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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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楚路]尼伯龙根镇魂歌 by 夜烬沙华(下)(4)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萨沙就该转头离去,可他又回想起楚子航叫他们留在橡皮艇上不要下来,楚子航叫他们不要打开那些棺材,楚子航迟迟不愿上船半身泡在海水中奋力地推着,以及楚子航坐在吧台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戒指、淡漠的眼底罕见地升起一丝柔情……·萨沙忽然解下了自己心爱AK-74突击步/枪,猛地扔向楚子航,“那就拿这支枪打爆他的头吧”·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谢谢你,萨沙·雷巴尔科。”
楚子航珍而重之地把AK-74背好,从空中抛过一枚闪亮的指环,“帮我交给他,拜托了路明非,他叫路明非”·“我萨沙·雷巴尔科以性命担保,一定会替你交给他”萨沙把戒指握在手心,捶着胸口大吼,“要胜利归来啊兄弟你的婚约者还等着你呢”·橡皮艇渐行渐远,最后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雾茫茫的水天交界。
楚子航转身返回码头,穿过落叶如雪的林荫小路,登上高处·“死神”的小船已经接近了码头,他的身影越发地清晰了,跟那幅画中的形象一模一样,只不过画中的死神是以背影出现,因此那对璀璨的金色瞳孔并没有被描绘出来。
 ·神的黄金瞳太过耀眼,楚子航无法看清他的面部,但那个形象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多年之前的雨夜,那条现实中不存在的高速公路上,他们曾经见过。
楚子航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一幕,他驾驶着一辆狂奔的迈巴赫,轿车的后视镜中父亲举着长刀高高跃起,那一刻形似奥丁的男人从深蓝色的风氅中伸出了苍白的手……那只手上裹着层层叠叠的白布,就像是木乃伊的手,而那件深蓝色的风氅下,就如同这个裹着修身白袍的人形 ·楚子航本该跟萨沙一起跳上那艘橡皮艇,可劝萨沙不要看向“那边”的时候,他自己也没能控制住好奇心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让他决定要留下来·他毫不怀疑神已经注意到了他们,没有人留下来阻止的话,他们没有任何人能离开这个尼伯龙根·当年是父亲留了下来,所以楚子航逃了出去,今天只有他留下来,萨沙他们才有机会逃出去。
只要有一名冲锋队员逃离这里,学院就会知道这个神秘的岛屿·专员和诺玛的联系中断超过24个小时,执行部的直升机就会降落在YAMAL号的甲板上· ·楚子航从背后的刀袋中拔出了蜘蛛切,那是日本友人源稚生赠送给他的武器。
他不禁回忆起日本之行的最后一晚,他们一群人聚集在越师傅拉面屋·当时的气氛热闹得像是两个大家庭的联谊,一边是昂热、恺撒、他和路明非,另一边是上杉越、绘梨衣、源稚生和源稚女。
趁着校长和拉面师傅拌嘴互黑的当口,源稚生解下腰间的宝刀赠与自己,将珍藏的防晒油赠与恺撒,以纪念他们短暂又珍贵的友情·路明非撇撇嘴说“象龟前辈你就没有东西要送给我么”,源稚生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疏忽还真没给这位S级国宝准备礼物,顿时尴尬无比。
最后绘梨衣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只小黄鸭献宝一样捧给路明非,才解决了蛇岐八家大家长的窘迫……·“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明非,你会原谅我的吧·”楚子航轻声说着,无声地笑了笑,“我又要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了。
如果惹你生气的话,回去任你处置,好不好”·蜘蛛切在神带来的日出中散发出冷月的青光,好刀,真是好刀只有这样的好刀才能配得上这样盛大的战场。
“来吧是时候做个了断了”他如金刚怒目,如雄狮怒吼·修长挺拔的身躯跃向火光翻卷的大海,长刀划着凄冷的弧线,落向神和他的小船。
“以人类之躯撞向神座么”神从斗篷中抬头,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回应神的是一串低沉古老的吟唱,言灵·君焰的领域扩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半空中的楚子航直接三度爆血,铁青色的鳞片刺穿了皮肤表面,舒张又收紧,片片相叠,如同一件铠甲将他整个人全副武装。
“想不到百年之后,封神之路又在我面前开启·”神的声音森冷,“你以为自己已经窃取了神的力量还差得很远,很远……远得就像天与地之间的距离”·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君焰的领域被强行压缩,狂烈的飓风吹飞了楚子航,在神的周围聚起铁壁般的领域。
与此同时,狂风掀起了神的兜帽,那一刻,楚子航通过水面的倒影看清了他的脸··一对璀璨的黄金瞳,神并不是“独眼”这不是他和父亲遇到的那个人不是奥丁,却酷似奥丁·主神奥丁,兼具死神、战神与权力之神的位阶,是北欧神话中天空的人格化,他的日耳曼名字叫做Woden,相当于英文中的风(Wind)。
他有两个孪生兄弟,分别是威利和维,三个人据说长相相似,因此有奥丁、威利和维是三位一体之说……楚子航不由得想起了耶梦加得,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
耶梦加得与哥哥芬里厄、妹妹海拉同样是三位一体,当初如果芬里厄与耶梦加得完成了吞噬,他们就会进化为更加强大的海拉·一个惊人的发现在脑海里爆炸开来,楚子航几乎忍不住颤抖起来。
先前视死如归的心情顿时消失殆尽,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告诉明非,前所未有的危机已迫在眉睫··“人类,看来你发现了什么……”神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那个白色的身影飞出了小船,手中举着铁色的重剑,“你的睿智令我欣赏,为此我将赐予你永生。
你会跟那些棺椁中的人一样,享受无上的荣耀与尊崇·”·“你口中的荣耀与尊崇,不过是对蝼蚁的施舍,你根本就没把我当作你的同类·”楚子航冷冷地说着,抬起头直视神的眼睛,“你的气度跟某位大人相比,才是天壤之别”·自楚子航的喉咙深处发出高亢沉雄的嘶吼,这一次的吟唱如军令般威严,龙化后的身躯吐出的声浪撼动了空气。
爆血从三度跨至四度,尖锐如剑的骨骼冲破了虬扎的肌肉,在那张鲜血淋漓的背上张开一对嶙峋的骨翼·言灵·君焰,进阶暗红色的火焰蜕变为青色的火龙卷,烈风在他周围形成汹涌的漩涡,爆裂的电弧交织其上,极致的高温让整片海水都沸腾了。
“如此强大的力量,如此精纯的血统,莫非……你是有爵位的”短暂的迟疑之后,神突然狂笑不止,笑声震颤了整个阿瓦隆,“原来是你怪不得兄长会在你身上留下尼伯龙根的烙印圣战的开端,弃族的黑暗,诸神的黄昏……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因你而起”·“今化身为剑,以逆臣之血,祭吾王之名”沉雄的龙吟回荡在空旷的岛屿上,泛着清光的蜘蛛切与铁色重剑碰撞在一起,卷起千堆巨浪,浪花飞溅如雪山崩顶。
海面惊雷滚滚,天空闪电齐鸣,那一刻的楚子航,犹如神兵天降··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2012年2月,巴西,里约热内卢,狂欢节之夜。
夜空被焰火照亮,在节奏强劲的音乐声中,彩车队穿城而过,桑巴舞娘们踩着鼓点扭腰送胯,全世界都是飞舞的大腿和羽毛裙摆·今夜这座城被欢乐填满,除了少数人例外。
临街的酒店顶楼,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们正手持望远镜,监视着整条街··“一号观察哨,未发现目标·” ·“二号观察哨,未发现目标。”
 ·……·这条街上共有七处观察哨,每个观察哨都安排了两名临时专员·沿街的酒吧里还有执行部的十二名正式专员待命,他们都带着枪,弹匣里填满了弗里嘉子弹。
装备部特意为这次行动制作了一批强化版的弗里嘉子弹,麻醉性是标准版本的三倍,因为今晚的目标非常棘手,也因为今晚参与行动的多半是一年级的学员·在秘党的战场上,这是帮纯粹的菜鸟。
按照卡塞尔学院的惯例,新生入学的第一年必须参与一次执行部的行动,让他们亲临与龙类或者死侍作战的现场,执行部也借机考察新生们的心理素质··“A+级的危险目标,狩猎这种怪物的活儿,交给我们这些菜鸟真的没问题”冈萨雷斯嚼着口香糖,俯瞰西方千万条抓着荧光棒的手臂摇摆,仿佛一片莹蓝色的大海起伏。
 ·“你担心什么要担心也该我担心才对,任务书上说目标狩猎的对象都是美少女·我俩谁是美少女”维多利亚漫不经心地挺挺胸整理头发,执行部那身乌鸦般的黑衣也遮挡不住她的好身材。
“他如果进攻我们倒还好,可这里都是平民,如果他想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血路怎么办有人群阻挡,想要阻止他可没那么容易·”冈萨雷斯有些忧虑。
 ·“这种事轮不到你我操心,我们这些菜鸟的任务就是监视,动武的事情还是由资深专员来·” ·“我可信不过那帮什么资深专员,他们面对过几个A+级目标” ·“普通的资深专员确实不行。”
维多利亚轻声说,海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异样的光彩,“但这一次,他们出动了狮心会会长”·冈萨雷斯微微一怔,他入学刚刚半年,还未得机会拜见会长大人的真颜,但关于这位风云人物的传闻早就如雷贯耳了。
卡塞尔学院人形核武器、百年难遇的S级国宝、装备部膜拜的大神、执行部畏惧的暴君、以及那些终年藏在地下的院系主任们的圣婴救世主……只是这些还不够,传说他还曾几次对阵龙王级别的目标龙王,那是几百年都未必会出现的超级存在,却在会长大人手中接连溃败。
这与其说是实力,不如说是命运·这次跟会长大人出同一个任务,也许能亲眼目睹这位“天命的屠龙者”的战斗姿态,冈萨雷斯不由得向往起来··“冈萨雷斯,维多利亚,聊天时注意关掉你们的蓝牙耳机。”
耳机里传来冷冷的声音,这是负责他们的那位资深专员,学生们叫他“教官”··冈萨雷斯和维多利亚赶紧捂嘴·狂风扫过屋顶,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高速掠过,教官正驾驶直升飞机在附近低空巡弋,经过时还向他们投下了冰冷的目光。
学院为了这次行动可谓下了血本,各种战术装备全部出动,整个行动组超过120人,分部在里约热内卢的各个闹市区,只为狩猎“舞王”··“舞王”是个代号,没人知道目标真正的名字,警方只知道他是个神秘的街头桑巴舞者,里约热内卢的传奇之一。
他是三年前开始出现的,穿着一身缀满LED光源的舞衣,在著名的科巴卡巴纳海滩上跳桑巴舞·他的舞蹈带着无可名状的魔性,一旦他出现,人们就会情不自禁地舞蹈。
而当舞步停止的时候,人群中所有金发、性感、小麦肤色的年轻女孩都会失去踪影,等到第二天清晨,警察便会发现那些女孩已变为残缺的尸体·更令人惊悚的是,这些死者分明遭受过酷刑般的折磨,脸上却无一例外地带着沉醉的笑容。
如此诡异的行凶手法令警方束手无策,而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却已理出了头绪··基于“一切神秘主义事件都跟龙族有关”的前提,学院毫不怀疑舞王是个危险的混血种。
犯人的血统显然突破了“临界血限”,龙血中自带的嗜血基因已经牢牢地控制了他·这种人距离完全丧失神智的“死侍”只有一步之遥,是必须捕获的高危目标。
他应该擅长某种精神控制类的言灵,普通人类脆弱的精神太容易受他的影响,唯有混血种能够抵御· ·“所以这次才要出动我们唯一的S级么”教官的语气透着满满的期待。
“不,这只是部分原因·”蓝牙耳机里传来施耐德可怕的呼吸声,如同干枯的古尸复苏一般阴森恐怖,“根据校长的说法,与其让我们的屠龙国宝闷在学院里搞爆破试验,不如放他出来大干一场。
他最近情绪不佳,需要发泄一下·”·“请示部长,我们应该如何配合S级的行动”教官小心翼翼地询问··“你们……离他远点就好。”
施耐德说完,关掉了通讯··作者有话要说:流过的血还在我心口温热,你存在的凭据,用证明么·故事终章我已经不再漂泊,因为你说过,会用生命,记住我。
 ·☆、Chapter 103· ·晚上十点,狂欢节进入了高/潮,就在这时,整条街的灯突然熄灭,只剩下漫天的焰火·焰火之下,彩车之上,一个莹蓝色的人形缓缓亮了起来。
街边看热闹的行人和舞者们都停了下来,只剩下一个体重超过200公斤的胖子在没有音乐伴奏的情况下仍旧翩翩起舞,踩着魔性的节奏·“舞王”出现了·对于冈萨雷斯和维多利亚这种能够抵抗精神控制的混血种来说,那舞蹈完全谈不上不美好,反而邪异至极,令人看上几眼就会眩晕得想要呕吐。
但整条街上的人们却如痴如醉,他们跟随舞王的节奏一起扭动,千万双手有节奏地摇摆,犹如一片手臂组成的森林在风中摇曳·这一幕令人想到古代玛雅人的巫术集会,人们在毒蘑菇制造的幻觉下随着巫师跳舞,仿佛进入了梦中天堂。
执行部的狙击手们立刻向目标集火,然而舞王的血统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龙血已经令他的身体产生了严重的异变,混乱的激素分泌令他长出了能够抵挡子弹的脂肪,同时也把他的肌肉强化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将他的骨骼提升到接近高强度合金的硬度。
弗里嘉麻醉弹对他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恐怕只有炼金打造的冷兵器了·可是面对那双怒火炽烈的黄金瞳,连执行部的精英们也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有人能够靠近舞王。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蓝牙耳机中传来教官的咆哮:“临时专员全体退后这不是你们的工作S级即将抵达迅速清场”·伴随着雷声般的引擎轰鸣,一道黑色的闪电高速逼近圣多明戈旅馆。
那是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它奔跑在拥有几个世纪历史的屋顶之间·伴随着车轮狂野地跳跃,巨大的裂缝一路向前,相信现场要是有考古学家的话,非得心痛得捶胸顿足,吐血三升不可。
从黑色骑手出现的那一刻起,人群从舞王的精神控制中解脱出来,群魔乱舞的场面到此为止··舞王霍然转身,这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似乎觉察到某种强烈的危机正在逼近,他停止了舞蹈。
摩托车越过两座建筑之间大约七八米的间隙,落在了圣多明戈旅馆的屋顶上·舞王本能地摆出了警戒的姿态,他双臂交叉在胸前,肌肉绷紧,层层叠叠的脂肪隆起小山一样的褶皱。
双方距离还剩下不到十米,骑手忽然腾空一跃,任凭无人控制的摩托车轰鸣着冲向舞王·舞王纹丝不动,摩托车撞上来的瞬间,他一个虎扑抓住摩托车,将它举过头顶。
而骑手此时已经双枪在手,随着枪口喷出的橙色烈焰,六枚子弹成六芒星状射向舞王,全部命中摩托车的油箱·爆炸声震耳欲聋,摩托车在舞王的手中分崩离析,倾泻而下的汽油燃烧起来,火雨笼罩了那具肥硕巨大的畸形身躯。
熊熊大火中,骑手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头戴黑色尖耳面罩,紧身黑衣包裹着清瘦的身形,飘逸的黑色长披风轻扬在晚风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眼前的形象简直不能再熟,那个令罪犯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竟然从荧屏中走出来了·“女士们先生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这里是里约热内卢黄金卫视为您带来的狂欢节实况转播。
各位现在欣赏的是代号‘舞王’的连环杀人犯与正义使者蝙蝠侠的世纪大对决·众所周知,过去的三年间我市共发生136起金发少女虐杀案,警方束手无策,市民人人自危。
然而邪恶的罪犯永远难逃正义的制裁,在这个一年一度的狂欢之夜,我们幸运地迎来了这个伟大英雄的华丽登场·蝙蝠侠,王者归来”·一架直升机低空掠过执行部的战场,机舱里脱口秀主持人举着麦克风唾沫横飞,与此同时,蝙蝠侠和舞王的身影出现在市中心的液晶大屏幕上。
“蝙蝠侠拔出了双手刀,他向燃烧的舞王发动了冲锋那是来自东方的格斗术,他围绕舞王高速移动,刀锋割裂了舞王的身体,哦,天呐舞王流出的不是血,那白花花的东西……是脂肪他的脂肪也燃烧起来了现在舞王扑向蝙蝠侠,蝙蝠侠使出了泰拳腿法,正中舞王的鼻梁骨非常精彩的一踢”主持人滔滔不绝,口齿伶俐得如同一位专业的足球解说员。
“所有人远离圣多明戈旅馆所有人远离圣多明戈旅馆”执行部的资深专员们对着蓝牙耳机下令,跟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解说混杂在一起。
卡塞尔学院一年级的新生们却没有一个人服从命令,大家都被那场精彩的战斗深深吸引了·在蝙蝠侠巧妙的攻击下,舞王伤口中流出的白色脂肪渐渐变成了粉红色,他开始失血了。
可舞王的凶性却不减反增,他大幅度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抓住身边闪动的影子·这只庞大的肥膘怪物越来越狂躁,扑击的动作也越发凶猛,如同一只发疯的公牛向蝙蝠侠发起猛攻。
“该死那个疯子拼体能的话S级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医疗组医疗组在哪”·“医疗组报告,正在待命,时刻准备救援” ·“狙击手狙击手有开枪的机会么” ·“狙击手报告,没有开枪的机会,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了”·“通知警方疏散人群照这样发展下去,激怒S级施放言灵就糟了……”·执行部的通讯频道异常混乱,突然一个清冽的嗓音切了进来:“闭嘴,吵死了”·执行部全体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有几个专员甚至紧张过度咬到了舌头。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战场的方向望去,就见那个黑色的身影立在旅馆的尖顶上,身后的长披风猎猎作响,如同堕天使从天而降··“蝙蝠侠张开了他的翅膀,上帝他身上挂满了炸弹那是不同种类的炸弹,他的翅膀下简直是一个炸弹博物馆”主持人还在喋喋不休做着现场解说,“舞王疯狂逃窜,蝙蝠侠紧追不舍,将全部炸弹丢向舞王……不知什么原因,舞王丧失了行动自由,那张臃肿肥胖的脸正在扭曲,他显出痛苦的样子,如同一个发病的哮喘患者蝙蝠侠,干得漂亮”·“这是我新发明的胡椒炸弹,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再加点盐你就可以当盘菜了,肥猪。”
蝙蝠侠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他陡然加速,凌空跃起,稳稳地落在了舞王的双肩·他举起银色的M500转轮手/枪,那0.50英寸的恐怖口径绝对可以称之为手/枪中的大炮,原本就可以一枪灭掉一头非洲象,现在经过装备部的改造,单挑五代种也不在话下。
黑洞洞的枪口连续吞吐着火焰,每一枪都正中舞王颈后的肥肉,每颗子弹都顺着相同的位置钻入那肥得流油的皮肤·舞王发出惊恐的咆哮,噬骨的剧痛沿着他的颈后向脊椎蔓延,汞核心钝金破甲弹重复撕裂着伤口,体内溢出的脂肪由白变粉,最后变成了浓腥的血红。
夜空里回荡着舞王凄厉的惨叫,他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如同被一柄子弹组成的匕首缓慢地凌迟·舞王疯狂地摇摆着躯体,试图把蝙蝠侠从身上晃下来,没想到一对泛着寒光的小太刀贯穿了他的两膝,以跪趴的姿势狠狠地将他钉入地面。
“这种时候,乱动只会让你更痛·”蝙蝠侠交叉双腿坐在舞王的背上,左手用枪托敲打着他的后脑,右手继续扣动扳机,稳准狠地往伤口里灌入子弹·整整一个弹匣打完,蝙蝠侠拉动枪栓,卸掉空弹匣,同时把一枚深红色弹头的贤者之石子弹填入枪膛。
 ·“乖啦,最后一枪,我们就可以说再见咯·”蝙蝠侠轻描淡写地说着,把枪对准了先前的创口,毫无阻碍地命中了他的脊椎··弹头爆成一团鲜红色的雾气,融入脊椎骨周围的血肉。
几秒钟之后,舞王停止了挣扎,那具沉重的躯体扑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残酷、冷静、强硬、暴力……还在学员阶段就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他将来要是进了装备部,我们执行部还有活路么”本次任务的负责人轻声叹息。
·“在学院辛苦培养的屠龙专家面前,虐杀成瘾的舞王也只有被虐的份了……”另一名资深者轻声说··“舞王倒下了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胜利属于蝙蝠侠”主持人大声欢呼。
在他的带领下,整条大街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再看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已经跃上了执行部派出的黑色直升机,消失在里约热内卢的夜幕中··“师兄是最棒的”新生中有人情不自禁地高喊。
 ·“师兄是最棒的”所有女孩都兴奋地尖叫起来··“话说为什么是蝙蝠侠造型呢”冈萨雷斯不解地问。
“当然是为了掩人耳目咯,总不能大张旗鼓地在警察眼皮底下执行任务吧·”维多利亚白了他一眼,立刻加入女孩们的欢呼中,“师兄好帅蝙蝠侠我爱你”·资深专员们相互看看,神色有些尴尬,这架势哪里是执行任务的场面,分明是明星见面会的现场。
不过遥想当年,每逢校长露面卡塞尔学院也是这般明星效应,至于副校长那就更不必说了,他做牛仔那时候不知推倒了多少小母牛,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果然S级的魅力无人能及,谁让他们血统等级不够呢。
“焰火、决斗、桑巴、狂欢隐藏在夜色中的黑暗王者啊,能再次得见你英勇的身姿,就这样去死也无所谓了”不远处那架狂欢节栏目组的直升机传出激情的脱口秀,主持人扭动着肩膀站在舱门前,迎着晚风张开双臂。
路明非坐进机舱的座位里,摘下蝙蝠侠的面罩,朝直升机的窗外挑了挑眉毛:“这股醉人的画风,你们确定他不是芬格尔的远房亲戚”·“据我所知,芬格尔·冯·弗林斯专员是德国人,对面的家伙却是印第安人的后裔,按理说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亲缘关系。”
教官一板一眼地回答··“是么照我看他们倒是相似的很·”路明非单手托着下巴,望着那个满腹骚情的疯子不屑地冷哼,“明明就是个Hello Kitty,却总把自己当猫王。
都一把年纪的大叔了还要伪装成怀春的文艺少女,这种人都该关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S级英明·”教官急忙附和,“根据我们的情报,那位脱口秀主持人是个重度蝙蝠侠控,曾在节目上跟否定蝙蝠侠存在的嘉宾大打出手,一周前才从精神病院放出来。”
“原来如此·”路明非撩了撩额发,看向教官,“我们就这样回去么”·“直升机会送您到芝加哥火车站,去学院的话,您还得在那里乘坐CC1000次快车。”
芝加哥联合车站里,人流熙熙攘攘·这座火车站兴建于1925年,是座典型的罗马式建筑,有着雄伟的石柱、闪亮的大理石地面和弧形的穹顶,与其说是火车站,倒更像是座气势恢宏的博物馆。
 ·一个清瘦的身影出现在候车大厅·那是个器宇不凡的年轻人,头戴黑色的圆顶硬礼帽,英伦风的薄呢外套敞开两颗扣子,修身的灯芯绒马裤勾勒出一双笔直的长腿,他迈着潇洒从容的步子走进站台,牛皮长靴在大理石地面踏出铿锵有力的节奏,好似英姿飒爽的君王从古堡中走来。
年轻人来到站台前的木质长椅上坐下,将手中银光闪闪的公文箱立在脚边·他褪下黑色的皮手套,慢慢地喝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然后拆开金枪鱼三明治的保鲜膜,细细地咀嚼。
来往的旅客们被他的气势所摄,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种人居然会孤零零地坐在站台里等火车,喝着速溶咖啡吃快餐三明治怎么可能他应该被一辆皇家四轮马车载着返回城堡,然后由成群的女仆摆上一桌丰盛的法国大餐,老管家斟上一杯红酒恭恭敬敬地说一句“殿下您打猎辛苦了”,这才是正常的剧情走向吧·路明非全然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继续享用他的咖啡和三明治。
这是他第三次在这里等火车,第一年他在这里遇到了乞讨的芬格尔,第二年他跟楚子航一起,夏弥从天上掉下来·不知不觉他已经升上了三年级,如今物是人非,败犬和软妹都离他远去,他再也不会在老地方碰到熟面孔,就连面瘫师兄、那个承诺陪他一辈子的人,都好久没来消息了。
一想到楚子航,路明非就心头火起,郁闷得连食欲都没有了·他们最后一次通信还是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星期,距离现在都两个月了,面瘫师兄却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最开始路明非觉得楚子航一定是任务繁忙,自己又不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姑娘,总打扰人家实在有失风度·况且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历史专家组跟他合力编写的《龙类与史前文明》第三册正在校订中,最近那些老神棍们又把注意力转向了龙文语法和炼金术,哭着喊着让路明非出版一本《卡塞尔词典》。
院系主任们一直觉得《牛津词典》抢了他们的风头,龙文比英文伟大多了,他们比牛津的教授们博学多了,卡塞尔学院没理由被牛津大学压在头上··路明非深受中华民族尊老爱幼传统美德的熏陶,他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脚踢南山敬老院的冲动,从此将大好青春奉献给了地下文献库,只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钻进炼金化学实验室泻火。
他每晚伏在堆满羊皮卷的桌子上挑灯夜读,估摸着楚子航差不多忙完了就给他发个邮件,时不时慰问一下,谁知那杀胚竟毫无反应,所有发出的邮件都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久而久之路明非的耐心磨光了,他也是个有脾气的,要不是因为对方是楚子航他早就发飙了··奥斯陆那么好玩么白俄罗斯女孩那么好看么真是够了那么喜欢呆在北极圈就打包一只北极熊带回来啊师兄,请你自由地……给老子回家·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有读者询问师兄和明非交往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生关系,很遗憾地告诉您,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直到第三部结束明非都是20岁未满的未成年状态,以师兄的道德准线是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的·而从日本回来后,师兄就被派往挪威首都奥斯陆实习了,两人长期分居,也没有机会发生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但是,前途是光明滴现在明非已经成年,师兄婚戒也买好了,未来如何,请大家尽情想象O(∩_∩)O~·再说了,滚床单这种大事要是发生了,我怎么可能不告诉各位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づ ̄3 ̄)づ╭?~· ·☆、Chapter 104· ·“先生,有什么烦恼吗”一个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路明非这才发现由于内心过于激愤,手中的三明治已经被他捏成馅饼了·他抬起头,面前是一个提着花篮的吉普赛少女·都说吉普赛女人是天生的女巫,可以随时掏出一副纸牌为人占卜,然而科学在进步社会在发展,这年头女巫也跑到街头做卖花姑娘了。
·“今天是情人节哟,买枝玫瑰送给心上人吧·”女孩对他露出甜美的微笑,她橄榄色的皮肤透着一种原始的魔力,夸张的耳环和项链闪烁着荧光。
路明非微微一震,不知不觉已经2月14号了·他刚在巴西过完狂欢节,回到美国又赶上了情人节,时间过得可真快,明明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去年的圣诞夜·路明非放下三明治,低头看了看花篮,又看向女孩,“我对花不太在行,有什么推荐的么”·“有的有的。”
女孩热心地给路明非介绍,“红色的这款叫做‘红衣主教’,每年情人节最受欢迎的就是它了,还有粉色的‘戴安娜’和白色的‘坦尼克’也都卖得不错。
对了,最近香槟玫瑰突然很有人气,比如这一款……”·“蓝色那个叫什么”路明非指向花篮一角··“这是‘蓝色妖姬’,您的眼光好独特。”
女孩细长的眼睛透出神秘的色彩··“果然够高冷·”眼前浮现出楚子航生人勿近的样子,路明非轻快地击掌,“就要它了”·“请问要几枝呢,先生”女孩的笑容透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买几枝也有说法么”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按照蓝色妖姬的花语,一枝代表‘相守是一种承诺’,两枝代表‘相遇是一种宿命’,三枝代表‘你是我最深的爱恋’……”·“那给我来六枝好了,剩下的是你的小费。”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富兰克林递给女孩,那是他身上唯一的现金··“好、好的,请稍等·”女孩盯着手里的100美元有些惊讶,这些钱买下她所有的花都绰绰有余,想不到今天遇到的第一位客人就这么大方。
她把钱塞进胸衣,当着路明非的面剪掉花枝上的刺,用手揉纸和缎带包装成花束捧到他面前,“Happy Valentine's Day,sir.”·“觉得我太贪婪”路明非接过花束,浅浅一笑。
“不,您很勇敢,幸福就是要争取才能得到啊·”女孩提起花篮,半旧的波西米亚长裙扫过地面,落下两张塔罗牌··路明非俯身拾起,叫住女孩:“小姐,你东西掉了。”
“死神……逆位·倒吊者,正位……”女孩接过塔罗牌,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扑朔迷离的光晕,口中念念有词,“死神穿着白色的铠甲,显示着他不可抵挡的力量。
有人已经倒下了,牺牲、结束、奉献的爱、浴火重生……”·“小姐,你在说什么啊”女孩说到后面已经不是英语而是吉普赛语了,路明非一句都没听懂,只觉得对方在念咒。
“不不,没什么·”女孩收起纸牌,贴近路明非的耳边轻声说,“厄运总会过去的,请不要放弃最后一线希望·”·我当然不会放弃希望啊,否则我不是要绝望了么路明非望着吉普赛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对方怎么看怎么像受到了惊吓。
他向来对灵异的东西不感冒,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手中的花束上·蓝色的玫瑰,好神奇的感觉··深邃静谧的蓝,那是象征着天空与海洋的颜色,理智忧郁,高不可攀,确实很衬师兄的气质。
其实细想想师兄并没有那么可恶,也许最近真的太忙了,才一直没有消息·既然如此,自己就勉为其难再主动联系他一次好啦,主动点又不会少块肉·被吉普赛少女一搅和,路明非火气消了大半,他掏出手机给那束花拍了张照片,选择添加为附件,然后发送了一封邮件:·“师兄你野够了没有啊看见照片没,蓝色妖姬啊蓝色妖姬我花都给你买好了你赶紧回来吧。
芝加哥最近有点冷,你下飞机时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差点忘了奥斯陆的温度更低,冰天雪地的你就不要洗冷水澡了·记得把围巾戴上,你本来就面瘫,再冻出个面部神经管麻痹变成施耐德教授那样就不好了,整天戴面具谁知道你帅不帅啊总之你赶紧回来啦,你们分部长要是不放你走,你就跟他说路明非快递的邮包炸弹已经在路上了,不想让奥斯陆分部变成废墟就给我把你交出来就这样,拜拜。”
路明非点下“发送”按钮,靠在长椅上长出了一口气·十八岁以前他一直坚信自己可以孑然一身地活下去,可是现在,几个月得不到楚子航的消息他就抓心挠肝。
感情真的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啊·就在路明非感慨万千的时刻,候车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所有旅客都看向同一个方向·某个门前铺着红毯却从不见开放的检票口忽然开放了,门里走出一名身穿墨绿色制服的检票员。
那名检票员的出现将旅客们带回了百年前,他的装束太考究了·那身墨绿色制服是上等的山羊绒材质,袖口和裤线用金丝绣花,金质链子拴着的怀表揣在马甲的小口袋里,胸前悬挂一枚繁复而古朴的徽章,徽章上是一株半枯半荣的世界树。
在旅客们的注视下,检票员带着谦恭的微笑,穿越大厅来到路明非面前,微微鞠躬:“是路明非先生吧请问我能看看您的车票么”·路明非看了眼检票员别在胸口的卡塞尔学院校徽,从口袋里掏出车票。
检票员挥舞着银色的剪刀,漂亮地一剪后还给路明非,“欢迎搭乘CC1000次支线快车,列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请问您是现在就出发,还是去贵宾室休息”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呵呵,CC1000这次倒成了名副其实的特快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我以前每次搭这趟车不是误点就是罢工,难不成你们现在改过自新了”·“不瞒您说,以前学院并未严格要求我们按照S级的待遇接送您,有时候铁路繁忙,调度起来不方便,委实是有点怠慢了。”
检票员歉意地说,“几个月前我们已经正式接到通知,要求必须给您S级的待遇,以前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也就是说现在可以提前发车咯”·“当然没问题,这点特权卡塞尔学院还是有的。”
检票员淡定地摸出手机拨打电话,“调整一下时刻表,CC1000次列车10分钟后发车,请前面的火车把铁轨给S级让出来·”·检票员说完,在旅客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提起路明非的公文箱,引着他穿越古老的红砖通道,抵达了专供CC1000次支线快车使用的远端月台。
检票员一直把路明非送入贵宾车厢,面带微笑地关上玻璃门,礼貌地朝他挥手道别··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越来越快·CC1000次支线快车只有一小截路和普通列车并轨,很快它就从一条岔路脱离了芝加哥铁道公司的铁路网,一头扎进了浓密的红杉林。
路明非坐在舒适的沙发里,望着夜色中的树海发呆·这种感觉很像穿越隧道,时间的隧道,空间的隧道,让人没来由地思绪很多·他膝盖上放着那只执行部配发的银色公文箱,只有他自己知道里面其实一页文件都没有。
空荡荡的箱子里除了两柄小太刀,剩下的就是一条Burberry的羊绒格子围巾,那是打算送给楚子航的圣诞礼物··由于狮心会会长楚子航长年实习在外,副会长兰斯洛特和苏茜又毕业了,路明非这个内定的下一任会长便顺水推舟地上位,成了狮心会的代理会长。
本来按照楚子航的意思打算正式传位给路明非,怎奈路明非打死也不妥协,声称“我只是给师兄看摊儿的,师兄不毕业我坚决不继位”·大家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勉强,毕竟S级国宝在院系主任们的压迫下已经日理万机了,根本无暇管理狮心会大小事宜。
好在从楚子航开始狮心会便留下一个光荣传统,会长是社团的精神领袖,副会长才是社团真正的CEO·于是兰斯洛特就在学弟中选了个得力助手,任命他担任副会长辅佐S级。
路明非自然是一百个同意,他心里小算盘早就打好了,等楚子航毕业他就把副会长扶正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师兄都不在了他还看个毛线的摊儿,他当初为什么加入狮心会不就是被某个面瘫杀胚软磨硬泡拉进来的吗·20分钟后,CC1000次支线快车从层层叠叠的巨红杉中驶出,穿越笔直的长桥,行驶在名为“妖精海”的湖面上。
拉响汽笛的同时列车开始减速,那与世隔绝的古老校园就位于妖精海对面的半山腰··路明非走出火车,在路灯下四处张望,执行部在任务结束时就已经把他的行程告知狮心会了,按照常理应该会有人前来接站。
他记得现任副会长是个二年级,貌似跟他同为历史系,叫什么来着路明非很遗憾地想不起来了·他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以各种理由翘掉社团活动,楚子航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导致他到现在还没记全自己社团成员的名字。
但S国宝十分肯定,如果副会长出现他一定会认出来的,因为对方实在是太特别了··“会长,我一直等在这里等您啊,您没看见我吗”黑暗中传来标准的伦敦腔中文,一个黑影从黑夜中走了出来,热情洋溢地向着路明非伸出手,提走了他的公文箱。
“布、布、布鲁巴”路明非吓了一跳·就见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西装、黑衬衣、黑皮鞋、戴黑色领带的黑兄弟,衣冠楚楚的程度比起奥巴马来也毫不逊色,就是这衣服选的……从头到脚黑得半点杂色都没有,当真将人与背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在下巴布鲁,亲爱的会长先生·”黑人兄弟耐心地纠正着,举止优雅动作干练,无愧于狮心会副会长的精英头衔··“不管你是巴布鲁还是布鲁巴,你的隐蔽性都太高了点吧。”
路明非扶额,“拜托下次换个颜色穿戴好么你这样站在夜色里跟忍者似的,你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么”·“可我上次一身纯白,您又说我像午夜凶铃……”巴布鲁的语气很委屈。
路明非心说我大半夜看见一袭白衣迎面飘过,可不像午夜凶铃么要不是你现在说话露出一口白牙,我跟本就不知道你人在哪儿,在我眼里我的公文箱一直飞在半空中啊你知道么但这些话他当面说出来又像搞种族歧视,因此路明非只是淡淡地看了巴布鲁一眼,继续走自己的路去了。
自从升入三年级之后,路明非便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师兄”了,师兄就要成熟稳重,不可以再萌萌哒·楚子航在学院里很受尊敬,担得起全校师兄的表率,于是路明非就向楚子航同志学习,板起脸模仿面瘫师兄的面无表情。
只是路明非不知道,楚子航板着脸那叫冷酷有型,他板起脸却像在表达“宝宝不开心,宝宝有小情绪了”·一时间卡塞尔学院的姑娘们都被萌翻了,纷纷把路明非自以为很“师兄”的模样做成了表情包,还起了个名字叫“魔性天使的怒颜”。
一辆暗蓝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月台上,为了给路明非接站,巴布鲁特意开了专车过来·这辆车是兰斯洛特毕业前为路明非准备的,想当初S级新人“嫁”入狮心会可是带了布加迪威龙和诺顿馆做嫁妆,如今人家也算个社团领袖了,总不能出趟远门还要步行回校吧。
Panamera载着路明非驶入中世纪古堡般的校园,这辆车跟楚子航家那辆是同一款,路明非对车知道的不多,兰斯洛特买车的时候向他征询意见,他就报了师兄家的型号·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学习三年多,也称得上是全能型人才了,唯独还没考驾照。
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楚子航觉得完全没必要,用狮心会会长霸气侧漏的说法就是“有我一辈子当你的司机,何必要浪费时间去考驾照”·可恶,又想起那个杀胚来了路明非不耐烦地咂了咂舌,暴躁地揉起太阳穴来。
说来也奇怪,最近一想起楚子航就心神不宁的,这是撞邪了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会长,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大好·”巴布鲁关切地问,“我听说舞王能够对人造成精神污染,咱们要不要先去校医院做个检查”·“不必了,直接回诺顿馆,我想休息一下。”
路明非摆摆手,靠上副驾驶席的椅背,“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代理会长,不要总‘会长会长’地叫,别人听了还以为我谋权篡位了呢·”·“哈哈哈,会长您这是中国式的幽默吗”巴布鲁手握方向盘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知道谦虚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您是我们众望所归的会长啊,这一点狮心会全员都铭记于心,怎么好随便开玩笑呢”·“开玩笑的是你吧,巴布鲁布鲁巴。”
路明非又好气又好笑,“师兄还有半年才毕业呢,我怎么就成会长啦”·“师兄”巴布鲁看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您说哪个师兄” ·“还能有谁楚子航啊。”
路明非不满地挑起眉毛·卡塞尔学院谁不知道楚子航是他路明非的专属师兄,亏这个黑人兄弟还是狮心会的,竟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楚子航”巴布鲁一脸茫然,“楚子航是谁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说你没听过楚子航”路明非怒极反笑,“那你倒是说说,我从谁那里接受的会长权限你口口声声叫我会长,难道我这个会长是凭空掉下来的不成” ·“前任会长阿卜杜拉·阿巴斯,去年与副会长兰斯洛特和苏茜同时毕业。
按照狮心会惯例,老会长毕业前社团内部要举行竞选活动,您就是那时以全票通过当选新会长的啊·”巴布鲁表情严肃,“您难道不记得了么”·“胡说我根本就没有参加过什么会长竞选”路明非瞪眼,“阿卜杜拉·阿巴斯又是谁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狮心会会长是楚子航说谎也不打个草稿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巴布鲁也瞪大了眼睛,只不过他不是生气,而是惊讶得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几秒钟之后他停下车,摸出手机,将一张照片摆在路明非面前·照片显示的地点是狮心会总部的会议室,兰斯洛特、苏茜、巴布鲁等部门骨干站在路明非身后,一个阿拉伯裔的男生正把绣有狮纹的猩红旗帜交到他手中。
那是狮心会新老会长的交接仪式,路明非很清楚·但他更清楚,这种交接仪式他从没参加过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当狮心会会长,怎么可能去参加会长竞选,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见鬼的仪式那个阿拉伯人是谁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照片里的人都是谁·“对了,照片我也有照片我跟师兄合过影的他虽然不喜欢拍照,但我们抵达日本下飞机的时候,在海边拍过……”路明非急忙掏出手机翻找相册,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他开始暴躁地撕扯头发,“奇怪不可能啊我从没删掉过……开什么玩笑”·“会长……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去校医院。”
巴布鲁担心地看着他,“您需要一位心理医生·”·“闭嘴”路明非大吼一声,双目赤红,如染血修罗··巴布鲁被他的气势所摄,不敢多言。
路明非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翻到通讯录,在一整列人名中看到了那个昵称为“师兄”的联系人,顿时喜出望外··“吓人一跳,不是在这儿么”路明非松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他已经无法顾及楚子航在不在任务中了,这种时候必须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才能安下心来··短暂的铃声过后,对面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Hello”·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顶,路明非有一瞬间的眩晕,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
通话仍在继续,那个陌生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路明非兄弟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良久的沉默之后,夜色笼罩下的卡塞尔学院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把师兄——还给我啊”·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参加了一下JJ的文章评审,发现我写一章的字数都相当于人家两章了,惊悚ing……所以说不够看的亲我只能认为你们太爱我了。
那么,米娜桑,下周五见(づ ̄3 ̄)づ╭?~· ·☆、Chapter 105· ·卡塞尔学院,英灵殿··巴布鲁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惊恐的表情如临大敌。
走廊尽头是一扇绿色的门,包着金色的边框,它是那么地具有历史气息,好像打开那扇门就会踏入千年之前··“会长,不好啦”巴布鲁大喊着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以金绿两色为主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柑橘和薄荷的香气,那香味是从水烟壶中溢出来的·赤/裸上身的年轻人跪坐在白色绣金的软枕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肌肉分明好似密林猛虎·感受到巴布鲁的惊慌失措,年轻人留着漂亮髭须的唇边掠过一丝微笑:“平静,平静下来巴布鲁。
记住我教给你的,焦急是败象,真正的虎直到扑击的前一刻都是平静的·”·“是,会长·”巴布鲁在地毯上跪下,深深呼吸着空气中的熏香,渐渐地找回了自己。
时至今日狮心会已经改朝换代,但在巴布鲁眼中,阿卜杜拉·阿巴斯永远是他的会长和老师·那种神秘的、古代君王般的气质令巴布鲁口服心服,他甚至愿意一生都追随在这个年轻人左右,跟他学习,为他冲锋陷阵。
“我听见你的心跳恢复平稳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样惊慌呢我的兄弟巴布鲁·”年轻人仍旧闭着眼睛,英气逼人的脸上流露出谦和平静的意味。
“会长,大事不好啦S级,不,路、路明非会长杀过来了”巴布鲁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顿时又不淡定了··“平静,巴布鲁,我们的新会长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你要习惯。”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不不不不是的会长S级这次不是普通地发脾气,他在巴西执行任务时受到了精神污染,现在正满学院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路明非会长,他疯了”·“你才疯了”伴随着一声巨响,那扇古雅的门扉被一脚踹开,S级国宝双手持枪出现在门口。
路明非很少来英灵殿,也从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别有洞天的房间·波斯风格的手工地毯,极有品位的马赛克镶嵌,阳光在镜子和各种宝石之间折射,绚丽到缭乱,像是来到了一位阿拉伯王子的寝宫。
如果换了平时他也许还会被这些古雅精致的艺术品和宝石吸引,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暇去欣赏了,照片里那个可恶的阿拉伯人就坐在他面前,阖着双目如同老僧入定··“终于找到你了,中东大骗子。”
路明非怒发冲冠,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明非兄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阿卜杜拉缓缓地睁开眼睛,翠绿的瞳仁晶莹剔透,淬出祖母绿般的璀璨光华,“今天的你如往常一样光彩照人,当然,如果能把枪放下就更显风度啦。”
“别跟我套近乎,我不认识你”路明非抬起手,M500的枪口抵上了阿卜杜拉的太阳穴,“说你把师兄藏哪儿了”·“冲动是魔鬼啊,S级会长刀枪无眼,小心擦枪走火啊”巴布鲁以黑猩猩般敏捷的身手扑过来,一把抱住路明非的大腿,挡在狮心会新老两代会长中间。
“巴布鲁,你先退下·明非兄弟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他不是冲动的人·”·巴布鲁心说会长你才误会了吧,这S级确实不是个冲动的人,但他冲动起来不是人啊然而阿卜杜拉依旧神色淡定,他颇有领袖风度地摆了摆手,巴布鲁不敢违逆,顺从地松开了路明非的大腿。
 ·“如你所见,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大可在屋内搜查一番·”阿卜杜拉君子坦荡荡地摊开双手,语气诚恳。
“废话少说”路明非用审视的眼光把这个年轻的阿拉伯人扫描了一番,抬了抬下巴,“我刚才打了个电话,是你接的么”·年轻人摇了摇头。
“原来不是你”路明非瞪大眼睛,“你不是阿卜杜拉·阿巴斯”·年轻人点了点头··“到底是还是不是”路明非皱眉。
年轻人又摇了摇头··路明非疯了··“那个……S级会长,根据阿拉伯人的习惯,他们点头代表否定,摇头代表肯定·”巴布鲁好心提醒。
“什么鬼”路明非额角青筋暴跳,将枪别在腰后,双手按住阿卜杜拉的肩膀,“从现在开始禁止使用肢体语言·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有他的手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敢保证,我一直用的都是自己的手机。”
阿卜杜拉说着从软枕下摸出一台金色的三星Galaxy Note,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特意从通讯录里找到路明非的号码,拨了过去··外套口袋里传来熟悉的音乐,那是德国音乐家瓦格纳的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终章《诸神的黄昏》。
路明非掏出自己的手机,呆呆地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师兄”两个字,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楚子航的手机是黑色的iPhone,他再清楚不过了··“你换了他的手机卡”路明非瞪着对面的阿拉伯人,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了。
“你知道的,卡塞尔学院的手机卡在学生入学时统一发放,为了便于执行部的管理,我们的手机号码跟学号是绑定在一起的·”阿卜杜拉叹了口气,“我的学号是AI060143,执行部档案号060143A,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图书馆查找我的档案。”
“骗人……骗人那不是你的”路明非一边摇头一边拔枪,咔咔两声子弹上膛,手指压上了扳机,“你绑架了师兄把楚子航交出来”·“S级您冷静一点您真的需要医生的帮助”巴布鲁从后方抓住路明非的胳膊,试图夺下他的枪,“我们狮心会又不是黑手党,会长怎么可能去绑架别人啊”·“放开我他不是你们的会长狮心会会长只有一个,他叫楚子航”路明非怒吼,目眦欲裂。
“明非兄弟,其实我这次执行任务归来,最想见的人就是你·有些事令我很在意,比如我最近收到了一些有趣的邮件……”阿卜杜拉说着点开邮箱,十几封已读邮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路明非眼前,最新的那一条正在被打开:·“师兄你野够了没有啊看见照片没,蓝色妖姬啊蓝色妖姬我花都给你买好了你赶紧回来吧。
芝加哥最近有点冷,你下飞机时注意保暖,别感冒了……”·“不许看关掉关掉”路明非恼羞成怒,奋力踢打着巴布鲁,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说实话,从这些邮件中,我体会到了来自一位师弟的深深爱意·23年来,我第一次经历如此真挚又如此特别的情感,明非兄弟,你让我感动得无以复加·”阿卜杜拉说着缓缓起身,狮虎般的后背隆起,浑身骨骼爆出一连串淸脆的响声。
仿佛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刹那间路明非如临大敌·他惊愕地望着眼前的画面,在他的视野中,仿佛有一头体型巨大的斑斓猛虎正迎面朝自己扑来,碧绿的兽瞳热泪盈眶,那架势似乎不是要吃了他而是拥抱他·“那不是给你的你不配删了它”路明非终于甩开了巴布鲁。
砰砰砰——M500轰鸣着喷射出橙色的火焰,天花板上雍容华贵的水晶吊灯应声坠落,碎片飞溅·巴布鲁抱头缩进了墙角,阿拉伯猛虎也被枪声吓了一跳。
趁着他愣住的瞬间,路明非顺势以肘部猛击他的心窝,作势就要夺走对方的手机··阿卜杜拉一手挡住他的攻击,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将手机塞到软枕下,嘴角浮现出暧昧的弧度,“为什么要删掉呢那些文字饱含着你的真情实感,如果不是通过它们,我又怎么能够了解到你如此可爱的一面”·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住口”路明非将枪口抵住阿卜杜拉的下颌,厉声喝道,“把手机给我,否则就把你的颅骨打穿!”·“你不会这么做的,善良的孩子。”
阿卜杜拉面带微笑,一双绿瞳敛着神秘的异域风情,好像一只优雅的波斯猫,“当年我就是看中了你的善良和勇敢,才会培养你成为我的接班人·亲爱的明非兄弟,你完全没有必要害羞……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就像你在邮件中说想养北极熊,我就去格陵兰岛猎了一只回来,现在放在生物馆的极地饲养区。
对了,你不是买了花要送给我么”·“鬼才会买花送给你还满足我的一切愿望,你以为自己是阿拉丁神灯么”在阿卜杜拉的逼近下,路明非举着枪一步步后退。
“我不是阿拉丁神灯,但我是沙特阿拉伯的第三王位继承人,至今未婚·我们民族的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不过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住口住口太荒唐了你搞错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离我远点滚开啊,中东骗子师兄你在哪儿这屋子里有变态——”路明非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英灵殿。
乱了乱了,整个世界都乱套了··两小时后,图书馆的电脑终端前,路明非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眼空洞·他刚刚以S级权限搜遍了学籍档案,也没能在里面找到“楚子航”这个名字,楚子航的学号确实是存在的,它的拥有者却是阿卜杜拉·阿巴斯。
守夜人讨论区里不存在“村雨”这个ID,执行部的任务记录里也没有,他不甘心地调出《大地与山之王复活》的卷宗,讲的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学院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出动,最终在耶梦加得和芬里厄即将融合为海拉的前一刻,由狮心会前任会长阿卜杜拉……路明非气得想吐血,再打开《青铜与火之王复活》的卷宗,执行部数十名精英齐聚在摩尼亚赫号,与龙王诺顿展开了殊死搏斗,千钧一发之际,狮心会前任会长阿卜杜拉……路明非简直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可恶的中东骗子,从头到脚把师兄的存在感取代了他发给楚子航的邮件全部跑到了那个阿拉伯人的邮箱里,而手机里楚子航发来的邮件却全部消失了,就连恺撒给他和楚子航拍的合影也不见了踪迹。
这期间路明非尝试给各种认识楚子航的人打电话,兰斯洛特、苏茜、芬格尔……所有人给出的答案都十分一致,他们根本不认识楚子航这个人·路明非甚至把电话打到了日本分部,源稚生倒是很客气地接待了他,只是答案跟其他人如出一辙,完全不知道楚子航是何许人也。
于是路明非质问他蜘蛛切的去向,源稚生竟然说蜘蛛切在“红井决战”中毁掉了,他现在身边只有一柄童子切安纲··路明非气得把手机摔出老远,心说象龟前辈你怎么不说你的乌龟壳也在决战中毁了呢,还有苏茜学姐你不是一直喜欢面瘫师兄么,你怎么能把他忘了呢路明非一怒之下冲进中央控制室,找到楚子航的导师施耐德教授询问究竟。
施耐德沉思良久,摇头说我对你所说的这一切完全没有印象,我已经多年没有亲自辅导任何学生了,我和你之间必然有一个人记忆出了问题,如果其他人都和我的记忆一致,只有你的记忆不一样,那你最好去找富山雅史教员咨询一下。
路明非没有去找富山雅史,他清醒得很,是这个世界出错了,大家合伙把面瘫师兄弄丢了离开中央控制室的路明非跑去了楚子航的宿舍,两个三年级男生正在宿舍里玩牌,看见他非常欣喜,不知会长大人为何大驾光临。
路明非强压怒火问他们什么时候搬进这间宿舍的,这间宿舍里原来住的是谁两个学生茫然地说我们在这里住了半年了,之前这间宿舍是空着的啊·路明非说那这样好了,今晚我要睡这里,你们去我的宿舍玩吧。
说完他把1区303的钥匙抛给其中一人,直挺挺地倒在铺满扑克牌的床上··天啦撸,狮心会会长平躺在眼前耶俩男生哪见过这阵仗,望着那个近在咫尺的霸道倩影,各种受宠若惊各种小鹿乱撞,最后互相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宿舍。
意大利首都罗马郊外,古老的城堡式建筑里响起了清脆的老式电话铃··“您好,这里是加图索家·”帕西接起电话,态度礼貌又疏离··对面响起一个清冽的嗓音:“请帮我找恺撒·加图索。”
“对不起,少爷正在睡觉……”帕西刚想婉言拒绝,却被对方强硬地打断··“给你三分钟·”对方冷冷地说,“三分钟之后,如果恺撒不接电话,将会有一枚BGM-109巡航导/弹从瓦特阿尔海姆发射,目标加图索家的本宅。”
“您是……路明非先生”帕西小心翼翼地问道··“没错·”不容置疑的语气,充斥着火山爆发前的威压。
“劳烦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知少爷·”帕西擦干额角的冷汗,匆匆离去··不一会儿,披着华丽睡袍的恺撒顶着一头金色乱毛走进客厅,抓起电话大吼:“路明非你知道意大利现在几点么”·“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你还打电话,你发什么神经”恺撒忍无可忍··“我没有发神经,只是想跟你确定一些事情·”路明非的语气很平淡,“我当初为什么加入狮心会”·“你深夜骚扰我就为了这点小事”恺撒怒不可遏,“这种事你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吧”·“老大,我失忆了。”
对面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听起来无比悲伤,“我执行任务时大脑受到了冲击,医生说我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我现在谁都想不起来,只记得你的名字……我好混乱,好困惑,老大,你说学生会有你这么出色的一位主席,我当初怎么就没有选择学生会呢”·恺撒被这瞬间切换的角色搞得措手不及,一瞬间他眼前浮现出一只孤独无助的熊猫幼崽,楚楚可怜地跟他四目相对……从熟睡中被吵醒的起床气消了大半,恺撒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不加入学生会绝对是你一辈子的损失,但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入学时选课、选专业、选择社团都是遵循校长的意见。
校长自古以来就偏心狮心会,好不容易招来个S级,当然要推荐你去狮心会·”·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原来如此·”路明非松了口气,语气恢复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第二个问题,我是否有跟奇怪的人定下婚约”·“哈”恺撒不明所以,“什么叫奇怪的人医生给你的诊断真的只是失忆么我看你同时患有精神分裂啊路明非”·“你觉得一个患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会承认自己精神分裂么”路明非很不屑,“好吧,那我换个方式问你。
在卡塞尔学院,我有喜欢的人么”·“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爸爸只要你喜欢的不是诺诺,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恺撒接过帕西泡的醒酒茶豪迈地喝着,以缓解昨晚的宿醉。
“老大,其实我喜欢你……”·噗——恺撒一口茶喷在地上,雷得外焦里嫩·在帕西无奈的摇头叹气中,恺撒颤抖地拎起电话:“路明非你三观可好舞王的魅力就那么大,让你出一趟任务就被掰弯了”·“原来在你们的记忆中我还是个正直的好青年,并没有跟奇怪的人产生奇怪的关系。”
路明非喃喃自语,“很好,非常好,谢天谢地·”·“好个屁我告诉你,我对你没意思诺诺已经去金色鸢尾花学院做新娘修行了,你别再妄想了”恺撒赶紧跟他撇清关系。
“放心吧,刚才逗你玩的,我对肌肉过于发达的生物没兴趣·”路明非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楚子航么”·“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只记得我么”恺撒皱眉,“楚子航又是谁” ·“楚子航,是你宿命中的对手。”
“完全没印象,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恺撒摇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竟然说是我的宿敌,我会忘记自己的宿敌么又有什么人有资格当我的宿敌了”·“原来你也忘记他了……抱歉,打扰你睡觉了老大,再见。”
路明非挂断了电话··恺撒听着线路中的忙音,突然睡意全无·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路明非·他所认识的路明非是天底下最难缠的大魔王,天真又狡诈,脱线又凶残,让他恨得牙痒痒。
可在他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短短十几秒,那个人却疲惫到了极点,失望到了极点,好像灵魂都被抽空了··· ·☆、Chapter 106· ·《号外号外S级国宝遭遇舞王精神污染,狮心会新老会长决战英灵殿》·次日凌晨,这条爆炸性新闻在守夜人讨论区一经刷出,立刻在学院内掀起轩然大波。
作为唯一的现役S级学员、前途无量的狮心会会长,路明非被全校师生寄予厚望,没有谁忍心让这样一颗好苗子继续疯癫下去·经相关目击者证明,狮心会会长夜闯学生宿舍楼,霸占了3区一间男生宿舍,至今未归。
执行部部长施耐德教授根据这一线索迅速拟定了作战计划,出动校工部悄悄疏散了人群,向该宿舍投放催眠瓦斯,最终将S级成功捕获,送往校医院心理科接受治疗··卡塞尔学院英才辈出,医科圣手也是大把,一番商议之后,心理系教员富山雅史接手了这个案子。
在与病人见面前他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认为这是比较严重的精神分裂,应该给予适当的催眠引导并配以药物镇静,让他回到现实中来·然而在催眠了这位患者之后,富山教员的心灵却接连遭受重创。
路明非向他充分展示了什么是臆想的最高境界,在他的描述下那个名叫楚子航的男人越来越形象越来越具体,两人的感情之深厚仿佛巨大的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直剥得心理医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尼玛到底是谁在催眠谁啊·富山雅史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不等他催眠结束路明非就会把他同化为另一个精神病,坚信楚子航是真实存在的。
富山雅史的专长是洗脑,他的洗脑技术在心理系那是首屈一指,被洗完的人都表示最近烦心事少了,人也精神了,连带着胃口都好了,生活充满了希望……于是他开始动手给路明非洗脑,准备把那个鬼魂般的男人从患者的记忆中抹掉。
结果,灾难发生了··没有人知道过程如何,当大家赶到的时候富山教员昏倒在地,心理咨询室一片狼藉,S级早已不见踪迹·校医院整栋楼的玻璃都碎了,中央控制室以及各实验室的精密仪器全部失灵,连人工智能诺玛也被迫下线,毫无预兆的断电让整个学院陷入了瘫痪。
与此同时,在学院内部发起了连续性自杀行为,经调查自杀者们皆为血统等级A级以下的师生,不知名的原因令他们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绝望,随即沉浸于自我了结的极端手段中不能自拔。
A级以上的精英们更不好过,他们一边维持着学院的秩序一边还要拼命抑制自毁倾向,那股绝望的情绪感染了每一个人,他们只是心理防线暂时还没有崩溃罢了··如此恶劣的影响理所当然地惊动了校长,昂热拿着扩音器在守夜人钟楼上喊话,各种开导各种劝慰,一日三次地做尽思想工作,邀请肇事者去校长办公室喝茶。
最终那个心灵受到创伤的少年钻出了他藏身的阴暗角落,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坐在了昂热的对面··从巴西回来仅仅过了一天,路明非却完完全全换了个人·昔日天真幽默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受伤的野兽,赤金色的瞳光危险地闪烁摇曳,浑身散发着绝望而惨烈的气息。
白发的老人将温热的锡兰红茶倾入对面的白瓷杯子里,摆上新出炉的年轮蛋糕,然后默默地坐回透光的天井下·没有人说话,昂热悠闲地喝着红茶,掰开一片晚餐剩下的面包,逗弄着那些偶然到访的松鼠们。
“比起面包,它们更喜欢爆米花·”过了好久,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沉寂··“这样啊,可惜我很多年不吃爆米花了·”昂热拍了拍手掌,掸掉指尖的面包屑,“很高兴能再次跟你坐下来喝茶。
我已经收到了你的报告,明非,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路明非抬头望着昂热,他双目布满血丝,瞳色炽烈如同喷涌的熔岩,让昂热本能地避开视线··“你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这所学院里的混血种受到你负面情绪的感染,已经发生了几十起自杀未遂案件。
你的导师古德里安教授因跳楼导致胫骨骨折,曼施坦因教授在游泳池中溺水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也许过不了几天我就会把折刀刺入自己的心脏……”·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我也不想这样是你们非要给我洗脑,非要把师兄从我的记忆中删除你们已经不记得他了,还要让我也忘了他我是他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了你们知道么他现在被关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说我是你们的同学楚子航啊你们为什么把我忘了,他那么可怜那么无助,我想救他出来,可我却找不到他……”·路明非痛苦地嘶吼着,发出沙哑又压抑的哽咽声。
茶杯、桌子、乃至整个办公室的地板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震颤,在那股狂乱的精神压力下,昂热身后的落地窗玻璃轰然炸裂··“明非,冷静下来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执行部和心理科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了,我代替他们向你道歉。”
昂热绕到他背后,安抚性地轻压他的肩膀,“但我也不能违心地对你说谎,这些年我们在中国找到的最有潜力的年轻人就是你,我并不认识什么楚子航·”·“他是真实存在的”路明非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指向旁边空着的座椅,“那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间办公室试着拔出七宗罪,师兄就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拔刀的时候死死地攥着刀柄,手掌被上面的鳞片刮得鲜血淋漓……”·“我记得拔刀的那个夜晚,那晚我泡的是大吉岭红茶,落叶把天窗盖满了,风很大。”
昂热语重心长,“你就坐在现在的位置,恺撒坐在那边,一切都跟你说的一样,唯有你现在看的那张椅子是空着的·”·“不,没有恺撒,那晚跟你喝茶的学生是我、楚子航和芬格尔。”
路明非严肃地纠正道,“那天早上学院召开了一场听证会,加图索家的人作为校董会代表过来弹劾您,说您不再适和当校长,罪名很多,其中一条是您接纳了高危血统楚子航入学,你们还拿了他的血样来做实验。”
“确实发生过一场听证会,但没有什么血样实验·他们弹劾我的理由是混乱的管理以及不算超支的预算·”昂热回答··“那在芝加哥的六旗游乐园呢中庭之蛇的钢轨断裂,整个过山车的人都要完蛋了,只有楚子航冲向轨道的尽头,他用君焰把砸过来的钢筋融化成钢水”·“那件事是真的,但我不记得有钢筋砸过来,鳍状制动器刹车之后我们顺利地回到了加速隧道。
确实千钧一发,因为轨道在我们返回后的不到半分钟就塌掉了·”·“真好笑,如果当时不是我为救师兄施放了言灵,你们怎么可能顺利返回加速轨道”路明非冷笑,“事后我被直升飞机运回学院,在校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苏醒,难道在您的印象里,我是跟你们一起活蹦乱跳回来的”·昂热闻言皱了皱眉,抬起压着路明非肩膀的手,回到办公桌后的沙发椅上,摸着下巴思索:“经你这么一说,还件事还真有些蹊跷。”
“在我眼里,不是一件事蹊跷,而是整个世界都在乱套·”路明非感觉嗓子痛得说不出话,这才喝了口红茶,“校长,您曾经给我讲过初代狮心会的故事。
假设现在有个人跟您说,梅涅克·卡塞尔其实不存在,是您主观臆想出来的,您会怎么做”·“我会用这把折刀向他证明他的错误。”
昂热旋转着从不离身的武器,目光锐利而寒冷··“我也一样·”路明非认真地说,“我现在很想证明,是你们的记忆出错了”·“原来那个叫楚子航的人对你而言这么重要,好的我明白了。”
昂热把折刀揣进口袋,“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谈谈他的事,说不定我们能从中找到他失踪的线索·能让你产生如此深厚的执念,那个人一定很有趣吧·”·“有趣么……”路明非望着盘子里的蛋糕,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师兄是个面瘫,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死倔死倔的,乍一看毫无乐趣可言。
可相处多了就会发现,他面瘫的外表下隐藏着超凡的八婆属性,絮叨起来比老妈子还老妈子,明明情商低得让人想哭,却不忘随时随地对你表白……师兄的作息时间特别规律,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个机器人,不过机器人也有机器人的优点。
师兄这个机器人可靠极了,跟T800转世似的,遇佛杀佛遇鬼杀鬼,和他在一起就说不出的安心·师兄……他是我唯一可以交付后背的人·”·“交付后背的人么……真让人怀念。”
昂热轻声感叹着,眼神透着追忆,“你还记得梅涅克我很高兴,你的性格很像他·他是秘党最为杰出的天才,从来都是以玩闹的态度做事,却依旧可以完成的很好。
我们一起创立狮心会的时候,他经常请我喝酒,我们边喝酒边聊天,他总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对上了龙王,死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应该赶快逃跑·”·“逃跑真是有趣的人。”
路明非苦笑着摇头,下意识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我想他一定是希望有人将狮心会传承下去吧,毕竟那是寄托了你们灵魂的组织啊·”·“是啊,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那么谁该活下来呢其实我蛮想活下来的,不过我觉得昂热活下来比较好·别看他平时总是自命精英不苟言笑,其实他是个讨女人喜欢的家伙啊。
他有潜力成为一个花花公子,跟无数的漂亮女人生无数的孩子,把他们都培养成狮心会的新成员,哈哈哈哈·’”昂热学着那个男人的笑声,仰望天井上方繁星点点的夜空,“后来真的是他死了,我活了下来。”
昂热说着闭上了眼睛,他回想起很多年前毁灭了卡塞尔庄园的那场血战·清晨的硝烟中他爬出坍塌的地窖,四顾无人,走了好久才看见梅涅克扶着亚特坎长刀站在雾气中。
他向着梅涅克奔跑过去,欣喜地想要给对方一个拥抱·可在他触及那具身体的瞬间,梅涅克变成灰尘在他眼前分崩离析,亚特坎长刀“叮当”一声倒地,清越的铮鸣回荡在汉堡的清晨。
“很抱歉提起了您的伤心事·不过您在那之后并没有跟漂亮女人生孩子啊,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是老光棍·”路明非吐槽··“如果我能遇到一个像梅涅克那样的女人,也许我现在就不是单身了。”
昂热幽默地说着,“对于一个活在回忆里的老人,往事就如同陈年的美酒,每一件都是弥足珍贵的宝物,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路明非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露出深夜一般漆黑的瞳仁。
“我出生在英格兰约克郡的一个小城,从小就是孤儿,靠乞讨为生·16岁那年获得了当地主教的赏识,才有机会去伦敦读书·刚进剑桥时我全部的生活来源只有奖学金,因此常常饿肚子。
梅涅克那时是我的师兄,总是邀请我去他那里吃饭·他擅长做鹅肝,经常自己下厨,我就喝着红酒在旁边看他忙忙碌碌·我对梅涅克说你真是太棒了,他却说你不必感谢我,你将来可以给你的师弟做饭。
如果你的师弟也给他的师弟做饭,那才真是太棒了……然后他就会哈哈大笑,你不知道他多爱笑·”昂热笑笑,“明非,你师兄有给你做过饭么”·“没有,因为师兄他不会做饭啊。”
路明非也笑了,“不过我倒是给他做过·”·“诶你这师兄不称职啊”昂热摆摆手,“这样的师兄不要也罢。”
“不行不行”路明非连连摇头,“我师兄虽然不会做饭,但他有空就会请我吃饭·去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他还请我去Alinea西餐厅共进烛光晚餐呢。”
“芝加哥的Alinea那可是全美国服务最好的饭店,世界排名第七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听说那家餐厅最近新推出了量子美食,我都没去过,你们年轻人可真奢侈”昂热咂舌。
“其实我对西餐本身并没什么兴趣,但作为一个热爱厨艺的科学工作者,我没理由不去见识一下他们的分子厨房·”二十多个小时不吃不喝,路明非终于觉得饿了,他切下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事实证明Alinea家的环境果然够水准,坐在那儿吃饭就好像穿越进了科幻小说的情节,连师兄那张面瘫脸看起来都生动形象了。”
“你说得我都想去了·”昂热露出向往的神色,“我看过他家的菜单介绍,什么摆放在餐桌中央的冰雕、以浮木和海藻搭配的菜肴、熏入云杉香气的热巧克力、还有爆炸效果的甜点,真是视觉和味觉的双重享受啊。”
“对于那些美味佳肴我已经没有印象了,我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当时侍者过来询问我们牛排要几分熟,我脱口而出说“要全熟”,侍者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路明非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屑··“最为一个美食家,我推荐‘五分熟’·”昂热竖起大拇指··“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只能接受七八分。
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宁可硬一点也要全熟·”·“你师兄怎么说”·“师兄看了侍者一眼,淡淡说道‘他的意见就是我的,全熟’。”
路明非轻轻摩挲着白瓷茶杯,眼神渐渐恢复了温度,“说实话当时心里还是感动了那么一下下的·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师兄喜欢几分熟,反正从那天以后我们吃的所有牛排都是全熟了,师兄正全力向我的口味靠拢。”
昂热点点头:“这样的师兄听起来还比较靠谱,丢了有点可惜,还是尽快找回来吧·”·“师兄失踪前曾在挪威首都奥斯陆实习,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
路明非说,“关于奥斯陆这个城市,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这座城市本身应该没什么不妥,但它是北欧国家重要的港口,而它的南面就是……著名的格陵兰海。”
仿佛触及了某个隐藏的机关,昂热突然浑身颤抖,随即手按额头露出痛苦的表情,“格陵兰……没错格陵兰事件、冰海巨龙、YAMAL号,我们……派遣了专员”·“校长您没事吧您的七窍在流血耶”路明非大惊,在他的对面,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昂热的耳鼻口流下。
那名白发的老者双目充血,额角暴起青筋,如同一头抵死挣扎的困兽,凭着惊人的意志与冥冥之中的某种伟力抗争··“明非你是对的,有人干扰了我们的记忆我坚持不了多久,必须要快……”昂热扯下一张便签纸,奋笔疾书。
他之前忽略了一件事,既然言灵周期表是人类基于自己的理解而建立的表格,就一定还有某些不为人知的高阶言灵位于周期表之外·富山雅史的言灵是序列号为14的“催眠”,能够使他人陷入沉睡并影响其思想。
如果换成与“催眠”同源的更加高阶的言灵呢假设将催眠的对象无限扩大,将催眠的时间无限延长,是不是就可以改变全世界人的记忆,从而抹去一个人的存在感了呢·昂热无暇去思考了,凭借他的血统也仅能做一下小小的抵抗,那些可以提供线索的记忆又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他将滴了鼻血的便签扔给路明非,跌进在办公桌后的沙发椅,“按照上面的地址,搭两小时后飞往挪威的班机,找一艘叫做YAMAL号的破冰船,或许会发现你想要的……”·“谢谢。”
路明非将便签揣好,神情肃穆地站起身,“再见了校长,保重·”·“明非,今天的年轮蛋糕怎么样”昂热费力地抬起头,“从德国马格登堡空运过来的名产,顶级蛋糕师纯手工制作,价格不菲哟。”
“怪不得口感如此松软甜蜜·” 路明非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它独特的花纹,至少得烤上数十片才能形成这样美丽的蛋糕层吧·一层又一层,就像古木的年轮,切开它的同时也切开了蛋糕师的心血结晶。”
“年轮蛋糕在德国有着‘蛋糕之王’的美誉,不光在于它的制作过程繁冗复杂,更因为它独特的外形带来了深深的寓意·”昂热直视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下去,坚持才会有希望。”
“您老人家真是励志帝·”路明非推开办公室的门,回头笑了笑,“这份心意我收到了,它现在正完完整整地躺在我的肚子里呢·”·感情就像蛛丝,一根两根很容易斩断,然而积少成多,终会在某人心中织成致密而坚韧的网。
他们不记得楚子航,并非这个人不存在,而是因为他们跟这个人羁绊尚浅·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能够取代路麟城和乔薇尼的人,说不定这个人已经出现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昂热望着门后消失的背影,面色凝重。
如果路明非的记忆是正确的,那么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又将如何走下一步棋呢短暂的沉思之后,他将黑卡塞进胸前的口袋,离开了办公室··作者有话要说:路明非: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楚子航: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源稚女: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源稚生: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昂热: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哪怕是岁月,篡改我红颜·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阿勒校长你画风不对啊)· ·☆、Chapter 107· ·王者的身姿沐浴在晨光中,清冽的嗓音宛如冰涧寒泉:“一旦踏入神界的大门,便再没有回头之路。
你,可曾考虑清楚”·“臣法夫纳于御前宣誓,及从此刻,吾身吾魂,所有成就吾之一切,直至化为腐朽,愿长驻于君身边……”·年轻的骑士跪于黑石王座之前,口诵着古老的誓言,虔诚地亲吻王者的指尖。
契约在一瞬间完成,青蓝的火焰笼罩了他精悍挺拔的身躯,浅栗的瞳孔蜕变为熔化黄金的颜色·王者斜倚在华丽的兽皮之上,夜色的长发从御座垂落下来,仿佛撕裂的锦缎。
“自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我族的血脉,对于自己人,朕绝不亏待·法夫纳卿,有什么愿望不妨提出来·”·“臣斗胆,想向陛下讨要一物。”
“何物”·“陛下的……这里·”骑士仰起脸,指向王者的胸口,黄金瞳灼灼炽烈··“真是胆大包天啊。”
微微上挑的眼梢透出一丝凛然,王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臣罪该万死·”骑士低下头,虽然跪着,脊背却挺得如标枪般笔直··“你只有一条命,够死一万次么”王者扬了扬秀丽的眉毛,“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服气,觉得朕以大欺小。”
“臣不敢·”骑士深深埋下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法夫纳不敢做的”白皙的手指抬起了骑士的下巴,王者端详着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浅淡如水的唇勾起玩味的弧度,“这倔强又不甘的表情,真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打破啊。
也罢,就破例给你一次机会,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吧,朕的心可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得来的”·“陛下……”骑士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黄金瞳熠熠生辉。
“还叫我陛下”王者蹙眉,“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尼德霍格大人”·伴随着一声压抑许久的深情呼唤,英俊挺拔的骑士积极地扑了上来。
被那个孔武有力的身躯紧紧包裹着,王者一时间有些错愕·他以前不是没遇见过主动献身的,只不过那些人主动多半是出于诱惑的姿态,而这位,似乎饥渴了点··但不管是诱惑还是饥渴,真情流露才最最难得,这也是王者没有将骑士变为死侍的原因。
失去自我的行尸走肉,因血统召唤而唯命是从的傀儡,这里多的是,王者不需要更多了·在这个被称为“死人之国”的尼伯龙根里,天空是半明半暗的灰色,那是死去的空气构成的;地面是古铜色的,那是死去的金属和岩石构成的;死去的水元素不能浮起任何东西,死去的火元素则燃烧出没有温度的蓝色火焰。
这里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守卫的尸守是死的,看门的活灵也是死的,连堆积的物质也是死的,唯有这个人是活的·冰冷的王座之上,只有骑士是温暖的··虽然王者如此不喜欢这个死亡的国度,但那里是人类向往的天堂。
对于炼金术师们而言,死去的物质是最好的材料,要想炼出黄金,就要杀死白银,要想炼出利剑,必先杀死钢铁·尼伯龙根充斥着顶级的炼金原料,如果他们能到达那里,随手拾起一块石头便能够炼出传说中的不死药、点金石。
而对于觊觎龙族财富的盗宝人来说,尼伯龙根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即使是那里的一粒灰尘,在人类的世界都价值连城··进入龙族的领地,需要得到龙类的许可·历史上不乏以朝觐者的身份被允许进入的人类,他们被龙类严密地监视,不能拿走任何东西,即便那里每一件东西比黄金还要珍贵。
但人类是何等精明的种族经过很多代的尝试,他们发现去过尼伯龙根的人身上会带有某种印记,这种东西被称作“烙痕”·带着烙痕的人可以再次潜入进去,避开龙的监视,成功地窃取龙的财宝。
于是开始有心存歹念的家伙雇佣这些人为他们带路,在那个时代,击败龙类的勇士会被国王授予至高的荣誉、权力和地位,而龙血和龙心则是让勇士们轻松获得无穷力量的进化秘方。
贪念埋下祸根,危险的种子终会发芽·当人类将手伸向黑王的领地,就注定了他们日后的屈辱与毁灭··法夫纳之死,龙族与人类战争的开端··那一日,王者拥抱着骑士残缺的身躯,沉雄的悲鸣回荡在冰雪覆盖的山巅。
他迎风展开遮天的巨翼,从天顶坠入海底,撞破严冬的坚冰,撕裂两极的风雪,来回反复,声嘶力竭··那一日,王者向人类竖起战旗,他的怒火席卷了五洲七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将敌人的尸骨挂满山尖,任那些温热的血汩汩流下,融化了冰雪,带着赤色的水汽升上天空,变成暗红色的云,降下鲜红的血雨··那一日,王者以其暴戾和威严君临天下,以命运之力统治整个世界,以神之名将人类当作羊群放牧,从此尼德霍格成为绝望的代名词。
没有人知道,尼德霍格生来并不绝望·他是天与地孕育出的骄子,怎会绝望他只是孤独罢了··因为孤独,他照着自己的样子创造了白色的王,结果迎来了龙族历史上最大的叛乱;因为孤独,他亲自繁衍分裂出四大君主,换来的也不过是虚与委蛇和貌合神离。
他是龙族的始祖,对于自己的种族却不甚满意·他终日将自己封闭在与世隔绝的尼伯龙根,直到一个冒失的家伙敲响他宫殿的大门,献祭般地要成为他的骑士,还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得到他的心……·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然而时间并不能治愈一切,只会让思念加剧,让苦痛倍增。
杀戮改变不了任何东西,除了让仇恨越积越深·即使王座下堆满敌人的枯骨,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回不来了··千年过去了,王者尝试了各种手段复活骑士,均以失败告终。
他手握言灵与炼金术两项伟力,但他并非无所不能·他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说起死回生,真正的重生·如果王者要的只是骑士的躯壳,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让骑士作为死侍复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那是他的部下,他的同伴,他独一无二的挚爱啊……·冰岛以北,处刑之地·封冻的海洋上竖立着高耸入云的铜柱,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祭司沦为阶下囚,黑色的荆棘捆缚着那具单薄的躯体,如雪的长发飞扬在寒风中。
“哥哥,恭喜你回归本性·怎么样,将世界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很棒吧”被缚在半空的白色人影丝毫没有囚徒的自觉,口气轻松得好似闲话家常。
“我需要你的帮助·”·“帮助你复活你可爱的小骑士抱歉,我没这个本事·”·“你的权能是‘梦境’,只要你帮我重现法夫纳死亡前的场景,我就可以改变他的命运。”
王者抬起头,语气诚恳而真挚,“这是我唯一一次求你,助我一臂之力·”·“求我你竟然……求我太可笑了太可笑了”囚徒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便转为怒吼,“你是龙族至高无上的皇帝,却为了一个卑贱至极的生物向他人低头不可原谅法夫纳算什么东西罪无可恕,死不足惜那种东西就算活着,我也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哈哈哈哈——”·在那放肆而癫狂的笑声中,王者骨骼爆响。
狂风化作无数风鞭扫向铜柱,以撕裂肉体的气势抽打在那具破败的身躯上,区区几秒就将那个白色的身影变得遍体鳞伤··囚徒吐出一口血,笑容无比张扬:“哥哥,恨我么恨我就杀了我啊我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一块用完就丢的破抹布而已你不是很会杀人么来啊杀了我啊吃掉我你就天下无敌了哈哈哈哈——”·“原来……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啊。”
赤金色的眼眸暗了暗,王者放下手臂,暴躁的风元素重归平静··“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好自为之·”留下这句话,王者转身离开,修长的背影茕茕孑立,透着孤注一掷的惨烈气息。
参天的巨木映入眼帘,它一半枯萎,一半茂密·那是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它以庞大的枝干构成了整个世界,如同母亲般的胸怀滋养着三界九个国度·同时它也是万能的许愿机,只要付出代价,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愿望越大,代价越高,“等价交换”是世界不变的铁则··“有人为了获得力量与智慧,失去了一只眼睛,身受长矛刺伤,倒吊在树上九天九夜。”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好似耳语呢喃,“尼德霍格,你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我要复活一个人·”王者站在世界树下,“复活一个人,需要多少代价” ·“那就要看他在你心中的价值了。”
王者颔首,化掌为爪,剜向自己的左胸,刹那间血花四溅··“法夫纳,你不是想要我的心么现在就把它给你……”张着利爪的手高举跳动的心脏,大力抛向世界树郁郁葱葱的树冠,“尼德霍格的龙王之心,换法夫纳重生一次的机会,公平”·“公平至极。”
望着那个步履蹒跚的背影渐行渐远,世界的母亲发出一声但叹息·一位失去了龙王之心的龙王,又该如何面对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黑王衰弱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无论对于人类还是龙族,都可谓天赐良机。
人类喜不自胜,为了他们终于可以摆脱那个伟大神明的奴役;龙族蠢蠢欲动,对这个信奉权与力的种族而言,还有什么比夺取世界的王座更有吸引力呢但无论哪股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最终,两股势力结合在一起,四大君主和屠龙者联手,浩浩荡荡的队伍踏入黑王的领地,直逼御座之前。
那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没有哪一部史书敢记载下篡位的经过,既因为它的不合法性,也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真可悲啊,朕的族人竟然跟外敌勾结在一起……”王者双手拄着白骨长剑,屹立在黑石王座之前,俯视着那些聚集在脚下的叛党敌军,除了轻蔑就是轻蔑。
“没有人敢上前来么诺顿,耶梦加得,还有这位贝奥武夫氏的后代随便是谁,勇于上来挑战的,朕都奉陪到底”·被点到名字的人全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有人有勇气去挑战黑王。
那是天地间至尊至德的亘古神明,他统治时期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每一个生物头顶,没有人敢单独挑战他的威严·即使他失去了统治世界的伟力,即使他已经虚弱得无法龙化了,也没有人敢与他一较高低,在言灵·皇帝的施放下,甚至没有人敢直视他的双眼。
“舍弃生而为龙的骄傲,欺君罔上,通敌叛国,朕没有你们这样的子嗣朕的命怎可断送在你们手里这个世界上,能够杀死黑王的只有黑王自己”·白骨长剑血溅三尺,王者的身躯倒在黑石王座上,饱含着滔天怒意的吼声回荡在气势恢宏的宫殿里,震撼了每个人类和龙族的心灵。
失去了主宰的尼伯龙根开始崩塌,叛乱的队伍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人类欢呼着“新时代”的到来,龙族则庆幸着一代伟大王者的消逝·龙类们当时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之中没有谁能成为新的黑王,群龙无首,等待他们的将是被诛杀与被迫沉睡的悲惨命运,以及龙族文明的彻底失落。
黑王陨落的同时,处刑之地封印解除·冰封了六个世纪的海洋重新获得了生机,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少年的眉间发尾,银装素裹的圣洁美丽·只是这个重获自由的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欣喜,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心,握紧,松开,再握紧,直到眼角流下两行浓腥的血泪。
“哥哥——”少年拖着半人半龙的残躯,发疯一样奔向那座正在变为废墟的宫殿·直到最后他才理解了那个人的心意,那个人对外宣称他已死却始终没有杀掉他的原因。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在黑王的眼中,即使曾经背叛,白王永远都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少年悲痛地仰天长啸,金色的烈光在漆黑的瞳孔中旋转,仿佛太古巨龙旋舞于乌云深处,即将降下惩罚的雷电……·《诸神的黄昏》雄浑悲壮的乐章冲击着鼓膜,路明非猛然惊醒,下意识地从枕边抓起手机:“喂”·对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响,哭声、尖叫声、呐喊声乱作一团,几秒钟之后,电话自动挂断。
来电显示“芬格尔”的大名,路明非望着那个毫无应答的通话记录,嘟囔了一句:“搞什么毛线”·昨晚他搭上了这艘YAMAL号破冰船,清晨从一个沉重而冗长的梦中惊醒,因为远在古巴的某条败犬打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心情不佳地洗漱完毕,路明非提着公文箱来到餐厅·早餐是培根、牛奶和煎蛋,没有他钟爱的油条和豆腐脑·早上六点半,这个时间多数游客还在睡觉,餐厅里没什么人,他半眯着眼机械地嚼着煎蛋,思考着寻找楚子航的方法。
“哎呦船长你怎么又出来啦快回去回去,别吓着客人”·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一阵骚乱,路明非循声望去,就见好几个水手挡着一个穿白色船长服的俄罗斯男人,正打算阻止他下楼。
船长体格魁梧,看样子还是个练家子,在他的左右突击下,水手们的情况不太乐观··想不到大清早就有热闹看,路明非顿时不困了,朝旁边经过的侍者勾了勾手指:“嘿,伙计,那边怎么回事”·“没事儿,您习惯就好啦我们船长,他啊,这里有点问题。”
侍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无奈··“脑袋有问题还能当船长万一他跑错了航线撞到冰山上,我们不是要变成泰坦尼克号了”路明非惊悚。
“不会不会,客人您多虑了·我们船上的技术活都是大副一手操办,大副的航海技术那叫超一流,绝不会让您撞上冰山啦”侍者急忙安抚,“而且船长这人来疯是间歇性的,只有每天早上日出的时候才会发作,平时正常得很,以后说不定您还有机会听他讲笑话呐”·“每天日出时分发人来疯,你们船长病得够奇葩啊。”
路明非一口喝干杯中的牛奶,挑了挑眉毛,“太阳公公把他非礼了”·“哈哈,您可真幽默·”侍者豪爽地笑笑,“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船长怎么脑袋就出问题了,反正上次出船回来他就这样了,八成是想家了吧。
船长说起来也命苦,他有个前妻,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您看他那只手一直在胸前攥着,肯定是找到了宝贝,要给他前妻当医药费呢”·“你们上次出船是什么时候”路明非问。
“三个月前吧,也是走这条航线,圣诞夜那晚我们还看到了极光和海市蜃楼呢……”·接着侍者开始夸夸其谈地介绍“神之裙摆”有多么美丽,他们的游轮有多么豪华,这些路明非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船长身上。
现在那个疯疯癫癫的俄罗斯男人突破了水手们组成的人墙防线,正冲向窗边一对情侣的餐桌··“交给XXX”船长右手握在胸前,左手抓住女孩的手,嘴里喊着模糊不清的话。
女孩尖叫起来,水手们急忙跑去拉开船长,向女孩和他的男友道歉·情侣抱怨了两句,男孩便拉着女孩扫兴地离开了··“交给XXX”船长又扑向了另一张餐桌,边跑边喊,“交给XXXRicardo M.Lu”·路明非猛地一震,他突然听懂了。
“交给XXX”这句话实际上包含着一个中文名字,俄罗斯船长发音不标准,所以念出来才会那么别扭·完整的句子应该是这样的:交给路明非,Ricardo M.Lu·下一秒路明非冲向了船长,捉着他的领子激烈地摇晃:“你刚才说交给路明非,对不对”·“交给路明非Ricardo M.Lu”船长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两只眼睛没有焦距。
“我就是路明非你要交给我什么”路明非摇着他的肩膀,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路明非,交给……路明非。”
船长直勾勾地目视前方,抓过路明非的手,摊开了那只紧握在胸前的右拳,一枚镶着红宝石的纯金指环落在他手中·在晨光的照耀下,鸽血红宝石反射着美丽的六射星芒,指环的内侧赫然刻着一行熟悉的字迹:My first,my only,Ricardo M.Lu ·任何人,只要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会留下无数的印记,不是能轻易修改的。
“谢谢你,船长·”路明非放开男人的肩膀,将指环戴在左手的无名指,轻轻亲吻上面的宝石,“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作者有话要说:师兄下章就能回来了,大家可以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累身累心累吐血,我真为我日后的生活担忧·· ·☆、Chapter 108· ·天灰蒙蒙一片,永远介于清晨与黄昏之间,分不清早晚,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了一般。
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空气温暖湿润,令人想起古代的地中海,寂静、孤独,透着淡淡的悲伤·浓厚的雾气笼罩着大海中孤零零的石岛,那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忽然,雪白的浪花切开了青色琉璃般的海面,一个身影破水而出·路明非甩了甩头发,游上了岛屿正面狭小的石砌码头·他脱下潜水服,赤脚踏上银色的沙滩,走向那条两侧长着香榧树的小路。
半明半暗的天光在他身上投下神秘的树影,随着他的深入,香榧树逐渐被参天的巨型龙柏代替·他从容不迫地经过路边那些古老而优雅的石雕,高耸入云的深绿色树荫飘浮在半空,好似一排排笼罩在帝王銮驾上的华盖。
岛中央是形似罗马斗兽场的宏伟建筑,中间是白色的巨石阵祭坛,周围是一圈弧形的山壁·山壁凿有盘旋而上的阶梯,在那些原本应该安放贵族座位的山壁上,是一个又一个整整齐齐的洞穴。
每个洞穴里都陈列着一具棺材,有的用黄金铸造,有的则是整块的花岗岩,没有一具不是价值连城、做工精美·只是所有的棺材都用两个手臂粗细的铁箍锁住了头尾,铁箍上连着四根粗大的铁链,铁链末端的铁钎深深钉入岩石中。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岛上的巨蛇们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纷纷从洞穴中探出了脑袋·它们腹部洁白如玉,背部覆盖的鳞片好似墨绿色的云锦,此时都如痴如醉地摇摆着曼妙的身躯,一瞬间纵横斗转,雪练倾河。
路明非提着银色的公文箱,穿过祭坛下方的草地,登上了石壁的阶梯·他所到之处,那些夭矫的龙蛇全部退回洞口,巨大的头颅温驯地贴伏在地,不知是谄媚还是敬畏。
路明非沿着台阶缓缓而上,最后停在某个洞口·他越过蛇躯向岩洞深处走去,来到一具崭新的青铜棺材前·棺材洁净无尘,铁链也毫无锈迹,铁箍上雕刻着难以辨别的古文字,每一根线条都像一条发怒的蛇,所有笔划组合起来犹如暴躁的蛇群,阴森肃杀。
他咬破食指,在铁箍上画下一串文字·鲜血晕染出藤蔓般的纹路,渐渐地,整个棺材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某个强大的力量解开了封印,钉入岩石的铁钎被连根拔起,紧接着粗壮的铁链开始滑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回荡在岩洞内,伴随着一声巨响,两枚锁住棺材的铁箍轰然落地。
“醒来啦睡美人,再不起床王子就要亲你咯~~”路明非说着,推开了沉重的棺材盖,向里面微微探入身子··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棺材中窜了出来,路明非立刻被扑倒在地。
那厮气魄凶猛如虎狼,目光炽烈如明灯,随着“砰”的一声,路明非的后脑勺跟坚硬的岩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撞得眼冒金星·于此同时,那头猛兽狠狠压在他身上,一双利爪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妖冶的金色兽瞳燃烧着熊熊烈焰,大有把他就地正法的架势。
“师兄你这是、闹哪样啊……”路明非剧烈地咳嗽着,觉得自己的气管要断了··“明……非……”猛兽动作一滞,黄金瞳明灭了好几个轮回,终于恢复了温度,一把将身下的人抱了个满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但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热情,热情得快把我搞死了……”在那双能够拧断龙骨的手臂的禁锢下,肺中仅存的那么一点点空气也被挤光了,路明非两眼一抹黑,干脆挺尸,连挣扎都省了。
楚子航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一时疏忽真把对方搞出个三长两短,急忙捉着路明非的肩膀一顿猛摇:“明非你没事吧抱歉,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不睁不睁就不睁,我都被你砸出脑震荡了,就别再晃我了行么让我安静地待会儿,我都三年级了,老胳膊老腿经不起折腾,让我缓缓,缓缓……”路明非呈大字形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
楚子航这回没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端详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几次伸出手想要触碰,中途又收了回来,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后终将变为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明非,真的是你么”楚子航鼓起勇气,颤抖的手探向路明非的脸·对面的人比记忆中又瘦了些,眼窝下还有未消的阴影,像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当然是我啦,不然你还指望哪路英雄来救你呀,睡美人小姐”路明非睁开眼,感觉自己缓得差不多了,猛地摁住楚子航的脑袋,大力压向自己的胸口,“师兄你行啊你玩失踪有一手啊你人间蒸发两个月不能再牛啊你下次出任务记得带GPS定位知道么咱学院已经有个139岁的老光棍了,我还不想21岁就当鳏夫啊听见没有啊,你这个杀胚把你锁寝室里得了”·楚子航的头一下下地撞在路明非的肋骨上,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幸福得飘飘然的状态。
那温暖柔软的触感,雨后青草般的气息,凶狠中透着关切的语气,他不是在做梦这是活生生的路明非,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干嘛不说话撞傻啦”路明非折腾累了,扳过楚子航的脸,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晃进楚子航的视野,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立刻眸光一亮:“戒指,收到了”·“收到了·”路明非攥紧拳头,眼神流露出一丝敬佩,“萨沙船长是个讲信用的男人,他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楚子航点点头,目光落在路明非的手上,郑重问道:“你戴上它,就代表同意我的求婚了,对么”·“废话《结婚申请》不是早就批下来了么我有反对过么”路明非黑着脸顶上楚子航的脑门儿,“我说师兄,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活脱脱的死巨蟹座啊你是不是还有恋母情结啊”·“我没有恋母情结。”
楚子航跟他头对头,淡淡说道··“哦,我忘了你是个父控来着·”·“可我现在更控你·”楚子航目光灼灼,握住了他的手,“明非,我们结婚吧。”
“哈”路明非有点反应不过来,结婚什么的,他们还没到法定年龄吧就算他们是混血种,可以不去遵守人类制定的法律,可这里是尼伯龙根耶,有人会跑到龙王老巢里结婚么不愧是师兄,真有创新精神……等等,不对啊正常结婚不都是站着结么没听说谁家结婚躺地上啊躺着的那叫入洞房吧·“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不等路明非多想,楚子航已经与他十指相扣,神情肃穆地朗诵着英文的结婚誓词,“for better,for worse,for richer,for poorer,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o love and to cherish,till death do us part.”·(从今往后,不论境遇好坏,家境贫富,生病与否,誓言相爱相惜,至死不渝。
)·这段话要换成恺撒来讲,那将是完全不同的效果·恺撒是那种随便从《圣经》里找段话都能说得慷慨激昂的人,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语调多变而富有感染力,绝对能够让对方感动得热泪盈眶。
路明非现在虽然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他是被囧哭的。楚子航的语调大概从出生起就没有起伏过,如此深情的结婚誓词被他冷冰冰的美式英语念出来,就像在说“你已经死了”、“你可以去死了”、“受死吧”。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关键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楚子航整个人都伏在他身上,一条腿还暧昧地压在他腿间,结婚这等神圣场合真的允许出现这样不和谐的情景么霸王硬上弓,逼婚呢这是·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他们一定是历史上最滑稽的一对新人了,想到这儿路明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句till death do us part,还真是要死的节奏啊·路明非单手扶额,暗自叹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师兄,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楚子航如临大敌,这段话他可是反反复复背了好多遍才敢拿来说的,他对天发誓绝对不可能出任何问题··“你刚才说直到死亡才会将我们分开,那是普通人的婚姻,咱不是普通人。”
路明非摇了摇食指,露出一脸“你还太嫩”的表情··在楚子航疑惑的眼神里,路明非扯开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向着天空举起手臂,纵声高呼:“As long as we live in each other's heart,even death cannot  keep us apart!”·只要我们住在彼此心中,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离楚子航重复着这句话,无声地笑了。
下一秒他搂住路明非的腰,气势汹汹地吻上了去·对于他的主动,路明非自然乐于回应,两片唇才一靠近就紧紧咬在一起,动作相当激烈,如同两块磁场强大的磁极相遇,想分开都困难。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感受到禁锢在腰上的力量越发沉重,路明非也不甘示弱,修长的手指插入那头黑发肆意揉搓,逐渐加深这个鲸式亲吻·足足持续了三十秒,直到双方都耗尽了体力,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场亲密对决。
“明非,我恐怕等不到你毕业了·”楚子航呼吸粗重,嗓音透着一丝沙哑·他感到自己的胸口正在发热发烫,莫名的躁动充斥在血管中,叫嚣着让他必须做点什么。
“师兄你淡定,不要刚睡醒就这么饥渴·作为全学院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你要保持你矜持高冷的男神形象·”经过一番激烈的亲吻,路明非眼角眉梢尽显情/色,原本浅淡如水的唇艳如丹朱。
他不以为然地擦了擦嘴角泄漏的银丝,轻轻一脚将对方蹬开·楚子航虽说不是彪形大汉,但也是个180公分、65千克的纯爷们,压在身上久了换谁谁也吃不消··楚子航闪过路明非的一踢,顺势握住他的脚踝,“我们已经结婚了,对于已婚男士而言,不需要什么男神形象。”
当年他开着Panamera把路明非从披萨馆接出来,看着后视镜里那双陷入黑色真皮沙发中的脚,就很想摸一摸过过瘾,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光滑、冰凉的触感,皮肤白皙宛如羊脂玉,不知道咬起来口感如何楚子航很好奇,他一向都是行动派,手比心快,想做就做。
“天呐师兄你竟敢咬我”路明非很气愤,屈起另一条腿踩向楚子航的小腹,“两个月没开荤就自动进化成狼犬了把我的脚放下”·楚子航松开了牙齿,手却没有松,擎着那只脚盯着看个不停,“原来你不喜欢被咬。”
“废话难道你喜欢吗”路明非狠狠剜了他一眼,“给我放下,再弄痛我跟你没完”·“如果是被你咬的话我想我可以接受。”
楚子航说着,含住了路明非的脚趾,“这样就不会痛了吧”·“师兄你怎么可以顶着一张禁欲脸,做这么猥琐的事……”路明非彻底放弃了挣扎,楚子航一定是在棺材里闷出毛病来了,不然怎么就打开了奇怪的开关,自暴自弃耍起流氓了呢他承认自己的脚确实保养得比较好,因为他从来不会贪图好看委屈自己穿不舒服的鞋,想不到师兄还是个足控。
这种感觉实在太微妙了,酥酥麻麻的,仿佛有电流沿着脊背上升,挠得人心痒痒··楚子航终于玩够了,放下他的脚,黄金瞳涌动着无尽情愫:“明非,这半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你还好意思说”路明非吊起眼角,不由得怒火中烧,“自从你被困在这里,所有人的记忆都错乱了·一个中东骗子取代了你的位置,狮心会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没有人相信我,大家都以为我疯了我去你宿舍想要静静,结果被执行部迷晕送到校医院,心理科把我确诊为神经病,还要给我洗脑……”·想起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丑陋又陌生,路明非只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理性的弦彻底断掉。
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许久的担忧、委屈、愤怒,在楚子航面前尽数爆发,感情如泄闸的洪水,再也不受控制··“对不起,全是我的错。
明非你不要难过,我任你处置好不好”楚子航被路明非的反常搞得手足无措,连连道歉··“你转过去,别看我”路明非咆哮。
可恶在师兄面前哭得像个自来水管,简直逊毙了··“好,我不看你,我不看你·”楚子航高举双手转过身去··路明非捂着眼睛,一边抽噎一边怒吼:“该死的天气好端端的下什么雨,把这破岩洞都下漏了”·“水滴石穿,自然规律。”
楚子航将路明非拥入怀中,轻轻拍打他的后背,“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无论去哪我都会告诉你,我保证·”·坚实的胸膛传来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动,感受着那双手臂逐渐收紧,疲惫不堪的身心放松下来,路明非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拼命汲取着那具躯体散发出的温度,仿佛婴儿沉入母亲的怀抱·时光流逝,沧海变桑田,只有这个人的心跳能让他沉醉,只有这个人的气息能令他心安·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作者有话要说:果然我昨晚太紧张了,写出来的东西总觉得怪怪的,改完之后稍微满意了些,应该不影响阅读效果。
最近忙脱了,恐怕所有的更新都要在晚上,提前告知大家一声,请耐心等待·另外,师兄回来了,撒花~~· ·☆、Chapter 109· ·路明非从一株巨型龙柏树下醒来。
不远处生着一堆篝火,再远一点儿的地方是水声潺潺的小溪,他身上盖着宽大的羊绒格子围巾,正是箱子里打算送给楚子航的那一条·幸亏执行部配发的箱子是防水的,不然来一趟尼伯龙根,行李八成会长毛。
感觉身体睡得有些僵硬,路明非动了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变成了光溜溜的状态,那身连体水母衣不翼而飞,浑身上下除了条内裤什么都没剩·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路明非咬着拇指的指甲,暗自磨牙。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森林的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路明非黑着脸望过去,顿时目瞪口呆·就见楚子航裸着小麦色肌理起伏的上半身,一手提着宝刀蜘蛛切,一手拖着一只带血的野猪,正迈着稳健的步伐向他走来。
“醒了·”楚子航把野猪扔在地上,将篝火拨的旺了些,“我在你睡觉的时候打开了你的公文箱,不介意吧”·“你开都开了,我介意有用么”路明非白了他一眼,抖了抖身上的围巾,“这是你的圣诞礼物,怎么给我当毯子盖了”·“你先用着,你现在戴着它比较好看。”
“是啊,裸体围巾,能不好看么就是不知道比起裸体围裙,哪个更入您老人家的眼”路明非阴阳怪气地问。
“我还没看过裸体围裙,回去你不妨给我表演一下,我一定可以给出合理的答案·”楚子航很谦虚··“做梦”路明非冷哼一声,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都说男人容易学坏,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自从在高天原当了两个月的牛郎,师兄就变得越来越没下限,大有跟恺撒、芬格尔之辈同流合污的势头·竟敢YY他穿裸体围裙想得美下次把你做成男体盛宴,好好玩玩角色扮演路明非想这些的时候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他自己也是男人中的一员,他也很容易学坏。
这期间楚子航背对着路明非,把蜘蛛切刺入野猪的肚子,开始清理猎物的内脏·斗嘴是一件很有情趣的娱乐活动,楚子航虽然话少,却往往一针见血,直击要害·恺撒领教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学生会主席的屈辱史。
但路明非不是恺撒,恺撒跟他一言不合两人可以拔刀对砍,把S级国宝惹毛了他就该吃不了兜着走了·楚子航深知这个道理,于是转移了话题:“明非,我刚才看见一束蓝色的玫瑰花,还用炼金术做了保鲜处理,那也是送给我的么”·“哼。”
路明非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把他当空气··“谢谢你,我非常喜欢·”楚子航完全不介意路明非的无视,他动作熟练地处理着那只野猪,自顾自地说道,“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玫瑰,真的很高兴,它们是情人节礼物对不对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准备巧克力回礼,Teuscher的香槟松露巧克力怎么样纯手工不添加防腐剂,好吃又健康……”·香槟松露巧克力路明非有点动摇,慢慢放下捂耳朵的手,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差不多了,剥了皮就可以烤了·”楚子航把猪内脏埋在了旁边的大树下,转身对他说,“明非,把你的小太刀借我用一下·”·“我们一会儿吃这个”路明非指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从体型上看应该是只野猪幼崽。
“不喜欢野猪么,还是想吃点别的”楚子航尽显人性化服务精神,“森林里还有松鸡、兔子和鹿,比野猪好抓,要不我各抓一只过来,你挑挑看哪个合你的口味”·路明非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还是挺期待烤野猪的。
我只是纳闷这岛上有这么多动物,生态资源挺丰富啊·”·“其实想想很简单·”楚子航说,“岛上有巨蛇,蛇是食肉类,要活着就得捕食其他动物。
完整的食物链是维持生态平衡的基础·”·“是是是,师兄你就是一部移动的百科全书·”路明非找到那对日本分部为他打造的炼金武器般若·改,将其中一柄递过去。
楚子航接过小太刀,动作麻利地剥下了野猪的皮毛·他将小太刀擦干净以后还给路明非,用一根木棍在内腔贯穿了猪身,再用两根木棍横撑起前后腿,架在篝火上慢慢旋转。
“看不出来啊师兄,野外生存有一手啊”路明非发出由衷的感叹,“校长之前还说不会做饭的师兄不是好师兄,照我说应该是任何条件下都能觅食的师兄才是好师兄。”
“我通过了《野外生存Ⅲ》的考试,在原始森林里生活一个月基本没问题·”·“我大二时选了《野外生存I》,虽然顺利通过了那门考试,但实践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今天要是换我一个人在这儿,只能去河边垂钓了,还是不放鱼饵的那种,愿者上钩·捉虫子做饵不能再太恶心·”·“你可以驯服一头马熊为你捉鱼。”
楚子航抬起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我忘了这里没有马熊·”·经楚子航一提,路明非不由得又想起了《野外生存I》的期末考试·那门考试相当艰苦,要求考生在美国和加拿大交接的山区中独自生活三天,并且只能携带一柄猎刀、一块帆布、一卷绷带和少量高热量食品,而那所谓的高热量食品其实就是两块巧克力夹心饼。
当时楚子航被执行部派去出任务了,带路明非进山的是狮心会的二号人物兰斯洛特·兰斯洛特身负重任,一路上传授路明非不少诀窍,生怕S级出了意外没法跟会长交代。
他知道这片山林是马熊的活跃区域,野兽都畏惧比它高的动物,不敢轻易发动进攻,但是这个地区的马熊一般都有180cm以上,要是恺撒那样的身高也就罢了,可换成路明非……兰斯洛特看了眼已经开始消灭巧克力夹心饼的某人,觉得凭对方的小身板,被马熊一巴掌拍死的几率大大滴高,那样楚子航回来就会把他拍死。
兰斯洛特心理压力巨大,临走时对路明非千叮万嘱,让他遇到危险立刻按动对讲机上红色的“退出”键,以确保S级国宝的人身安全··三天过去了,兰斯洛特忐忑着再次进山,结果看见路明非叼着根草躺在河边,身旁生着堆火,里面插着十几条烤鱼,一头体形健硕、相貌凶恶的马熊正在水里捉鱼,每捉一条就抛上岸,拋上岸……·“嗨,副会长来接我了么请稍等片刻,等我把这些鱼都烤好了咱们一起打包,给狮心会的兄弟们带回去尝尝……”·兰斯洛特这辈子都忘不了,当直升机载着路明非和烤鱼飞上天空的时候,那货还挥舞着双臂对下方大喊:“熊大哥辛苦啦,谢谢你的鱼,后会有期——” ·当马熊的咆哮声回荡在山野时,路明非创下了该项考试的记录,卡塞尔学院无人不知,S级不但毫发无损地通过了考试,而且成功驯服了一头马熊。
狮心会的成员们吃着半凉的烤鱼,感动得热泪盈眶,因为S级在生死存亡之时也没有忘记他们,不仅给他们带了特产回来,这特产还是森林之王亲手送的……·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是啊是啊,这里又没有马熊。”
路明非凑近野猪观察着它的火候,“不过在这座岛上,师兄才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别说是野猪了,就是巨蛇遇见你也得绕道·”·“所以你可以驯服我,驯服了我照样有鱼吃。”
楚子航说··“哦~~原来你还没有被驯服”路明非挑眉··“当然不是·”楚子航摇摇头,“我们下一顿吃鱼吧。”
“下一顿我想吃素,先管这顿的·”路明非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小罐蜂蜜,用刷子涂满了野猪的全身,又撒了一些食盐和香辛料在上面·为了防备不时之需,他在下潜之前曾经洗劫了YAMAL号的厨房。
不一会儿野猪烤好了,外酥里嫩,香飘四溢·两个人痛痛快快地大吃了一顿,两张年轻的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之后,双双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打瞌睡的打瞌睡,望天的望天。
“明非,睡了么”过了好久,楚子航问道··“还没,眼皮正在打架中·”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答。
“你觉不觉得这个尼伯龙根很特别”楚子航的语气透着迷惑,“这里有蛇,有野猪,还有鸟类和鱼类·如果不是有那些棺材,说它生机勃勃也不为过,它根本就不像传说中的‘死亡国度’。”
“大概是因为阿瓦隆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吧·”路明非幽幽地说,“尼伯龙根失去了它的创造者,沉睡在这里的生命就会复苏·你之前也说过,这里只在每年的12月25日才会对外开放,由此可见死神并不是它的创造者,否则他就不用等到这一天了,他可以随时进出。”
楚子航点点头,他同意路明非的观点,也知道路明非可以顺利进入的原因·就像诸侯之间不可以随便踏入对方的家门,而皇帝驾临诸侯的封地却畅通无阻,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说起来,那个天杀的死神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路明非翻身看向楚子航,神色严肃,“你有没有受伤”·“没有。”
“真的没有”路明非挑眉··“嗯……”·“罢了罢了,就算有你也不会老老实实告诉我的。”
路明非揉揉眉心,站了起来,“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状态不错,继续保持吧,我要去洗澡了·”·溪水很干净,清澈见底,岸边是光滑的岩石,底下铺着一层金灿灿的细沙。
路明非估摸着水位至多也就及腰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甩开围巾就要往里跳··“等等·”楚子航拦下他,把手伸进水中,微微皱眉,“有点凉。”
“又不是温泉,凉很正常吧·”路明非不以为然··几秒钟之后,从楚子航的手上发出暗红色的微光,言灵·君焰瞬间加热了溪水。
楚子航收手,淡淡说道:“好了,它现在是温泉了·” ·“谢啦,师兄你真体贴·”路明非挺高兴,拍拍楚子航的肩膀,刚要往下跳——·“等等。”
楚子航再一次将他拦住··“又怎么了”路明非不耐烦地看向对面的人··楚子航朝他下身一指,“你内裤没脱。”
“我愿意穿内裤洗澡你管得着么”路明非跳脚··“你的话存在语病,穿着内裤洗不能称为洗澡,用水沐浴全身才叫洗澡。”
楚子航振振有词,“况且这里也没外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释放自己,不必担心被偷窥·”·“你你你——好脱就脱,谁怕谁”路明非气结,一把扯下内裤丢到地上,气呼呼地跃入水中。
真可笑,他都已婚男士了,还怕偷窥这里会有人偷窥么什么楚子航人家可没把自己当外人,正大光明地欣赏还差不多。
溪水果然很浅,即使坐下来也只能没过胸口·路明非闭上眼睛,任水流冲走浑身的污垢,还有长期积累的疲倦·水波震荡了几下,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野中,楚子航脱了裤子,还有内裤,肩膀上搭了一条印着“YAMAL号”标志的毛巾,涉水向他走来。
路明非背靠着岸边的鹅卵石,听着身边哗哗的水声,慵懒地开口:“你下来做什么提供擦背服务么”·“按照外界的时间流逝,我已经两个月没洗澡了。”
楚子航在他身边坐下,“当然,如果你需要擦背服务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那就有劳师兄了,先来个十分钟的背部按摩吧·”路明非吩咐着,趴在光滑的巨大鹅卵石上。
他本来就不是个扭捏的人,释放自我有何难,S级国宝奔放起来连他自己都害怕··楚子航很听话,拧干浸了热水的毛巾,一寸一寸地擦拭着路明非的脊背·薄薄的肌肉覆盖着那具修长消瘦的躯体,匀称流畅的线条宛如一尊汉白玉雕像,令人赏心悦目。
楚子航抿了抿嘴唇,将毛巾平铺在张白纸一般的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压着各处穴位,有条不紊地推拿起来··路明非被他弄得很舒服,原本清冽的声线带上了几分甜腻的鼻音:“师兄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这按摩技术,师从何门何派啊”·“我读过《黄帝内经》,刚才我照着里面的说法描摹了一遍人体经络,看你的反应,似乎效果不错·”楚子航说着停下在他腰间游走的手指,目光落在路明非的屁股上。
说实话,这还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脱下最后的防线,如此坦诚相见·对于这具单薄消瘦的躯体来说,那里是唯一多肉的部位,白白嫩嫩似乎很可口的样子,只是不知道触感如何。
楚子航心里痒痒的,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随即惊喜非常,用他那没有起伏的语调发出一声赞叹,“弹性十足,就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师兄你语文学得真好,这比喻修辞用的,绝妙到家啦”路明非黑着脸转过了身子,“你下一句不会说你想咬一口吧”·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如果可以的话我……”·“没门儿”·“我就知道。”
楚子航冷着一张脸,“以后每天早晨都要吃水煮蛋·”·“你不是一直都吃水煮蛋么”路明非不满地说,“你跟我表白后的第二天,苏茜学姐就告诉我你早餐喜欢吃水煮蛋而不是煎蛋。
说实话,她对你生活习惯的掌握让我无法不惊讶,但同时我也不太理解能她的意思·”·“明非,你不必想太多……”楚子航急忙解释,反被路明非打断。
“师兄你别紧张,你这么优秀的中国好师兄,没有女孩喜欢才不正常呢·我只是想说,假设你娶的是苏茜学姐那种贤妻良母,你婚后的生活将十分幸福·你每天早上醒来只要往桌旁一座,听听新闻,看看报纸,你的妻子就会给你端上热气腾腾的爱心早餐。
你爱吃水煮蛋她就给你做水煮蛋,你不喜欢煎蛋从此煎蛋都不会摆上餐桌·但你现在跟了我,就很可能连早餐都没得吃·”路明非耸耸肩,“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能自然醒,我手机设有五个闹铃,每半小时一个,至今为止也没有哪个能顺利完成使命。”
“没关系,机械的叫不醒,就上人工的吧·”楚子航认真地说,“以后换我来叫醒你·”·“师兄你跑题了,我说的是关于你早餐的问题。”
路明非很无力··“早餐不是问题,总会解决的·”楚子航一把揽过路明非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罕见地露出了微笑,“刚才搓完了后面,现在让我们来搓前面吧。”
作者有话要说:洗了个澡回来看评论,发现有读者反应这章师兄有点崩我倒没觉得师兄有崩坏的趋势(当然我指的是跟本文的师兄比较,而不是原著的楚子航)。
师兄为什么从棺材里出来时一副凶相以及师兄为什么会说“明非,我恐怕等不到你毕业了”师兄跟神的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章也许看起来有点邪恶,没别的意思,就为了博大家一笑·第四部太悲伤了,怕总这么压抑着闷坏了各位·最近看到有少量读者在重看之前的章节,找到了很多伏笔,我发自内心地高兴。
感谢你们这么认真地对待我的文字,我也是抱着严肃的态度去写文的,虽然有时候让人读起来很搞笑,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づ ̄3 ̄)づ╭?~· ·☆、Chapter 110· ·在阿瓦隆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完全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每天的娱乐除了睡就是吃,再不就是大眼瞪小眼,增进彼此的感情。
岛上是温暖湿润的地中海气候,加上两人又没带什么换洗衣物,索性干脆不穿·可肌肤相亲的机会一多,不可避免地就会出各种状况·楚子航充分展示了他锲而不舍的探索精神,对于路明非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表现出强烈的兴趣,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无时无刻不在与路明非神情对视,其中流露着“想要摸摸”、“想要舔舔”、“想要咬咬”的迫切心情。
短短的时间内,路明非的三观彻底刷新,完完整整地将楚子航重新认识了一遍,然后无奈地得出一条结论:我的师兄怎么可以这么黏人·为了不至一失足成千古恨,成为卡塞尔学院最没下限夫夫,最终路明非决定结束在尼伯龙根中没羞没臊的二人生活,带领楚子航重返现实世界,让面瘫师兄找回自我,重建女孩们心目中的高冷男神形象。
想要走出四面环海的阿瓦隆,首先需要的就是交通工具·路明非想到个主意,他用龙文跟岛上的巨蛇沟通了一下,巨蛇虽然不会说话,但显然听懂了他的要求·于是,路明非和楚子航穿上各自的潜水衣,坐在一条四十几米长的巨蛇背上,到达尼伯龙根的边境后,跃入了水面。
·当海水再度将二人托起时,空气已变成零下几十度的严寒·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冰海,零度的海水瞬间将人冻僵,他们身边漂浮着巨大的冰块,整个世界除了蓝就是白。
是格陵兰海,他们回来了··“师兄,这附近好像没有救生船啊·”路明非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战,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暂时没有,不过别着急。”
楚子航抱起路明非放到浮冰上,推着冰块向前游泳,“我们先走一段,说不定能遇到一艘过往的船只·”·“师兄,你也上来”路明非急了。
他看的出来,为了提升抗寒能力,楚子航选择了爆血·但龙血抗寒的同时也会使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寒冷产生的痛觉反而更加强烈,此时的楚子航无异于被无数冰针刺戳全身。
“没有动力的话,这块浮冰移动的速度就太慢了·放心吧,这具身体很结实的·”穿着蛙人脚蹼的双腿在身后有力地摆动,楚子航换上了轻快的语气,“试着把自己想象成一头趴在浮冰上的北极熊,现在有一只海豹非常喜欢你,它十分乐意成为你的动力,永远推着你,一辈子当你的专属司机……”·“师兄你别这么煽情好么你打的比方一点都不好海豹是北极熊的主食,北极熊要是发现有只海豹在推它,一定会吃掉海豹的。”
路明非趴在冰块上,望着楚子航的眼睛,“师兄你快上来吧,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们在重现《泰坦尼克号》,我最讨厌悲伤的结局了·”·“我看过那个电影,但我相信我们不会落到那两位主角的地步。”
楚子航很平静,“我执行任务前查过格林兰海的航线,每天至少会有两艘游轮从这里经过·在日本海沟里我也说过,我的游泳速度大概是每小时5公里……”·“可这里不是狭窄的日本海,我们现在正在临近极点的北冰洋上,万一点背遇不到船,我们根本不可能游回奥斯陆。”
路明非的眼前浮现出《泰坦尼克号》里男主人公脸色迅速变青紫然后不得不死亡的一幕,没来由地悲伤·这里的海水太冷,普通人泡在里面三分钟就会失去生命的热量;这里的海水太硬,硬到成了冰,冰又成了山,山与水组成了白茫茫的冰天雪地。
大自然的残酷在这里以最直接最沉默的方式表现了出来,冷漠而孤独···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与楚子航走出阿瓦隆真的是明智的决定吗这个世界已经将他遗忘,当昔日漂泊的游子重新踏上魂牵梦萦的故土,迎接他的又该是怎样一片陌生的天地一想起这些路明非就心烦意乱,挥拳狠狠砸向冰面。
“小心,别砸坏了手听你的,我这就上来·”楚子航说着,从水中跃上了冰面··“你终于舍得上来了”路明非摘下楚子航的潜水面罩,看见他两片嘴唇冻得青紫,又生气又心疼。
路明非从箱子里翻出那条羊绒围巾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缠的同时皱眉抱怨,“这条两米的不够,下次要买四米长的,能包成粽子最好·”·“粽子”楚子航不解。
路明非双手按下楚子航:“对把你包成粽子锁进行李箱里带着,看你还听不听从指挥”·正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了悲切的哭声,一艘橡皮艇向这边驶来。
小艇上的驾驶员哭得如丧考妣,一边开船一边撒纸钱,凛冽的寒风吹过,纷纷扬扬跟下雪似的·有几枚纸钱顺着风飘落在路明非和楚子航所在的浮冰上,两人好奇地拾起来看了看,背面还有印刷体的文字,感情是A4打印纸剪的。
这谁啊跑到北冰洋海葬污染环境,还一点诚意都没有,要是死者泉下有知,早就气得活过来了吧·“师弟啊,你死的好惨啊——”·“两年同居之情,你就这么去了,师兄我欠你的钱可怎么还啊——”·“师弟你年纪轻轻,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咋就想不开,以身殉情了啊——”·听着听着,路明非和楚子航脸色微变,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全明白了。
“芬格尔小爷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路明非朝小艇的方向怒吼,暴跳如雷· ·“师弟是你吗你的在天之灵来找我了么”芬格尔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捧着纸钱撒向天空,“师弟啊,这是师兄现在全部的家当了你先拿去用,等到了清明,我再给你烧纸好不好”·“那是假的,我要美金美金”路明非跳脚。
“师弟你可真是,死了也这么难伺候啊·”芬格尔一回头,正看见站在冰上的路明非,顿时大惊失色,“唉呀妈呀,师弟你、你怎么还没成佛我、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对得起你啊师弟,求放过”·路明非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让我们上你的船,我保证不杀你。”
“好好好,我过去,我过去·”芬格尔开着橡皮艇靠近浮冰,路明非和楚子航先后跳了上来··“谢了,败犬师兄·”路明非拍拍芬格尔的肩膀,“看在你今天救驾有功的份儿上,之前欠我的钱就一笔勾销好了。”
“哎呦师弟,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芬格尔激动地给了他一个熊抱,“看师弟气色红润,双目有神,在地下一定过得不错吧”·“都说了我没死。”
路明非推开他,指了指地上的影子,“你好好看看,鬼会有影子么”·“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芬格尔搓着手,看向旁边的楚子航,“这位就是弟妹吧,弟妹您好,怎么称呼”·“楚子航。”
楚子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阴沉着脸坐到船尾去了··芬格尔用肩膀拱了拱路明非:“师弟啊,我瞧着弟妹印堂发黑,他真的没问题吗”·“没问题,他一直都这样,你要习惯。”
路明非在楚子航旁边坐下,跟芬格尔打听情况,“前两天有个早上你给我打电话,一句话都没说,几秒钟就挂断了,到底怎么回事”·“唉,一言难尽啊。”
芬格尔长叹一声,低头看着路明非,“师弟,你摊上大事儿了”·“什么大事”楚子航抬起头,严肃地问。
“不愧是弟妹,果然心系师弟……”·“我叫楚子航·”楚子航目光凌厉,一只手握上了腰间的蜘蛛切··“好好好,大侠别激动我知道了,你就是路明非之前满学院找的男人对不对楚兄弟,我叫你楚兄弟怎样”见楚子航没有反对,芬格尔挠了挠头,继续说,“师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学院这几天出大事儿了。
就在你失踪的当晚,有人侵入冰窖,夺走了保存在最深处的龙王康斯坦丁的骨骸·校长当时恰好在场,被打得全身骨折,80%的脏器大出血,现在还躺在急救舱里没醒过来呢”·“怎么会这样”路明非大吃一惊,“我离开之前校长还好好的,我们还一起喝了下午茶,他怎么会……”·“那天晚上,学院只丢了两件东西,S级和龙骨,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件事有联系。
现在学院认定你是龙类派来的卧底,全世界的分部都在通缉你·他们认为我们俩同睡那么长时间……我错了楚兄弟,你稍安勿躁,把刀放下好么”芬格尔抹了把冷汗,“总之学院认为我一定知道你的下落,就派了执行部的人来古巴抓我,所以那天早上我才会给你打电话。
我成功逃脱之后来找你,追查到你最后的落脚点YAMAL号上,结果船员们说你在那天早上收到了一枚婚戒,然后戴着它跳海了·”·“我心想你一定是想不开殉情了,这不,今天是‘头七’,我特意剪了纸钱来超度你。”
芬格尔嘿嘿笑着,“师弟啊,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鉴,为了你,我可是把执行部派来调查你的人全埋进烟草地了”·“算你狠。”
路明非摊了摊手,“既然我现在沦落为在逃钦犯,想必他们也来YAMAL号上搜查我了吧”·“没错没错,船员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你那时已经跳海了,执行部搜查无果,只好先撤了·”芬格尔回答··“传说中,没有人能逃脱执行部的追捕,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诺玛·”路明非很好奇,“你是怎么躲过诺玛的追踪的”·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哦,我把她黑了。”
芬格尔耸耸肩,“其实只要我们不再使用原来的护照、手机、信用卡等等一切身份证明,诺玛就无法追踪到我们·我有假护照,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免费为你们办理。”
“那就麻烦你了,芬格尔·”楚子航淡淡说道··“兄弟你也太淡定了吧”芬格尔哼哼,“卡塞尔学院的前身是秘党哟,那可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暴力组织你是不了解执行部的本性才说的这么轻松吧”·“不,我非常了解。”
楚子航说,“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制定脱离秘党的逃亡计划了·”·“诶一年前”路明非睁大了眼睛。
“是的,在日本的时候·”楚子航揉了揉他的头发,露出淡淡的笑容··意大利,米兰大教堂··偌大的教堂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最前排的长椅上的恺撒·加图索。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恺撒像往常一样,穿着得体的三件套西装,骑哈雷摩托车,带上他的沙漠/之鹰,在街角固定的花店买一束白玫瑰·没什么别的原因,他觉得妈妈喜欢看他这样。
他很小的时候就有裁缝为他定做西装,因为妈妈说我的儿子穿上西装像个男子汉;他曾有一辆缩小版的哈雷摩托作为生日礼物,因为妈妈说我的儿子骑上它就像牛仔·他把当年的所有记忆都穿在了身上,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来祭奠他的母亲。
十年前的今天,他也是在这里,趴在六角棺的盖板上,端详着里面的母亲·从他诞生之日起,他的母亲就注定等不到他长大成人·母亲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那是为了生下他而付出的代价。
恺撒当时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她的手,那时世界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只有从恺撒手心里传过去的温度··几只孤零零的“镰鼬”在黑暗中飞舞,为他带回地下室里人耳难辨的微声:·“这女人终于死了,家族的老人们都觉得松了口气。
你会难过么”·“自己的女人,总会有点难过吧但是如果她还不死,恺撒就会落进她的掌心·”·“你能这么想就好。
想想看,现在她死了,恺撒就完完全全是加图索家的儿子了,古尔薇格这个姓氏对我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恺撒对她感情很深,特地为她学了手语。”
“必须驯服他,不惜一切代价谁继承家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他的血统,他万中选一的血统对于领袖而言,感情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剂。
就像那女人对于你们的这场生育而言,只是无关紧要的工具而已”·那一天,十三岁的恺撒跨上摩托,提着一桶煤油在教堂里放了把火,直接把这座人类历史上的奇迹建筑当作了焚化母亲的火场。
他很伤心,也很愤怒·他不能容忍家族对古尔薇格的轻视,当母亲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时,加图索家的亲戚们却为了庆祝他母亲的死,在地下室里举办宴会,肆意狂欢。
那些曾令妈妈痛苦的人,都将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支付代价·以加图索家一贯的家教,恺撒本该长成某种类型的混蛋,比如恃强凌弱的恶霸,再比如满世界睡女孩的种马。
可就因为母亲曾经说,即使有一天她不在人世间了,也会在天上看着恺撒,所以恺撒就不愿做坏事,因为做了坏事会被母亲知道· ·“妈妈,我快结婚了,你应该会喜欢我的新娘,我觉得她很像你……”恺撒轻声说着,在大殿中央那块白色大理石上俯身一吻,把花放在上面,然后转身离去。
哈雷摩托驶出米兰大教堂的时候,银色的阿尔法·罗密欧迎面驶来·车门打开,加图索家的高级秘书帕西出现在恺撒面前·意大利分部就是加图索家的私属机构,整个部门都听从他的指挥。
他本打算祭奠完母亲之后,在附近的老街里溜达溜达,随便找间咖啡馆喝喝咖啡·当然他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备受瞩目的S级路明非忽然失踪,龙骨失窃,整个秘党如临大敌。
但在这种重要的日子,恺撒从来都是不干活的,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陈小姐丢了·”帕西说话总是很简洁· ·“丢了”恺撒一怔。
“30分钟之前,金色鸢尾花学院报告说,学员陈墨瞳无故失踪,连带失踪的还有她的随身衣物·她留了一封信给你,在这里·”帕西将一张餐巾纸递到恺撒手里。
 ·恺撒展开那张餐巾纸,上面是一行用眼线笔画出来的鳖爬:“不高兴,要出去玩,会回来的,有种你不等我·” ·“少爷,要派人把陈小姐找回来吗”帕西恭敬地问。
“不必了·”恺撒闪身坐进阿尔法·罗密欧,“找人把我的哈雷骑回去,擦好后收进车库·那可是全世界独一台的限量版,别给我碰坏了。”
阿尔法·罗密欧行驶在米兰城外的高速公路上,去向加图索家位于乡间的古堡·恺撒面无表情,心情有些沉郁·他从日本回来之后,家族告知了他诺诺在金色鸢尾花学院进行新娘修业的消息,他隐约觉得诺诺并不高兴。
也许婚约对诺诺来说真的是个束缚·他第一眼喜欢上她的时候,她是一只自由自在飞过天空的红鸟,可当他想要拥有她的时候,她便失去了自由自在的权力··曾经的恺撒从未预料到家族会同意他们的婚事,他跟诺诺求婚成功后,给叔叔弗罗斯特写了封措辞堪称“粗鲁”的信,表达了自己打算放弃继承人身份,跟家族一刀两断的强烈意愿。
可没想到两个小时之后弗罗斯特就回信了,不但表达了家族对他和诺诺的祝福,甚至邀请新娘到罗马跟家中的老人们见面··恺撒很清楚家中那些老妖怪们的地位,那些枯槁得像是尸体、终年生活在低温病房里的老人,他们有些年龄甚至超过了300岁,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罗马皇帝,靠着极其强横的龙族血统和医疗技术活到今天,仍然在家族重大事务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他万万没想到在如此关键的问题上,老妖怪们竟集体对他和诺诺寄予了祝福·他并不知道,在诺诺去罗马跟老人们碰面之前,她的父亲已经见过庞贝,并且跟加图索家缔结了婚约。
强强情有独钟天之骄子前世今生·诺诺从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家人,寒暑假也不回家,但在缔结婚约的时候,她还是服从了陈氏家族的安排·就像一位被饲养在笼中的公主,抑或是用来献祭的傀儡娃娃。
恺撒永远都想不到,在继承人的婚姻大事上,家族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自由的爱情,其实那原本就是家族为他准备的新娘··作者有话要说:通过昨天的一章,我大概了解了晋江读者们的年龄范围,貌似多数是未成年。
抱歉我这号是五六年前注册的,那时晋江还比较开放,读者的年龄也没这么小,是我考虑不周·好几年没在晋江看文了,最近常常感觉自己的文风跟这里不搭调·我不能教坏祖国的花朵们,未来的文章会很清新,请放心阅读。
还有,之前让大家自备纸巾真的是用来擦眼泪的,而不是鼻血,千万不要搞错哦O(∩_∩)O~· ·☆、Chapter 111· ·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 ·英灵殿深处的会议厅,正中央是一张古朴的桃花芯木长桌,黑衣的长老们端坐在桌边,腰背挺拔。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老们看似云淡风轻地闲聊,却忍不住看向会议桌尽头那张空着的椅子·那是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的座椅,此刻他正躺在铝合金的急救舱里,生命体征微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浓郁的酒味飘了进来,在迟到十五分钟之后,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终于登场·副校长扭着屁股从会议桌的一侧经过,拍打每位长老的肩膀,跟校董中的两位女士飞吻,最后一屁股坐在那张属于昂热的座椅上。
 ·“弗拉梅尔导师·”长老们都微微点头,表达敬意··卡塞尔学院副校长,又称守夜人,原名莱昂纳多·弗拉梅尔,是炼金术学界泰斗尼古拉斯·弗拉梅尔的继承人。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被公认为最后一位打开炼金术之门的大师,他在15世纪初加入了秘党,几个世纪以来,弗拉梅尔一系作为盟友一直在背后支持秘党,对抗龙族·秘党元老们尊称他们为“弗拉梅尔导师”,因为炼金术师对于屠龙伟业来说就等于战场上的枪械师,他们既能造出炼金术强化的子弹,也能造出炼金术驱动的毁灭性武器。
副校长环顾四周,措辞简单粗暴:“都没死呐”·“不,死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已经老到无法挪动的地步了,没能赶来开会·”图灵先生说,“能动的基本都在这里了,那就请弗拉梅尔导师给我们讲一讲眼下的局势吧。”
“对于学院和秘党来说局面当然糟透了,校长处在挂掉的边缘,元老们老的老死的死,新生代中的明星人物Ricardo M. Lu无故失踪,失踪前似乎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副校长从屁股后面摸出装威士忌的小银罐喝了一口,仰望屋顶,吐出一口酒气,“给他们看看昂热最后的视频吧,EVA。”
莹蓝色的激光束从天花板上投下,交织成网格细密的光束网·随着这张光束网缓缓地扫过整间会议室,全息3D投影逐步成形·场景骤然转换,学院图书馆的某条走廊出现在众人眼前。
风吹着长长的白纱帘子,树影在窗上摇曳·脚步声由远及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宽条纹的三件套西装,锃亮的牛津鞋,那是元老们熟悉的朋友,希尔伯特·让·昂热。
“三天前的午夜,凌晨02:42,校长独自进入图书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经常深夜前往图书馆查阅资料,但当夜他并未像通常那样去古籍馆,而是转向了去往冰窖的这条走廊。”
EVA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接下来,校长在那里遭遇了致命的袭击·” ·金色的瞳孔接二连三地亮起,元老们都摒住了呼吸··顷刻间昂热已经穿越了半条走廊,他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指间翻转着学院里拥有最高权限的黑卡,显然他正准备进入冰窖。
忽然他站住了,那张黑卡还在他的指间翻转·指尖的黑卡如黑色的蝴蝶般飞舞,昂热低着头,轻声说道:“是你么”·元老们彼此对视,莫非昂热认识那个偷袭者然而并无人回答,窗外树影摇曳,风吹起白纱帘,昂热静静地站在那儿,低头沉思,仿佛一尊雕塑。
 ·几秒钟之后,昂热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张黑卡已经不在他的指间了,它正插在前方不远处的电梯门上,粘稠的黑血正沿着卡片的边缘往下流淌。
昂热的胸前爆出巨大的血花,他仰望穹顶而后向前扑倒,全身上下无数的裂口同时绽开,鲜血染红了绣着绿色玫瑰的羊毛地毯· ·“怎么可能”图灵先生率先怒吼,“是幽灵切开了他的心脏么我们根本没见到任何人接近他” ·“我一帧一帧重放那个瞬间,各位可能会有更多的发现。”
EVA再度出现,就站在昂热的影像旁· ·时间线回到黑卡从昂热手中消失的那一刻·缓慢重放的时候,元老们清楚地看到有那么一刻,昂热的身影微微地模糊,似乎是在高速运动中产生的虚影,而那张黑卡则滞留在空中。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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