路,根据导航系统的指示开上了一条山间公路。
前方隐约出现了白色的建筑物,少数窗口亮着灯·车灯扫过,白墙上钉着铜质的铭牌,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圣心仁爱医院”·建筑物是现代风格,花园却是古典欧式的感觉,草坪修剪得郁郁葱葱,郁金香正值花期,雨中弥漫着一股清冷的香味。
比亚迪驶进黑铁雕花的医院大门,直入地下停车场,两人坐上电梯,来到一楼前台登记,申请探视病人·楚子航对自己母亲的事当然了如指掌,两人继续冒充楚妈妈的外甥,路明非充分发挥他历史系大忽悠的沟通技巧,跟值班护士耐心地攀谈,最后连病人的病历都套出来了。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家医院是间精神病院·医生给楚妈妈诊断为精神分裂并伴有失忆,病历上还说病人患有严重的臆想症,每天早晨都会把一个小枕头塞进腹部,然后高高兴兴地宣称自己怀孕了。
“师兄……”走在宽敞明亮的走廊上,路明非欲言又止·从佟姨那里听说家中没孩子的时候,路明非心中就很难受,现在知道楚妈妈也被确诊为精神分裂了,更是闷得说不出话来。
他都已经这样了,可想而知楚子航作为亲儿子的心情有多痛苦··“那个,师兄,我们貌似没带什么慰问品欸……”路明非凑到楚子航耳边,低声说道,“两手空空探望病人,不太好吧。”
楚子航轻轻摇头,告诉他没关系,拉着他的手来到楼道尽头的一扇门前·门上贴着写有“苏小妍”的标签,正是楚妈妈的名字··病房的门应手而开,里面静悄悄的,弥漫着助眠用的薰衣草香氛,病人似乎已经睡下了。
淅沥沥的雨打在窗台上,空气略显潮湿·路明非以前只在电话里听过苏小妍的声音,这还是他第一次拜见楚妈妈的庐山真面目·路明非曾在母亲节的时候用国际快递给苏小妍送过花,那时对方打电话过来表示感谢,声音清脆娇嫩,欢快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路明非越过楚子航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女人·就见她躺在一张双人床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伸胳膊撂腿儿,睡得四仰八叉·虽然以前没少听楚子航说自家母亲没心没肺,现在见到本尊才是深有体会。
你说她好歹是个病人,枕头上却放着啃了一半的巧克力,床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娃娃,空气中还弥漫着些微酒气,不过看不到酒瓶,估计是睡前偷偷喝了几口又给藏起来了。
苏小妍一看就是那种保养得很好的女人,即使是徐娘半老的年纪,一张鹅蛋脸依旧白里透红,素面无妆也是响当当的美人,描红之后就更不必说了·面瘫师兄的相貌英俊中带点阴柔,应该是更多地遗传了妈妈的基因,虽然这对母子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么假如师兄变成了女孩……路明非的视线在苏小妍和楚子航之间打转,想象着楚子航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身上穿着真丝睡裙,香肩美腿尽显春光,那画面该是怎样的秀色可餐啊真是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想着想着路明非突然饿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香槟松露巧克力球,那是楚子航送他的情人节回礼··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瞥见女人枕头上那块啃了一半的巧克力,楚子航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收走了。
不知不觉外面开始下雨,楚子航坐在床边,默默地端详妈妈的脸·要明白这样一个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还真是有点不容易,记忆中她最靠谱的就是把自己生下来那次,据“那个男人”说,那次她也想放弃来着,因为觉得生孩子太痛了。
遗憾的是那时候她肚里的楚子航已经有八个月大,医生严肃地告诫女人说此时打胎纯属自杀,楚子航才得了小命··女人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踹了踹楚子航,楚子航把被她掀翻的毯子重新盖好。
他并不担心妈妈醒来,女人是一觉睡到天亮的类型,不睡够就绝不会醒·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玻璃上劈啪作响,楚子航不禁回忆起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从他开始听得懂人语的时候,女人就把他抱在怀里念叨,妈妈生你下来可痛了,你要赶快长大了保护妈妈哦,妈妈上班可辛苦了,要赶快长大赚钱照顾妈妈哦,妈妈可脆弱了妈妈可累了妈妈吃的苦可多了……因为妈妈那么不容易,所以家长会妈妈没有来,春游没有人给他准备午餐,下雨天没人来接,发高烧的时候……那时候妈妈倒是陪着他,只不过她对如何照顾发烧的小孩毫无经验,既没有喂药也没有喝水,而是摸着他小小的额头说,头昏不头昏妈妈给子航唱首好听的歌吧……·从来没有人对楚子航许诺以保护,所以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必须照顾很多人,直到那场决定他生死的听证会,一个苍白消瘦的身影挡在他面前说,如果卡塞尔学院无法保护你,就换我来护你周全,如果调查组今天敢带走你,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余光中,路明非正背对着楚子航,偷偷摸摸地从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球,塞到了女人的枕头底下。
也许在他眼中看来病人偷吃巧克力固然不对,但随便没收病人的巧克力更加残忍,残忍得他都看不下去,只好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这个可怜的病人··时而威风凛凛如同皇帝,时而天真脱线宛若稚子,世上怎么会存在这么矛盾的生物啊,偏偏这货又如此的惹人喜欢。
楚子航哭笑不得,见路明非装作没事儿人似地踱到门口,看看这儿瞧瞧那儿,自己也从床边站了起来·他该走了··“妈妈,谢谢你生下我·”楚子航仔细地为女人掖好毯子的四角,招呼路明非离开了病房。
床上的女人呼吸平稳,熟睡依旧·不知为什么,竟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滑过姣好的面庞,映着窗外的灯光如流星一般明亮··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留学生涯结束了,下周就要回国,从此踏入社会,不再是自由身。
未来空闲的时间目前无法预测,更文的事只能等有时间再说,我无法给大家没把握的许诺,所以是走是留请随意·每天都在感叹过得太快,时间不够,恨不得把脑洞拍成电影,因为双手打字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Chapter 114· ·两人冒着雨钻进车里,楚子航这次不再飙车了,他敏捷地操控着比亚迪绕过积水区·说来奇怪,来的时候路上还是车水马龙,现在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路明非打开收音机调到交通台,广播里正在播报暴雨红色预警··“怎么突然就下大雨了呢”路明非抽了张纸巾擦去脸上的雨水,“搞得路面都是水,雨夜里开车多不安全啊。”
“确实很奇怪,按理说现在还没到雨季·”楚子航也微微皱眉··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师兄你还好吧感觉你看完阿姨之后貌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真的没事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楚子航目光温和地看过来,“看到妈妈身体依然健康,我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大家都认为你和妈妈患了精神疾病,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你们才是清醒的。
谢谢你们没有忘记我·”·“谢什么谢,我们会忘记你才叫奇怪吧你是个活生生的人耶,从跟你相遇的那一刻你就融入我们的生命里,怎么可以说抹掉就抹掉”路明非横眉怒目,“总之,这种篡改别人记忆的行为简直可恶到家了。
管它是龙还是神,玩弄别人的感情,还有比这更自以为是的么”·“这么说你打算主动出击”楚子航问··“没错,严厉打击报复绝不姑息”路明非信誓旦旦。
“可你去年还说屠龙让你心累,想去隐居什么的·”·“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如果逃能逃得掉的话,我早就从卡塞尔学院卷铺盖走人了,当然前提是把你裹进铺盖一起卷走。”
路明非瞄了他一眼,靠在副驾驶席的椅背上,“我并不是院系主任们口中的圣婴救世主,我也想不受打扰地过自己的生活·可事与愿违,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地把我们推向屠龙的战场。
夏弥、老唐、蛇岐八家的三兄妹,每一次都是我身边的人出状况,而现在,厄运终于降临到我的头上·”·楚子航静静地听着,手握方向盘,直勾勾看着前方。
“阴谋的味道越来越重,我都闻到它那腐臭的气息了·”路明非说着说着画风突变,额角升起一排十字,“先把你藏起来让所有人以为我疯了,又盗走龙骨嫁祸给我,还把校长打成重伤,怎么看都是某个王八蛋在挑战我的忍耐力不抓住他打一顿简直难解心头之恨”·楚子航连连点头,以表示自己与他同仇敌忾的决心。
路明非气呼呼地攥着拳头,暗骂这只幕后黑手真是个小人·毫无疑问这个人掌握着某种神秘的言灵,即使释放这个言灵需要支付惊人的代价,不能用来改写世界,但它确实能够改写世界的某个部分。
这种能力就像无声的暗流,全无声息地起作用,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都在一念之间路明非忽然愣住了,这种能力怎么跟“天道”那么像莫非这个人已经接近了“世界的终极”·天行有常,道生万物,于万事万物之中运作永恒一切,又以百态存于自然。
言灵·天道,那是传说中超越言灵周期表的神级言灵,没有人知道它准确的名字,因此暂且用东方古代哲学中的“天道”二字代替·这个极其拉风的言灵路明非只使用过一次,六旗游乐园事件之后,在校长的建议下,他几乎将这个言灵永久封印了,因为反噬实在太过巨大,多用几次很可能小命不保。
如果这次的敌人是这种等级的对手,那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这时后方有光照了过来,光源高速地接近·在这条风雨肆虐的高速公路上,竟然有人把车开得这么快楚子航稍微放慢了速度,偏向道路一侧,后方的车来势迅猛,几乎擦着比亚迪超了过去,在他们面前溅起两米高的水墙。
“雨天飙车,那司机疯了吧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路明非朝前方的轿车竖了个中指,突然感觉身边的人气息乱了,“师兄你怎么了这是超车吓到了,不至于吧”·“迈巴赫,是迈巴赫。”
楚子航死死盯着前面的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路明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那辆车的尾部看到了两个M拼成的标记,那是一辆迈巴赫,迈巴赫62S,世界上最昂贵的轿车之一。
他不止一次听楚子航讲过,在他15岁的那个夜晚,他就是和父亲开着这样一辆迈巴赫,行驶在无尽的暴风雨中··导航仪显示“无法定位您的车辆”,收音机里的交通台广播不知什么时候断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电流的杂音。
路明非抬起头,头顶是黑沉沉的夜空,闪电偶尔照亮鳞片般的乌云,宛如巨龙横亘在苍穹之上·暴雨滂沱,枝条在风中狂舞,能见度极低,只有眼前一条道路呈弧线状延伸出去,没入黑暗之中。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辆幽灵般的迈巴赫轿车仍在狂奔,那条改变了楚子航一生的高速公路重现了·“坐稳了·”楚子航将油门一踩到底,比亚迪加速飞驰,如离弦之箭。
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像是婴儿的哭泣,又像是欢快的窃窃私语·有人开始敲打他们的车窗,没有掌纹的苍白手印在挡风玻璃上,砰砰作响··“这是……死侍”路明非望着车窗外那些黑影,敲门声渐渐急促起来,越来越多的的人影聚集在车外,尖锐的指甲在钢铁和玻璃上划过刺耳的噪音。
楚子航把油门踩到底,紧握方向盘直视前方,比亚迪已经达到了极速,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跳入了危险的红区·前方只有水银般的光,什么都看不清,像是奔向银色的大海。
音响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宏大而庄严,仿佛青铜古钟在末日回荡·炽烈的白光刺透了前方的黑暗,白光中站着山一样魁伟的骏马,马背上坐着巨大的黑影·那黑影戴着银色的面具,一身暗金色甲胄,披着蓝色的风氅,手握枯枝般的长矛,一副从壁画中走出的神明模样。
只不过那具身体被裹尸布紧紧缠绕,表面写满了血色的咒符,看起来又像是森罗厉鬼··威严恐怖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那位神祗并未报上自己的名字,可他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奥丁之名。
在北欧神话中,奥丁是黑龙尼德霍格的敌人,似乎跟龙族有着密切的关系·但秘党从未关注过这位神明,因为根据秘党所知的历史,根本就没有东西能跟尼德霍格对抗。
世界上的一切神话都源于龙族历史,而龙族历史中,根本就不存在奥丁这号东西·“你终于来了·”奥丁的声音毫无起伏,用一种故人重逢般的语气说道 。
路明非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他并不认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他隔着车窗与奥丁对视,语气强硬而肃杀:“你到底是谁”·奥丁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打开手臂,举起那支枯枝做成的长矛“昆古尼尔”,向路明非投掷而来。
 ·“不——”楚子航咆哮着扑向路明非,水银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如纸·昆古尼尔在天空中划出刺目的闪电,把挡风玻璃炸得粉末四溅。
时间的流逝好像变慢了,路明非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矛刺向自己的胸口,身体却不听使唤·那是神话中百发百中的永恒之枪,它在投出之前结局便已注定,它所指向的敌人,胸膛注定被贯穿。
命运的丝线将武器与目标相连,被它锁定中的人只有死亡··玻璃碎片还在飞散,昆古尼尔已经突破了玻璃壁障,路明非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件武器上携带的死亡气息。
楚子航被某种伟力压制在座椅上,黄金瞳泛着绝望的死灰,声嘶力竭·永恒之枪的锐气撕裂了路明非的衣服,矛尖逼近他胸口的皮肤……·“Stop”不知来自何人的一声震喝,时间就此停止,整个视野暗了下去。
雨哗哗地下着,世界一片漆黑,路明非睁开眼睛,比亚迪正停在小区的路边·有人在外面使劲地敲着车窗,不是死侍,而是芬格尔·那家伙披了一件雨衣,雨水顺着塑料兜帽哗哗地往下流,看款式貌似是自己家那件尘封了好几年的“天堂”牌。
难道说……刚才的一切都是梦路明非茫然四顾,突然,一个修长精悍的身躯将他大力扑倒··“明非明非——”那个声音在大声疾呼。
路明非的鼓膜被震得嗡嗡作响,隐约觉得有一双手不容分说地剥掉了他的外套,扯开了他的衬衫,迸飞的金属纽扣弹在窗玻璃上,爆豆似的,撞出一连串脆响·皮肤暴露在低温的空气中,路明非打了个寒战,大脑瞬间清醒。
他这才发现身上压着个人,楚子航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双手撕扯着他的衣服,那架势好像要把他一口吞下·更要命的是,那家伙还不知羞耻地在他身上乱摸,由于长期练剑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来来回回地揉捏着他的胸口,仿佛在确定什么一般。
“我靠现场版,现场版耶好素材相机相机,我的相机”外面的芬格尔兴奋地大叫,狗仔之王热血沸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古巴专员‘炎之龙斩者’为您带来的倾情直播。
在这个凄风苦雨的夜晚,狮心会会长夫夫热情不减,车震现场天雷地火、春光无限……”·“芬狗找死”路明非咆哮着,一巴掌糊在楚子航脸上,把他踹了下去。
下一秒他打开车门跳下比亚迪,夺过芬格尔的相机狠狠摔在地上,“让你拍拍什么拍很好玩么很好玩么”·“不不不,不好玩,我只是职业病犯了,英雄饶命哎呦喂我的佳能EOS,心疼死哥哥了”芬格尔刚想去捡相机,被路明非提着领子拽了起来。
S级国宝一脚踩上他的宝贝相机,气势汹汹地问道:“说为什么敲窗户为什么偷拍”·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没偷拍,只是抓拍”芬格尔哭唧唧,一个劲儿地吐苦水,“我老老实实在家等你们回来,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饿得我前胸贴后背,这才出来找你们。
哪成想你们在小区楼下翻云覆雨……我错了我错了,师弟你脚下留情,咱别踩相机,踩我行不”·“少扯之前你不是吃了酱肘子么,还饿得前胸贴后背骗鬼呢”·“这都过去四个小时了,那点儿酱肘子早就消化下去啦。”
“这种时候也不忘强调自己的饭桶属性”路明非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哦,已经到投食时间了么,怪不得一个两个都这么饥渴。
上楼吧,今天就勉为其难给你们露一手·”·“师弟你真是我的衣食父母啊·不过在那之前能拜托你把衣服穿好么你这样我不忍直视啊”芬格尔双手捂着眼睛,从路明非下车起他就是这姿势,一刻都不敢松懈。
小师弟背对着车门看不到,那楚姓杀胚正凶神恶煞地盯着这边,一对黄金龙瞳轰雷掣电,自己要是敢多看一眼,搞不好就会脑袋搬家··听了芬格尔的话,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刚消下去的火蹭地又冒上来了。
本来好好扎在裤子里的白衬衫全被扯了出来,纽扣基本掉光,除了领子上还剩一颗,然而这又有什么卵用,完全没办法系回去了好么大雨瓢泼一般浇下来,几分钟不到路明非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湿透的白衬衫紧紧地黏在身上,举手投足之间分外撩人。
衣不蔽体,外加湿身play,真是让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路明非气急败坏地回到家,把芬格尔轰去客厅凉快,把楚子航关进卧室反省,换了件衣服冲了个澡,来到厨房大开杀戒,错了,是准备晚餐。
当咖喱的辛香混合着椰浆的浓郁从锅中弥漫开来时,路明非不由得回忆起刚才发生在车中的场景·他做了一个噩梦,在梦中险些被杀,醒来时看到驾驶席上的楚子航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他从没见过楚子航那么惊慌失措的表情,印象中面瘫师兄就是淡定的化身,即使对手的刀已经迫近眉心,他也会冷静地睁着眼睛凝视刀锋,因为他那与生俱来的变态般的自制力。
虽然某些时候这种自制力很可能瞬间瓦解甚至退化为变态,但今天显然不是那个时候·莫非师兄跟自己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想到这儿,路明非突然感觉一股寒气窜上了脊背,浑身的不自在。
如果只是自己做噩梦也就罢了,两个人同一时间做同样的噩梦,这可不是单用巧合就能解释的通的·从圣心仁爱医院出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怎么回到小区楼下的还有最后出现在梦中的那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某人强行中断了梦境的发展,这个人很可能在帮他。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如果任凭情节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他此时已命丧昆古尼尔之下··“嗯~~真香师弟果然是大厨,这味道闻得我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啊,让我猜猜,是咖喱牛肉对吧”芬格尔趴在厨房门口,哈喇子流下三千尺。
“不愧是吃货,鼻子倒挺灵的·”路明非把芬格尔叫过来,“给我看着火,好了叫我,不许偷吃·”·“不偷吃,绝不偷吃·”芬格尔搓着手站在灶台边,两眼冒绿光。
路明非盯着芬格尔的背影看了几秒,确定这条败狗不敢把爪子伸向他的锅,才离开了厨房·梦到谁不好非梦见奥丁,师兄那个死面瘫,这回八成又心理阴影了·总觉得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呢,路明非叹了口气,向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在日本的最后一天,心情乱七八糟的·昨天跟两位好友逛了一天,整段时间都在拼命地讲话,我一辈子都没讲过这么多话·他们一直在感叹我怎么就这么走了,就这么回国了,我说我毕业了当然要回国了,这里又不是我家。
其实我也没什么家的概念,大学四年北漂,之后流放到祖国南端的研究所待了两年,后来又飞去东京留学,冰城那个满载着我童年回忆的小窝早就拆迁了,家已不再是家·两位友人没想到我的经历还蛮丰富,我们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最后在车站依依惜别,拥抱再拥抱,错过了三班电车,直到登上了相反方向的两辆列车,还在挥手告别,因为这一别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虽然历史很残酷,但这个国家的百姓,还是很善良的·真没想到,最后理解我的竟然是日本人,突然又想念源稚生了··明天上午的飞机,希望一切顺利。
时隔八年,故乡你还好么· ·☆、Chapter 115· ·卡塞尔学院地下,冰窖··副校长被青铜锁链捆在一张钢铁躺椅上,身穿白色西装、系着蓝色领巾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诺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好啊,新任校董,恺撒·加图索先生·”副校长说,“你越来越像你家的混蛋老爹了·他也总穿白西装,不过你看起来比他酷。”
“像他是我的耻辱·”恺撒走到那张躺椅的旁边,“您好,弗拉梅尔导师·”·“真想喝口酒啊·”副校长说。
“想到了·”恺撒掏出白银酒壶,把壶口凑到副校长唇边··酒壶里溢出陈年威士忌的香气,副校长迫不及待地吞了一大口,感受着酒液流过舌头和喉咙的热烈感,舒服地哼哼两声。
他舔了舔嘴唇,低头看向缠在自己身上的青铜锁链,叹了口气:“炼金锁链‘龙之束缚者’,自带炼金矩阵,血统越强的人越会被它束缚·说起来这条锁链还是我从苏美尔王朝的古墓里挖出来的呢,真是作茧自缚啊。”
“没办法,以您的血统,加上极致的炼金术,要把您留在卡塞尔学院,总得用点强制手段·”恺撒再度把酒壶凑到他唇边,喂了他一大口,“这段时间就委屈您在这里待一阵子了,我会让校董会定期给您送酒的。”
“看在你带好酒来探望我的份儿上,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副校长说,“你这种混蛋小子,肯定不是纯为给我送酒来的。”
恺撒点了点头,“您不是不通事理的人,我知道芬格尔是您看重的人,但您不会只为了他就违背秘党的宗旨,谁都清楚龙王复苏会带来的灾难,您还不至于对人类的死活完全不关心。
那么,是什么促使您帮助芬格尔,或者说,帮助路明非难道您也相信世界上真有楚子航这个人,是我们都疯了,而路明非是唯一清醒的人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那你可错了,我就是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人类的福祉和世界的未来干我屁事还不是为了昂热那个笨蛋……”副校长叹了口气,“没有老子给他护法,他真会死的吧他还活着么”·“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你也相信是路明非给了他那致命的一刀”·“作为恺撒·加图索,我不相信,但是作为校董,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大的可能。”
恺撒说,“我现在是加图索家的代理家长,世界和人类对您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但我要尽我的责任·”·“你跟我当初想的不一样·”副校长翻着白眼,看着恺撒。
“当初您觉得我是什么人”恺撒挑眉··“我觉得你会和你喜欢的女孩去环游世界,乘着一艘挂着白帆的船在大海上流浪,管他外面是世界末日还是歌舞升平。”
副校长说,“可你最终还是成了加图索家的代言人,尽你的家族义务·”·“我不是为了加图索家做这些事的,我是个秘党成员,我为了秘党的使命。”
恺撒淡淡地说··“守护这个世界严防龙族复苏”副校长咧咧嘴,“话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秘党与龙族的争斗,也没见他们得出个什么结果。
什么‘我们生来手握刀剑,我们之间的战斗不死不休’,都是屁话照我看要不是他们握着刀剑,说不定就不会搞出这么多幺蛾子了历史上的屠龙英雄,有一个落得好下场么”·恺撒沉默良久,“也许您的话是正确的,但每个人都有他坚持的东西。
公平、正义、尊严、骄傲,为了它们,我可以去死·如果不坚持这些,恺撒·加图索就不是恺撒·加图索了,我也不配跟我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这种笨蛋都特别多。”
副校长说着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你知道欧洲文学的三大英雄史诗么”·“知道·英国的《贝奥武夫》,法国的《罗兰之歌》,还有德国的《尼伯龙根之歌》。”
恺撒回答得很流利,他从小接受加图索家的贵族教育,当然少不了对古典文学的鉴赏··“《罗兰之歌》就不说了,你可以把他当作一部经典骑士小说来看。
《贝奥武夫》和《尼伯龙根之歌》的事迹在秘党历史上均有记载,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屠龙,人类开天辟地的首次屠龙”副校长抬起头,罕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主人公贝奥武夫和希格尔德,都是在那一场战役中一举成名的。”
恺撒怔住了,他突然发现了这两部史诗的连接点·据《贝奥武夫》记载,贝奥武夫与他的朋友杀死了一条喷火巨龙,只是在杀死巨龙的同时他也被龙的利齿洞穿了颈部,气绝身亡。
而《尼伯龙根之歌》中的希格尔德更厉害,这位伏尔松格家族伟大的英雄和首领,他不但成功杀死了一条名叫法夫纳的巨龙,还吃掉了龙的心脏,以龙血沐浴全身,从此刀枪不入,并且获得了听懂动物语言的能力。
虽然文学作品中的希格尔德后面还有一系列浪漫纠结的爱情故事,但秘党关于这位英雄的记载也就到此为止了,贝奥武夫家的血脉一代代流传下来,伏尔松格氏却从此销声匿迹。
“好奇么”副校长笑了笑,“想知道答案就再给我喝一口·”·恺撒把酒壶凑到副校长唇边,让对方喝了个过瘾·他深知弗拉梅尔一系是秘党的盟友而非成员,所以历代的弗拉梅尔导师都有很多秘密没跟秘党成员们分享。
他最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才会来找这个人··“同是声名显赫的屠龙世家,为什么‘嗜血龙者’贝奥武夫家族还在,伏尔松格家族却消失了”恺撒不解地问。
“因为伏尔松格氏被灭族了·”副校长望着天花板,“希格尔德对法夫纳做的事引起了黑王的怒火……不光是伏尔松格家族,希格尔德所在的整个国家都被黑王化为修罗地狱,死者的尸体挂满了山尖,降下的血雨持续了九个晨昏……法夫纳之死,千年圣战的开端。”
恺撒悄悄地打了个寒战·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那么神明之怒呢,是不是要用战火毁灭整个世界他们曾把龙类当作拥有巨大力量的生物,但那种东西在神话中其实是神恺撒不由得回忆起白王赫尔佐格复活那日,他驾驶着直升飞机逃离海萤人工岛,迎面撞上了那个伟岸的黑色龙躯,张着利爪的前肢将他托在手心,那对狰狞又威严的赤金色瞳孔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几乎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喂喂小子,你怎么把酒给倒了浪费,浪费啊”副校长不满地哼哼。
恺撒这才发现他回忆得过于投入,不知不觉酒壶倾斜,大半壶酒都洒在了自己的裤子上·白色西裤湿了一大片,跟尿了裤子的小屁孩似的,这下可囧大了。恺撒满头黑线地掏出手帕,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很怀疑历史上那些英雄事迹的真实性。
我自己也曾直面过龙王,那种情况下能不手抖已经是万幸了,仅凭人类血肉之躯就能屠杀龙王听着都荒谬·”·“谁说那些屠龙者都是纯人类了纯人类怎么可能杀得了龙龙王吼一嗓子直接心脏爆裂而死,开玩笑呢”副校长白了恺撒一眼,“就像神话传说中的英雄们都是人神混血一样,早期的屠龙者说穿了也是龙族血裔,他们主动污染了自己。
贝奥武夫家不是每出生一个男孩就喂一颗龙血结晶么希格尔德吃龙心,喝龙血,还用龙血洗澡,妈的太变态了,怪不得黑王要灭他满门·总之这些都是通过主动污染自己来获得龙族血统的行为,跟后期向龙类进贡处女与之交/配有异曲同工之秒。”
“真是肮脏的历史,怪不得学院没把它们写进教科书·”恺撒露出吞了苍蝇的表情··“谁说不是呢你母亲是姓古尔薇格吧,那是海洋与水之王一脉的直系血裔。”
副校长摇头晃脑,“说起来好多屠龙世家都可以追溯到四大君主,如果你在《龙族谱系学》上好好听讲的话,想必会了解得很明白·貌似昂热那家伙是这门课的代课教授,他应该没有玩忽职守吧”·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虽然我很讨厌《龙族谱系学》这门课,但为了顾及校长的面子,第一节课我还是去听了。”
恺撒扶额,“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堂课,校长翻开点名册后神采奕奕地指着我说,下面由我来向大家隆重介绍天空与风之王一脉的后代,恺撒·加图索同学。”
 ·“他说得不完全正确,你们家自古以来就致力于与其他血统优秀的家族杂交,血统早就混得分不出本源了·”副校长毫不留情地吐槽,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好像有一点忘记说了,伏尔松格家族虽然被灭门,但想真正斩草除根也是非常困难的。
只不过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余孽惧怕黑王的复仇,纷纷改了姓氏,我想想叫什么来着喔,对了,加图索,意大利名门加图索是也”·恺撒突然很想死,副校长的脱线真不是盖的。
不过他并不在乎加图索这个姓氏,这个姓氏是显赫还是肮脏都跟他没关系,他小时候曾一度给自己改名为恺撒·古尔薇格,连签支票都是用母性,他叔叔的心脏病史就是这么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弗拉梅尔导师·”恺撒把剩下的酒全部灌进副校长嘴里,认真地问道,“是否会有一种言灵,可以改变我们所有人的记忆,把原本存在的人抹掉”·“最高阶的几种言灵,人类至今对它们所知甚少,我们目前所知的序列号最高的言灵是121位的‘神谕’,那是专属于白王的言灵。
但121位以上呢言灵是到121位为止么在这些言灵中还没有黑王的专属言灵,对么”副校长不屑地说,“因为黑王在人类开始记载历史之前就陨落了,所以人类对黑王的言灵一无所知,人类是过于自负的物种,总觉得自己了解的东西就是全世界,可事实上人类了解的只是世界的一角。
某些言灵,人类至今为止未曾知晓·”·“比如说……言灵·天道”恺撒试探性地询问,“宇宙本源,万物始基,终极真理,运作永恒一切的道,谓之天道。
如果是这种神级言灵,能够改变人类的记忆么”·“远比你想的更加可怕,你以为龙王只能改变记忆么”副校长的声音很低,好像在讲述世界终极的秘密,“他们之中最伟大的那一位,甚至能够改变命运”·恺撒的心瞬间沉入冰窖。
能够掌控命运的伟力么那已经超越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神学的领域,如果世上真的存在那种力量,人类根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神只要说“恺撒·加图索去死”,他就真的要game over了。
等等,这种直接通过语言下达的死亡命令,他似乎亲生经历过……对了,源氏重工的电梯井在那里他们遭遇了蛇形死侍的围攻,一只妊娠状态的死侍挂在源稚生身上,眼看着电梯就要坠落,路明非说出了一句龙文……他们都听懂了那句龙文的含义,那是路明非在命令死侍自毁路明非,你到底是什么……·“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想破脑袋多不值啊。”
副校长回味地舔了舔嘴唇,“听说你未婚妻失踪了找到了么”·恺撒摇头,副校长一下子戳中了他的软肋·诺诺给他留了字条说会回来,恺撒就等着诺诺回来,因为在他心中,诺诺是个言而有信的女孩,她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然而这些天过去了,诺诺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恺撒的信念越来越动摇,他有时甚至怀疑诺诺逃婚去了·可既然现在选择了逃婚,当初为什么又要答应他的求婚呢这不符合诺诺一贯的作风啊·“其实你跟陈墨瞳的那份结婚申请我一直都是不同意的,不过昂热跟你们在日本大干一场之后十分挺你,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现在想想,也许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副校长说着再次叹气,他今天几乎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现在换我问你个问题·当初为什么拒绝‘尼伯龙根计划’那样你就可以超越血统极限、晋升为‘皇’级混血种,成为你家族所期待的混血君主不好么”·“我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荣耀和权力,可我更渴望亲手夺取自己的未来。”
恺撒昂起头,右手的五指缓缓握起,“终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所期待的一切,但不是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而是作为恺撒本身”·“真是骄傲的年轻人啊,不过骄傲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你们家那些龌龊的老家伙强。”
说完这句话,副校长闭上了眼睛,“你带来的威士忌味道不错,让人再送个二十瓶来吧·”·片刻的沉默之后,恺撒站起身来,朝副校长微微躬身,离开了冰窖。
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佛拉梅尔导师缓慢的呼吸声··作者有话要说:大清早起来写的这章,好困(ˇ?ˇ) ~我要去赶飞机了,各位拜拜·明天没有更新了,一方面是下飞机会很累,另一方面我家自从我离开后就断网了,因为没人用,还要重新去开通才行。
·· ·☆、Chapter 116· ·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黑漆漆的,楚子航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干嘛不开灯节约用电还是喜欢被关小黑屋”路明非反手带好门,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室内一下子亮了起来,楚子航下意识地挡住眼睛·等他适应了室内的光线,路明非走到床边坐下,看到的是楚子航苍白的脸·那双摘了美瞳的金眸有些呆滞又有些委屈,左半边脸上还残留着一个淡淡的五指印,如同一只忠诚纯良、却遭遇了主人无故虐待的大型犬。
“还疼么”路明非轻轻抚摸楚子航的脸颊,“要不要来个冰袋冷敷一下”·楚子航摇摇头,那一巴掌没用多少力气,他早就不疼了。
本来路明非就没在手上下过功夫,臂力、腕力放在学院里基本倒着数·S级真正厉害的部位是腿,他气急了都是用踢的,小时候就能一脚正中男同学裆下让其三天下不来床,现在一记高踢腿可以把200多公斤、经过骨骼强化的舞王踹趴。
 ·“这个奥丁,就是你小时候遇到的那个么”·楚子航嘴唇紧抿,艰难地点了点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仅仅一瞬间,他又被打回了原形,变成了15岁时的那个弱小不堪的男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
记忆中,昆古尼尔围绕着男人刺向他的各处要害,仿佛密集的萤火虫群,男人流星一般坠落,血泉喷洒在雨幕中;这一次,昆古尼尔在夜空中划出弧形的闪电,突破重重障碍,目标路明非的左胸……死亡的阴影再次降临,无法改变的结果,永恒的噩梦,这一次又要失去什么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清冽嗓音,一只暖洋洋的手覆上他的头顶,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头发,“师兄别怕,我就在你身边·” ·“你听到的,我也听到了。
儿子别怕,老爹在你身边……”男人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头顶,一语即是诀别··“不……说……”楚子航伸手捂住路明非的嘴巴,痛苦地摇头。
“不说什么我的好师兄,你是不是得了失语症”路明非无奈地移开楚子航的手,拉起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熊抱,“来来来,S级真人等大抱枕,抱一抱包治百病,期间限定只要998,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明非……”楚子航紧紧地拥着眼前的人,如同溺水的人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个,没错,那个跟他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已经死了,如今这个人就是他跟世界唯一的联系。
男人和女人给了他生命,而现在滋养着他这具躯体的,却是这个人的生命··“看把我宝贝师兄委屈的·那个奥丁还是布丁什么的,这梁子我们算是结下了,下次遇到一定让他好看”路明非的手安抚性地滑过楚子航的脊背,如同在给一只受惊的小狗顺毛,“师兄,你刚才不让我说,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不要怕你想象的事变成现实,怕没用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宿命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斩断的·”·“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楚子航发出一个鼻音,微微颤抖的身体恢复了平静。
“解铃还须系铃人,今天我们拜访了你妈妈,明天我陪你去找爸爸,好不好”·“好·”·“师兄,你突然变得这么乖巧我好不适应啊。”
路明非捧起楚子航的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不过我喜欢听话的对象,这样的你让人有种想要亲近的欲望·”·路明非将楚子航推倒在床上,用鼻尖蹭着对方的脸,雨点般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眉间。
楚子航自然是积极回应,为了能够靠得更近一些,他将路明非拉到自己身上,双臂箍住他的腰,用嘴唇去触碰他的嘴唇·不知不觉两人的衣服都脱离了身体,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肌肤相亲耳鬓厮磨,双方都很有感觉,气氛正好。
曾经卡塞尔学院的诸君都很好奇,他们无法理解楚子航和路明非这对奇葩组合如何能够发展到一起,因为众所周知,狮心会会长命犯桃花却根本看不见桃花,而S级国宝浑身上下的欲望唯有食欲。
其实只要他们现场观摩一次,心中的疑问就会迎刃而解·楚子航不近女色并不代表他就不近男色,而路明非看到楚子航时的心情跟看到一桌满汉全席是一样的·比如现在,他轻轻啮咬着楚子航的胸肌,心里想的并不是我在跟师兄调情,而是这盘糯米烧排骨的味道真不错。
楚子航一个翻身将路明非压在身下,低头舔舐他的锁骨·上下位置忽然颠倒令路明非很不爽,S级国宝运用摔跤技巧摆脱楚子航的钳制,反扑过去压在他身上·楚子航皱了皱眉,握着路明非的腰将他举起来重新摁倒,然后路明非又压过来,楚子航又反压,如此交替往复,如同一对翻滚在草地上的雄狮幼崽。
这是一场耐力与体能的较量,两个人都不服输,因为输的那一方就会失去雄性的地位,没有哪个雄性生物会心甘情愿做被征服的对象··但两人显然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并非身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而是在一张标准规格的双人床上滚来滚去。
很快,这场攻防战便落下了帷幕,伴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两人齐齐从床上摔到地上,路明非的后脑勺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楚子航的鼻子重重撞上了他的额头··“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倒了,这么大动静”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芬格尔呆立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见屋内的两位衣衫不整,脱得都可以去蒸桑拿了,床上地下乱作一团,傻子都能看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再看路明非,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眼冒金星;楚子航呢,五体投地地趴在他身上,鼻血横流。
哇嚓嘞,这得是多大强度的运动量才会搞出如此触目惊心的效果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芬格尔战战兢兢地关上门,想了想又推开一条缝,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师弟啊,你们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切不可纵欲过度搞坏了身体哟。
饭菜已经好了,你们吃完了对方记得出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几分钟之后,路明非的眼睛终于找到了焦距·感觉脸上湿乎乎的,他随手抹了一把放在眼前,嫌弃地皱起了眉毛:“师兄你鼻血都滴我脸上了,赶紧找东西擦擦吧。”
楚子航左右划拉了两下,扯过一条围裙··“我说师兄,纸巾盒就在桌子上,多走两步会累死你么”路明非不满地说,“我围裙沾上血你洗啊。”
“我没打算用它来擦鼻血·”楚子航伸手扯了两张纸巾,把围裙盖在路明非身上,“之前你问过我,裸体围巾和裸体围裙更喜欢哪一个我已经看过你戴围巾的样子,现在你可以穿围裙了。”
路明非冷哼一声:“我还穿着内裤,不能算是裸体围裙·”·“脱掉就行了,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楚子航认真地建议。
“看你的状态,貌似已经成功走出了心理阴影·”路明非瞪着楚子航,额角隐约有青筋跳动,“既然没事儿了还不赶快从我身上滚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芬格尔都去了十分钟了,你再磨叽连汤也没得喝真是够了,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自己还没吃呢,都便宜那个饭桶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错了,明非。
你穿衣服,我去收拾饭桶·”·在某楚姓杀胚的暴力打压之下,电灯泡芬格尔终于不堪忍受,于次日清晨开着比亚迪仓皇逃逸,声称要去见在北京798艺术中心认识的中国朋友。
路明非和楚子航也没闲着,为了寻找楚天骄留在世上的痕迹,两人来到了黑太子集团旗下的工业基地·据楚子航说,他老爹曾经是服务于黑太子集团的司机,后来跟他妈妈离了婚净身出户,一直住在厂子提供的单身宿舍里。
雨依旧下个不停,一辆出租车停在“黑太子集团高精尖重工业区”门口·楚子航和路明非先后下车,合撑一柄大伞,踩着积水穿过一排排聒噪的厂房,走进工厂的办公楼。
路明非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来到办公桌对面,把一条软中华推到车间主任面前,微微一笑:“大叔,跟您打听点事儿·你们这儿以前有个开迈巴赫的司机,叫楚天骄,对不对”·车间主任眼睛一亮:“您是……路先生”·“您知道我”路明非挺惊讶。
“刚刚我们经理打电话过来,说老板下了指示,不久后将会有一位路姓贵客登门拜访,这不您就来了么”主任说着把那条中华香烟推了过来,“老板叮嘱我们要满足您的一切要求,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礼呢”·“拿着吧大叔,算我们孝敬您的。”
路明非无所谓地笑笑,“看样子你们老板跟我蛮熟,我们想去楚天骄的宿舍看看,没问题吧”·“没问题没问题,不过那里好多年没打开过了,怕是老鼠都在里面做窝了。”
主任说着从抽屉里拎出一大串钥匙,带着两人来到地下二层·楼梯和走廊阴暗细长,一侧是一间间的办公室,另一侧是成排的玻璃窗,空气中充着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角落里堆着废旧的机械零件。
“这地方也能住人当仓库还差不多”路明非四下张望着,揪起了鼻子,“好呛人的煤油味,跟烧煤油锅似的。”
“这里连扇窗户都没有·”楚子航皱了皱眉··“可不是么当初我们也跟老楚说,你薪水不算少,何不在附近找个出租屋住着,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
主任叹了口气,“可老楚说他要攒钱啊,儿子一天天长大了,总有一天要结婚成家·等到儿子结婚那天,他这个当亲爹的不出点礼金怎么说得过去呢”·“你看你看,多好的老爸啊,连聘礼的事都给你想到了。”
路明非趴在楚子航耳边,低声戏谑道··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跟他对视了几秒,耳朵有点泛红,移开了目光··“哎呀呀,看看这把头扭开的角度,这欲语还休的小表情,啧啧。”
路明非背着手围着楚子航转圈,“害羞了害羞了,师兄娇羞了……”·车间主任搞不清楚后面两个年轻人在干嘛,他在一扇铁皮包裹的门前停下来,指了指:“就是这里啦。”
路明非和楚子航也停下脚步,就见车间主任眯着眼睛挑出一把钥匙,在锁孔里试了很久,“啪嗒”一声,门开了··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间干干净净的小屋,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
屋子的一角拉了几根晾衣服的钢线,水泥地面和墙壁上没有任何的装饰,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也没有随手乱丢的垃圾,完全不像是个男人独居的地方··“还好还好,老楚这人蛮爱干净的,从来不在房间里放吃的,老鼠都不稀罕进来。”
车间主任退到门口,“你们随便参观啊,我去设备间看看·”·门关上了,风不再流动,压缩机的声音也被隔绝在门外·这是一间平淡到无趣的房间,收拾得规规矩矩,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多余的哪怕一张纸片都没有。
路明非摸了摸那张小床,手指上粘了一层灰·跟楚子航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同时施力,掀开了床垫·下面是一扇严密拼合的暗门,用铁皮和铁框架焊成,被一把沉重的挂锁锁死了。
路明非戳了戳楚子航的胳膊,“师兄,你老爹给过你钥匙吗”·“没有,他从没跟我提过这间小屋的事·”楚子航无声地发力,用掌根震开门锁,“但他应该知道,只要血统觉醒,这种门就难不倒我。”
暗门下面是一根钢管,两人沿着钢管滑了下去·落地之后,路明非拧亮手电筒,随着光柱照亮每一寸空间,地下三层的全貌映入眼帘·这哪里是单身汉的寒酸宿舍,简直就是楚天骄的地下别墅看看那些码放整齐的黑胶唱片、清一色的古巴雪茄、最浓烈的岛屿威士忌,还有以老式相机为主的各种小收藏,哪一样不是世间罕见的上等货色不仅如此,角落里还摆放着全套的健身设备,路明非好奇地走过去,双手并用才把一个哑铃从地上举起来,举起来才发现那哑铃的个头比自己脑袋都大。
“师兄,这真的是你亲爹么”路明非坐在正中央那张舒适的大床上,抚摸着手下松软的澳大利亚绵羊皮,咋舌不已,“这扑面而来的风骚气息……你觉不觉得你和你老爹放在一起,就像猫王生下了少林武僧那样不可思议啊”·“你太抬举他了。”
楚子航冷着脸说道,“猫王才不会爆粗口,更不会坐在街头小摊上吃双倍辣的烤鸡翅和卤大肠·”·路明非说的没错,他老爹的本质就是这样一个极品骚汉子。
别人家周末爸爸都会带儿子去游乐园玩,自家老爹却喜欢带他去大浴场,两个人互相搓背,直到全身都搓得通红,楚子航很无语,他老爹却沾沾自喜地说那是“男人之间的浪漫”。
“烤鸡翅也就算了,我可接受不了卤大肠·”路明非摆摆手,一张脸皱成了包子,“我只能接受猪心和猪肝,其余的内脏都免谈·”·“我妈妈也接受不了卤大肠,所以他俩离婚了。”
“就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离婚了”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师兄你逗我玩呢”·“嗯,我逗你玩呢。”
楚子航淡淡地说··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靠楚子航你有种”路明非一拳砸了过去,楚子航闪过他的攻击,路明非紧跟着又是一拳,楚子航单手挡住,握着他两只手腕举过头顶,顺势倒在那张柔软的澳大利亚绵羊皮上。
“这张床够大,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滚到地上了吧·”楚子航用膝盖压着路明非的双腿,平静地说道··“喂喂,你不要突然就打开奇怪的开关哦。
这可是在你亲爹的房间里,他老人家就在后面看着你呢”·“后面”楚子航不解地挑眉··路明非朝对面抬了抬下巴,楚子航转过身,不经意间看见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那是一张镶在相框里的全家福,女人明艳照人,男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男人穿着白衬衫和毛呢裤子,梳着油头,面带骄傲地搂着女人的腰··楚子航从相框里取出那张照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男人的轮廓。
人间蒸发了这么多年,终于被他找到存在的痕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的网重新开通了,于是就写了一章放上来。
毕竟以前说好的每周五六日更新,一天不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虽然我现在也没缓过来,昨天折腾一天简直要散架·那么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要去休息了,大家下周五见吧。
 ·☆、Chapter 117· ·“这么看,你的长相还是更像妈妈一些·”路明非端详着楚子航的脸,跟照片里的男人做着对比··“根据遗传学原理,男孩继承母亲的基因更容易显性表达出来。”
楚子航不以为然··“但是你的痴汉属性跟你老爹一样诶·”路明非指了指洗相片用的水池··水池旁边是楚天骄的工作台,工作台前有一块软木板,木板上用图钉钉满了照片。
那些照片全都是盗摄的,在游乐园,在商场,在餐馆,隔着草丛,隔着玻璃,隔着雨幕……照片中的人物无一例外是女人和孩子,年轻时的苏小妍和还是娃娃脸的楚子航。
·楚子航顿时满头黑线,有一种想要毁尸灭迹的冲动··“暴餮天物啊,师兄同样的相貌,阿姨美得千变万化,你却万变不离其中,自始至终的面无表情。”
路明非用手掌挤压着楚子航的脸颊,“莫非师兄你打娘胎里出来就这样先天性面部神经瘫痪,叔叔阿姨有没有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知道路明非只是闲极无聊没话找话,楚子航无需回答,任凭对方蹂/躏着自己那张迷倒了无数少女的面瘫脸,将床头柜上的全家福收进风衣口袋。
这间小屋到处都充斥着楚天骄的气息,一瞬间楚子航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梳着油头、肌肉发达的男人,他穿着勾勒出肌肉线条的紧身T恤,游走在这个属于他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褪去废柴司机的伪装,叼着雪茄烟捧着威士思,靠在水池边冲洗相片,低音炮传出黑胶唱片的经典爵士乐。
床头立着沉重的铝合金箱子,箱子上印着半朽世界树的徽记,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拆解开来的伯莱塔,改造版威力加大,炼金弹头上手工雕刻着十字花·毫无疑问那是一只装备箱,它的拥有者是个洒脱而孤独的男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夜跟武器一起入睡。
路明非躺在楚天骄的大床上,将手电筒的光束打向天花板,然后他震惊地发现,位于头顶的半空中,数不清的红线纵横交错·红线上穿着照片、新闻剪报和手写的纸片,每张纸片都是一个事件,有些红线相互平行,有些红线纠缠打结。
路明非的视线沿着那些红线移动,逐一浏览那些事件:·1900年09月23日,夏之哀悼,神秘古尸苏醒,汉堡附近的卡塞尔庄园被毁,秘党精锐狮心会全军覆没,唯一的幸存者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1991年12月25日夜,苏联解体之夜,北极圈内的冻土带,维尔霍扬斯克以北的冰封港口发生剧烈爆炸,前往侦察的战斗机群遇到神秘生物的攻击·官方封锁了相关资料并否认此事的存在。
2001年11月07日,格陵兰海域,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査,在冰海深处遭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幸存……·红线结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最终所有的红线汇成粗粗的一束,拴在混凝土墙上,旁边用墨笔写着古老的名字,“Nidhogg”。
事件流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那个名字汇集而去——尼德霍格,那条象征着绝望和毁灭的黑龙·他既是人类的敌人,也是龙族诸王的敌人·某些隐秘的历史说龙族诸王联手人类杀死了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但尼德霍格在流尽鲜血之前,宣誓说他必将归来。
他归来的那一天,就是世界的末日·没人敢忘记他的话,即使对龙族诸王而言,尼德霍格也是神祗一般的存在,他的话即为神谕,神谕即为命运·那些红线就是神秘的“命运线”的具象化,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黑王即将苏醒……·然而现在,他并不想过问权力与命运,他已经找到了最在意的人,他只想做路明非。
冥冥之中响起一声冷笑,路明非只觉得心脏倏然收紧,如同被一只无情的利爪捏住了一般,开始一阵阵地绞痛·小屋剧烈地震动起来,走廊里的灯熄灭了,压缩机的声音也停了。
等楚子航发现异样时,路明非已经痛得蜷缩成一团,喘得有进气没出气了··哗哗的水声撞击着耳膜,奔腾的白浪灌入地下室,如瀑布倾泻,又似瓢泼大雨·手电筒不知掉到了哪里,地下室一片漆黑。
路明非感觉自己沉入了海底,大脑逐渐麻木,肌肉失去控制,越来越多的水灌入肺部,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失去神智的前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浓雾笼罩下的阿瓦隆。
惊涛骇浪中飘来一叶扁舟,女孩的眼神孤独而绝望,长发将海水晕染成惊心动魄的红·她哀悼着弟弟的逝去,悲切的哭声回荡在孤零零的石岛上,久久不能消散……·北京地铁1号线,在那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维度,少女与巨龙的骨骸尘封在坍塌的月台之上,如同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猫。
全身包裹在白袍之下的“死神”登上了月台·他看着面前的东西,沉默了很久,声音里流露出怀念的意味:“又见面了,我的兄弟·我仍记得我们以鲜血为证的盟约,并誓言并肩作战到鲜血流尽方停止,如今我们再次相遇,你二人却已枯萎。”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没有人回应,建造这个尼伯龙根的主人已经死了,他们就躺在白衣死神面前·枯骨泛着沉重的古铜色,就像是两件用纯铜打造的工艺品,眼窟里嵌着晶化的眼球,好似一对金色的玻璃珠。
巨龙的骸骨如同帝王一般古奥森严,少女的骨架虽然很像人类,但细看却有巨大的差别·她全身近千块细仃仃的骨骼,有的互相融合,有的组成不曾见于任何教科书的器官,背后两束细骨扇子般打开,双翼与身躯组成蕴含着亲王权能的龙骨十字。
“这就是众神之父的伟力么直杀得你们连结茧重生的机会都没有……”死神用手指扣着巨龙的头骨,“那么就为我所用吧,成为我与哥哥的食粮,助我们一同登上世界的王座……”·“是篡夺世界的王座才对吧。”
黑暗中有人发出讥诮的笑声··死神扭头,不远处出现了另一个人影,身材高挑,曲线玲珑·那显然是个女孩,一身暗红色的紧身作战服,头戴面罩,声音清亮,透着些许嚣张。
“你是……”死神打量着那个深红色的女孩,隐藏在兜帽下的脸皱了皱眉,“你不是被献祭给八岐大蛇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嘻嘻,人类的科技可是很发达的哟。
既然都打算用龙王珍贵的胚胎做祭品了,不留下备份怎么行呢”伴随着油嘴滑舌的腔调,黑暗里走出第三个人·那人一身纯白的小夜礼服,脖子上系着银灰色的领巾,口袋里还塞着一条折叠整齐的紫罗兰丝绸手帕,活脱脱的花花公子形象。
“邦达列夫”女孩断喝一声,暗红的眸子爆出怒火··“请别再叫我那个虚假的头衔了,它只是用来骗骗赫尔佐格那个二货的,你应该称呼我为‘亲爱的爸爸’。”
花花公子的语气依旧轻佻,他头戴一顶无头骑士的摩托车头盔,貌似是从酒会现场一路飙车赶过来的,“不愧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啊,即使龙族基因觉醒也丝毫没有影响你的美丽,真后悔当初没有跟你约会。”
“是你是你当初就是你将我带上列宁号,沉入日本海沟,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女孩双手握着两根钢管,威风凛凛地逼近那个轻佻的男人。
·“确切地说,沉入日本海沟的古龙胚胎并不是你,你是利用它的基因克/隆出的复制体,虽然你现在恢复了它的记忆,但也不能说我就是杀害你的凶手啊……”花花公子迫于女孩的气势,连连后退,“都是那些老家伙们的主意啦,为了繁衍出血统纯正的后代,他们觉得让家族继承人娶一头母龙也没什么不好。
总之现在不是纠结个人恩怨的时候,我们要一致对外,一致对外哟”·“你来做什么”女孩冷冷地问道··“当然是来找你回去咯。”
花花公子耸耸肩,“自从你走后,我那个傻儿子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中二了,也不风流了,整天闷在书房里喝酒,我收藏的陈年威士忌都快被他喝光了……”·“真有意思,今天的尼伯龙根蛮热闹嘛,再来一位就可以凑齐一桌麻将了。”
死神嘲讽地说··“有的有的,打麻将人够·”死神背后有人响应,还高高地举起了手·这位仁兄倒是爽快,挺拔的身姿和强劲的肌肉也很具有视觉冲击力,只是他的伪装工作实在太不专业了。
这厮在脑袋上套了个肯德基全家桶,前面抠了两个洞,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此行来的目的纯属为了搞笑··“莫非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肯德基先生幸会幸会。”
花花公子热情地跟第四个人握手··“邦达列夫少校,久仰久仰·”肯德基先生热情地回握,同时跟女孩飞吻,“师妹好久不见,看你这一年来清减不少,淑女学院果然不好待啊。”
“你怎么也来了”女孩目露惊讶··“还不是因为师弟最近有了新欢,咱们这些年老色衰的大叔,就只有被嫌弃的份儿了。”
肯德基先生长吁短叹,“新弟妹是个小白脸,确实有几分姿色·就是这性格,哎呦喂,我可不敢恭维,那是十足的暴力分子啊稍不如意就对我红眉毛绿眼睛的,师弟也不管管,还跟他一个鼻孔出气,骂我是饭桶、电灯泡,伤自尊了我嘤嘤嘤……”·“出来混都不容易啊我儿子长这么大都没叫过我一声‘爸爸’,逢人便说他老子是渣男种马,我都心碎了呜呜……”花花公子拍着肯德基先生的肩膀,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
死神完全没有理会眼前上演的闹剧,只是低头抚摸着龙骨,“看来你们的骨骸吸引了不少小贼呢,芬里厄,耶梦加得·”·“喂喂喂,你才是真正的贼吧。”
花花公子非常不满,“话说你这都盗窃几具龙骨了,上回是青铜与火之王,这次又是大地与山之王——”·“还有海洋与水之王的双生子之一,别忘了十多年前的格陵兰冰海事件。”
肯德基先生补充道··“哦,对·”花花公子清了清嗓子,“所以说你集齐这么多龙王的骨骸到底要做什么煮来吃,还是用来召唤神龙呢,死神阁下”·“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的问题,而你们更没有资格质问我。
在手握权与力的神明面前,根本没有公平可言,你们这样的弱者只配像蝼蚁一般死去”·他话音未落,巨大的风压和高热笼罩了三人·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领域以死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发散,石灰岩地面开始龟裂,铁轨下方的煤渣在领域中缓缓升起,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领域迅速扩张,没人知道这个言灵的效果,但被它笼罩结局无疑只有死亡。
通常威力越大的言灵领域越小,“君焰”这种高危言灵,如果不爆炸,领域直径只有5米·威力如此惊人的言灵怎么能同时具有那么大的领域这几乎颠覆了现有言灵学的规则二十五米、三十米、三十五米……领域继续扩大,高温将悬浮的铁屑和煤渣烧得通红。
“呀嘞呀嘞,这是要秒杀我们三个的节奏么”肯德基先生猛地后跃,全身肌肉隆起,胳膊上的青筋游走如细蛇·他低沉地唱颂起来,本已堪称雄伟的身躯再度膨胀,T恤缓缓裂开。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言灵·青铜御座·肯德基先生全身骨骼爆响,皮肤表面泛起青铜之色,他猛地举起一座几吨重的花岗岩石墩,向空中大力抛去。
石墩穿透气障,速度不减,死神却原地不动,好像被看不见的手凌空托住,石墩在他面前骤然静止,而后轰然碎裂,被气幕中旋转的烈风吹得分崩离析··“不愧是秒杀了昂热的人啊。”
花花公子嘴上说得轻松,手却伸向怀中,抽出一支老式燧发枪,熟练地填入一枚贤者之石子弹·他抬枪发射,暗红色的弹头毫无阻碍地钻透气幕,命中白衣死神。
巨大的冲击力将死神击退了一步,效果也只是这样而已,暗红色的晶体粉末簌簌滑落,贤者之石在他的身体表面碎掉了··“精神元素一旦被炼制为晶石,也就具有了形体。
作为有形的物体,如果击打在防弹衣这样坚韧的金属表面,照样会碎裂·”死神睥睨着众人,语气轻蔑,“无论是你还是弗罗斯特,都是那么的愚不可及。
不要小看龙族的学习能力,几千年来,进步的不只是人类而已·睁大眼睛看看你们的祖先,弱者终究是弱者”·下一秒锐利的风刃刺向花花公子的左胸,闪电般的速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温润轻柔的水幕覆盖了花花公子的全身,在他面前迅速凝结成一层坚冰,如屏障一般阻挡了风刃凌厉的进攻··“这不是人类能够涉足的战场,你们不该来的。”
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充斥着双瞳,女孩的红发如瀑布般飞散在风雪中,迎着死亡的领域翩翩起舞·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威严从她的身体里汹涌而出,领域内温度迅速降低到绝对零度,刹那间粉妆玉砌、雪练银霜,将逼到面前的死亡界限生生驱散。
“师妹”肯德基先生朝着正在冰封的领域大喊··“还不快走”女孩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暗红色的作战服被鳞片撕裂,覆盖上她姣好的身躯。
骨刺穿破皮肤探出,化为骨质的利刃,鳞片竖起一片钢铁荆棘,她的躯体倏然膨胀,在身后张开一对银灰色的膜翼··“儿媳妇保重,我儿子还等着你回家结婚呢”花花公子舔了舔嘴唇,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色的通道。
肯德基先生紧随其后,背后的巨响追逐而来,就像是世界毁灭的丧钟·这种时候只有昂热那种疯子才不会撤退,要留下来旁观神级作战,怎么也得是半个神祇·而他们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半神。
·死神与女孩越来越近,双方正面对冲,如流星碰撞·无穷无尽的光芒中,冰晶与火焰四散飞溅,地面震动,碎裂的混凝土结构砸落四周,将这个本就坍塌的尼伯龙根摧毁得更加彻底。
“天空与海洋的战争永远没有休止,这一次,你又打算阻止我么”死神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杀死了我弟弟。”
女孩的眼底升起无尽的悲痛,黄金瞳闪耀着复仇的火光,“你们已经吞噬了康斯坦丁和诺顿,现在又要夺取芬里厄和耶梦加得的骨骸,你们背弃盟约在先,就不要怪我不念手足情义”·“你的弟弟太弱了,身为我族尊贵的亲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人类手中,他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死神冷冷地说,“真可笑,就算是真正的古尔薇格站在我面前,也不能阻碍我分毫·而你,不过是个人类科技造就出的粗劣复制品”·“我是龙王古尔薇格,海洋与水之王古尔薇格”女孩傲然昂起头,这一刻她的尊严神圣而不容侵犯。
随着她的呐喊,一个新的领域被激发,巨量的海水铺天盖地灌溉下来,浩浩汤汤地摧毁着整个尼伯龙根,仿佛末日降临时的大洪水··“言灵·归墟么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对于我和哥哥的进化,也未尝没有价值……”·死神的兜帽下,那张白皙如玉的少年面孔勾起了嘴角,瞳孔燃起炽烈的金色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是本章攻略,看得不甚明白的读者请参考下文:·出场人物:·1、死神:天空与风之王的双生子之一·2、花花公子:庞贝·加图索·3、肯德基先生:芬格尔·4、红衣女孩:诺诺·1991年,庞贝化名邦达列夫来到西伯利亚,将龙族的秘密带给赫尔佐格,带着古龙胚胎(海洋与水之王古尔薇格)和源氏三兄妹的试管婴儿登上列宁号,将列宁号沉入日本海沟,留下了部分胚胎细胞,带回加图索家族,通过克/隆手段制造出了诺诺。
赫尔佐格追杀到日本,以为自己杀的亚洲人是整容后的邦达列夫,其实他杀的是庞贝的替身·加图索家致力于成为世界的霸主,每一代的家族继承人都是精挑细选,要和血统最优秀的女性生出最优秀的后代。
恺撒的母亲是海洋与水之王的直系血裔,而诺诺干脆就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复制体,所以说她是家族为恺撒准备的新娘··2001年,格陵兰冰海事件·施耐德教授带领六名A级学生下潜(其中一名学生就是芬格尔),遭遇冰海巨龙(海洋与水之王尼约德),几乎全军覆没。
施耐德以为学生们都死了,但是芬格尔侥幸存活,化名肯德基先生,跟混血种的另一支力量快手汉高有联系,跟黑太子集团的老板路鸣泽也有联系,跟副校长守夜人还有联系。
另外,冰海巨龙被打断了孵化,受制于死神(天空与风之王之一),被其杀害·阿瓦隆是冰海巨龙制造的尼伯龙根,他死后被死神占领,每年12月25日都载着装有棺材的小船进岛,封印,出岛。
2012年,诺诺作为龙王的记忆苏醒,逃出金色鸢尾花学院,来到阿瓦隆,发现弟弟已经死了,意欲复仇,来到北京地铁,跟死神决一死战·天空与风之王昂热曾经见过,死神就是那个消灭了初代狮心会的龙王,那时他的人类名字叫李雾月。
以上内容是后文展开的铺垫,纯属个人脑洞,不喜勿喷·· ·☆、Chapter 118· ·路明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病床周围不断有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跑来跑去,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他浑身湿漉漉光溜溜,只盖了一条白色的被单。
“你醒啦”护士见他清醒过来,凑近了用小手电照他的眼睛··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路明非慢悠悠地问。
“你溺水了,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我们刚刚对你实施了抢救·”护士说,“下雨把工厂的地基泡软了,办公楼整个沉到地里面去了·消防队正在抢险救灾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遇难,你可真是命大啊” ·路明非回忆起水漫地下室的景象,一把捏住护士的手腕:“我师兄呢你们看见我师兄了吗”·“你师兄是谁我不知道啦现场灾情很严重,死亡人数目前还在增加。
救出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哎呀你放手啊好痛……”护士龇牙咧嘴··路明非抓过旁边的衣服套在身上,赤着脚跳下了病床·他推开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一一检查那些急救中的溺水病患,都没有楚子航的踪影。
肺部排水之后嘴里还残留着浓重的泥腥味,胃中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路明非急忙跑到盥洗室漱口··他干呕了一通,把脑袋放在水龙头下方,任凭冷水哗哗地浇上头顶。
无休无止的大雨、噩梦般的高架路、坍塌的猎人小屋、以及……失踪的楚子航,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蹊跷,活生生地发生在他眼皮底下,好像故意挑衅他的耐性一般。
真可笑啊,你想做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偏偏有人不想让你称心如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你推向风口浪尖·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命运就是这么残酷。
心脏传来一阵抽痛,路明非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意外地呛水了·他关掉水龙头,剧烈地咳嗽着,毫无预兆地咳出一口血来·怎么会这样路明非深深皱眉,护士不是说他只是溺水么为何会出现内出血的症状他下意识地攥紧胸口,缓缓抬起头,瞬间呆住了。
面前是盥洗室巨大的镜子,镜中涌动着雷霆和火焰,倒映出的不是他苍白的脸,而是风雨中的高架路·通天彻地的十字架矗立在镜中,左边是骑着八足骏马的奥丁,右边是一身白袍的死神。
穿着雪白婚纱的新娘被铁丝捆绑在十字架上,脚下的枯枝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好似中世纪对女巫施以火刑的仪式·风吹起新娘的面纱,她的耳边银光跳跃,那是一对似曾相识的四叶草耳坠,她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线生机,暗红的长发随风飞舞。
“师姐”路明非认出了镜中的女孩,正是本该在淑女学院做新娘修行的诺诺··仿佛发现了镜子另一侧的路明非一般,奥丁和死神同时转身,这一刻噩梦和现实连同。
八足天马喷吐着雷霆闪电,奥丁的身体弯曲如硬弓,他高举着命运的矛昆古尼尔,扬鞭策马踏出镜子·镜面好似水波那样颤动,金光破碎,火焰喷射,下一刻他就要投出长矛。
那支矛一旦射出就必然命中,因为将它和目标连在一起的,是命运的丝线··外面的风雨声变得那么清晰,狂风暴雨雷霆闪电,与之相伴的,还有心脏传来的阵阵绞痛。
路明非跌倒在地,徒劳地向前伸着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刻,什么血统、言灵统统失效,任他有毁天灭地之力,也挡不住命运齿轮的转动·他被死亡锁定了。
昆古尼尔突出了镜面,奥丁即将破镜而出,突然时间止步,风雨骤停,寂静得仿佛太古洪荒·单薄的身影站在了路明非与镜子之间,隔断了那支矛的飞行轨道,他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狰狞又是那么的不屑,完全不像是那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表情。
“滚”路鸣泽怒吼着,一拳砸在镜面上·在他的奋力一击之下,镜面粉碎,镜中的奥丁也随之粉碎·那只持矛的恶鬼发出不甘的嚎叫,世界在嚎叫声中颤抖,巨大的镜子碎裂成一地玻璃渣,终归寂寥。
“挑战我的话,让正主来,你算个屁”路鸣泽淡淡地说着,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全然不顾那只手上满是被碎玻璃割破的伤痕·时间恢复了流动,他转过身,扶起路明非靠坐在墙边,“哥哥,你还好么”·“手机,我的手机……”路明非拉着路鸣泽的衣角,发出如同垂死病人般的声音。
手机是最容易被EVA监控的设备之一,芬格尔说哪怕是远在玻利维亚的某台手机里有人说出“路明非”这三个字,都有很大可能被学院追踪到·他出门时并没有将手机带在身上,此刻就算有手机,也早在地下室中进水报废了。
但路鸣泽却变魔术似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台手机,正是路明非那台白色的iPhone,跟楚子航那台黑色的是情侣款··“恺……撒……恺撒……”路明非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叫着一个名字。
路鸣泽滑动解锁,在通讯录中调出某位“金毛老大”的号码,拨了过去,贴心地放在路明非耳边··罗马郊外的大理石古堡中,恺撒坐在17世纪的威尼斯式书椅上,端着手工吹制的玻璃杯,杯中是古堡中的最后几滴陈年威士忌。
最近这段时间他每晚都在书房里度过,喝着一杯威士忌,凝视着桌上那部电话··恺撒觉得诺诺会在某个时候给他打来电话,在她闹够了,想清楚之后·可电话偏偏一直沉默,有几次恺撒甚至忍不住想让帕西找人来看看线路是不是出了问题……诺诺该打电话来了啊她还没有玩够么要是线路出了问题导致诺诺没打通,这不糟糕了么但这么重要的特别专线,线路当然由专人维护,如果这部电话都能断线,白宫里那部总统专线也该断线了。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诺诺自始至终都没有拨打那个号码,这件事让恺撒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随着弗罗斯特的死亡,他现在已经是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了·他做得很好,短时间内获得了秘党长老会的认可,家族长辈们非常欣慰,但诺诺是他的软肋。
家族对于准新娘婚前逃跑的行为十分震怒,他们严肃地建议暂时取消婚约,但恺撒却坚持说这个世界上能够解除那份婚约的只有两个人,就是他和诺诺,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背负了这种压力他必须表现得镇静自若,大公无私,甚至比其他元老更加铁腕,比如他支持复苏那些冰下怪物作为战斗力去追捕路明非·因为这种时候如果作为家主的他犹犹豫豫,就会遭到巨大的质疑。
但在人们看不到的背后,他还是罕见地感觉到了疲倦,所以每晚他都会坐在这间书房里,喝着自己最喜欢的威士忌,默默地凝视着那部电话··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酒喝完了,电话还是没有响,恺撒自嘲地笑了笑,拍拍桌面站起身来。
今夜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他得回罗马分部一趟··这时候门被人大力推开,帕西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凝重:“少爷,路明非来电话了·”·“路明非的电话”恺撒一怔,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执行部全世界通缉路明非的当口,这个被通缉的嫌疑犯却给作为校董的自己打来了电话,他脑袋进水了吗·“是的,电话确实是通过路明非的个人手机打来的。”
帕西观察着恺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是否要执行追踪定位”·“这还用问么”恺撒冷冷看他一眼,“立刻找到他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打电话来有什么意图”·恺撒大步流星地来到客厅,抓起电话公事公办地说道:“我是卡塞尔学院校董之一,加图索家的代理家长恺撒·加图索。
路明非,你找我有何贵干”·“老大,师姐……师姐她现在在哪儿”对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给人的感觉仿佛活不长了。
恺撒皱了皱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不是告诉过你诺诺在金色鸢尾花学院进修么”·“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路明非气若游丝,“我刚才看到了师姐,有人将她绑在十字架上,他们在师姐脚下点燃了火堆,就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典……”·“你为什么能看到她你是怎么看到她的”恺撒打断了路明非,急火火地吼道。
“通过镜子·我这么说你也许不会相信,短时间内也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但是师姐很可能有危险……”路明非痛苦地咳嗽了一阵,哑着嗓子说道,“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不过老大你放心,师姐遇难的地方就在附近,我这就赶过去,但愿能将师姐平安地带回来·”·恺撒愣住了,半晌,他才颤抖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诺诺”·“因为她是我师姐啊,是老大你的未婚妻啊,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啊”·对方撕心裂肺地喘息着,挂断了电话。
恺撒望着手中的话筒,呆立在当场·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肮脏卑劣、灰头土脸·他跟路明非相识三年,即使对方是血统等级罕见的S级,受到了正副校长、装备部和院系主任们的无限青睐,恺撒也依旧如太阳般骄傲自信,从没觉得自己被这颗东方升起的晨星压过了风采。
可是今天,他却在路明非的面前抬不起头来··三年过去了,晨星如日中天,越发光辉耀眼,太阳却失去了他坦荡的胸怀,渐渐衰退为一颗演化末期的黑矮星,黯淡无光。
恺撒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变成他最看不起的那种人,如此讨厌与鄙视自己··“EVA已经追踪到路明非的所在地,就在他的家乡·”帕西走过来,将一张卫星云图放在恺撒的面前,“这是监控卫星刚刚拍摄的照片,路明非的家乡正在发生元素乱流,这意味着有某个无比强大的生命出现了。”
 ·“黑洞般的超级云团出现在城市上方,就好像整个印度半岛在雨季的降雨都落在那里·”恺撒看着照片,神情肃穆,“所有的疑点终于接上头了”·“少爷,还有一件很麻烦的事。”
帕西继续报告,“刚刚收到执行部的消息,日本分部集体辞职了·”·“又辞职”恺撒放下了电话··“确切地说,应该是日本分部又叛变了。
十分钟前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发来一份辞呈,委婉地表达了蛇岐八家对学院本部的不满·他们表示无法按照执行部的要求通缉路明非,除非昂热校长亲自指证,否则他们无法相信路明非会做出盗窃龙骨和刺杀校长的事来。”
帕西看了恺撒一眼,吞吞吐吐地说道,“蛇岐八家的大家长还说,他坚信自己是正义的朋友,不屑与不辨是非的欧洲混血种为伍·”·“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我也会有被那只象龟讽刺的一天。”
恺撒露出一丝苦笑,“看来继校长之后,路明非再一次征服了岛国上的那群日本人·”·“但是这一次,征服他们的不再是武力·”帕西垂下了眼睛。
“是啊,武力征服迟早会迎来反抗,而现在,被征服的人们却为了征服者拿起了刀枪·”恺撒叹了口气,“所以说这就是S级国宝的人格魅力么真让人有种挫败感呢。”
“其实少爷的人格魅力也丝毫不逊色啊,您只是最近突然找不到自己的真心了·”帕西恭敬地说··“你不如说是我迷失自我了。”
恺撒挠挠头,长吁了一口气,“给我订一张去路明非老家的机票,要最早的航班·”·“这恐怕不行,因为惊人的降雨量,那座城市的水路和空路都已经封闭了,目前能够出入的只剩下一条高速公路。”
帕西说,“这种现象在历史上也曾出现过,我们称为‘祭坛封锁’·”·“祭坛封锁”·“龙王复苏之时,为了不受到外来者的干扰,它会故意影响环境中的元素平衡,利用极端气候现象或者地壳变动,将它复苏的区域和外界隔开。
这就是所谓的‘祭坛封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座城市己经变成了某位龙王的祭坛·”·恺撒听完大手一挥,“那更应该去一趟了,没有航班就准备私人飞机,搜索最近的可降落的机场我需要台越野车在那个机场等我”·“太危险了,少爷。”
帕西担心地看着他,“冰下怪物们还在复苏的过程中,真要去的话,我陪您去吧·”·“该死的冰下怪物可恶,必须尽快与路明非会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恺撒愤愤地说着,拍拍帕西的肩膀,“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你懂加图索家怎么运转,你得留下来·帮手我确实需要一个,立刻向学院提出申请,派另一架飞机送那个人去中国,跟我在同一个机场降落。”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您是指阿卜杜拉·阿巴斯”帕西微微一怔··“没错,这种时候,也该出动那家伙了吧”恺撒挑了挑眉毛,“前任狮心会会长和前任学生会主席,听起来很有意思的组合,不是么”·“可是有传言说,他对路明非似乎抱着某种特殊的情愫。”
帕西的神情有些古怪,“万一他阻碍了您的计划……”·“特殊的情愫那是什么”恺撒的眼神透着困惑。
“就是某种跨越了性别的吸引,超越了男人之间友情的那种浪漫……少爷您明白么”帕西解释得很吃力··“我明白,这种暧昧不清的东西,不就是狮心会的光荣传统么他们社团自古以来就男女比例失调,所以才会导致性取向错乱。”
恺撒轻哼一声,“既然他是站在路明非那边的,我们的立场就更加一致了·我是路明非的老大,一日是老大终生是老大,小弟有难老大怎么能不罩着他”·“但阿卜杜拉跟你的关系一直都不好。”
“学生时代有些竞争而己,现在大家都长大了,还分什么关系好不好的况且那是个侠客般的男人,他的人品值得信赖·”恺撒拉开抽屉,抽出枪盒中那对沉寂了很久的沙漠/之鹰,微微一笑,“帕西,说起来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我会记得还的。”
“您不欠我的人情,为您奉献一切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帕西微微躬身,“少爷,恭喜您重新恢复为恺撒·加图索·您现在很有领袖魅力,真的。”
“谢谢,但是我必须澄清一点,协助我是家族给你的责任,不是你的义务·对我来说,你帮助了我,我就会还你人情,这是恺撒·加图索的人情,不是家族的人情。”
恺撒对他竖起拇指,笑着离开了··“可我就是为您而生的啊……”帕西望着恺撒的背影,以他听不见的低声说道,“就像陈小姐生来就是你的新娘一样。”
· ·☆、Chapter 119· ·路鸣泽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你受伤了……”路明非盯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发出沙哑的嗓音。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我是最爱哥哥的人啊,时刻准备着为哥哥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油锅呢·”路鸣泽甩甩手上的血,不以为然,“你救不了陈墨瞳的,她生来就是祭品,即使不献祭给天空与风之王,也要献祭给加图索家。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于是这次轮到诺诺了么作为一个A级混血种,有灵视却无法与言灵产生共鸣,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怀疑·但诺诺确实是有母亲的,路明非不止一次听古德里安教授唠叨,他的好友曼施坦因教授从年轻时就暗恋着诺诺的生母,虽然那位女性生下诺诺没多久就去世了。
可谁能想到,红发巫女是海洋与水之王的复制体呢怪不得诺诺从不提起自己的家人,寒暑假也不回家,活泼奔放的红发巫女时而会显出敏感孤独的一面,因为父亲、继母和弟弟跟她丝毫没有血缘关系,而生下她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路明非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楚子航,诺诺,想要找到他们,只有再去一趟尼伯龙根··“哥哥你……”路鸣泽急忙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我快死了对不对”路明非低下头,直视路鸣泽的眼睛··“怎么会呢”路鸣泽露出柔和的微笑,“你不要胡思乱想啦,你是万金之躯,寿与天齐,阎王就算有心收你,也没那个胆子啊。”
“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昆古尼尔是世界树的枝条,那东西跟我同源,只有它才能伤得了我·”路明非痛苦地咳嗽着,嘴角溢出血丝,“从圣仁爱心医院出来那天,它向我刺过来,是你强行将现实转化为梦境,阻止了我的死亡。
但你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我一世,命运的丝线已经将昆古尼尔和我连在一起……”·“如果我能早些阻止就好了·”听了路明非的话,路鸣泽金色的瞳仁中涌起浓浓的悲伤,“威利的视力有缺陷,本来他永远无法走出尼伯龙根,但是维带来了诺顿的龙骨。
吞噬了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后,威利的封印被解开,他才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入侵现实世界·”·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衍生出三界九个国度,除了人类居住的中庭米德加尔特、精灵之国亚尔夫海姆、侏儒之国瓦特阿尔海姆以及巨人的国度约顿海姆之外,其余五个王国都是龙族的领地,也就是人类口中的尼伯龙根:·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诺顿,居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耶梦加得,居冥界赫尔海姆;·天空与风之王威利、维,居天界阿斯加德;·海洋与水之王古尔薇格、尼约德,居海之国华纳海姆;·伟大的黑王尼德霍格,它的宫殿位于尼福尔海姆,那是一个浓雾弥漫的冰雪世界,诞生了黑王的金伦加鸿沟就在它的南端。
龙族就是神族,而被称为半神的精灵与侏儒,实则就是古代的混血种··王座上的双生子是龙族权与力的结晶,掌握力的那一方往往生有缺陷,但创造四大君主之时,黑王便赋予了他们进化的机会。
王座上的双生子彼此吞噬互补,就会成为真正的神,后世神话中记载的冥界女王海拉和天界主神奥丁都是由此而来·而当四大君主结合为一体时,便会获得可与黑王抗衡的力量,如同白王具有几乎堪比黑王的伟力一般,这似乎是黑王与自己开的玩笑。
那位龙族至高无上的始祖,究其一生都在寻找死亡的方式,因为王者多寂寞,高处不胜寒··“尤克特拉希尔曾经对我说过,有人以一只眼睛为代价,身受长矛刺伤,倒吊在树上九天九夜,参透了世界的真理。
现在我终于想通了,那个人真正的身份……”路明非的嘴角升起一丝自嘲,“原来龙族就是北欧诸神的原型,北欧神话其实是龙族书写的预言和历史,真讽刺啊,我竟然现在才知道。”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这不能怪哥哥,诸王之乱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啊·”路鸣泽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如同一只依赖着主人的小猫,“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空与风之王的双生子还没有成为奥丁,就算他们进化为奥丁,也不可能代替哥哥成为新的黑王·哥哥的王座由我来守护,绝不会让篡位者得逞·”·“新王总会试图取代旧王,这是我族亘古不变的法则,我不介意有实力的人前来挑战。
但我喜欢堂堂正正的决斗,这种把自己藏在幕后的作风实在为人所不齿·”路明非松开扶着墙的手,在寒风中站得笔直,“听,战鼓和号角正在远方齐鸣。
给我武器吧,这是最后的战役·”·沉重的铝合金装备箱落在路明非面前,箱子“啪嗒”一声打开,一座小型军火库映入眼帘:伯莱塔92F、柯尔特蟒蛇、M4Super90战术霰弹枪、M500转轮手/枪、乌兹冲锋/枪……此外还有各种口径的炼金子弹,弹底全部涂红,部分弹头上刻有繁复的花纹,转动着看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那是楚天骄的武器箱,完全个人定制,比EVA在日本空投给恺撒的装备还要高级··路明非合上装备箱,拉着它离开了医院··“哥哥,武运昌隆·”熠熠生辉的黄金瞳瑰丽得让人畏惧,路鸣泽向着那个修长瘦削的背影优雅地鞠了一躬。
一辆红色的比亚迪极速飚来,旋转着停在路明非身边,引擎怒吼,两只大灯亮得像是豹子的眼睛,屁股后面腾腾地冒着尾气·穿花格衬衫的糙汉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路明非一甩头:“师弟,上车”·“你不是去北京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路明非正愁没有交通工具,没想到芬格尔从天而降。
“还不是最近穷嘛,想着再这么晃下去又得去垃圾堆里刨食,正好手上有车,就接了一趟买卖·”芬格尔吐出嘴里的雪茄烟蒂,“虽然雨天拉客辛苦了点,但老板为人大方,油水不少,我也就将就着干了。”
“哦,原来是改行当的哥了·”路明非拉开车门坐进去,“那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里”·“GPS定位器呗。”
芬格尔载着路明非开出了市区,“师弟你忘了我的老本行是什么了我可是著名的监听专家啊·”·“不是狗仔之王么”路明非从装备箱里拿出M500转轮,将子弹一颗颗填入弹匣。
这玩意儿号称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枪械,即使是未曾改造的版本,子弹威力也是沙漠/之鹰的两倍,用来把近身的敌人轰飞真是太合适了·路明非自从舞王一战后便对这种枪械用上了瘾,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原来的格洛克23,没想到楚天骄也钟爱这个类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比亚迪轰鸣着冲向高速公路,雨点打在车顶上噼啪作响,道路两侧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曳,好似群魔乱舞·后视镜中出现了迈巴赫幽灵般的影子,他高速飞驰着与比亚迪擦身而过,像是某种挑衅行为,有意识地要吸引路明非跟着它走。
无限循环的噩梦,他们又回来了··“停车吧·”路明非淡淡地说··芬格尔狠狠踩下刹车,比亚迪的四个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四道青烟·他想不停车也不行,那辆迈巴赫轿车就横在他们正前方,四门敞开,闪着应急灯,隔着雨幕仿佛微弱的萤火。
“娘诶,无人驾驶啊这是拍恐怖片呢这是”芬格尔哭丧着脸,见路明非推开车门,急忙叫住他,“师弟你干什么去啊这大雨天的出去就浇成落汤鸡啦”·“败犬师兄,辛苦了。
回去帮我谢谢副校长,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根本跑不出欧洲·”路明非把武器全部背在身上,跳下了车,“这里是尼伯龙根的边界,你不能再深入了·”·“师弟你这是要单刀赴会的节奏”芬格尔的声音穿透风雨传过来。
“单刀赴会的是面瘫师兄,我是双枪神射手·”路明非挥挥手,朝迈巴赫的方向大步走去··雨越下越大,先前还是千滴万滴,不一会儿就演变为成片的雨幕甚至雨墙。
世界开始扭曲,风雨声中有人窃窃私语,树林像无数高举在空中的手掌那样摇摆,群山如同奔跑起来··成群的黑影挡住了路明非的去路,就像是黑暗凭空生出来的,忽然就出现在雨幕中,挥舞着惨白的、枯瘦的、鸟爪般的手。
黑影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闯入者,兜帽下的眼睛里流动着暗金色的光芒·它们的脸从黑色的斗篷下露出,戴着清一色的万圣节面具,形如一个个张嘴尖叫的银色骷髅。
婴儿哭泣般的声音像是瘟疫那样传播开来,它们兴奋起来了,就像死魂灵等来了新的受难者··路明非敞开外套,衣襟内侧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弹药·他掏出一枚手榴弹,咬掉拉环,投向死侍群。
烟迹、爆炸、火风、碎片,黑影们被炸得肢体横飞,路明非接二连三地投掷手/雷,淡定地从死侍群中穿过,如同一个往人群里随意丢弃烟花爆竹的恶作剧小鬼··后方的死侍们扑了上来,无数爪影在夜色中挥舞。
路明非从背后抽出了霰弹枪,大步上前,射出的钢珠形成巨大的锥形弹幕,弹壳噼里啪啦坠落,让这股金属风暴吹散靠近的敌人·霰弹耗尽,路明非挥舞空枪砸翻了一个冲到他面前的黑影,拔出藏在腰后的两支乌兹,黄铜弹壳爆米花似的弹向天空,弹雨向着黑影们倾泻。
等乌兹也耗空了弹匣,他换上两把伯莱塔92F,顶着一个死侍的脑袋连续点射,机械而高效地重复着杀戮,没有半点怜悯··更多的死侍冲了上来,路明非抽出那支大口径的M500。
枪声好似暴雷,威力堪比航炮,黑影的脑袋瞬间被轰碎了半边·白银面具随之碎裂,暴露在路明非眼前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面孔,长着斑驳的鳞片和异形的长牙,颅骨结构又酷似人类,看上去像是蟒蛇和人类头骨拼接而成的黑暗艺术品。
数不清的死侍从高架路下爬上来,如同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部分死侍的背后张开了细骨支撑的膜翼,悬浮在暴风雨中,天空和地面都被它们占满,四面八方都充斥着那近似婴儿哭泣的嘶叫。
M500的弹药耗尽了,路明非用枪柄击飞一个扑上来的黑影,将空枪丢向死侍群,施放了言灵·莱茵··四周万籁俱寂,死侍化为焦土,黑血蔓延成河·火焰照亮了男孩苍白如纸的面孔,那双黄金瞳洋溢着兴奋与冷酷的光芒。
巨大的消耗换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路明非用袖子抹去脸上的雨水,止不住的鲜血沿着嘴角滴落,他的状况糟糕透了·视野通红一片,听觉开始模糊,耳边的世界既接近又遥远,他甚至出现了幻听。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明非……”朦胧中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温柔又怀念的声音,带着似曾相识的味道··迷雾散去,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记忆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男人衬衫板鞋,英俊挺拔如松柏,女人一袭白裙,清丽脱俗似梨花· ·路明非呆立在当场,整个人都在颤抖:“爸爸……妈妈……”·“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也长高了,他长得越来越像你。”
乔薇尼抬头望着路明非,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但他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样耶,老婆·”路麟城笑眯眯地揉着路明非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成乱蓬蓬一团。
“你们这些年去哪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路明非望着朝思夜想的双亲,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有些哽咽··“我们去格陵兰海打捞冰海铜柱的碎片,不幸被卷入两位龙王死斗的战场……我们遇难了。”
乔薇尼低下了头··“遇难”路明非睁大了眼睛,“遇难之后呢你们获救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有人赐给了我们永恒的生命啊,死侍当然要出现在尼伯龙根。”
乔薇尼重新抬起头,不知何时她已戴上了银色的面具··路明非的世界瞬间崩塌··柯尔特蟒蛇喷吐出金色的火焰,炼金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肩,刹那间血花四溅。
路明非捂着伤口,不可置信望向对面,路麟城正举着他的枪,几秒钟前,那柄左轮还插在他大腿的皮带里··“爸爸,为什么”路明非痛苦地皱着眉,质问对方。
路麟城没有回答,他戴上白银假面,轻抬手腕,将枪口对准路明非的右腿··枪声轰鸣,路明非半跪在地上,鲜血顺着小腿汩汩流下·他抽出了自己最后的武器,另一支柯尔特蟒蛇。
曾经的混血种,堕落之后反而被龙血奴役,成为龙王的傀儡,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这就是死侍·根据卡塞尔学院的校规,死侍是所有混血种的敌人,一旦遇到必须将其抹杀。
路明非举起枪支,瞄准路麟城,反复几次,终究还是不忍·即使堕落为死侍,即使沦为被龙王操纵的傀儡,他依然无法对那个人痛下杀手,那是他的父亲啊从为他换尿布到为他去死,无一不是心甘情愿,那就是父亲啊·在路明非犹豫的当口,两颗子弹先后射中他的双腕,枪飞出老远,鲜血染红了草丛。
能够重创龙族的炼金子弹,对流着龙血的他同样可以造成致命伤·路明非拖着伤腿,向着那支枪一步一步爬行,他的姿势难看极了,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是他又能怎么做呢纵使他掌握着可以毁灭世界的生杀大权,他能够做到对自己的父母扣下扳机么·路鸣泽说得对,感情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生活的调味剂,对于他却是碰都碰不得的毒品。
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越来越依赖它,进而被它左右,束手束脚,再也变不回原来的自己了··王是不可以有弱点的,冥冥之中传来嘲讽的笑声·之前遇到的龙王都是些暴力又直率的家伙,连小龙女师妹也不例外,而这一次的敌人却狡猾到了极点。
对手太了解人类了,也太懂得玩弄人心了·路麟城,乔薇尼,将两位S级精英变为死侍,这是何等的侮辱,不可原谅·第五枚子弹挂着风声,射向了路明非的颈动脉,他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再睁开眼时,几根头发从半空中落下,子弹打偏了··路家的射击天赋是众所周知的“百步穿杨”,路麟城的技巧绝对不比路明非差,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失误,为什么路明非诧异地抬起头。
“儿子……站起来·”路麟城的声音微微颤抖,面具后的脸看不见表情,“还有一发……”·某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赫然苏醒。
很多很多年前,在他蹒跚学步的时候,爸爸就是走在前面,举着他喜欢的玩具,一边大笑一边鼓励着他:“儿子,站起来,还有一步……”·路明非握住了枪柄,缓缓从草地上站起。
他终于明白了,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戴上面具,双亲不想让他看到他们的脸,他们希望被路明非当做死侍对待,他们渴望着解脱··柯尔特只有六发子弹,现在消耗了五发,还剩一发。
胜败在此一举··路明非和路麟城同时扣下了扳机,相同的速度,相同的轨迹,目标对方的左胸·实力不分伯仲的神射手,九死一生的父子对决·子弹命中路麟城的心脏,面具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他的嘴角扬起欣慰的笑容。
言灵·刹那,领域全开·乔薇尼奔向路明非,在“刹那”的加持下,她的速度成倍增加,快如流光闪电·柔美姣好的躯体挡在路明非身前,生生阻断了子弹的轨道。
炼金子弹在这位母亲的胸口炸开鲜红的血花,艳丽浓烈,如同盛放在黄泉彼岸的曼珠沙华··白银面具裂为两半,乔薇尼的眼中溢满慈祥·她紧紧拥住爱子,靠在他耳边细语呢喃:“明非,妈妈爱你。”
“妈妈——”·夜空中回荡着痛彻心扉的呐喊,路明非抱着那位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性,泪如泉涌·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满、怨恨,全部冰释前嫌。
他终于明白,路麟城与乔薇尼的离开,并不代表他们将他抛弃·他们也期待与他团聚,只是无能为力·即使他们身处另一个世界,对他的爱也有增无减··他从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天空与风之王正式登场,他们是:威利,维(无法预测南大未来的剧情走向,以下内容属个人原创,请谨慎阅读)·根据北欧神话,奥丁、威利、维是三兄弟,两位兄弟跟奥丁长得很像,经常冒充奥丁,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本文中,威利=高架路中的“奥丁”,维=死神,威利与维合体将会进化为真正的奥丁·威利与维唯一的区别,威利是独眼,而楚子航在阿瓦隆中遇到的死神有一对黄金瞳。
千年之前,天空与风之王威利为了参透世界的真理“天道”,以一只眼睛为代价,倒吊在世界树上九天九夜,换来了命运之枪昆古尼尔,并且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四大君主吞噬互补,即可成为新的黑王。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千年之后,楚天骄与楚子航误入高架路中的尼伯龙根,楚天骄战死,天空与风之王发现了楚子航的身份,在他身上留下了“烙痕”,打算以此为突破口,逼迫黑王现身。
死神在猎人网站上的ID叫nido(奥丁的英文是Odin),是他将龙王们一一唤醒,再借他人之手杀害,于是有了卡塞尔学院一系列屠龙事迹……·有读者说最近的章节信息量巨大,那是因为文章已经开始收尾了。
现在进入完结倒计时,大家下周五见O(∩_∩)O~· ·☆、Chapter 120· ·楚子航走在寂静的长街上,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迎面飘来一股淡淡的冷香,他抬头向远方眺望,就见长街的尽头被铺天盖地的白玫瑰堵塞了。
雪白的花雨从天而降,世界顿时变得银装素裹,一如千万年前的神域尼福尔海姆,那个雾气弥漫的冰雪世界··一具古朴的六角棺材映入眼帘,被无边无际的花瓣簇拥着,好似一叶扁舟漂浮在白玫瑰的海洋中。
一个男孩站在棺材旁边,黑色西装,白色领结,容貌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他手捧一束阿尔卑斯红罂粟,静静地望着棺材,孤独得像只失去了主人的小猫··楚子航向男孩走近,对方俯身将红罂粟放入棺材里,然后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开始时男孩没有任何表情,但渐渐地,他的脸开始变了·如同带着巨大的恨意一般,那张漂亮的小脸变得扭曲而狰狞,却又有一滴眼泪滑过他稚嫩的面庞··“哥哥死了,他再一次因你而死。”
男孩金色的眸子盈满泪水,他愤怒地盯着楚子航,一双眼明亮得好似映着火光的两面铜镜,“他本应拥有整个世界、不老不死,他可现在却死了,彻底死了,你满意了”·“彻底……死去……”楚子航突然无法呼吸了,沉重的悲伤将他笼罩,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棺材,心脏倏然收紧。
路明非躺在铺满白玫瑰花瓣的棺材里,睫毛在没有血色的脸颊投下两片阴影,安详得就像陷入了永眠·他的左胸插着一杆枯枝做成的长矛,鲜红的血花在心口处绽放,跟他手边的那束红罂粟一眼艳丽凄美。
“明非……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楚子航拼命去拔那支矛,用上了全部的力气,却无法撼动它分毫。
他最惧怕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奥丁的永恒之枪昆古尼尔刺入了路明非的心脏楚子航忽然明白了,他无法拔出那支长矛的原因·昆古尼尔和路明非之间连着无数细微的丝线,那些丝线泛着钻石般的光泽,它们细的就像蛛丝,可触摸起来却坚韧无比,甚至连宝刀蜘蛛切都无法将这些丝线砍断。
“那是命运的丝线·听说过命运三女神吧,兀尔德纺织生命线,贝露丹迪拉扯生命线,诗蔻迪剪断生命线,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命运,即使是奥丁本人,也无法改变注定的结果。”
男孩冷冷地说,“曾经的哥哥掌握着命运之力,奥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让神变得不再是神·”·楚子航安静地望着路明非的尸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
“如果不是为了复活你,哥哥怎么会失去龙王之心怎么会变得虚弱,虚弱到无法龙化的地步如果哥哥还是那个完整的哥哥,又怎么会死在区区逆臣手中”男孩扑上来,扯着楚子航的衣领咆哮,“都是你是你害得他失去至尊权力,失去永恒的生命,失去他应得的一切法夫纳,你何德何能得到哥哥的真心把哥哥的力量还回来……”·楚子航猛地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汗。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迈巴赫的后排座位上,外面是漆黑的雨夜,雨刷像台发了疯的节拍器那样左右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一层层雨水··“嗨,儿子睡醒啦”驾驶席上的男人转过头,笑得满脸开花。
再次看见记忆中那张难以磨灭的面孔,楚子航惊讶地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摇头,觉得自己一定又在做梦了··“启动”伴随着楚天骄的声音,中控台屏幕亮起,仪表盘上闪过冷厉的蓝光。
凶猛如野兽的5.5升V12涡轮增压引擎开始自检,车里感觉不到丝毫震动,连发动机沉雄的低吼也被隔绝在外·男人一边潇洒地拨弄他的方向盘,一边唠唠叨叨:·“这么大雨,你妈也不知道来接你。”
 ·“还好我上午没去洗车,无接触洗车,一次八十块,洗了就扔水里了·” ·“衣服湿了吧我给你把后排的座椅加热打开谁用谁知道,舒服得要死”·六米多长的超豪华车在楚天骄手里就像一条钢铁鲶鱼,恰到好处地摆尾,在车流中游弋自如。
他自作主张地打开音响,放出那首爱尔兰民歌《Daily Growing》·歌手充满磁性的嗓音拨动听众的心弦,车厢里回荡着父女二人的深情对唱,仿佛远处寺庙的古钟被轻轻敲响。
楚子航眼睁睁看着迈巴赫驶上空荡荡的高架路,溅起一人高的水花,一切都跟“蒲公英”台风那天一样,这熟悉的场景几乎要让他永远沉浸其中·过去的楚子航一直厌恶着自己的懦弱,他不止一次地幻想着回到15岁,那样他就可以重新选择,与父亲光荣地战死沙场,了却他一生的悔恨。
他知道按照剧情的发展,接下来就会有死侍敲打他们的车窗,他们将会在收费站遇到“奥丁”,他的愿望就要实现了,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呢·“后座空调热不热”·“你妈最近怎么样”·“你还小,家庭这种事……你将来就明白了。”
男人的台词还在继续,楚子航忽然听不下去了·地下室灌水的场景浮现在眼前,路明非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滴落,痛苦地蹙着眉,脸色苍白如纸。
后背上的胎记火辣辣地灼烧起来,这个征兆不知道是好是坏·那是这个尼伯龙根的主人在他身上印下的“烙痕”,此时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明明白白地划清幻想与现实的界限。
“够了”楚子航大吼一声,打断了男人的唠叨··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这孩子真没礼貌,我都是为你好·”男人顿了顿,声音带上几分笑意,“况且……现在发生的事不都是你希望的么”·从四面八方照进水银色的灯光,灯光里不知多少黑影围绕着迈巴赫,沉默地站着,就像一群死神围绕在垂死者的病床。
部分黑影贴在挡风玻璃上,满眼都是他们惨白的手掌,四周传来指甲刮挠铝合金车体的恐怖声响·它们一同睁眼,金色的瞳孔如同火炬般狞亮· ·来了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燃烧在黑暗里,楚子航抽出蜘蛛切刺入车顶,猛力横拉,而后纵切,在铁皮上割出足够一人进出的口子。
他纵身跃出迈巴赫,紧接着,楚天骄也打开天窗跳上车顶,手中提着另一柄御神刀·村雨·楚子航认得那把刀,曾经的男人就是举着它撞向“奥丁”的神座,凶猛得如同一头嗜血的雄狮。
而现在,男人戴上了神赐的面具,与那些没有思想的死侍一起,成为受龙血奴役的鹰犬爪牙··“这些年来,我一直渴望着与你重逢……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
楚子航挥刀冲向男人,“爆血”在登上迈巴赫的瞬间发动,周围的球形领域清晰可见,表面闪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弧··“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蜘蛛切与村雨激烈碰撞,君焰领域碎裂,气浪掀飞了整个顶棚,“爸爸,睁开眼睛看清楚你的儿子,真正的实力”·“君焰”领域再度激发,发出炭火般的光亮。
楚子航撕开了身上的风衣和衬衫,他点燃那些衣服丢入死侍群,凡是黏到的敌人都被烈焰烧熔·赤/裸的上身闪动着融金般的光辉,他扑入敌群,直奔那个童年记忆中高大伟岸的身影。
红亮的刀刃像切割奶酪一般将一具具亡灵斩断,他发出雄狮咆哮般的怒吼,高高跃起在空中,如同顶级的武士,挥刀血振,血打竹林··一别七年,昔日的男孩已经长大。
冲破重重阴影,不再畏惧命运,顶天立地,勇往直前·“棒极了,儿子”男人举刀,声如雷霆··风雨依旧肆虐,刀光剑影交织,那一刻,他们的背影好似坠落的流星,灿烂如焰火。
 ·东京时间18:45,NH921航班从成田机场起飞,目的地上海浦东·不久前,日本分部脱离了龙血秘党的管辖·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源稚生任命樱井七海女士为代理家长,而后包下了这架客机,带领家族一百A级精锐飞往中国。
头等舱内,源稚生望着坐在身侧的源稚女,感慨良多·白王一役之后,家族消除了长达几个世纪对于“鬼”的偏见,猛鬼众重新并入蛇岐八家,作为大家长源稚生的弟弟和猛鬼众的首领,源稚女顺理成章地成为家族的二号人物。
此时这位静若好女的绝世歌舞伎大师,刚往他的象牙烟杆里填满加了香草的烟丝,正掏出火柴准备点燃··“稚女,飞机上禁止吸烟·”源稚生出言提醒道。
源稚女错微微错愕,随后收起了烟杆和火柴,嫣然一笑:“是啊,我都忘了·对不起,哥哥·”·“没关系,我也一样·”源稚生掸了掸风衣口袋,那里面装有他抽惯了的“柔和七星”香烟,“在这个天下大乱的节骨眼上,任谁都会紧张吧。”
“我管不了这个天下,只要路君没事就好·”源稚女将樱红色的长刀横在膝盖上,用手帕轻轻擦拭··自三人从红井中苏醒以来,风间琉璃与源家次子的人格彻底融合在一起,源稚女的精神状况恢复了稳定。
不仅如此,绘梨衣的身体也恢复了健康,再也不用依赖医疗器械和死侍胎儿的血清生活了·这是上杉家主第一次坐飞机,女孩显然有些激动··源稚生看向身后,绘梨衣额头上缠着写有“Sakura必胜”的钵卷,双手举着画有樱花图案的小旗,正在座椅里跃跃欲试,一副参加偶像见面会的粉丝入场前的姿态。
看到这里源稚生情不自禁地扶额,暗自感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这架飞机里最不紧张的人应该就是绘梨衣了,因为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即将见到Sakura大人的喜悦中,连飞机外的狂风暴雨都不能熄灭她心头燃烧的粉红色小火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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