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招[陆花] by ai笔妖(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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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招[陆花] by ai笔妖(上)(4)
·长臂伸出揽住花满楼的肩膀,两人的肩膀撞在了一起·陆小凤半个身子压在了花满楼的身上,“花满楼,你说我们两个人该怎么混进去”·混进杂耍班子是他们两人都觉得很好的主意,不过怎么混进去还是有点麻烦。
他们不知道这个杂耍班子对待外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毕竟我们现在是‘死人’了·要是混进去这招又惊动他们了,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这几天的监视让陆小凤没了力气,花满楼虽然瘦,但是他的后背靠着却很舒服,陆小凤软绵绵地就趴在了花满楼的背上··感觉触感不错,陆小凤在花满楼的背上蹭了蹭。
要是再多点肉就好了,陆小凤再心里想·不过现在也不错,迷迷糊糊间,陆小凤觉得要是没有这么多事了,他还是挺愿意靠在花满楼的后背睡一觉的··不过……花满楼会不会赶自己下去呢这个担忧只是在陆小凤脑海里飘过,然后又被他甩开,无所谓,反正花满楼现在没赶自己下去。
花满楼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释怀了,反而开始考虑起陆小凤的话了·陆小凤说的没错,得先弄明白那个杂耍班子会不会接受外来人··“不如,我们先找个人去试一下”花满楼提议。
背后忽然一轻,花满楼转过头·陆小凤已经坐直了身体,重重地拍了一下花满楼的肩膀,说:“好主意”·陆小凤的笑容所包含的热情顺着陆小凤的掌心,穿透了自己单薄的外衫渗入了自己的体内,被陆小凤感染,花满楼也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找到那个试探着加入的人并不难·陆小凤和花满楼觉得,或许一个年纪小的孩子想要加入,更不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陆小凤和花满楼在街上找到了一个孩子,他的脸上脏兮兮的,但是陆小凤没有错过他眼神中的古灵精怪。
“两位叔叔有什么事情吗”小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风车,虽然有些破旧,但是小孩子很喜欢··陆小凤很喜欢这样古灵精怪的孩子,“小孩,叔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小孩子眼珠子一转,说:“我叫小石头·叔叔,你想让我帮忙我可不是什么忙都帮的·”小石头很聪明,这两人看上去贵气十足,他们需要自己的帮忙,那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花满楼,这孩子真机灵·”小石头的回答让陆小凤忍俊不禁·花满楼也是忍不住笑··“不会让你白做工的·”陆小凤手中多出了一小锭银子,“这是预付金。
如果你帮叔叔做好了事情,叔叔再给你剩下的·”·小石头哪见过这么多的钱,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虽然很想扑上去,但是小石头还是戒备地看着陆小凤:“我可不会去做什么犯法的事情啊,我会被官府抓走的,我爹娘会哭的。”
·花满楼忍不住感叹,这小孩真的是太聪明了··陆小凤笑着把银子塞给了小石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是不会让你做这些坏事的,就是帮我一个小忙。”
小石头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头,跟着陆小凤和花满楼到了瓦舍前··“你们让我去加入那个杂耍班子”小石头瞪大了眼睛。
知道自己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赶在陆小凤捂住自己的嘴之前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开始拼命摇头··陆小凤生怕他把自己的脑袋摇掉了,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不不不,我不要去参加。
在杂耍班子里要练好多把式,好辛苦·我才不要加入他们·”虽然小石头很喜欢看杂耍班子的表演,但是他知道加入他们以后会有多辛苦··“小石头,冷静点。”
花满楼知道要是让陆小凤来和小石头解释,陆小凤肯定会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刺激他的,小石头很机灵,但是也很好骗,陆小凤肯定会抓住机会逗弄这个孩子的。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轻轻地拍了一下陆小凤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花满楼走到小石头的面前·面对着花满楼,小石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虽然花满楼话不多,小石头还是觉得花满楼比陆小凤靠谱多了。
花满楼微笑着对小石头说:“你放心,陆小凤他骗你的·你不用真的加入那个杂耍班子,就是假装你无依无靠,然后对他们说你想加入·如果他们拒绝了你,你就回来找我们。
如果他们点头了,他们肯定会告诉你加入杂耍班子很辛苦,还会有测试,你可以装作是吓到了然后放弃·”·知道小石头心里还是有些惶惑,花满楼允诺说:“如果他们把你拉进去了,我和他会把你抢出来的。
只是有一点,今天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结束之后你就忘了好吗这是为你好·”·平缓的语调,清晰的思路,小石头原本不安的心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小石头跳到陆小凤的面前拿走了那一小锭银子,冲着花满楼笑道:“那当然,我今天只是在玩,银子是我捡来的,而且掉钱的人还会傻傻地再掉一回·”·小石头心满意足地把银子放进自己的小荷包里,左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然后用沾着泥灰的手在脸上和身上都抹了一把,右手在舌尖沾了点唾沫就在眼睛周围抹了一圈,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如果说刚开始陆小凤和花满楼找到的小石头不过是因为贪玩将身上弄得有些脏,那么现在小石头看上去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狼狈的流浪儿了··小石头往外走,然后忽然回过头对陆小凤说:“大叔,这位公子比你可信多了。”
直到小石头走到了瓦舍门口,陆小凤才指着自己问花满楼:“刚才,小石头是在鄙视我吗”那眼神绝对就是鄙视,小石头就是觉得自己不靠谱。
“我可没看到他在鄙视你·”花满楼用折扇隔开了自己和陆小凤,偷笑,虽然自己没看到,不过听小石头那语气,的确如此··陆小凤发誓小石头那鄙视的眼神不是错觉,花满楼那偷笑的表情更是证明了小石头绝对是在鄙视自己。
这边两个大人藏在巷子里,那边小石头正一步一步地朝着瓦舍走去·他做了个深呼吸,虽然他股灵机怪得,也会骗人,但是还没有做过拿了钱去骗别人的事情呢··他拍了拍自己的腰带,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陆小凤刚才给自己的一小锭银子。
一定要做好,一定要做好,就像平时那样骗人就行了··他一进瓦舍,就看到杂耍班子在那里准备今晚的演出·小石头的出现让所有人的安静了下来·从没被这么多人一起关注过,小石头一下子就看呆了。
“你是谁”小铃从看台上跳了下来,走到小石头的面前,戒备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小石头被小铃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杂耍班子里的人都是这么对待看客的好吧,虽然自己并不算是看客。
“小铃,你吓到他了·”阿轻看出了小石头的害怕,拉着小铃后退了一步,摸着她的脑袋劝道:“你不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阿轻姐……”小铃咬着唇,不甘心又委屈。
但是在阿轻坚持的目光下她还是对小石头道了声歉,然后一个人走到一边去··“我去陪他·”本来在练习飞刀的小刀抛下这么一句话,就跑过去找小铃了。
小石头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然后就看到小刀和小铃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阿轻和阿庭都是摇头叹气·让其他人都散开后,阿轻上前对小石头道歉:“对不起,小铃最近心情有些差。
不过……孩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小石头被阿轻温柔的声音拉回了注意,他仰望着阿庭和阿轻·虽然这两人都是面色平和,但是小石头仍然感觉到了压力。
“我……我想加入你们·”鼓起勇气,小石头将这句在心底反复练习了好几遍的话说给了他们听··阿庭和阿轻都是一愣,这么小的孩子,想要加入他们·阿轻蹲下身来,抹去了小石头脸上的泥痕,“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孤儿吗为什么会想加入我们”·小石头躲闪了一下,当然这个闪避的动作很自然地被阿轻当成了他不习惯陌生人的触碰,她没有起疑心。
“嗯”阿轻轻声地说,等待着小石头的回答··“我……我没有家,我想加入你们·”小石头断断续续地说,“我看到你们的表演了……我想和你们一起。
我找不到爹爹和娘亲了,我不知道去哪儿·”·“姐姐,我不知道要去哪儿·求求你们,让我和你们一起好不好”小石头拉住了阿轻的袖子,但是下一秒又放开了。
怯怯的神情让阿庭和阿轻都忍不住心疼··可惜的是,最后阿庭还是摇头·“小石头,你不能加入我们·对不起,但是我们这个杂耍班子一般是不会招人的,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虽然小石头惶惑的表情让他们无法放下,但是他们这个杂耍班子的铁规就是不能随意对外招人·这个班子,就是一家人··“我留在这里帮你们打杂都不行吗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小石头试图做最后的哀求,但是最后结果仍然是否定的··不过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一个可怜的孩子无家可归的·阿庭叫来了班子里的一个人,让他把小石头送到官府。
·据说这个镇上的官府会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并为他们找到归宿·小石头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被送了出去··走出瓦舍的时候,小石头就觉得如释重负。
他下意识地往小巷看去,发现陆小凤和花满楼还在,只是他们对自己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急着跑··小石头安分地跟着那人到了官府前·因为对官府的戒备,那人并没有直接将小石头送到官府,而是在看到官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对他说:“你能自己进去的对吧”·小石头巴不得早点走了,忙不迭地点头就跑了出去。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跑到一半,心想着刚才两个叔叔去了哪儿,再不来自己就要撞进官府去了的时候,小石头就被人一把抱到了一边··一抬头,正是陆小凤和花满楼。
“小家伙,结果如何”陆小凤问··小石头不语,只是对着陆小凤伸出手,眨眨眼··“财迷·”陆小凤在心底感慨了一下这个只看钱的世道,还是把剩下的前给了小石头,比之前的定金还要多。
小石头喜滋滋地把钱放进衣服里,摇头:“跟公子说的一样,他们不让我入杂耍班子·领头的那大哥和大姐说了,他们是一家人,不会轻易对外招人的·”·一家人·这个词陆小凤和花满楼曾屡次听到小铃对柳兴说过,当初只是隐约有些在意,现在他们更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含义。
小石头要交代的事情就这么多了,也拿了钱,他可不想继续待下去了·跟两人道别,小石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心里想着赚钱了赚钱了··还没跑出多远,他就听见陆小凤在他身后对他喊:“小石头,记得,不要再去那里玩了。”
小石头转过身,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明白·大叔,你也没那么不靠谱嘛·看在大叔提醒我的份上,我再告诉大叔一件事好了,那个杂耍班子里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脾气真坏,她今天和那个耍刀子的人吵起来了。”
被送出瓦舍的时候,小石头可是听到了他们争执的声音的,虽然没听清他们在讲些什么·说完,小石头就蹦蹦跳跳地走了··陆小凤眨眨眼,怀疑地问花满楼:“花满楼,如果不是最后我靠谱了点,那小鬼是不是就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了”·花满楼不语,最终只是上前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转身就走。
“喂,花满楼,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不靠谱”·“没关系,最后你靠谱了。”
“……这不是我想听到的啊·”· ·034· ·小石头说了,这个杂耍班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外招人的·这件事虽然陆小凤和花满楼早就料到了,但是也是头疼了几天。
然而,上天眷顾·就在陆小凤和花满楼思索要不要干脆让官府放松警戒——刚好这几天下来杂耍班子的戒备应该放松了不少——让这个杂耍班子溜走,他们再追踪的时候,监视杂耍班子的官差告诉他们,那个杂耍班子出事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马上就去了瓦舍,才知道竟然是小刀受了伤··杂耍班子的警戒已经放下了许多,除了关着柳兴的房间还是每一处都有人看守,让两人无法接近之外,其他的地方他们都可以来去自如。
在一旁偷听了杂耍班子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对话后,陆小凤和花满楼大概是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小石头说过,小铃和小刀吵起来了·起因就是小刀弄丢了柳兴的小鞠球。
按照阿庭他们原来的计划,应该是柳兴心甘情愿地跟着小铃回来,然后他们再在镇上徘徊几天,然后离开··他们以前拐走孩子都是这么做的,让孩子心甘情愿地来他们这个地方,在他们身边住上几天,虽然孩子们会想念他们的父母,但是他们有办法让他们安静下来。
但是现在小刀弄丢了柳兴的小鞠球,导致柳兴根本就不愿意留在这里·他每天都在哭闹,就算他们让他睡着了,他醒过来之后也是继续··他们已经惊动了官府,这时候带着一个苦恼不已的孩子会增加他们的负担。
柳兴现在连小铃都不愿意亲近了·这让小铃非常沮丧,对小刀也难免心生怨气··可是让小刀去带柳兴过来是小铃他们当时一致决定的,而小鞠球的重要性小铃也没有告诉过小刀,小铃事先也没有想到过小鞠球的事情,只以为小刀把人带回来就可以了。
结果柳兴真的带上了小鞠球,而不知道小鞠球重要性的小刀也没有意识到小鞠球丢了·他们也去找过,但是根本就没有找到··小铃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怪小刀,在第一次和小刀发生争执后,她道了歉,却还是在生闷气,生自己的气。
小刀本来就心怀愧疚·他是个性子有些急躁的人,怒气在心底憋着憋着,就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一点即燃的状态··不能把怒火发泄在其他人的身上,小刀就会习惯性地去做飞刀的练习。
一般这时候都不会有人去打搅他,所以小刀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怒火··只是,这世上有些人能够顺利地化解自己的情绪,可是有些人不能,情绪反而会在积压下变得越发浓烈,酝酿得越来越深沉。
而小刀就是后者··每当飞刀刺中了圆盘,听着刀刃刺入木板发出的闷响,小刀就会觉得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但是却怎么都找不到发泄的出口··最后,单纯地把飞刀刺入木板已经无法让小刀平息了。
然后,他将一把飞刀往外扔去,再飞快地冲出去,将飞刀接住··到刀柄落在掌心,小刀喘着气,忽然觉得自己内心的冲动似乎得到了一些平息·他开始频繁地进行飞刀投接的练习。
小刀的注意力非常集中,明明以前接住自己投出去的飞刀仍然有些勉强,这几次竟然次次成功··练习得顺了手,一开始所有的担心,他们的警告都被小刀放在了一边,被内心的冲动主导,终于,小刀将自己手中的两把飞刀都投射了出去。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之前那么幸运·因为长久的练习小刀已经很累了,这一次冲出去接刀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一拍··当他赶到原先预计接刀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转过身,两把飞刀就刺入了他的肩膀。
小刀根本就没有预料到会这样,在剧痛之下痛苦地吼出了声··等到阿庭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刀身上都是鲜血,趴在地上,满头都是冷汗··他们连忙叫了大夫,替小刀拔去了他背上的刀。
小刀的伤口很深,两手都不能动弹·大夫替他包扎好伤口以后,语重心长地告诉阿庭他们,小刀这样的伤口,最起码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这个消息对整个杂耍班子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送走了大夫之后,阿庭,阿轻和小铃聚在小刀的房间,三人都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小刀··“你这又是何必我不是说过了,这一招你根本就不熟练,你练一把刀就已经够勉强了,两把你现在还练两把,你是真的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对吧”一向冷淡的阿庭破天荒地冲着小刀发了火。
他不是生气小刀不听他的命令,他生气的是小刀竟然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小刀脸色惨白,一是因为伤口,二是因为近来心中的郁结··阿庭握紧了拳,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小刀躺在床上,他发誓他会将小刀揍得半死。
小铃和阿轻都不说话,担忧地注意着小刀和阿庭的动向,生怕小刀说错了什么话就会被阿庭打个半死··小刀垂着头不说话·阿庭扶额,最终对阿轻说:“阿轻,你带着小铃先出去。”
阿轻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拉着小铃走了·这里,就留给阿庭,就留给这两个大男人好了··“心里平静下来了”阿庭坐在床边,直视小刀的眼睛,“你是非得疼了,才知道停下对吧”·“嗯。”
小刀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纱布,自嘲地说:“就当做是自我惩罚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说”阿庭恼怒地看着小刀。
“阿庭,这次是我搞砸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搞砸了,我们早就可以离开了·现在那个小鬼头根本就不受我们控制,只会给班子带来负担·”他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砸了,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
“小刀,有些话,我不喜欢说第二次·”阿庭冷声道,“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责任·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信任彼此,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出了问题,我们只要一起解决就好·在我们的眼里,没有任何事会比家人的性命更重要·我们是一家人·谁都不会怪你·”·有困难,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那么这一切都不是什么难题。
小刀沉默了,脸色依旧惨白,但是却渐渐地从之前的灰暗中走出,终于,他在阿庭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对了阿庭,过几天的那场……”等到小刀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才想起他们这个班子过几天还会有一场表演。
阿庭大叹了一口气,“现在你才想起来你还是要表演的等到肩膀伤到了的时候”看到小刀的脸色又暗淡了下来,阿庭宽慰道:“这件事情我和阿轻会想办法的,你就专心养伤。
记住,不准练习,这段时间你只要当好你的伤患就可以了·”·又陪着小刀坐了一会儿,阿庭才离开·一走出小刀的房间,阿庭原本平静的脸色就露出了些许的烦忧。
陆小凤和花满楼偷偷地跟着阿庭,才发现他和不少人一起聚在了一个大屋子,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对··这是怎么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纳闷,他们本来只是过来瞧瞧,被他们的气氛带得心情都有些抑郁了。
“班主,过几天杜家那场该怎么办啊”阿庭刚落座,班子里就有人着急地问··这个人一发问,屋子里的人都有些骚动··这些天他们遇上的麻烦事太多了。
先是被六扇门盯上了,再是新带来的孩子出了些问题,现在班子里的顶梁柱之一还受了伤··偏偏他们在之前接下了杜家的邀约,这个杜家在这个镇里也是有名的富贵人家,杜老爷出钱邀请他们整个班子的人去杜家为杜夫人表演杂耍。
这样的生意他们自然是答应了的,可是现在……小刀却受了伤,不能表演·要知道,表演什么,表演的顺序,他们都是定好的··小刀作为班子里顶梁柱之一,他的参与在正常表演中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根本没办法替换。
而且班子里每个人都是从小练习自己的招式,也没有人能顶替小刀的飞刀表演··接下了杜家的邀约,他们现在也不能再去拒绝,显然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几人来来回回讨论,最后阿庭拧着眉说:“要么,试着招人吧。”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愣了一下,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一语出,仿佛惊雷·众人都急切地对阿庭说:·“班主,这怎么可以”·“班主,这不合规矩”·“班主……”·“全都安静下来。”
最后开口制止他们的是阿轻··看到阿轻皱着眉头,众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阿轻满意地点头,然后问阿庭:“你觉得招人可以”·“虽然比较少,但是这种临时招人的情况班子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
阿庭对这件事也是颇多犹豫,但是现在小刀受伤,他们的班子需要招收新的忍受··阿庭的话说的也没错,原本有些惶惑的众人都安静了一些··阿轻思索了一下,最终也点了头,“你说的也对。
那就招人吧,最好是练过飞刀的,可以交给小刀管教,年纪,不要太大的·”·最后这件事还是勉强定了下来·见屋里的人要散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立刻离开了瓦舍。
这一次,他们可是听到太多了··不过两人都知道,这一次他们的机会来了,一定要抓着这个机会混进这个杂耍班子··一踏进百花楼,陆小凤就循着花满楼那张榻扑去,躺在了上面。
刚才听到阿轻说要招个练飞刀的,他就想起了那天和花满楼去看这个杂耍班子练习时说的话,忍不住发笑··花满楼问他笑什么,陆小凤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花满楼笑道:“还真是,没想到我们还真的要和杂耍扯上关系了。”
练习飞刀,对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两人再搭上各自的本领,他们有自信会过关·不过这还真应了陆小凤当初那些话了··说起这招人,花满楼还是在想刚才阿轻说的那些话,“陆小凤,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招个年纪不大的”·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嗯,的确觉得有点怪。”
陆小凤翻个身,侧着看向花满楼,“这么说起来,这个班子的人年纪都不大,很平均,最小的就是那个小铃,最大的也是三十不到的样子,班主还是个这么年轻的。”
·一般的杂耍班子肯定会有年纪较大,经年丰富的老人坐镇·这个杂耍班子的人一概年轻,反而让陆小凤觉得奇怪··“年纪不大,看来对他们很重要。”
陆小凤喃喃··“孩子”沉默了一会儿,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将这件事情和他们拐带孩子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这两件事虽然区别有些远,但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却找出了其中的联系,年纪。
“还有,陆小凤,你还记不记得,他们四个都有提到过家人”花满楼回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这个词是反复出现过的··陆小凤点头,这件事情他也在意很久了。
阿庭,阿轻,小铃和小刀,他们都曾反复地提到过家人··家人……孩子……年纪……·陆小凤一凛,坐了起来·动静不小,惊到了花满楼。
“花满楼,我想到了·”陆小凤有些激动,抓着花满楼的手不放开,“那些孩子,还有年纪的要求……他们在□□·”·收养只是一愣,花满楼立刻就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
他们把孩子带走,孩子们没有出事,他们把孩子给养起来了··家人……他们需要的是家人,小孩子可以融入新的家庭·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么脆弱,家人的亲情,家族的凝聚,是他们苦苦寻求的。
这样,他们就能凝聚在一起·不会背叛,不会离散,只会一起··猛然间得出这个结论,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感觉到了一股执拗的寒刺痛,如果真的如他们所想,那么之前被带走的那些孩子就危险了。
如果阿庭他们真的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么他们首先会做的,就是让孩子们忘记自己之前的家··“我们得尽快了·”陆小凤坚定地对花满楼说。
不管是混进去,还是让官府放松警戒,都是要尽快做的事情··两人很快就达成了一致·花满楼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陆小凤,易容怎么办”·他们两人的样貌已经曝光了。
要混进去两人就必须易容,本来他们是想向司空摘星求助的,但是司空摘星此前和陆小凤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向他求助自然是不行的了··那么普天之下还有谁的易容术能做到这么好·陆小凤双目一亮,拉着花满楼站起来,高兴地说:“花满楼,咱们走。”
“去哪儿”花满楼一时不防,就是一个踉跄··陆小凤说:“去见个女人·”· ·035· ·陆小凤和花满楼策马狂奔,赶到朱停家的时候已经入了夜。
陆小凤没有去敲朱停家的门,而是找到了朱停家大门上的一处铆钉按下··铆钉往下陷,一会儿又恢复了原状·陆小凤满意地勾起嘴角,这门上的机关是朱停为了一些好友特意设下的,只要有人按下,他在屋内装下的摇铃就会发出声音,他就会知道。
用朱停的话来说,他做这个,就是因为有些人不分昼夜,不挑时间,都会去找他·当然,他说这句话时眼神看向的是陆小凤的这个事实陆小凤这辈子都是打死不承认的。
按理来说,这样三更半夜来找朱停,朱停肯定会气呼呼地冲下来指着陆小凤的鼻子骂他打搅自己和老板娘休息,但是这一次,陆小凤和花满楼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朱停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花满楼皱着眉,有些不安·在这个屋子里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安静得有些诡异了··“进去看看再说。”
陆小凤也不太放心,朱停和老板娘要是出了事就不好了··两人翻墙跳进了朱停家·进了朱停家的院子里,那就凡事都要小心着了·谁知道朱停这几年会不会心血来潮在院子里装上什么机关。
心里正这么想着,陆小凤就伸手拦在了花满楼的胸前·在两人的脚下,有一根极细的丝线,隐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到··朱老板家里没有一盏烛火亮着,陆小凤刚才也只是运气好,借着微弱的月光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不愿意尝试任何朱停安装在院子里的机关,陆小凤和花满楼抬腿迈过·两人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好不容易到了大堂,大堂里的烛火忽然都一起亮了起来··陆小凤和花满楼戒备地靠在一起,这可不像是朱老板欢迎别人时的作风。
“朱停”陆小凤高声喊了一句,却依旧没有人回答··陆小凤心觉不好,对花满楼说:“我们去朱停那屋看一下·”·两人朝着内院走去,陆小凤走在前面,花满楼以一步的距离跟在后面,这样可以确保不会中机关,出现什么意外两人也可以应付。
但是刚刚走了几步,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听到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一道门落下,硬生生地将陆小凤和花满楼隔开··又是几声齿轮转动的声音,又有几道门落下,将花满楼关在了大堂内。
大堂一下子就封闭了起来,四周的烛火又都熄灭了··听不到陆小凤的声音,花满楼戒备了起来·他听到了呼吸声,陆小凤被拦在了外面,这儿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在。
还不待花满楼做过多的思考,他就听到有箭朝着自己射来·花满楼足尖一点,就轻松地躲过··然后前几支箭只是一声招呼,在花满楼避开之后,又有许多箭矢朝着他射来。
花满楼侧身躲过,将箭矢都打在了一旁··他已经辨别出了声音的来源,在柱子上踏了一脚借力,花满楼往横梁飞去·但是只听到衣衫晃过的声音,花满楼落下的时候却是扑了空。
花满楼没有多停留一刻,就翻身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这个人还在大堂内··箭矢没有再次袭来了,花满楼仔细地辨听呼吸声的来源,确定位置后就追了出去。
然而对方身形诡异,轻功不错,在空间不大的大堂内竟然能躲开,就这么和花满楼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戏码··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这时候,花满楼听到了门开启的声音。
想必是陆小凤找到了打开门的机关··“花满楼”大堂内一片漆黑,陆小凤一时之间还无法适应,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出声喊花满楼。
花满楼还没来得及应声,就发现屋内另一人竟然朝着陆小凤的方向冲了过去·花满楼心里暗道不好,连忙追了上去,“陆小凤,当心”·还在适应黑暗的阶段,陆小凤的反应迟了那么一点,听到花满楼的声音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迈了一大步。
陆小凤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看到一个人影朝着自己飞快地冲了过来,可是不是花满楼·花满楼……在后面·这个人是谁陆小凤立刻戒备了起来,准备和花满楼前后夹击。
可是那人就像是算好了时机,双脚在地上一蹬,竟然就那么跳上了横梁··而陆小凤和花满楼因为这变故都没有及时做出反应,当他们听到锁链的声音明白大事不好的时候,两人已经被飞出的锁链缠绕住,两人都是双腿离地,就这么被锁链悬挂在了半空。
大堂的烛火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越明朗的笑声·陆小凤不习惯忽然亮起的灯火,闭上了眼睛·这笑声……·“小表姐,用不着这样和我们打招呼吧”适应了光线,陆小凤仰起了头。
在他和花满楼头顶的横梁上,坐着一名彩衣少女,正晃着双腿,低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嘿嘿,小表弟,我这招不错吧”上官雪儿偏着头,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得意。
“厉害,真是厉害·”陆小凤连连点头,“小表姐的手段越来越厉害了·”·“是啊·”上官雪儿感慨,“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没这点招怎么行呢”·这样的玩笑啊……陆小凤笑着摇头,“小表姐,您这年龄可骗不了我和花满楼的。”
十七八岁的少女说自己七老八十,现在陆小凤可不会相信上官雪儿这骗人的老把戏了··见陆小凤不接下自己这招,上官雪儿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着被自己绑起来的两个大男人,“陆小凤和花满楼被我抓住,还被吊在半空,我一定要宣传出去。”
“雪儿姑娘,我和陆小凤是有事相求,能把我们放开吗”花满楼也仰起头,无奈地对上官雪儿说··说实话,花满楼和陆小凤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对。
他们两个人是被好几条铁链给缠住了,紧紧地缠住了··这导致他和陆小凤的身体是紧密相贴的,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彼此的热度在交换·因为两人是面对面被绑起来的,他们只能侧脸贴着侧脸,对方每说一句话,热气都会喷洒在另一人的耳畔,湿热湿热的。
偏偏两人被铁链缠得动弹不得,就连动一下手,稍微拉开点距离都不可能··“诶……”上官雪儿拉长了尾音,从横梁上跳下,“把你们放开,为什么啊绑着不是挺好的”·陆小凤低头,只能看到上官雪儿的头顶,他看着这把自己和花满楼缠得动弹不得的铁链,无奈道:“小表姐,这被缠着真的不是很舒服啊。”
“哪有不舒服,晚上这么凉,你们赶路来这里,这样靠着正好休息休息·而且这还能增进你俩的感情呢·”上官雪儿眯起了眼睛盯着陆小凤,直把陆小凤看得后背发凉,花满楼是看不到上官雪儿的表情,但是她的话也着实让他哭笑不得。
“小表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而且是真的不舒服·”陆小凤冲着上官雪儿眨眨眼,尽力用眼神将这种被吊在半空中的不舒服传达给她··谁知道上官雪儿根本就不吃他这招,她三两下跳着到了大堂的另一边,皱着鼻子说:“哼,你不信我那好,你们俩就在这吊一晚上吧。”
说着就要走··“雪儿姑娘……”·“雪儿你别……”·上官雪儿一句话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连忙出口挽留。
然而,两人挽留的话都是戛然而止·上官雪儿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双手抱胸,摇头道:“你们看,我就说绑在一起有助于增进感情嘛·”·为什么这么说呢让我们来回顾一下陆小凤和花满楼的位置。
刚才,陆小凤是从屋外进来的,花满楼站在屋内,两人被铁链绑在一起,右脸相贴··上官雪儿在两人头顶的时候,两人都抬头了·上官雪儿跳下横梁之后,两人为了和上官雪儿说话都低下了头。
而现在,上官雪儿往左走·陆小凤和花满楼自然也会看向他·而陆小凤的脑袋是搁在花满楼的右肩上的,花满楼往左看,陆小凤自然地要向右转动头··可是两人现在紧密相贴,所以陆小凤在转过头的时候不小心,嘴唇擦过了花满楼的侧脸。
当然,这只是极快的一瞬间,但是被绑在一起的两人都注意到了··自然,上官雪儿作为始作俑者,自然也是发现了的,“嘿嘿,这招我在干爹干娘身上试过呢。
我正想找别人试试,没想到小表弟你和花满楼就送上门来了·”·上官雪儿坐在椅子上,抱着肚子,显然笑得肚子痛了··陆小凤和花满楼这才知道,自己是被上官雪儿给耍了。
这个认知将刚才那个不小心的触碰带来的尴尬给冲散了,两人都是叹气··“雪儿姑娘,我和陆小凤来是有事相求,还是将我们放下来好说话吧·”花满楼开口道,“雪儿姑娘脖子不疼”·花满楼不提还好,一提雪儿才注意到自己一直都是仰着脖子在和他们说话的。
脖子酸啊·上官雪儿撇撇嘴,就把两人给放下来了··“你们来找干爹干娘这可不巧,他们游春去了·干娘说了,这次要和干爹走过大江南北,否则就不回来了。”
上官雪儿遗憾地说··“没事没事,我和花满楼来不是找老板的,是来找你的·”边说,陆小凤边忙着解开缠在他和花满楼身上的锁链··“找我”上官雪儿好奇地偏过头,摆弄了一下墙上的一个饰物,所有的链子都自动地收了回去。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颇为赞叹地说:“上官姑娘看来是把朱老板一身本事都学来了·”·“嘿嘿,花满楼,你这句话说得好听·”上官雪儿很自豪,对朱停的手艺她一向都是很感兴趣的,现在有人说她做得好,她开心得不得了,“有什么忙要我帮坐下说。”
上官雪儿坐在了主坐上,眨巴着眼睛望着两人··陆小凤暗暗摇头,这花满楼还真是不声不响地就能把一个人给奉承得舒舒服服的啊·看到花满楼落了座,陆小凤就走到他身旁坐下。
背对着上官雪儿,他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精光·等到他坐下,听到机关声,手脚忽然被锁住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又被上官雪儿给坑了··“上官雪儿,你太过分了吧。
以前只是骗我,现在学了老朱的本事,一招招地冲我来”陆小凤动弹不得,只能望着上官雪儿抱怨··上官雪儿将手从案几底下拿出来,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说吊着不舒服那就好好地坐着,舒舒服服的。
花满楼,你不是说来找我有事什么事,你说·”·故意不理会叫屈的陆小凤,上官雪儿冲着花满楼说··花满楼低头暗笑,这两人虽然多年不见,但是仍然还是这样你来我往打打闹闹,上官雪儿这么做,无非是因为见了陆小凤高兴,又气他隐居了三年,这才作弄陆小凤。
好在自己没有像陆小凤一样被锁起来·花满楼暗自庆幸,决定无视陆小凤对自己的呼唤,集中注意力将他们的来意告诉上官雪儿··陆小凤认识的人中,易容术称得上好的,司空摘星是第一。
而另一个易容术为陆小凤赞叹的便是公孙大娘··虽然公孙大娘当初命丧叶孤城之手,但是她与上官飞燕是多年好姐妹,她与上官雪儿也是熟识·这易容之术,公孙大娘是教过上官雪儿的。
陆小凤记得,以前朱停和自己说过一次,说是上官雪儿和老板娘合起伙来骗他,弄出了两个老板娘·当时陆小凤只是感慨朱停收了个干女儿后生活变得丰富许多,没想到还丰富到了这个程度。
当时只是没注意,但是之前在思索谁还会易容术的时候陆小凤想起了这件事,就知道上官雪儿肯定是学会了易容术··上官雪儿听完了之后靠在椅背上,“陆小凤,你还真是要物尽其用啊,这样都能知道我会易容术。”
虽然话是这么说,上官雪儿还是解开了陆小凤的束缚,对两人说:“易容要准备不少东西,都在我房里,你们跟我去吧,记得,走路轻点·”·为什么要轻点陆小凤和花满楼有些纳闷,但还是跟着上官雪儿进去了。
然后,他们就明白了为什么要轻点了··上官雪儿的屋子是要路过朱老板的主屋的,三人经过的时候,朱老板的呼噜声那是隔着门都能听到··“你不是说他和老板娘出门起了,不走遍大江南北誓不回头的吗”陆小凤指着主屋,那呼噜声一听就知道是朱停的。
上官雪儿只是瞟了他一眼,“谁知道你不是来找我干爹的·”然后就只顾自己走了··陆小凤苦恼地一拍脑袋,“花满楼,长大了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小时候爱骗人,长大了爱捉弄人就算了,爱骗人这点一点都没变·”·花满楼拉了他一下,让他跟上,“雪儿姑娘可不是谁都骗的·”·“你可别这么说啊,我可承受不起。”
陆小凤故作夸张地说,但是话里的意思两人都明白··花满楼也不多说什么,和陆小凤两人进了上官雪儿的屋子··上官雪儿知道了两人的要求,大概是把他们弄成十四五岁少年的模样。
一进屋子,上官雪儿就要求他们用缩骨功把身形给变一变··这缩骨功是必须的,陆小凤和花满楼虽然之前没学过,但是在上官雪儿的指点下,两人很快就掌握了··但是缩骨后,陆小凤发现上官雪儿竟然在瞪着他和花满楼。
他清了清嗓子,“雪儿,我和花满楼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上官雪儿别过头,嘟囔:“十四五岁长你们这个高的”不去看这两人比自己高出的将近一头的高度。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无语,不过这也不怪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两人自小习武,都是身形修长,长手长脚,十四五岁这样的身高再正常不过了··上官雪儿的脸气鼓鼓的,让两人坐下,在两人的脸上摆弄了好一阵子。
到陆小凤都快睡着的时候,上官雪儿的声音响起:“弄好了,陆小凤,你快来瞧瞧你和花满楼的脸·”·这声音在陆小凤和花满楼听来都是天籁·他们可都快睡着了。
睁开眼,陆小凤先去看的就是花满楼·只是,看着花满楼,他瞪大了眼睛·然后,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你……你……”对着上官雪儿,陆小凤都说不出什么完整话了。
花满楼觉得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摸,有种熟悉的感觉,这样熟悉的感觉,是……是自己十四五岁时的模样··“雪儿姑娘,你把我们化的年轻,这是做什么”花满楼有些无奈,他和陆小凤怎么可能顶着这张脸去混入杂耍班子。
陆小凤也赞同地点头··上官雪儿可不在乎这些,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脚,说道:“我看到你们变成十四五岁的身形,就想看看你们年轻时候的样子啊·”她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虽然这个正当理由让陆小凤和花满楼目瞪口呆··可能是被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反应弄得浑身不舒服了,上官雪儿坐下说:“好啦,我知道啦,我会好好地帮你们易容。
可是你们觉得,真的只要易容成落了难的十四五岁少年就可以混进那个你们说的防备心很重的杂耍班子”·“我和花满楼当然会编个故事了……”这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只不过编什么他们还没有细想。
走一步看一步··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这种态度引起了上官雪儿的不满,“既然要装,那就要装得像一点·你们要利用自身的特质,要将另一张脸演得真”对上官雪儿来说,易容不只是改变相貌,而是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从没见过上官雪儿这么志气满满的模样,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受了惊吓,连忙让她坐下再说··“我跟你们说……”上官雪儿来了热情,就着烛火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完全不在乎陆小凤和花满楼越来越微妙的脸色。
 ·036· ·“有没有人来应征”小刀趴在床上,伤口在背上,他不得不这么休息·他听班子里的其他人说过了,阿庭和阿轻决定对外招人。
这是特定时期的做法,小刀并没有什么疑议·但是看得出来,阿庭他们对这件事仍然是多有疑虑的··“嘿,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小刀对这件事反而是看得比较开,“我不也是特殊时期招进班子里来的那时候我的年纪可都快十六了。”
可能小刀是整个班子里唯一一个对这件事没那么在意的了··阿庭看着小刀,看着自己兄弟那安慰的笑脸,他还是点点头,“但愿吧,希望能够找到像你一样的家人。”
这的确是只能寄托于希望的事情了,如果真的到时候都不能招到人,阿庭已经交代阿轻他们准备应急的节目单了··最近,他们这个杂耍班子真的是诸事不顺。
阿庭颇为苦恼,但是最后还是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交代小刀好好休息之后,阿庭准备出去练习自己的鞭技·一走出房间,竟然看到小铃领着两人进来,在那两人的背上竟然背着两个消瘦的狼狈的少年。
·“这是怎么回事”小铃最近情绪不太高,阿庭也不太管着她,也由着她出门散心·但是现在领着两个昏过去的人可不是他会不过问的。
阿庭拧着眉就上前检查两个少年的情况,两个少年都是面黄肌瘦的,身上也是有着大大小小的伤··阿庭瞥向小铃,小铃连忙摇头:“阿庭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对他们怎么样。
我在大树下休息,可是他们跑出来抢我的吃的,还自己昏过去的,我是好心才把他们给捡回来的·”·总不可能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昏倒却见死不救吧,小铃可不是这样的人。
阿庭检查了一下两个孩子,对背着他们的两人说:“他们很虚弱·把他们送到房间去休息,给他们准备点吃的·”·小铃从外面捡回了两个面黄肌瘦的少年,这个消息让杂耍班子里的人都有些兴趣。
不过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那两个孩子被分别安置在阿庭和阿轻的房间,两个人分别照顾他··阿庭发现睡在自己床上的那名少年睡得并不安稳,好像一直都在身边摸索什么。
由于除了被子他什么都没有摸到,那个少年显得越来越焦躁··阿庭走过去想要检查一下这个少年的情况,刚走到床边,那个少年就惊醒了过来·他坐起身来,在混乱中环顾四周,然后发现了床边有人。
他惊跳下了床,像是小兽一样戒备地看着阿庭:“我弟弟呢你是谁”少年小心地看着四周的情况,像是要找到一个出口,他不敢轻举妄动,仿佛是害怕自己一动,这个大人就会伤害自己。
“你……”少年如此戒备和狂躁的气息让阿庭颇为震惊,是什么让这个少年露出这样的神态,他只能先安慰这个少年,“你先冷静·我不是坏人,你弟弟没事。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在哪里”少年不依不饶地问,好像除了这个问题他不愿意和阿庭说任何话··阿庭也意识到了少年的想法,不再强求交流,而是指了指门外,“我对面的那间屋子,你弟弟就躺在里面,他……”·阿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少年就风一般地冲了出去,只留给阿庭一个背影。
阿庭觉得事情不太妙,连忙追了上去··不仅是阿庭这边遇到了问题,阿轻和小铃照顾的那名少年也出了问题·那个少年看上去比另一个更加虚弱,因为脱水嘴唇都干裂了。
小铃和阿轻照顾他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呢喃:“哥……渴……”那声音很轻,就像是猫叫一样,如果不是阿轻让小铃安静下来,她们还真的听不到。
阿轻马上就倒了杯水准备让那个孩子喝下,没想到刚刚碰到那个孩子的手臂,那个孩子就睁开了眼睛,双目茫然,试探性地喊了声“哥哥”之后这名少年惊恐地撞翻了阿轻手中的水杯。
茶水洒在了床上,那名少年发出惨叫,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准备跑出去,在被阿轻和小铃拉住的时候陷入了恐惧,缩在了墙角··小铃和阿轻注意到这个少年一直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也不和她们说话,只是一直喊着哥哥,谁靠近都会发出惨叫声。
两人明白了,这少年,竟然是个瞎子·想来另一个少年就是他的哥哥,她们正想告诉他他的哥哥很好,门外就冲进来另一个少年,冲着她们喊:“离他远一点。”
那名失明少年立刻抬起了头,跌跌撞撞地往他跑来,两个少年抱在了一起,戒备地看着阿轻他们··“喂,你们怎么这样我们好心把你们救下来的,干嘛这样看我们”小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这两人,偷抢他的食物不说,自己好心把他们带回来了,这算是个什么态度啊。
阿庭拦住了小铃,这两个少年对他们都很戒备,小铃这样吵吵嚷嚷反而会让他们更加戒备,连话都说不了·他冲着阿轻示意了一下·阿轻是个好看的温柔的女人,比起他们来说应该更容易接近两人。
阿轻走上前,停在和两人相距较远的地方,温和地对两人说:“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你们在外面昏倒了,小铃把你们带回来的,把你们分开只是想让你们都更好地休息。”
阿轻注意到年纪较小的那个站都站不稳了,她连忙对哥哥说:“你弟弟站不稳,不如你们在床上坐下,我们慢慢说,好吗”·听到阿轻这么说,少年犹豫了一下,最后扶着弟弟在床上坐下。
只是看着阿庭他们的眼神仍然算不上是平静··“哥哥……”弟弟有些不安,拉了拉他的袖子·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这一幕都落在了三人的眼中,阿庭他们对两名少年也了解了一些。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阿轻温和地对他们说:“我看得出来,你们受了不少苦·我们只是想帮你们·我们只会在这个镇上再留几天,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我们这儿休息一段时间。”
两个少年这么虚弱,他们怎么可能会忍心把他们赶出去呢·“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们,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了吗”·两个少年都有些犹豫,这时候,有人端着食物过来了。
一闻到食物的味道,两名少年都抬起了头··这样一致的动作让人忍俊不禁,知道他们是饿了,阿轻端着食物靠近他们,“先吃点东西吧·”·年纪较大的那个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就扑上来把食物拿了回去,阿轻他们发现他会先喂给弟弟,然后再自己吃。
“你们慢点吃啊,还有很多的·”小铃也忍不住开口了··“谢谢你们……”年纪较小的那个少年抬起头,轻声地道谢。
这算不算他们好好地交流了三人面面相觑·果然,弟弟一开口,哥哥也跟着对他们道谢了,还报上了他们的名字,“我叫小道,我弟弟叫小楼。”
之后两名少年都埋头开始吃东西,阿庭他们也没有再打搅他们·直到吃完了,小道和小楼才变得有些精神··两个少年对他们的过去都不愿意说,最后阿庭和阿轻三人努力地询问,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逃到这个镇上的,至于为什么逃,从哪儿逃来的,两人都不愿意细说。
最后两个少年还是暂时住在了这个杂耍班子,因为其他的屋子都住了人了,两兄弟又怎么都不愿意分开,最后小铃将自己的屋子腾出来给了他们··虽然小铃对小道来抢自己的食物还是有些怨念的,但是一看到他拼命护着小楼的模样,还有小楼目盲的可怜情状,她就心软了。
更何况,这两个少年洗净了身上的脏污后那憔悴消瘦的模样更是让人不忍心放他们独自离开··是夜,小道和小楼躺在小铃的床上睡下·夜深人静,众人都已经睡去了。
小楼坐了起来,推了推睡在身边的小道:“起来·”那声音,如沐春风,却也成熟温和,哪有之前轻如蚊吟的样子··小道痛苦地将手挡在自己的眼前,“花满楼,我俩可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了,你怎么就不知道享受一下呢,要善待自己啊。”
没错,少年小道和小楼,就是陆小凤和花满楼易容假扮的·两人今日会以这个模样进入这个杂耍班子,完全就是上官雪儿的主意··想昨夜他们去找上官雪儿只是希望她帮他们易容,能够混入这个班子。
没想到上官雪儿一时兴起竟然帮着他们将混入的方法,假身份的身世,还有两人之间的关系都考虑进去了··结果两人就变成了一对落难兄弟,而且还是从一个虐待他们的杂耍班子里逃出来的落难兄弟。
上官雪儿不是说要合理利用自身特质吗·上官雪儿就要求花满楼一定要演出那种目盲少年的恐惧,以及对唯一一位兄长的依赖·而对陆小凤的要求就是戒备心一定要强,一切以弟弟为首,弟弟最重要。
就这样说了好久,再加上伪装,陆小凤和花满楼是整整被上官雪儿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老板和老板娘醒了过来,发现他俩在上官雪儿的房间,还以为陌生男子闯入,差点把他们轰出去。
这些都不提了··上官雪儿折腾完之后是躺下就睡了,他们俩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正好,颠簸了一天一夜,应了上官雪儿一句,“要多惨有多惨·”·白天两人还演了这么一出戏,现在陆小凤沾着枕头只想睡过去,可偏偏花满楼不让。
“我们得去看看柳兴在什么地方·”花满楼皱着眉,虽然他也很累,但是不确定柳兴的情况他没有办法安心··现在两人都盯着一张完全不同的十四五岁少年的脸,开口却是二十多岁青年的声音,违和得很。
听着听着就有些像笑,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陆小凤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从床上爬了起来·两人利落地出了屋子,哪有半点之前虚弱的样子··找柳兴不容易,但是也不难。
两人都知道自己住的这件屋子是小铃的,小铃腾出了屋子,但是好像并不是去和阿轻住··他们今天看到阿轻是独自一人合上床吹熄了烛火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小铃搬去和柳兴一起住,这样还可以看着柳兴。
他们之前在这里来来回回多次,知道柳兴在哪间屋子,马上就找了过去·果然,等他们找到柳兴的屋子的时候,他们发现烛火还是亮着的··这时候,屋子的门推开了,是小铃,她拿着一个空脸盆走了出去。
这里离水井有些远,心想小铃不会很快回来,陆小凤和花满楼就进入了小铃的屋子,柳兴果然在里面··柳兴正在房子里绕来绕去,发现有两个陌生人进来,他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花满楼,这孩子有些不对·”陆小凤敏锐地发现柳兴的眼神有些涣散··花满楼走上前,轻轻地握住柳兴的手腕,却没有感觉到柳兴有什么不对,“他的脉象没什么不对。”
虽然没有反抗,但是柳兴很快就挣脱了花满楼的手,又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刻也停不下来··他的速度不快,就像是在散步一样,但是就是不肯停,一句话都不肯说。
这样的状态让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担心··而柳兴只是无视屋内的另外两人,不停地走着,而且就是坚决地不肯走出这间屋子··僵持了一会儿,小铃就打了一盆水回来了,陆小凤和花满楼躲到了外面去,偷听里面的声音。
只听见水盆放在桌上的声音··“兴弟弟,你怎么又下来走了别找了,已经丢了·”·丢了什么丢了“鞠球”陆小凤想起了那天花满楼捡到的鞠球。
花满楼也点了点头··一直安静的柳兴发出了哭泣的声音··“好了,别哭了·我在呢,我不会不见的·你没有离开这间屋子,很乖·来,我们洗脸,然后睡觉好不好……”·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原来柳兴不出屋,是小铃教的。
可是两人不明白,为什么柳兴会这么听话··屋内传来的水声,陆小凤和花满楼知道,今夜是听不到其他了··回到屋子,两人躺在了床上··“我不懂,柳兴这是怎么了”陆小凤说柳兴的情况不对,他也感觉到了,但是把脉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花满楼有点担心··正思索着,一只大手就落在了他的额头,往下迫使他合上眼睑·花满楼听到陆小凤在说:“先别想这么多了,他生命没有危险就是我们最先要确定的事情。
其他的,我们会查出来的·”·花满楼放松了下来,也对,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能一步一步来,先弄明白柳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松懈了下来,疲倦就涌了上来。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打哈欠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也被感染了··正迷糊着,一床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花满楼感觉到陆小凤的手臂横在自己的胸口··“陆小凤,你干什么”花满楼问。
“我们不是兄弟吗关系这么好的兄弟,肯定是一床被子睡觉的·”·“我是说你的手·”·“我们不是兄弟吗关系这么好的兄弟,哥哥我肯定不放心让你单独睡啊。”
“……”花满楼决定不理会陆小凤··没想到陆小凤还不肯安静,过了好一会儿,陆小凤忽然喊了他一声,“花满楼·”·“……”虽然很困,花满楼还是决定听听陆小凤要说些什么。
“叫声哥哥来听听·”嬉皮笑脸··“……睡觉”· ·037·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杂耍班子住了三天。
因为他们平时的表现就是除了彼此谁都不在意,而且在这个杂耍班子里,他们两人只会和阿庭,阿轻还有小铃说话··说起演戏,陆小凤不得不佩服一下花满楼了·那晚他对花满楼说了句“叫声哥哥来听听”,结果挨了一下打。
结果这三天里只要是白天,花满楼就会彻彻底底地表现出一个离不开兄长的目盲少年,只要陆小凤离开他三步,他就会不安··这可跟那晚毫不客气地收拾了他一顿的人完全不同啊。
陆小凤感慨··不过陆小凤也心知这件事情对花满楼来说也是个挑战,白天顶着这张假脸叫了哥哥,花满楼到了晚上都不太想说话了,因为差别着实太大了。
可是,偏偏就是因为陆小凤听着花满楼用稚嫩的声音叫了哥哥,他就更想知道花满楼用原来的声音叫哥哥会是什么样的了··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执念,两个人到了晚上可从来没有真正安生地休息过。
虽然他们不怎么和杂耍班子里的人交流,但是他们也都渐渐地习惯了这对沉默寡言的兄弟的存在··而在这三天里,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明白了柳兴变得不对劲的理由。
他们有一夜看到小铃往一杯茶水里倒了什么药粉,喂柳兴喝下去了··那药粉是要接连不断地喝的,每晚小铃都会喂柳兴喝下去·只要喝下去,柳兴就会变得迷糊,然后开始不停地找他的鞠球,却很听小铃的话。
而且这种药的药效维持不久,柳兴会渐渐清醒,对小铃也抗拒了起来··陆小凤和花满楼注意过班子里的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没有这种药粉·他们便猜测这种药粉能迷人心智,打算之后去小铃那儿偷一些,不过暂时他们还没有找到机会。
这三天,两人还注意到这个班子很忙·大概这也是他们没有在意他的最直接理由了吧,陆小凤和花满楼知道他们是在为了几天后杜家包场的表演而感到烦心··他们并没有找到满意的人选,因此现在阿庭他们正在考虑调整当天要表演的节目。
秉持着不能太快送上门的原则,上官雪儿要求他们一定要在不经意间把在飞刀上的才能显露出来··因为没什么事,两人无聊地院中晃来晃去,就走到了小刀的住所附近。
结果两人一进去就发现小刀手里飞刀,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练习投刀··陆小凤和花满楼马上就上前拦着他·小刀之前的伤口很深,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恢复到能够练习投射飞刀的程度。
如果小刀真的这么做了,伤口肯定又会裂开的··两人想也没想就上前阻止了小刀,陆小凤上前夺走了小刀手上的飞刀:“你受了伤,还不能练习·”·小刀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就冲上来夺走他得飞刀的两个少年,终于有了点印象。
这是阿庭之前跟他提过的救下的两个少年··在前面的应该是哥哥小道,躲在后面的应该是弟弟小楼·小刀皱着眉,本来想说不关他们的事,但是看着小道眉间的倔强,还有小楼的惶惑,他那才冒出头来的怒火又消了下去。
“我只是随手拿拿,没想过要练·”小刀还是知道要照顾自己的,只是因为最近看到阿庭他们那么忙,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时间越久,小刀就越是觉得沮丧,心里想着要是自己能够快点好就好了,要是自己没有出事就好了,如果不是他这么鲁莽,那么阿庭他们就不会遇到这么为难了。
一想到这里,小刀又沮丧了,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安静地不说话··见小刀并没有赶他们走,陆小凤和花满楼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状态·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左思右想,两人还是抱着没被赶就留在这里的想法站在了原地··小刀并没有和他们搭话,陆小凤和花满楼只能安静地站在一边·两人没什么事情可以做,手上唯一有的就是刚从小刀那里夺来的飞刀。
不是说要挑适当的时机展现出两人在飞刀上的才能么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可以了的··陆小凤干脆就和花满楼对练起了飞刀·陆小凤把飞刀塞给了花满楼,然后自己退远了一些,“来吧。”
陆小凤轻声说··他们不能展现出过高的实力,不过飞刀的投射还是能做的·花满楼微笑,侧过头听陆小凤的脚步声,然后在确定了陆小凤的位置后就朝着陆小凤投出了飞刀。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只是侧身,手一抬,两指一合就夹住了飞刀·几把飞刀,两人来来回回玩出了不少的花样··两人一直都很安静,就像是两个少年害怕吵着长辈。
不过陆小凤和花满楼很肯定,从刚才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小刀的眼中··陆小凤是背对着小刀的,不过当小刀走过来的时候两人都注意到了,不过他们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还是沉浸在两人玩耍的世界里。
当小刀的手搭在陆小凤的肩膀上的时候,陆小凤装作很震惊的模样,然后马上就挣脱了,戒备地说:“你要干什么”·小刀才不管这两个孩子眼神中的戒备,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们俩在这里呆着,不要离开,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小刀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留下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陆小凤知道他和花满楼这招是成功了的··果然,没过多久,小刀就带着阿庭,阿轻和小铃他们过来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装作不明所以,仍然后退了一步,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大··“你们两个会飞刀”阿庭直接就问··花满楼还是尽责地装作目盲的少年,永远不先开口,只要躲在哥哥的身后就可以了。
陆小凤是负责先说话的那一个··“嗯,我们会·”陆小凤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从一个杂耍班子里逃出来的·”·这下阿庭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少年对他们一直心存戒备的原因了。
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他们在上一个杂耍班子里肯定是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所以对他们的戒备心也一样很重··刚才他们正在讨论该如何调节在杜家表演的节目,小刀就兴冲冲地跑进来告诉他们,节目不用调整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能够代替他使出飞刀的人。
当时他们谁都不信,当小刀说是他们救下来的两名少年时他们就更不相信了,但是小刀是个直肠子,一看到他那么认真,大家也就都跟了过来··虽然说小刀把他们夸得很不错,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小刀说是要让他们代替他进行表演,那么首先他们要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的实力。
“两个人都会使对吧”说着,阿庭递了几把小刀给他们,“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这不是对方说了他们就做的问题,十四五岁的少年被人怀疑自己的本事,是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陆小凤从阿庭手里接过一把刀,随手就往小刀院中的那块圆盘投去,“噹”的一声,飞刀就这样刺入了圆盘的正中心··“你等等·”小铃古灵精怪,跑到小刀的屋子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个小圆盘,圆盘正中是靶心。
她举着圆盘,站在一个比较远的距离,“射中这里试试·”·小刀当年是十六岁的时候凭着一手飞刀的本事进了他们的杂耍班子的,两人虽然年纪比他当初小一点,但是这么点距离还是要能做到的。
这点距离对陆小凤来说又怎么会是问题呢,他看准了靶心,手中飞刀飞快地刺出,最终正中靶心·小铃放下圆盘,眨眨眼··小刀颇为惊喜地看着小道,这个少年比起他当年来也不弱。
虽然力道上还有不足,但是假以时日肯定可以练成的··少年一手飞刀赢得了众人的赞叹,阿庭他们也点头,哥哥的本事的确不弱·然后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弟弟小楼的身上。
在阿庭他们看来,小楼无疑是个不幸的存在,目盲,腼腆,除了兄长谁都不肯接近·这样的少年光是要生存下来就已经是不容易了,他们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少年能练就飞刀绝技。
很快他的哥哥就看出了大家的怀疑,不满地说:“小楼能做到的可比你们想象得要多·”他递了一把刀给弟弟··花满楼接过了刀,等待着陆小凤的动作。
正在众人疑惑为什么哥哥只给弟弟一把刀的时候,陆小凤动了·他将手中的飞刀刺入了柱子山,花满楼听声辩位,飞刀一出,竟然刺入了同一个地方··之后类似的动作两人又重复了好几遍,弟弟竟然没有一次失误。
陆小凤瞥见小铃不知从哪儿顺来了一个苹果,直接拿过,在小铃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苹果往地上扔··小铃惨叫一声准备去解救自己的苹果,一把飞刀就早她一步把苹果给刺穿了。
小铃趴在地上哀怨地看着自己苹果的尸首,抬起头悲愤地指着小道:“你混蛋,上次抢我东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现在还抢”·“我又没吃。”
陆小凤立刻回了她一句,气得小铃牙痒痒的··而刺穿苹果的罪魁祸首正站在陆小凤的身后,低着头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陆小凤应付着快扑上来的小铃,心底也是无奈。
两兄弟的表演落在阿庭他们的眼里就是经验·哥哥小道的飞刀技术很厉害,这是有目共睹的,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弟弟··虽然需要别人的引导,但是小楼的飞刀技并不在哥哥之下。
一开始他们可能还抱有疑虑,但是现在看到两个少年露了一手后,他们算是明白了小刀说找到代替的人的理由了··如果是这两个少年,的确是可以进行表演··但是,这就意味着这两名少年要加入他们。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班子里的几个人聚在了一起开始讨论·总之小刀对于两人的加入是没有意见的·他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伤势给班子带来了麻烦而内疚,现在能找到人代替自己,他自然高兴。
其他人担心的是年龄的问题,但是这点在小刀看来没什么·当初他加入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他们才十四五岁,这点他并不在意··最难得的是这两个少年的飞刀技他看得上眼,真的很希望能亲手教导两人,当一回师傅。
而阿庭他们最为为难的正是临时招收的问题··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还是挨不过小刀的坚持·小刀十六岁加入他们的例子,为他们吸收两名少年加入提供了先例。
众人虽然还是为难,最后还是在小刀的坚持,和迫近的表演的压力下点了头·只不过他们也清楚,同意他们加入只是杂耍班子这边点了头,但是两个少年要不要加入,还要看他们怎么当说客。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在准备说服他们前,阿轻问了个问题:“阿庭,药……够吗”·“不多了,勉强够的·”阿庭知道阿轻在担忧什么,拍了拍她的手。
 ·038· ·“我哥哥呢”·刚才阿庭和阿轻来了,说是有话要跟他们说·但是他们并没有让花满楼和陆小凤在一起,而是让阿轻领着花满楼进了屋子,而阿庭和陆小凤站在走廊中。
两方之间的距离足够远,可以不用担心说的话被另一方听到·阿庭和阿轻打算各个击破,让小道和小楼两兄弟能答应加入他们的班子··花满楼从进了屋就低头坐着,表现得依旧很怯懦,没有兄长在身边,他很不安。
小楼的不安阿轻都看在了眼里,她柔声安慰:“小道现在和阿庭在一起,他没有走远,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先和我说会儿话,好么·”·阿轻的声音很柔和,没有逼迫,但是却让人无法拒绝。
花满楼点了点头··“小楼,你觉得我们这儿怎么样”阿轻问··小楼抓着衣角的手一顿,过了半晌才轻轻地问答:“很好啊……可以吃饱饭,也可以好好睡觉。
哥哥也在·”·阿轻很擅长抓住重点,“以前那个杂耍班子对你们这么糟甚至不让你和你哥哥在一起”·“嗯……”花满楼点头,声音带上了哭腔,“他们把哥哥拉走了……”·阿轻很聪明,小楼和小道两兄弟在他们这儿住了三天,对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对只有彼此的兄弟。
一个绝望地依赖,一个倾尽所有地保护,他们最重视的就是彼此·也就是说,这两人当中只要有一人点头,另一人就会毫不犹豫地留在这里··只要抓住了一个人的心,那么另一人就会固守。
而这对兄弟里,目盲的少年无疑是他们应该抓住的··阿轻知道,她必须让小楼点头·小楼性格怯懦,她相信只要给他温暖,他会愿意的·所以阿轻循循善诱,“小楼,这三天来,我们对你和你哥哥好吗”·小楼下意识地抬起头,阿轻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感激和一丝惶惑。
他又低下了头,“嗯,很好·”·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阿轻不知道是有多么得开心,“那么,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诶”小楼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这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他没有听错·阿轻很想这么做,但是她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不能接受这个动作的··所以她保持着距离,然后继续说:“你和你哥哥的飞刀技我们很欣赏,你们可以加入我们表演,和我们一起。
我们不会欺负你们,会让你们有一个家·”·小楼的脸上浮现憧憬的神色,却又犹豫不决··阿轻抓住机会,加下了最后一笔,“我们不会把你和你哥哥分开的。
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这是少年所期待的,那么她就对少年允诺,绝对不会让他们分开··果然,少年非常动摇··阿轻告诉自己要安静,给少年思考的时间。
在这种极度动摇的时候,她要有耐心·这个少年,只要给他时间思考,他会遵循自己的心··因为他的兄长不在,所以他才能遵循自己的心,做出一个任性的,却是发自内心的决定。
不知等了多久,阿轻终于等到了小楼开口,“想……想和他……一直在一起·”·阿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起身往外走,冲着站在走廊的阿庭点头,示意她这边已经解决了。
阿庭会意一笑,更加轻松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让我们加入你们”小道还是那副戒心十足的模样,“凭什么”·不过这并不会引起阿庭的不满,相反,他看到了对家人的保护,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在阿庭看来,小道小兽般张牙舞爪的动作下是对家庭的维护··“就凭我是这个班子的班主·就凭我们欣赏你们,我们能为你们兄弟提供一个住所,如果你们愿意,你们会拥有家人。”
阿庭说得很自信,“只要你们点头,你们就可以一直留在我们这个班子·”·“我们不会像你们之前呆的那个班子一样对待你们,你们可以放心地留在这个地方。”
阿庭望着小道··小道只是握着拳,“我不在乎这些,吃的,有地方容身,我不在乎这些”·“我知道·所以我们对你承诺,我们不会把你和你弟弟分开。”
这对兄弟之间的感情,他们都看在了眼里··果然,只有这个条件才让眼前这个小兽般戒备的少年放松了些许·于是,阿庭抛下了最后一句话,“你弟弟已经点头了。”
不出意外,他看到了少年意外的眼神·然后小道就越过阿庭直接冲进了房间,把阿轻都关在了门外·阿轻和阿庭站在门外都是一脸诧异··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少年小道虎着脸对他们说“我们答应了”,然后又关上了门。
阿庭和阿轻耸耸肩,最后决定把时间交给这对兄弟··不过这只是两人的想法·重点是,现在花满楼和陆小凤呆的是小刀的房间,而小刀被关在了门外··小刀是个急性子的人,他一知道两个少年点头了,高兴极了。
然后听阿庭说那两个少年在休息的时候,他立刻说:“这怎么行表演没几天了,必须训练他们·”·然后小刀就直接踹开了门,把两个少年从房间里叫出来去训练。
说起来,小刀对两个少年还是有点像师父一样的感觉,都是表演飞刀的,所以小刀对两人的训练格外上心,将自己原先要做的表演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们听··陆小凤和花满楼虽然对使用飞刀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小刀所讲的细节都是两人平日里没怎么注意的,为了不做错,两人真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因为两人的加入,所以阿庭决定不修改节目,所以花满楼和陆小凤除了接受了一天小刀的地狱式训练,到了晚上还被拉去和众人一起串联表演,一天下来,两人都觉得像是散了架。
游魂一样地回到了房间,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像没了骨头一样地趴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弹··“唉,那个时候我只是说说而已·花满楼,我发现杂耍班子也不是这么好呆的。”
陆小凤懊恼地说,果然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花满楼只是轻哼了一声,陆小凤趴在他的旁边,一只胳膊就这么放在花满楼的背上·不重,只是一种恰好的压迫感。
趴着有些不舒服,花满楼撑在床上翻了个身·陆小凤仍然是趴着不动弹,手还是固执地横在花满楼的胸口·那种压迫感变得更加清晰了,却是那么踏实··花满楼睁着眼,处于一种很放松的状态。
他听到陆小凤的笑声,然后身上的重量就家中了,肩窝的地方有些疼,却也有些痒··等花满楼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小凤的声音已经近在耳侧了··“我听阿轻说了的。”
陆小凤半个身子压在花满楼的身上,下巴搁在花满楼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朵说,“她说你今天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陆小凤的声音很轻,似叹息,似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像是单纯的吐露,似有千言万语在其中,似他已经懂了一切,但却又像只是一句调侃。
想和他一直在一起……花满楼的思绪飞回了白日,当阿轻试着让名唤小楼的少年留下来的时候·他知道,阿轻是看中了他和陆小凤塑造的这对只有彼此的兄弟。
抓住自己这个孱弱的弟弟,那么哥哥的留下便没有任何问题·而他们抛出的最大的筹码,就是让这对兄弟一直在一起··然后,他顺着阿轻的诱导,一步步地装作落入了网中。
然后,说出了身为弟弟最大的期待,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想和唯一的哥哥一直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啊……那时候说出这句话,是出于半谋算,半自然的状态。
心里还在盘算着该不该这么说,却早已付诸了行动··依赖哥哥的小楼,想和小刀一直在一起·只要他在,什么地方都好··疼爱弟弟的小刀,愿和小楼一直在一起。
只要他想,什么地方都好··他和陆小凤扮演的这对兄弟便是这么简单又直接·那么他和陆小凤呢·陆小凤的吐息又在耳畔逗弄了,“花满楼,你真不公平。
每次吧在别人面前哥哥,哥哥的叫得那么自然,装作不说话都让我应付·然后回来了,我连一声哥哥都讨不到·”·陆小凤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俩自小认识,陆小凤年纪比花满楼大些,但是花满楼是从未叫过他一声哥哥的。
现在他们扮作一对兄弟,尤其是花满楼还要装作是如此依赖兄长的一个少年,听了他那么多声哥哥,陆小凤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想,若是花满楼用本来的声音,本来的语气喊一声哥哥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看花满楼的样子他是绝对不会松口喊的,陆小凤知道讨不到,但是还是会时常提起,调侃花满楼两句,就像是现在··只是陆小凤发现花满楼这次没什么动静。
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花满楼乌黑的双瞳,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映在花满楼眼中的模样··上官雪儿易容手艺不俗,他和花满楼的新脸真的有几分相似,活脱脱的一对亲兄弟。
可惜,自己的模样只是映在花满楼的眼睛里,他看不到··正想着,陆小凤听到花满楼在说话,“想听”花满楼的声音平缓,带着催人入眠的力量。
·陆小凤半趴在花满楼的身上,侧头看去,正好看到花满楼朝自己伸出手··因为疲倦,两人都变得有些懒散,动作都是缓缓的,放慢了无数倍··放松中,花满楼的手重了影,陆小凤慢慢地回神,两道影缓缓地合拢,最后重合在了一起。
花满楼的手划过,与不远处桌上的烛火重合一线,就像是将火苗握在了手心,火苗燃烧着,没有灼伤他的手,却让这只手笼上了昏黄的光晕··在烛光中,花满楼的手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使了缩骨功,身形变回了十四五岁年纪的样子,连手也变小了·虽然变小了,但是花满楼的手指还是纤长··一双贵公子用来弹琴的手,好看的手,和落难江湖的盲眼少年完全不同。
为了做到万事无缺,上官雪儿也给他们的手做了伪装··两人的手变得粗糙,而花满楼的手上更是加了些细小的伤口,和他原来的手完全不同··伤口……·气氛使然吧,陆小凤没有回答花满楼的问题,而是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摩挲着那些伪装的伤疤。
“小心蹭掉了·”花满楼提醒陆小凤··陆小凤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摩挲花满楼的手·今天练习飞刀的时候,还好没有割伤··“果然,你还是不适合杂耍班子的生活。”
陆小凤忽然说··“嗯”陆小凤摩挲着他的手,力道很轻,很舒服,周围又太安静,花满楼有些昏昏欲睡,没有明白陆小凤忽然提起这个的原因。
陆小凤仔细地看着花满楼的手,“你的手啊,还是抚琴弄花的时候最好看了·”·“你……”花满楼怎么会料到陆小凤会突然说这个。
“对了,你摇纸扇的时候手也很好看·”陆小凤继续称赞花满楼的手,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你那折扇打我的时候·”·花满楼被陆小凤这不着边际的话给逗笑了,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只是任由陆小凤这么牵着。
两人的手交握摆在花满楼的胸口,两人没有打算松开彼此的手·身体交叠,彼此的压迫带来的是愉悦,训练一天疲倦的身体喜爱这种压迫,催促着二人陷入沉睡··谁都不打算移动,周围是那么安静,两人都闭上了眼睛。
然而两人却听到颇为急速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房间来了··两人都有些迟钝,连反应都是慢一拍的·当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两人一齐往门外看去,发现是阿轻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还好,你们还没睡·”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阿轻有些惊讶,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脸色,高兴地说,“我可以进来吗”·你都已经把我们的房门推开,站在门口了,我们能说不行·心中腹诽,陆小凤冲着阿轻点了点头。
阿轻端着托盘进了房间,陆小凤这才看清托盘里放着的是两碗汤药·陆小凤正要起身,阿轻就阻止了他,“你们两兄弟今天训练了一天了,就别起来了·”·她端着两碗汤药到了床边,“这是给你们熬的补药,你们喝了再睡吧。”
“补药”陆小凤将信将疑,杂耍班子的训练都是实打实的,他们可从没见过其他人在训练之后要喝补药的··这三天他们两个人也恢复了不少,可没什么必要喝补药。
虽然不打算拒绝,但是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喝下去·陆小凤不解地看着阿轻··“你们两个人身体很虚,接下来几天训练的强度很大,我们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人才累倒下。”
阿轻将两碗汤药递到他们面前··陆小凤没有再拒绝,而是把接过一碗汤药,递给了半倚在自己身上的弟弟,心想着,总算有件事是可以让花满楼先来做了。
花满楼没有拒绝,低下头抿了一口汤药,的确是温补的汤药,花满楼甚至能写出到底用了哪些药材,但是……花满楼觉得里面似乎多了什么,他说不出来,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
花满楼喝药的动作停了下来,阿轻有些奇怪··陆小凤注意到了,连忙问:“苦”·花满楼抬起头,嘴唇因为沾着药汁还显得湿润,他点了点头。
陆小凤笑了,端过了阿轻手中另一碗汤药,“我和你一起喝,就不苦了·”说着,陆小凤就着汤碗喝了一口,对着花满楼笑··花满楼紧紧地盯着陆小凤那碗汤药,低声嗫嚅,“哥哥那碗是不是比较不苦”·还有这样的阿轻好奇地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期待看哥哥小道的反应。
陆小凤笑了,把自己那碗递到花满楼嘴边,“喏,喝喝看·”·花满楼就着陆小凤的手喝了一口,然后说:“一样的·”·“嗯,喝了它”陆小凤问。
花满楼点了点头,两人低头将手中的汤药饮尽,将药碗还给阿轻后就躺回了床上,陆小凤的手依旧放在花满楼的身上,像是在搂着他··两人本来以为阿轻见他们两人喝下了汤药就会走的,没想到,她将药碗放回了托盘后又走到了床边。
她要做什么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不解,却都没有开口··果然,过了一会儿,阿轻轻飘飘的声音响起:·“你们都很乖·”·“记得啊,你们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了,我们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所以,你们两个人就一直留在这里吧,我们不会丢下你们的,永远不会·在这里,你们一定不会分开·”·阿轻的声音很好听,很悦耳,但是这样的自言自语却让陆小凤和花满楼感觉如寒芒在背。
“我和小楼要睡觉了·”陆小凤出声,声音有些模糊,像是昏昏欲睡的孩子被打搅了一样··阿轻眨眨眼,叹了口气,替两人盖上了被子就离开了。
直到她走远,陆小凤才问花满楼:“刚才那碗药真的没问题”他总觉得那汤药不可能只是补药那么简单,偏偏他问花满楼,花满楼也说没什么问题。
“嗯,普通的温补药材,但是里面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对药性没什么影响·有点奇怪·”花满楼如实地告诉了陆小凤··“哦·”对陆小凤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那碗药有没有问题,现在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他就放心了,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所以陆小凤用被子把自己和花满楼裹得严严实实,“睡觉谁不让我们睡觉我跟谁急·”· ·039· ·“真奇怪,都这么几天了,你们两个的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糟”小铃提前画好了妆,穿着一身好看轻灵的衣服在屋子里晃来晃去,无聊地跳到正在上妆的陆小凤和花满楼旁边。
听到小铃这么说,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在内心叫苦·当时上官雪儿是把他们化成可怜的兄弟,所以两人的面孔都是消瘦又憔悴的··本来这点还是没什么关系的,主要是这个杂耍班子在镇上停留的时间不短,最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自从他们答应加入之后这个杂耍班子的人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
那样的照顾足以让一些虚弱的人迅速得到补充,最起码会恢复一些血色·而陆小凤和花满楼较难改变的面容便显得憔悴了起来··还好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大关注,小铃马上就自己得到了结论,“果然你们两个人之前过得太苦了,没关系,好好干活,我们班子会好好养你们的。”
陆小凤和花满楼听得都是嘴角一抽··锣鼓声响起,脸上的妆也已经基本结束了,陆小凤和花满楼起身到屋子外面,然后很快就被阿庭带到了后台··这次他们的表演不是在瓦舍,而是直接去了杜家。
不得不说,杜家那位老爷宠夫人宠得是出了名的,他们一进杜家就听到了下人在那边谈论了··据说杜家老爷和夫人是青梅竹马,二十年前成了亲,婚后二人的生活也是十分的幸福美满,在两年的相处之后,他们迎来了他们的儿子,这个家庭得到了最大的圆满。
然而,太过幸福,命运往往会迎来转折点·杜家也不例外,据说杜家的小少爷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拐走了··至此之后,杜夫人大受打击,郁郁寡欢,终日思念自己的儿子。
杜老爷也是苦苦寻找,但是最终都没有结果··今日,是杜夫人的生辰·杜夫人以前喜欢看杂耍,杜老爷听说镇上来了个杂耍班子,表演起来十分精彩,所以就干脆砸下大把大把的银两将整个杂耍班子请到杜家表演,甚至在家里打了个看台。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这些都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在进了杜家之后闲逛的短短一小段时间里听来的闲言,两人也没有多注意··到了后台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混乱。
好在两人这几天除了练习飞刀的技能,小刀还严厉地教导了他们上了看台要做什么,表演得内容和顺序也都排练了好几遍··花满楼听到了铃铛的声音,那是自己应该登台的提示音。
他往外迈了一步,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陆小凤牵着··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彼此形影不离,两人也都习惯了只要靠在一起就会有肢体接触·他回握了一下陆小凤的手,然后走上了看台。
他要表演的内容非常简单·在小铃表演跳丸的时候,看台的周围已经摆上了一圈的鼓,花满楼只需要站在看台的中央,小铃手中的丸铃打中那个鼓,他就只要将飞刀射向那个鼓就可以了。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花满楼不用集中注意力都能做到·总觉得,时间很简单的事情的··果然,一阵短短地鼓声之后,花满楼就已经听到了台下得赞叹声了。
小铃绕着他转了几个圈,接着花满楼就感觉到小铃带起的那阵清风渐渐地离自己远去了··再之后,是他和陆小凤的合作·在一声锣鼓声中,陆小凤走上了看台,而花满楼需要做的,就是将手中的飞刀变换各种角度投向陆小凤。
不出意外,看台之下是各种各样的惊呼声·这个表演是小刀在训练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过程中偶然发现的陆小凤的才能,简单来说就是他发现了陆小凤可以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借住射向他的飞刀。
因为陆小凤成功地截下了飞刀,看台之下想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和呼声,就连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人都因为受此感染而变得有些自豪··结束了他们的演出后,陆小凤和花满楼便退到了后台。
在这之后已经没有他们的什么事了,两人刚才在看台上的表演众人都很满意,小刀对他们的表演表示了赞赏··由于之后都没有他们两人什么事情了,所以陆小凤和花满楼就露出了平常的十四五岁少年该有的好奇心。
陆小凤问小刀他和弟弟是不是可以去看台下面看表演··这段时间小刀对小道和小楼两兄弟是越来越满意,而且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也知道他们是不会乱跑的,小刀就点头了,只是提醒他们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在谢幕的时候也必须要回去。
陆小凤和花满楼也的确是无聊了,两人就卸了妆离开了后台·不过他们只是站在一旁的走廊,足以将台上台下都收览于眼底··之前都太过吵闹,陆小凤和花满楼也都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靠着柱子休息。
靠着柱子的时候,陆小凤发现他和花满楼的肩膀还是相互蹭着的··陆小凤往自己的右侧一看,发现花满楼正闭着眼睛休息·陆小凤忽然瞥见花满楼的下眼睑有一点黑色,难道最近几天有这么累,竟然都出现了黑眼圈·心底觉得不可思议,陆小凤上前就捧住了花满楼的脸,在花满楼有了动作的时候马上说了句:“别动”·花满楼本来是闭着眼睛想要休息的,结果就感觉一双温暖到了几乎可以说是滚烫的程度的手覆在了自己的两颊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就听到陆小凤那句短促却有力的“别动”·还没来得及握住陆小凤手腕的手缓缓地垂下,擦到了陆小凤的衣袖,手就自作主张地揪住了陆小凤的衣袖。
然而花满楼已经没有闲心去关注这个问题了,因为他能感觉到陆小凤的气息越来越靠近,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了自己的脸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就到了鼻尖碰着鼻尖的程度了。
花满楼很想后退,然而现实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来,他的背已经靠上了柱子,没了退路;二来,陆小凤正捧着他的脸,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允许他后退的··他到底要做些什么猜不透陆小凤的想法,花满楼干脆就不猜了,自暴自弃般地站直了身体任由陆小凤靠近。
他心想,反正自己看不见·等到反应过来,会感到尴尬的只有陆小凤而已··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花满楼很清楚,自己这个想法是没有什么根据的,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陆小凤不是一般人。
果然,在花满楼以为陆小凤不会继续靠近了的时候,陆小凤竟然伸出了手,在他的眼周触碰摩挲着··这样的动作颇有些温存的意味,不过这时候陆小凤可没有这些旖念,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花满楼眼下那块黑色的痕迹。
发现自己的手指上因为刚才的动作蹭上了一些浅浅的黑色,陆小凤才知道是刚才他们的眼妆没有擦干净··他们之前都没有注意过,或者曾经注意到过,但是却下意识地选择了不去细想这个话题。
直到真的被阿轻拎到了镜子前,两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登台前他们是要上妆的··陆小凤和花满楼活了快三十年还没有被这样折腾过·虽然上妆的时候忍下来了,但是小刀一同意让他们离开了,两人就觉得脸上被涂上抹上的东西黏黏得,特别得不舒服。
所以刚才两人很快就卸下了脸上的妆,而花满楼的妆也是陆小凤帮忙洗掉的·只不过是走得时候有些匆忙,在清理眼睛周围的时候还留下了一点痕迹··“刚才没有帮你弄干净啊。”
陆小凤抱歉地说着,用指腹抹走了最后一点黑色的痕迹,这才放开了捧着花满楼脸颊的手,满意地说,“已经可以了·”·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花满楼忽然有些感激上官雪儿将他们的脸做的那么好,隐藏在这层面皮之下,不管他得表情发生怎样得变化都不会轻易地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花满楼点点头,隐藏起刚才陆小凤的动作带来的尴尬·至于陆小凤,他更是从一开始就不曾觉察到任何可以尴尬的地方··所以当花满楼闭上眼睛继续休息的时候,陆小凤忽然兴趣十足地看向杜家看戏的人群。
坐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杜家的老爷和夫人了··远远地看着,陆小凤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是却将两人的动作都看在了眼里·比起看杂耍,杜老爷的视线基本上都是集中在杜夫人的身上的。
就算看不见杜夫人脸上的表情,陆小凤也觉得杜夫人对这场杂耍是兴致缺缺的·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听上去竟然非常哀怨··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有点奇怪,就问他怎么一回事。
“花满楼,我算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表演不被人喜欢的感觉了·”话是这么说,比起惆怅倒是有趣的感觉更多一些··知道陆小凤只是闲着无聊,花满楼安慰他,“在杜家表演结束之后,我想这个杂耍班子就会离开这个镇了。
官府在城门处的戒备已经放宽了很多,把柳兴带出去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也是·”陆小凤点了点头,只要能离开这个镇,他们就能追踪另外几个孩子的下落了。
这是,看台上的锣鼓声更加响了,陆小凤下意识地往看台的方向看去,现在站在台上的是阿庭··阿庭和阿轻的表演是压轴的,台下的看客们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是不意外的,毕竟阿庭和阿轻对每一次的表演都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出乎陆小凤意料的是,看台下反应最激烈的人竟然是杜夫人,她在阿庭和阿轻登台的时候就站了起来,还是在杜老爷的好几番劝导下杜夫人才坐了下来。
这只是表演中出现的一个插曲,并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问题·因此当给杜家的表演结束,众人谢幕后聚在后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杜家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料到会被人拦下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离开杜家是迫不及待的,刚才在后台的时候阿庭就已经宣布了会瓦舍就收拾行李,只待杜家将这一次的报酬送来,他们就离开这个小镇··众人似乎也在这个小镇留腻了,对阿庭的决定感到非常高兴,脸上都是洋溢着归家的兴奋。
所以在走出杜家大门之前忽然被杜家的家丁拦住的时候,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有些僵硬的·还是阿庭出面询问杜家这么做的理由··“班主,请勿见怪。
只是夫人和老爷十分欣赏您的表演,想请班主过去一聚·”杜家的下人也是有些纳闷的,但是老爷和夫人的命令,他们必定会好好地做到的··“或许是谈报酬的事情。”
阿庭宽慰班子里的人,“你们先回去吧,我过会儿就回来·”众人倒是没什么疑议,只有陆小凤觉得有点不对劲··离开杜家后,阿轻就说在离开之前让大家在镇上再逛逛,可以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只是要记得按时会瓦舍。
大家散开之后,陆小凤就拉着花满楼往杜家的方向走·花满楼有些不解··“有点不对劲·”陆小凤拉着花满楼进了杜家的大门,把刚才阿庭和阿轻登台之后杜夫人的异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花满楼,“我觉得杜老爷和杜夫人找阿庭并没有那么简单。”
本来陆小凤以为杜老爷和杜夫人会在大堂见阿庭,然后并没有·杜老爷和杜夫人是直接在杜老爷的书房约见阿庭的··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的·就连陆小凤和花满楼都觉得奇怪了,那么被莫名其妙叫来这里的阿庭就更是茫然了。
他起初以为他只是要来把报酬的,没想到杜家的下人竟然将他直接领到了杜老爷的书房·而杜老爷和杜夫人的态度更是让他摸不清头脑··这两人的态度,一言以蔽之,就是对他好得出奇,但是他们两人都没有开口提报酬的事情,而是拐弯抹角地询问他的出身。
陆小凤和花满楼将三人的对话听在了耳里,心里都是咯噔了一声·阿庭,十八岁,杜家,丢失了一个男孩……“不会吧”陆小凤不可思议地问花满楼。
花满楼对着陆小凤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继续听书房内阿庭和杜夫人杜老爷的对话··“杜老爷,杜夫人·阿庭只是一个江湖艺人,无父无母,自小是和班子里的兄弟姐妹一起长大的。”
阿庭礼貌并疏离地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杜老爷和杜夫人对他的态度让他感觉有一些不舒服,他并不想在杜家久留··“那你在留在这个班子之前住在哪里,你还记得吗”杜夫人期待地问,脸上露出了迫切的神情。
阿庭只是摇头·他在这个杂耍班子呆了十年,以前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这个杂耍班子,就是他的家,而他现在,只想回家··心想着早点拿了报酬可以离开杜家,阿庭正待开口,就听到杜老爷用一种惆怅的语气说道:“我和夫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在十年前我们的孩子失踪了。”
十年前,他们的孩子才八岁,却在一夜之间忽然从他的屋子里消失了·这件事情,对这对夫妇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我那真是非常遗憾,请二位节哀。”
阿庭拧着眉,觉得在这个时候和这两人谈话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心想着为了拿到剩下的报酬,他们可能还会被拖在这个小镇里··阿庭起身正要告辞,却被杜夫人拉住了手,“孩子,你别走。
我知道是你·”·阿庭实在是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忘记了甩开杜夫人的手·杜夫人拽着他的手腕,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就算她只是一个弱智女流,阿庭的手腕也红了起来。
·“夫人·”杜老爷拉下了杜夫人,不甚赞同地摇头··杜夫人泣不成声·她认得阿庭,哪怕经过了十年,不论这个孩子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她都认得他。
 ·040· ·当阿庭直到入了夜才回到瓦舍,并告诉阿轻他们要在镇上多住几天,而且杜家还邀请他们到杜家赞助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并没有那么吃惊··阿庭和杜老爷、杜夫人的谈话他们都是一字一句地听在了耳里。
阿庭可能就是杜家十年前失踪的小少爷,对陆小凤和花满楼来说都是一个震惊的消息··对于阿庭忽然的决定,杂耍班子里的人都是有疑议的·因为他们都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个小镇了,这个时候临时变卦,而且杜家刚才又拦住了他们,他们难免会怀疑。
还好阿庭在杂耍班子树立了足够多的威信,在阿庭稍作了一番解释之后,众人也就将行李搬到了杜家,在杜家住了下来··到了杜家之后,本来他们都以为杜家会请他们继续表演,但是他们都没有料到杜家将他们接过去之后只是将他们安置在一个独立的小院落中,好吃好喝地招待他们,其他事情一概不提。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就是因为这样,时间被一点点地拖了下来,什么时候走,留在这里干什么,问谁,谁都不知道·淡淡的不安以及越发严重的焦躁在整个杂耍班子里愈演愈烈。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几天里阿庭的内心也正遭遇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杜家给他们安排的小院里,有一处小小的池塘,隐藏在院落的一角·要进来这里,需要绕一小段路,还要穿过一小片竹林,算得上是非常隐秘的一角了。
这是阿庭在入住杜家后的第一夜睡不着,走遍了整个院子才偶然发现的角落·不过,他现在也很庆幸能够发现这个隐秘的角落··入住杜家的这几天,班子里的众人都变得越来越惶恐不安,时不时就会有人来找自己,询问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杜家。
纵使众人之前对他深信不疑,然而这几天下来他们还是有些动摇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地方显然成为了阿庭的庇护所··阿庭望着平静的水面,开始走神。
问他到底为什么留在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给出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当杜夫人声泪俱下,抓着他的衣袖只求阿庭能够在镇上多留几日的时候,他忘记了拒绝。
说自己不是他们的儿子,说自己不会再多留,这些话全都说不出口·最后,他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点了头,提出的仅有的几个要求就是,他要和杂耍班子的人同住在一个小院,他们最多只能停留五天。
在这五天里,杜老爷和杜夫人可以见他,但是不是在这个院子里··阿庭本来是不打算再去见杜老爷和杜夫人的,但是杜夫人非常执着地要见他·她不能来这个小院,那她就会派人来请他。
可是阿庭并不喜欢杜夫人这么做,他不希望杂耍班子里的看知道他在和杜家的人见面,更不希望班子里的人和知道杜夫人的事情··所以这几天每天他都会主动去见杜夫人,避开杜家所有的下人,然后在杜老爷的书房里坐上一会儿。
阿庭只肯在杜老爷的书房里坐上那么一会儿,然后听杜夫人和他说话,有时候杜老爷也会一起··他们大抵讲的都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儿子叫做杜若庭,和他的名字有一字重合。
大部分时间阿庭都是不吭声的,但是当阿庭知道杜若庭这个名字之后,因为感慨随口说了一句,竟然让杜夫人和杜老爷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就在刚才,他又一次告诉了杜夫人,自己绝对不会是她的儿子,不会是杜家的少爷,杜夫人无声地落泪,最后这次谈话的结果就成了他落荒而逃。
“不,你是我的儿子·你可能忘了我,我们你爹,但是我绝对不会忘记你·你是我的孩子,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的后背有一块胎记。
你可以回去看看,如果没有,你再对我说你不是我的孩子·”在他夺门而出前,杜夫人对他说··胎记……阿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后背,他的后背上好像有一块胎记。
以前,记得听别人提起过,但是他没有在意,其他人也就没有再怎么提起·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了··今天,听了杜夫人的话,阿庭忽然很想确定一下这件事情。
正好,他坐在池塘边,可以借着水中的倒影看清楚自己背上的情况·阿庭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刚脱下外衣,就听到小树林里有了什么动静··阿庭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戒备地看向竹林,难道他们这个班子里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找到这里来了·结果拨开细竹,从竹林中走出来的竟然是手牵着手的小道和小楼两兄弟。
“你们两个怎么会来这里”除了疑惑,阿庭的语气听起来是说不尽的震惊,这个地方明明这么隐秘··其实陆小凤和花满楼是跟踪了阿庭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自从那天偷听了杜夫人和阿庭的对话之后,两人就对阿庭的身世越来越好奇·之后每次阿庭每次去见杜夫人,两人都会跟过去,越是偷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就越是在意阿庭是不是杜家的孩子了。
一个母亲相隔十年认出自己孩子的可能性是多少陆小凤和花满楼从来都不敢断定·但是当他们听到杜家失踪的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杜若庭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忽然想起,在柳兴和小铃的相处过程中,小铃一直都只管柳兴叫做兴弟弟。
他们只知道,这个杂耍班子每隔四五年出现一次,然后拐走几个□□岁的孩子,但是这群孩子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的·是被卖去了别的地方还是死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知道这个杂耍班子像家庭一样团结,他们也曾猜测过他们可能会照顾这些孩子……但是现在……·如果阿庭是杜家丢失的孩子,那么很有可能是十年前被这个杂耍班子拐走的。
而这个杂耍班子就真的把阿庭给抚养长大了··他们悉心地照顾阿庭,让阿庭忘记了原来的家,只记得自己的人生是从杂耍班子开始的,只将杂耍班子当成自己的家。
所以阿庭没有姓·这个杂耍班子里的人,阿轻,小铃,小刀,他们都是一样,只有名字,从没有姓,抓不住根,只能牢牢地盘踞在现在的安身之地··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杂耍班子里的人,说不定还有一部分人都是和阿庭同样的遭遇。
这个可能性让陆小凤和花满楼感觉毛骨悚然·因此两人决定来碰一碰运气,想试试看两人这个刚刚加入的少年的身份能不能从阿庭嘴里套出些什么,最起码,希望能问出还有哪些孩子,是和阿庭一样的存在。
毕竟,这个杂耍班子,六扇门已经追寻了几十年了··所以这次撞见阿庭,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不震惊,对阿庭的质问,陆小凤甚至还能自在地说:“班主,这个小池塘很浅,你是不可能下去游水的。”
被陆小凤这么一说,阿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外衫扔在了地上,站在水边,难怪这个少年会误会··“我不是要游水·”阿庭才十八,在他眼里小道和小楼就像是弟弟一样的存在,在这个没有太多人在的环境里,他显得放松了一些,“你和小楼怎么会来这里”·陆小凤拉着花满楼走到了池塘边,让花满楼坐下,“在这里住了好多天了,周围都走遍了,绕了七八圈才发现这个地方的。”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听到两人找到这个地方的方法和自己差不多,阿庭才放松了一点·不过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陆小凤和花满楼在一旁玩小石头,将小石头丢向池塘,漾起一圈圈的水纹。
阿庭陷入了沉思,然后忽然问两人:“你们两个在这里待得无聊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都点了点头,然后就是沉默··现在轮到阿庭沉默了。
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少年会像杂耍班子里的其他人一样一直追问他究竟什么时候离开,但是眼前这两人除了抱怨无聊,竟然没有其他的反应··他决定冒险问两人一个问题:“你们两个人难道不想立刻离开,让我带你们回我们的家”·陆小凤和花满楼知道,这是他们追问话题的好机会,“那你呢如果你知道大家对留在杜家那么反对,你为什么还想留在这个地方”·陆小凤直视着阿庭的眼睛,他是真的想知道,他想知道阿庭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做。
花满楼也跟着点了点头··两人的回答让阿庭颇觉意外,但是他没有追究太多,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留在这个地方啊……”·阿庭做了一个决定,“小道,你来帮我看看,我的背上,是不是有一块胎记。”
这一次他将上衣全部都解开了··陆小凤走到阿庭的身后,在他的背后,的确有一小块浅色的胎记,就那么安静地存在着,却又像是烈火一样地焚烧着,提醒着陆小凤阿庭真的是杜若庭。
“有的·”陆小凤告诉阿庭·他敏锐地发现阿庭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不知道自己背后有胎记吗”·阿庭摇头,慢条斯理地船上了衣服,“与其说不知道,倒不如说是不记得了。”
“不记得”花满楼好奇地重复了一遍阿庭的话,总觉得里面有什么深意··好在阿庭并不介意他们两人的出现,或许是因为阿庭以为两人只是小他三四岁的弟弟,对他们并没有设下什么防备,他不介意和他们多说一会儿话。
“是啊,不记得·你们还记得你们爹娘的模样吗”阿庭问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都是摇头··阿庭也只是笑,然后问出了一个让陆小凤和花满楼觉得更奇怪的问题,“可是你们肯定还记得,你们是有爹娘的对吧”·这算是什么问题肯定的啊。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有回答,但是阿庭在他们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我不记得·”阿庭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这是他平时不会有的·然而,自从来了杜家,自从见了杜老爷和杜夫人,他受到了不少的影响,这大概就是他今天愿意和他们两人交谈的原因了。
“我最开始的记忆,就只剩下阿轻的笑脸了·”阿庭望着平静的水面,看透了水,望着过去,“然后我知道的就是,这个班子就是我的家,阿轻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如果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知道这几天阿庭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肯定会以为阿庭是在胡言乱语·但是现在他们知道阿庭是被拐走的,那么他们只会觉得诡异。
□□岁的孩子,不至于对自己原来的家全无记忆·而现在的阿庭,恐怕对杜老爷和杜夫人已经重拾家人的感觉的·然而,阿庭竟然选择无视这种感觉··“可是你的爹娘呢他们说不定在找你。”
陆小凤问··阿庭的瞳孔骤缩,又恢复了常态·“我没有爹娘,有的只是兄弟姐妹·”阿庭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些什么,他起了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对两人嘱咐:“我要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在这里留太久,今天我们在这里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地方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嘱咐完之后,阿庭便离开了这个角落·直到两人听不到阿庭的衣服和细竹摩擦的声音了,花满楼才说:“陆小凤,他在防着其他人知道·”·“是啊。”
陆小凤盯着阿庭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不在意我们知道,却防着班子里的其他人啊·”·这可真是有意思·· ·041· ·发现阿庭和杂耍班子的关系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致认为可以从阿庭身上入手。
两人也没打算继续在这个地方休息,等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就往外走··结果两人刚走到离出口不远的地方,就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阿庭,庭哥哥,你就再给我点吧。”
小铃撒娇的声音远远地就传来了,硬是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一惊··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两人算是把这个杂耍班子里的人的性子摸清了几分·比如说阿庭,虽然表情严肃,但是毕竟年少,在处理完杂耍班子事务之后,轻松下来反而会露出些许少年心性;·相反,反而是一只陪伴在阿庭左右的阿轻在其温和表面下隐含着强硬的锋芒,除了阿庭,杂耍班子里的其他人对她也是言听计从,甚至更为敬重;·小刀是最晚加入这个杂耍班子的,几年下来和班子里的人相处还算好,不过也是因为他是少年加入,除了阿庭他们三人,其他人对小刀是尊重,但也谈不上非常热情,这让陆小凤和花满楼在意了许久;·然后就是小铃了。
小铃真的是被整个杂耍班子的人捧在手心里疼的,所以小姑娘难免有些小脾气,带着点嚣张跋扈的味道,但是不会过分·小铃很喜欢亲近阿轻,久而久之性格上也带上了强势,而且还是锋芒毕露的强势。
因此平日里他们可能会看到小铃又笑又吵,又哭又闹,这都是常态·倒是这撒娇的语气……两人都哆嗦了一下,这破天荒也是头一遭啊··避开两人,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近了一点,藏在暗处偷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两人对小铃和阿庭的谈话内容有了点兴趣,小铃到底在向阿庭讨要什么呢·阿庭和小铃还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被人偷听了,只是一心沉浸在两人的话题里。
“你那份药用完了”阿庭不可思议地问,怎么都不相信小铃竟然这么快就来向自己讨要·明明在来这个小镇之前他给了小铃足够的分量。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小铃缩了下脖子,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肯看阿庭,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说·”该板起脸严肃对待的时候阿庭是绝不对宽容以待的。
果然,被阿庭这么一喝,小铃总算是肯看着阿庭了,“兴弟弟不肯喝,总是打翻,灌进去的也吐出来不少·”·偷听到两人对话的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一惊,小铃给柳兴灌药而且阿庭还知道·阿庭叹了口气,拍了拍小铃的脑袋,没好气地说:“跟我来。”
得到阿庭肯定的答复,小铃原本忧虑不安的脸顿时被点亮,重重地点头,乖巧地跟着阿庭往前走··陆小凤和花满楼连忙追了上去,最后发现阿庭是带着小铃进了他居住的小院。
走到屋子前的时候,阿庭突然停了下来,戳了下小铃的脑门,说道:“在这里等着·”·小铃气鼓鼓地望着阿庭,跺了跺脚,但还是乖巧地点头··阿庭满意地微笑,拍拍小铃的脑袋,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末了还不忘关上房门。
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显然是不想把房间里的东西给别人看到··对于阿庭的习惯,小铃都已经学会见怪不怪了·虽然不喜欢等,但小铃还是乖巧地等在院子里。
无聊了就跳上石桌,晃荡着双腿,盯着阿庭的房门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没过多久,房门又打开了·陆小凤就看到阿庭手里拿着几小包药出来了··一看到阿庭……手里的药,小铃就两眼冒光朝着阿庭扑了过去,“阿庭你真是好人”说真的有那么一刻陆小凤都觉得小铃要化身为狼了。
很可惜的是,小铃虽然是搞突袭,最后还是被阿庭一眼给看穿了·阿庭只是侧身,然后拿着药包的手高举,另一只手按住小铃的脑袋,小铃就彻底够不着他手里的药了。
“死阿庭,臭阿庭”小铃怎么都挣不脱阿庭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跳了好几下都够不着那近在咫尺的药,“把药给我·”·跳了几次之后,小铃泄气地瞪着阿庭,磨着牙,盯着阿庭露在外面得肉然后思考,从哪里下嘴咬比较好。
阿庭摇头,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不能都给你·你知道的,这药是有分量要求了,吃多了对孩子不好,而且我带出来的量也不多了,别忘了,我们班子里还多了两个人。”
两个人花满楼拉了一下陆小凤的袖子,在陆小凤低下头的时候对他做了个口型,“是在说我们吗”·不方便发出声音,陆小凤作为回答握住了花满楼的手腕,表示自己也听到了阿庭刚才的话。
这里面果然有问题,这药难道和他们俩也有关系·被阿庭这么一提醒,小铃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了一步,嘟着嘴瞪着阿庭,无声地质问阿庭到底想要怎么做。
阿庭笑道:“不是不给你·你不是说柳兴不肯喝吗,我帮你·一来确定分量,二来免得浪费,毕竟现在我们浪费不起·”·确定这些药还是会给自己,而且阿庭还要来帮自己的忙,刚才还在苦恼着独自一人要怎么应付焦躁的柳兴吃药的小铃马上就笑开了,挽住阿庭的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阿庭往外走。
阿庭哭笑不得,却也任由小铃拖着往前走··等到阿庭和小铃走出了院子的范围,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再也藏不住了,马上就进了阿庭的房间,两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弄清刚才阿庭手里的药到底是什么。
走进阿庭的房间,陆小凤不得不感慨一句,这个房间真的是冷清地可以·除了杜家一开始就在小院里做好的摆设,阿庭几乎没有往上面添任何他自己的东西··摆在外面的,唯一属于阿庭的,恐怕就是墙上的几条长鞭了。
阿庭鞭功了得,多几条鞭子很正常··但这也同样代表着阿庭是个很注重保密的人,刚才他取药的时候甚至要防着小铃,那么这药肯定是这个杂耍班子里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阿庭肯定会把这些药藏得很深··阿庭只是去帮小铃给柳兴喂药,肯定不会离开太久·两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些药··陆小凤开始翻找了起来,而且他必须注意在翻找的同时不要弄乱东西,否则可能会引起阿庭的疑心。
阿庭是个相当小心的人··相比起陆小凤的马不停蹄,花满楼倒没有露出要加入行动的急切模样,相反,他安静地站在一边··陆小凤也不在意,花满楼和自己找东西得方法本来就是不同的。
而且陆小凤觉的,花满楼反而可能会比自己更早找到那些药··在找过几个常常会被别人用来藏东西的地方后,陆小凤就放弃了,他走到花满楼的身边,心想与其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还不如等着花满楼把这些药找出来。
而且看起来花满楼已经有苗头了··果然,陆小凤才在花满楼身边站定,花满楼就往上跃去,轻轻松松地就落在了房梁上·陆小凤也追着花满楼跳了上去,落在了花满楼的身边。
花满楼指了下房梁的上方,陆小凤摸去,起先,他摸到了一手的灰·果然就算是大户人家,仆人再多,打扫再认真,也还是有打扫不到的地方的··摸到一手灰的时候陆小凤苦着脸,真的很想问花满楼是不是故意骗自己的。
但是他刚偏过头,指尖就触碰到了一小块布料··陆小凤皱眉,两指一夹就夹住了布料的一角,将整包东西都拿了出来·解开布包,里面真的还放了几包药,但是分量已经非常少了,拿走一包肯定会被发现的。
“药很少了·”陆小凤对花满楼说··花满楼早就做好了另一手准备,递了个小瓷瓶给陆小凤··陆小凤拆开其中一包药,将一小部分的药粉倒进了瓶子里,然后按照药包一开始的样子将它复原,又把布包恢复好,塞回了刚才的位置。
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了,陆小凤和花满楼自然是不打算在这里多留·两人刚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陆小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跟花满楼说句话,就被花满楼捂住了嘴,“有人来了。”
等到陆小凤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门口有个逐渐靠近的人影了·现在跳窗逃出去肯定会打草惊蛇的··强强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环视了四周一圈,这个屋子里显然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藏身的好地方,而且根据刚才的经历,他果断地放弃了上房梁和钻床底两个选项。
这时候眼前的柜橱就成了陆小凤想到的唯一可能··他拉过花满楼就打开橱柜钻了进去,在外面的人推门进来的同时,橱柜的门缓缓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躲进橱柜,陆小凤还留了个心眼,特地留了一道缝·橱柜不大,他和花满楼两个人就算现在身形都是较小的少年,但是两人就这样并排靠着橱柜,肩膀就已经抵上了。
花满楼心知陆小凤肯定留了个心眼,所以就侧了侧身体让陆小凤往前凑一点,方便从缝里往外看·而他则是贴着陆小凤的后背外门板上凑,听外面的声音··来人的脚步声很轻,恐怕还有特意的成分在里面,反正花满楼可以确定来人不是阿庭。
而在整个杜家能有这么轻的脚步声的人,就只有阿轻了··“阿轻”阿轻的戒心很重,陆小凤和花满楼就算低声说话,也许也会被她听到。
所以花满楼拉过陆小凤的手,在他的掌心画了几笔··陆小凤正凑在门缝前往外看,才看到阿轻那小心翼翼的身影,正在纳闷阿轻怎么会偷偷摸摸地进入阿庭的房间,就感觉到手心被人划过,痒得他差点一闷头就撞上门撞出去。
花满楼只感觉到陆小凤身体一震,奇怪地望向他·又不能说话,花满楼碰了碰陆小凤·陆小凤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是花满楼··对上花满楼的眼,陆小凤又想起刚才花满楼在自己掌心画下的那几道,也拉过花满楼的手。
其实他本来可以直接拍一下花满楼表示肯定的,但是一想到刚才猝不及防地差点撞去外面,陆小凤就恶意地想,花满楼要是在掌心被画上几道,又会是怎样的反应··一有这个想法,就算现在他的处境是躲在别人房间的橱柜里,又要躲着另一个人,不要被他发现了,陆小凤还是被这个有些恶劣的想法挑起了兴致。
花满楼正等着陆小凤的回答,手就被拉了一下·这是回答那到底是是,还是不是·还没得出什么结论,掌心又升起了异样的感觉。
原来还没完·花满楼耐心地等着陆小凤的回答,等到了掌心一点温热··点一下,那就是是了··不过显然陆小凤并不打算点一下就撤手·花满楼刚想收回自己的手,陆小凤的手指就动了。
恶意地,带着几分故意地,从他的掌心划过,瘙痒一样的动作·花满楼马上就明白了陆小凤这是意欲何为··忍不住勾起嘴角,花满楼默默叹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陆小凤至于在这个时候了还胡闹·陆小凤此次举动虽然只是率性而为,一时兴起,但是对结果那也是期待的。
奈何花满楼早有准备,这都在他手心画上了一整道了还没反应,就算他再卯上劲再转上那么个几圈都是无用功··满心期待落了空,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太幼稚,撤了手,继续透过缝隙往外看,坚决暂时不和花满楼讨论这个话题。
掌心搔动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花满楼哭笑不得,继续听着外面的动静·既然是阿轻,她来这地方做什么·阿轻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两人偷偷窥看着。
此时的她非常紧张,她一开始只是想来找阿庭的··他们已经在杜家住了不少天了,杜家没有让他们继续表演,却也绝口不提让他们离开的事情,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他们在这地方住下。
杂耍班子的人住了几天就想离开了,跟下人说,杜家的下人只会说是他们怠慢了客人,让客人想走了;他们也不好直接去找杜老爷和杜夫人,本来想让班主,也就是阿庭,去说的,但是一有这个念头,他们才发现本来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的班主,也有好些个日子没见着了。
阿轻的担忧尤其深,阿庭这几天的行踪,她或多或少是知道一点的·杜家将他们留在这里的理由,多半也是为了阿庭··阿轻已经担心好几天了,而最让她无法安心的,就是阿庭的态度。
阿庭似乎,并没有那么反感留在这个地方··这绝对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阿轻很了解阿庭每日的安排,就算这几天阿庭因为杜家人行踪有些飘渺,但是她很肯定这时间阿庭是要去练鞭术的,所以她特地挑了这个时间过来。
药,藏哪儿去了·阿轻咬着唇,打量着阿庭的房间·那些药都是由阿庭一手把控的,分量有限,一直以来都是谁用,就给谁·她手头上也没有。
而阿庭总是把药藏得好好的··时间紧迫,阿轻马上在屋子里翻找了起来··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陆小凤啧啧称奇·这女人找些什么呢虽然暂时得不到答案,但是陆小凤还是很确信,阿轻这次来肯定是和阿庭近几日的举动有关。
“都没有……”阿轻几乎是把阿庭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但是还是没有找到·她失落地低喃,就瞥见了立在床边不远,靠着墙的橱柜,那里是阿庭放衣服的地方。
一般来想,这么重要的东西阿庭肯定不会放在那么容易就被人想到的地方·可要是偏偏阿庭真的这么做了呢·心有所想,身子就朝着那方向移动了。
阿轻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试探着走去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行动把躲在橱柜里的两人吓得够呛··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同时往后一仰,又想起自己背后是橱柜的内壁。
这么窄的地方两人要是一起撞上去,铁定是会闹出大动静的··两个人只能一咬牙,堪堪稳住了身体·可是他们是停住了,阿轻的脚步可停不下来啊··眼看着阿轻越来越近,陆小凤郁闷地想,他和花满楼现在出去还来不来得及啊如果被发现了,编个什么谎话比较好呢和弟弟好奇班主屋子里的橱柜藏起来是什么感觉·用脚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陆小凤苦着脸望着柜门,老天爷开开眼吧,救命啊··这时,陆小凤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阿庭又惊又怒的声音,“阿轻,你在做什么”·陆小凤眨眨眼,老天爷原来有名字的啊·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042· ·果然上天是偏爱陆小凤和花满楼的。
阿庭的出现是非常合时宜的,阿轻此时离陆小凤和花满楼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了,一听到阿庭的声音就猛地转过了身··看着阿轻的背影,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松了一口气的两人都想象不出阿轻脸上此时的表情··阿轻看着阿庭的表情,顿时有点无措·她从来没有和阿庭陷入过这样的情况,阿庭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就回来的,他还有鞭术训练。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阿庭越发深沉的脸色让阿轻感到惊慌,这个时候如果不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的话……·阿轻四处乱瞟,她没料到阿庭会这么快回来,房间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是翻找的痕迹也很明显,不能用只是进来看看来蒙混过关。
在阿轻还拼命想要为她的行为找原因的时候,阿庭马上就抓住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上前一步抓住了阿轻的手,沉声问:“你来我房里找药”自己有的,阿轻从来都不缺。
唯独药……·“我是受了小铃的拜托·”惊慌之中,阿轻都不相信自己拿小铃来当借口·但是谎言就这样脱口而出,“柳兴已经渐渐适应药性了,又哭闹着要离开。
小铃怕引起杜家的注意,就拖了我来取药·你不在,情况又挺着急……”·哪怕是谎言,既然说出口了就应该保持自信·从小就在谎言中摸爬滚打长大的阿轻的声音却在阿庭那越发明显的嘲讽笑容下越变越清,最终再也无法吐出一字。
阿庭忍不住笑出了声,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他把阿轻的神情收入眼底··“你说……小铃要你来的”阿庭歪着头,一字一顿地问。
阿轻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不管她回答什么都是错的,因为一开始,她就下了一步错棋··自衣袖中掏出了一张发皱的纸片,阿庭当着阿轻的面将它撕成纸片,扔在了地上,“就在刚才,我去了小铃房里,亲自喂柳兴吃下了药。
你却告诉我,小铃让你来”·“阿轻,阿轻,阿轻……”阿庭反反复复地呢喃着阿轻的名字,“你想要药对吗”·阿庭眼底的受伤让阿轻无法开口。
而阿轻的沉默更是让阿庭认清了阿轻来这里的目的,他冷笑地从腰带中取出剩下的那包药,“既然你这么想要,当初又何必让我来掌管这些”·成为这个杂耍班子的班主,掌管这些药,就代表着整个班子对你的信任。
而这些药,本该是由阿轻掌管的·但是当初阿轻不肯,坚持要让他来当班主··“阿庭已经长大了,我们应该相信他啊·”他还记当时他们两人就这么站在上一任班主的面前时,阿轻说出这句话时的模样。
阿庭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激动,因为阿轻觉得他能独当一面了,愿意相信他·但是事实却显然不是这样··“如果你不相信我,又何必把我推上这个位置。”
阿庭嘲讽地问··“我没有不相信你·”阿轻摇头··“没有”阿庭收起了药,“药只剩这么一点儿了。
现在班子里只有柳兴和小道小楼两兄弟需要服药,我都把药分给负责的人·你拿药,又是要用在谁身上”·和阿轻已经是多年的默契了,阿庭足以从阿轻的神色变化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错愕地后退了半步,低喃,“你真的要用在我身上”他愤怒地问:“你就真的这么不信我”·阿轻多想告诉阿庭自己信他,但是多日来积压的愤怒和不满就这样不合时宜地蹿了出来,势要和阿庭的怒火交锋。
“你从不知道我是有多么想相信你”阿轻忽然拔高的音量让躲在一旁看好戏的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措手不及,更何况是阿庭··“我是想相信你,但是你看看,这几天你的作为能让我相信你吗”阿轻指着阿庭空荡荡的腰间,又指着挂在墙上数条鞭子。
刚才因为专注,阿轻没有注意到阿庭房里的鞭子一条都没少,“你是我们的班主,这时候你本该在练你的鞭术,可是你看看你在做什么”·阿庭别过脸,“我就是回来取鞭子的。”
他没说谎,如果不是因为小铃来打岔,现在他就在练功房练习鞭术了,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阿轻了··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阿轻满意,“呵……你在杜家住了这么几天,连爹教你的鞭术都快荒废了。
是不是我们都别指望走了”·“你在说什么啊”阿轻的话就这样踩中了他心底的一个禁区,阿庭猝不及防,声音都变调了。
“我说什么”阿轻咄咄逼人,“我们早就该回家了·可是你呢,就这样被杜家人强留了下来·杜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我看得出来,阿庭,你要知道,这儿不是我们该留的地方。
还是说……你真的被他们打动了,想要留下来”·虽然杜老爷和杜夫人没有明说,他也千方百计瞒着,但是总是会有点风声透露出来,再加上她的刻意打探,知道也不是难事。
阿庭有些感动,如果自己因为外人而耽搁了杂耍班子的行程的事情被班子里的人知道,那么结果就绝不是他能轻松应对的·现在班子里的人有多焦躁,他知道·但是班子里的人还能按捺住这样的情绪,可见阿轻也在帮他压着这件事。
阿轻对他的感情,他是知道的·面对这样深爱自己的女人,他怎么狠得下心,“杜老爷和杜夫人……只是思念他们的儿子,想让我多陪他们几天。
我知道他们认错人了·”·对,他只是不忍心让两个老人难过,不是被他们对自己流露的亲情打动了··这个理由就这样飘飘忽忽地浮现·在阿庭自己都还不确定有没有被说服的时候,阿轻就拉住他,焦急地说:“那我们就更不该留在这里了,阿庭,你别忘了我们在做的事情,如果在这里被追查到,那我们都回不去了。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你有你的责任·”阿轻恳切地看着他,“我也不能让班子和你有任何的危险·”许久都没有得到阿庭的答复,阿轻心里一惊,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不信我了”·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阿轻往后跌去。
这一变故让房间里三个男人都变了脸色,阿庭立刻上前揽住她,在阿轻撞上橱柜的时候将手垫在了她的身后护住她··“你没事吧”阿轻的状态着实不好,阿庭担忧地摸着她的脸,“回答我啊。”
被阿庭柔声问着,阿轻的泪水顿时滑落,“你不信我了·”·“我没有……”阿庭想不出什么话来打破他心中的绝望,只能慌忙地抹去阿轻的泪水,却怎么都抚不平阿轻的痛苦。
错乱之中,阿庭捧起了她的脸,吻上了阿轻·阿轻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呜咽,攀上了阿庭的肩,迎上了他··而此时,更为错乱的就是躲在橱柜中的陆小凤和花满楼。
在阿轻往后跌倒的时候,陆小凤就下意识地拉过花满楼往后仰,两人现在差不多都贴在柜门上了,不挪动身体肯定会被撞倒的··陆小凤是后背实打实地撞上了柜子,疼得龇牙不说,还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但幸运的是阿轻也在同时跌倒撞了上来,两个声音叠在了一起··刚松下口气想要和花满楼来一场手谈,陆小凤怎么都没有料到外面的两人竟然就这么亲热了起来··本来柜子的门是虚掩着,留下了一道缝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
但是被这两人一撞,柜子门就彻底合上了,隔绝了柜子中仅有的一丝光线··当柜门忽然合上的瞬间,陆小凤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外面二人的哭声和安慰声。
看不见,就只能靠听了·说起听,花满楼的本事可比自己好多了·手谈不易,陆小凤就凑到花满楼的耳边,想开玩笑说“现在都靠你了”··话还来不及说,就听见了木板外传来的阿轻的呜咽声。
陆小凤马上就明白了外面发生了什么··花满楼对黑暗的到来没什么感觉,他之前只是在听外面的动静,同时思索自己和陆小凤应该怎么脱身·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忽然被陆小凤拉住了手往后仰。
他对陆小凤是不设防的,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拉,他的思绪一瞬间陷入了空茫,然后意识到的就是自己半边身子撞上了柜子,另半边身子压在了陆小凤的身上··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花满楼就听见了一层木板之隔外的两人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在他耳里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听得清清楚楚,外面两人在做什么,都几乎能一笔一画勾勒出画面··最要命的就是在他还为这个突变而不知手脚该摆在何处时,陆小凤的气息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耳侧。
他是半边身子摔在了陆小凤的身上,陆小凤只要往前凑一点就能够凑到他的耳边·花满楼被陆小凤的气息一惊,再加上外面两人的所作所为,花满楼心烦地仰头·没控制力道,花满楼就这样撞上了陆小凤的鼻梁。
这一下也是实打实地砸中·陆小凤只觉得鼻梁酸疼,呼痛声泄出了一半·现在外面两人可是紧贴着柜门的,虽然他们现在沉浸在别的事里,但陆小凤这声呼痛说不定就会被他们听到。
花满楼立刻转过身捂住了陆小凤的嘴,拧着眉冲着陆小凤做了个口型:“闭嘴·”现在他俩已经足够靠近彼此了,花满楼知道陆小凤能看出自己在说什么。
陆小凤的确是看懂了,他现在口鼻都被花满楼捂住了,明明很疼却没办法伸手揉·陆小凤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反正花满楼也看不到,心里想着我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不过这埋怨没有持续太久,陆小凤完全适应了黑暗,也将花满楼看得更清楚了·偏偏此时,门板又被撞了一下,亲吻的声音更大了些,还间或听到几声阿轻哭泣地控诉,诉说阿庭这几天的异样。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懵了·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放在平时,换做陆小凤和花满楼单独应对这样的场面——·若是花满楼,他压根就不愿意撞上这样的场面,遇见了,大不了转身走就是;·若是陆小凤,也就没皮没脸地笑笑,大大方方地走过,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看到了走过去就是了。
问题是现在两人走不掉·若是走不掉,花满楼大不了静心凝神,权当做听不到;陆小凤的话,想听,就听,权当做听了场戏,不想听也就不听了,反正第二天就忘了。
但是两人能云淡风轻处之,最大的前提就是是自己单独一人,所处的地方好歹要自在,绝不是现在身旁还有一人在场,还是自己亲近的好兄弟,而且两个人还是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和外面两人就只是隔了一道门板·柜门外两人的热量似乎隔着木板传了进来,在黑暗中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焰加温,变得温热,甚至是灼烫了起来。
最为灼烫的便是两人手唇相接之处·花满楼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两人实在是贴得太近·花满楼忍不住往后退开,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柜子里的空间实在是狭小,花满楼这一退差不多就要地上柜门了。
所以陆小凤在花满楼退开的同时伸手拉住他不让他走··被这么一拉,花满楼又停住了·两人的距离是被拉开了些,但是却毫无用处··因为现下的处境,尴尬在两人之间无止境地弥漫了开来。
因为靠近柜门,声音越发清晰,花满楼浑身不自在,耳根发烫··陆小凤更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耳畔声音清晰,他就这么对上了花满楼的眼·花满楼不知道,所以直视着他,而陆小凤只觉得自己的反应都被花满楼看在了眼里。
好热··仿佛是被在夏日被热气围拢,陆小凤觉得全身黏湿,衣服都已经黏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不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花满楼的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有一滴顺着他的额际滑落,险险地就要落进他的眼里·但是花满楼因为现在的处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陆小凤抬手替他拭去了花满楼额头的汗水。
花满楼一惊,歪了下头··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肌肤相触,更是将两人之间的尴尬放大了无数倍,但他们无处可去··两人沉默了片刻,默契地转过身去,一人朝里,一人向外,权当听不到就好了。
双手握拳,掌心都已经汗湿了··天呐,到底何时才结束两人同时仰头,无声地祈求··终于,外面的声响结束了·传来了低语的声音,似乎是阿庭道歉,又低语了句什么,阿轻也模糊地回答了两句,再然后,就是两人渐远的脚步声。
直到确定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花满楼才猛地推开了柜门,跑得没了踪影·陆小凤落后他几步出来,外面冰凉的空气让他放松了许多,脸上的热意才渐渐散去··他跑向了和花满楼相反的方向,没用上轻功,就只是单纯地跑。
最后他停了下来,一下子就躺在了地上,“啊……真是……”· ·043· ·在地上躺了半天,直到快被阳光烤熟了半边身子,陆小凤才感觉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平静了许多。
坐起身子,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抗议他躺在这硬邦邦的地面上那么长的时间·但是陆小凤只是舒展了一下筋骨,将身体发出的这个讯息抛在脑后··陆小凤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总算是安下了心来,躺了这么久自己的心跳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一想起刚才和花满楼在柜子里经历的事情,陆小凤就哑口无言··用力地拍了一下脑门,陆小凤感慨——果然以后要躲也不能躲进别人的柜子里·这场面再来几次他和花满楼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彼此说话了。
·想起刚才花满楼和自己分开时的样子,陆小凤就知道花满楼受到的冲击绝对不比自己的要低·不过花满楼承受力这么强,自己都已经冷静下来了,那么花满路应该差不多了吧·虽然说拉开距离能让两个人都冷静一点,但是总归着他们还是要一起行动的。
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是男人就不要磨磨唧唧,大大方方地走回去不就好了就当做是两个好朋友一起去听了一场戏··抱着这样的想法,陆小凤总算是鼓起勇气往自己和花满楼的房间走了。
但是这样的勇气只够支持他一路,等他到了房门口,陆小凤悲哀地发现这点勇气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支持不到··要不要转身离开逃跑的念头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小凤发现自己已经背朝着大门往外走了一步了。
这是临阵脱逃·陆小凤挑眉,逃跑可不是他的风格·花满楼就在里面,陆小凤听到里面的动静了··一咬牙,陆小凤推开了门,虽然还想不出来应该开口说什么,陆小凤先清了清嗓子。
但是他刚发出第一个声音,就有一大张纸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不会吧就算花满楼恼羞成怒也该是流云飞袖甩过来而不是扔过来几张纸吧·连忙把脸上的纸扒拉下来,陆小凤就看到另外几张纸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还来陆小凤伸手将那几张纸接住,才看到花满楼正坐在一旁喝茶··那些纸显然不是花满楼扔给他的,不过起因也差不多··陆小凤是靠着在地上躺了许久才冷静下来的,而花满楼则是靠着在屋子里练字冷静的。
摊开手上几张纸,都写着一个大大的“静”字··他连续练了很多张,但是因为心中烦乱就没有收拾过写好的字·屋子里的窗户是开着的,风一吹纸就落到了地上。
刚才他这么一开门,纸就直接朝着他飞了过来··陆小凤关上门,把地上的纸都捡了起来·蹲在地上的时候陆小凤还偷瞄花满楼的脸色,面色平静,应该是安全的。
果然,在陆小凤收拾完最后一张纸的时候,花满楼放下了茶杯,问了句:“都收拾完了”·陆小凤咳嗽了一下,果然就是故意等着自己来收拾的。
不过这也算是两人正常交流的一个良好开端了··把手上一叠厚厚的纸一折,陆小凤就坐在了花满楼对面,笑了笑跳过了之前那件事情这件事·他看到花满楼的手边放着个瓷瓶子,刚才自己就往里面装了些药粉。
拿起瓶子,陆小凤惊讶地发现手中的瓶子那么轻·虽然刚才他只往里面装了一点,但是陆小凤就觉得不对劲··拔出塞子,陆小凤就往手掌心倒药粉,结果却发现瓶子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已经空了。
“药粉呢”陆小凤看向花满楼,瞧见他手里捧着的那半杯茶,心里顿时觉得不好,“你该不会……”·“嗯。”
花满楼点头··“你疯了”陆小凤从花满楼手里夺过茶杯放下,果然里面的茶水只剩下一半不到了·陆小凤担心地走到花满楼面前,伸手拍他后背,“这是什么药你都不知道,你怎么用自己试药”·说罢,陆小凤拧着眉担忧地看着花满楼的脸色,伸手在他的后背上轻抚,担忧地问:“你有没有怎么样要不要吐出来”·花满楼抓住了陆小凤衣袖的一角,拉着他坐下,“我没事。
我是确定了这药不会对我造成伤害才喝的,只是想确定他们有没有给我们下药·”·经花满楼这么一提醒,陆小凤想起每天晚上送到他们房间来的补药,花满楼的确说过味道不对。
花满楼正想和陆小凤说说自己的发现,却感觉到陆小凤朝自己靠了过来·花满楼下意识地去拿自己的茶杯,正巧碰到陆小凤的手腕··还没来得及反应,花满楼就听到了陆小凤吞咽的声音。
“陆小凤,你喝这茶做什么”·“怎么你能喝,我就不能喝了”陆小凤挑眉·过了一会让,陆小凤的确没感到有什么不舒服。
然后他想到了花满楼刚才的后半句话,“你是说他们之前就是给我们下的这药”·“对·”从陆小凤手里接过空茶杯,“这药也是他们下给柳兴的,但是你也看到了,柳兴是个什么样子,而我们是个什么样子。”
对比柳兴的模样,陆小凤知道他和花满楼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虽然我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但是这药的确对我们没用·”花满楼也很疑惑,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药。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阿庭他们也是绝对没料到这件事··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两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有人敲响了门·陆小凤站了起来,才想起花满楼刚才写的字还捏在自己的手里。
把纸塞到垫子底下,陆小凤才走到门前准备开门,门就一下子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冲了进来,屋子里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还没看清是谁就听到那人大声说:·“你们俩不在练功房练刀工,在自己屋子里缩着做什么”·一听到这声音,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是小刀··两人这后退的半步呢,倒不是因为怕小刀·而是……实在是被小刀磨得慌··他们俩是因为小刀受伤才侥幸混进来的,凭借的自然是一手“不弱”的飞刀功力。
本来吧,按理来说这可能会上演前江后浪针锋相对的戏码,偏偏小刀这汉子性子直,更是对飞刀充满了热情··而他们两个人的一手飞刀功更是激起了小刀的无限热情,所以说自从加入了这个班子,陆小凤和花满楼时时刻刻都是注意身边动态的。
不是担心被监视,而是因为……小刀真的是动不动就来找两人练习飞刀·但是也多亏了小刀,他们在这个班子里才这么快安定下来··“问你们话呢,愣着做什么”没得到回答,小刀又提高了点声音。
陆小凤后退了半步,挡在了小刀和花满楼的中间,不怎么高兴地说:“吓到小楼了·”·听到陆小凤这么说,小刀和花满楼同时都是一呛·花满楼在心底埋怨了陆小凤一声,但最后还是抬起了头,不怎么确定地朝着陆小凤喊了声“哥哥”。
陆小凤马上配合着走到花满楼的身边,握住了花满楼的手·这两兄弟……小刀翻了个白眼··当然,两人现在的模样看在别人眼里自然是亲密的兄弟俩,但是现实却是花满楼握着陆小凤施力,算是报复自己刚才那一声“哥哥”。
·“算了算了·”这几天下来小刀也算是摸清楚了这对兄弟的脾气,什么事都没彼此重要·话锋一转,小刀大手一甩,“你们俩回屋子了也正好,赶紧收拾收拾吧。
明儿个我们就走·”·“明天这么快”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一惊··小刀用力地拍在陆小凤的背上,不能拍弟弟,拍下哥哥也是可以的,“还快要不是班主应下了这家人,我们早就回了咱家了。
怎么在这杜家住得太舒服了,不愿意和我们回去了”·“没有啊,怎么会·”陆小凤连忙摇头,补了一句,“只是班主之前都没说过,我和弟弟以为还要住很久。”
被陆小凤这么一说,小刀也皱眉抱怨,“就是,也不知道阿庭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阿轻去说了,他也应下了明天就走·总算是能离开这儿了,这儿说到底不如咱家舒服。”
“我们要去的地方,真的那么美吗”小刀总会和他们说他们住的地方很美,小楼露出向往的表情,“是怎么个好法”·小刀抓抓头,感叹着说:“山山水水,全都很美,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去了就不想离开了。”
小刀的表情和声音都柔和了起来,充满了向往,陆小凤和花满楼交握的手同时一紧,都感觉到了彼此心中有点疑虑··这个杂技班子到底是住在怎样的地方·这个离开的决定说是突然,但其实也并不突然……趁着小刀不注意,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之前阿庭屋子里的画面差点又浮现在眼前。
陆小凤连忙回过头,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要冷静··回头的时候陆小凤瞥见小铃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而且脸色还不是特别好··小刀也听到了脚步声,看到小铃来了就问:“这是怎么了嘴噘成这样”·小铃没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三人一眼,总算是阴沉沉地说:“今晚,杜家人安排邀我们一起用晚宴,都去。”
听小铃这口气就知道她的万般不情愿·陆小凤和花满楼大致也猜得到,这顿晚宴吃得很可能不会是那么风平浪静·· ·044· ·这场晚宴的安排并不在阿庭的计划之中。
他也知道最近班子里的人对自己长久停留在此处非常不满·阿轻下午来他,几乎已经是最后通牒了··阿庭也知道留在这里并非长久之计,当即就去辞行,无论杜夫人和杜老爷怎么挽留,他的态度依旧坚决。
最后,杜夫人只好提出以一场晚宴来饯别··本以为只是三人的一场话别,但是阿庭怎么都没有料到杜家竟然宴请了整个班子的人·其实他们这一班子的人并不多,全部的人落座也不过三桌不到,全都设在了大厅中。
而阿庭自然是坐在了首席,而且是坐在了杜夫人的旁边·当众人落座,阿庭就知道这是个错误··这的确是个错误·坐在第三桌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是这么认为的。
自从进入了这大厅,整个班子的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阿庭不该犯这样的错误·而看到阿庭那仓皇的模样,陆小凤就知道,这场晚宴连阿庭都不知情,最起码,他不知道邀请了全部人。
这顿晚宴几乎所有人都食不下咽,陆小凤和花满楼更是没怎么动过筷子,两人的注意力都在阿庭他们身上··一整场晚宴,杜夫人都在给阿庭夹菜,还不断地说着要去给他们送行。
阿轻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糟,而一直关注着几人动态的其他人的神情也变得越来也差··“没关系的,不管你们多早启程我们都会去送你的·”送行的要求被阿庭拒绝了多次,杜夫人和杜老爷也着急了起来,杜夫人的声音因为迫切而略有几分拔高,吸引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注意。
“噌……”酒杯碰撞餐盘的声音竟然有些尖锐得刺耳··陆小凤发现阿轻的手边竟然有一道刀光·她是想在这里杀人在陆小凤和花满楼制止之前,阿庭已经按住了阿轻的手。
阿轻双手握拳,瞪着阿庭,用眼神要求阿庭拒绝杜夫人·但是阿庭却视线游离,想不出拒绝的话语··强强情有独钟武侠·时间静止了许久·阿轻将视线投放在了杜夫人的身上,当中凌厉的气息让杜夫人心生不安,“阿轻姑娘……”·“我身子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阿轻猛地起身,腰侧撞上了桌延,发出了闷响,“阿庭,毕竟我们已经打扰杜家这么久了,明天我们走得早,就不要让杜老爷杜夫人那么劳累了·”·明里暗里,阿轻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最后看了阿庭一眼,阿轻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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