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暴君·棺材与锁链 by 歧路螺旋(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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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恋人]暴君·棺材与锁链 by 歧路螺旋(下)(3)
·昴抬手一挥,魔界版图便浮现在半空中,昴悬手在几个地点处标记了六芒星的符号,后退一步观察了一会儿,侧脸问道:“我的记忆里没有出错的话,逆卷家族获得的领地也就是这么几块了吧”·礼人手指摇晃了下,点点嘴唇:“不止,还漏掉了一个地方哦……”他伸手点了点中央屋维大山山腰下的一小块土地,“就是这里。”
“这个……”昴不禁有些疑惑,他通读了逆卷家族的古籍,有一份专门记载的账薄,通篇罗列出一切账务,并不记得还余有这份金贵的土地啊……·“是独属于你的财富,并不计入逆卷家族的账薄之中。”
“你还记得莫尼塔这个家族吗”绫人一手撑起刘海往上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半闭着一只眼,绿色的瞳孔边缘泛出金芒,“这块珍贵的领地,枯雷之地,是他们送与你的。”
“怎么回事”昴沉默了一下,“莫尼塔家族出了什么变故”·他的母亲,克里斯塔·莫尼塔……·“他们被族灭了。”
兴许是考虑到莫尼塔家族之于昴的特殊性,礼人收敛了他平日不正经的语调,严肃说道,“似乎是坎提拉·西恩两年前微服私行时,跟随着他的月梦魇冰凌原因不明的陷入了疯魔状态,彼时他们正在莫尼塔家族地界附近行动,一举屠杀了几位旁系,又不够,直接杀入了本家,上上下下百多口人都神魂消弭。”
“……”昴闻言,眉宇紧皱,面庞似是染上了极寒的冰霜,片刻后又冰溶解冻,低声喃喃,“对她而言,这也算是解脱·”·逆卷透吾不容许克里斯塔死去,他私以为,他们是要生生世世绑定在一起的,因而不会想要克里斯塔的死亡——嘛,他还没有到要亲手杀了克里斯塔那种爱意的地步——克里斯塔倒是有手段求死,但逆卷透吾手上拿捏着她的儿子与族人,叫她不敢轻举妄动,这么一看,莫尼塔家族的灭亡,倒是一件好事。
“那么,接下去呢”·“坎提拉·西恩自知理亏,于是加封了枯雷之地,你又是唯二的,身上流着莫尼塔家族的人,这领土也就属于你了。”
“另还有几份可贵的武器魔药,数万金银财宝的赠予·”奏人插嘴道,“昴的身价真是好高啊……”·昴没有理会奏人的话,他眯着眼仔细查看着枯雷之地的地理位置,不算太好,周围几座大城市包裹着,很容易被群歼,不能作为主要的营地,否决。
他忙着北端的战事,不可能兼顾中央的领主,那么,就交由文音处置吧··至于小森唯……现今还用不到她,继续作为他的耳目在教廷内部潜伏··打定主意,昴从异空间中取出一枚碧绿的宝珠,他的手在其表面拂过,意料之中的影像却并未浮现,昴皱了皱眉,心里有意思不好的预感,他重复动作,哪想那碧绿宝珠直接裂开缝隙,顷刻碎裂成粉末。
昴难得怔了怔,随后叹了口气,语调平直:“小森唯出事了·”· ·☆、第十一柄剑· ·“Bitch酱”礼人听到这句话,歪了歪头,“那不是教廷吗,怎么还会出事”·“教廷内部也不见得安全到哪里去。”
昴平淡道,“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啊·”·奈安特:“吾主,吾与您同进退·”·昴不语,他从异空间取出一个木雕的傀儡娃娃,做工粗糙,像是刚跟老木匠学习技艺的新手的随意之作,面部没有五官,一片空白,倒是娃娃躯体中镶嵌的殷红水晶有价值。
昴伸出一根手指,指甲抽长,往掌心处一划,血便涌现出来,奈安特在一旁看得心疼,真正受伤的人却看起来毫不在意,他将流着血的手往傀儡娃娃身上抹,很快一手的血全数转移到木头上面。
木娃娃吸收了学业,身上红光不断闪烁,昴将它抛至半空,它开始扭曲变形,最后成了一个和昴外观一般无二的赤-身-裸-体-的青年人形象,只是闭着眼··“吾主”奈安特疑惑的看着昴的举动,“您的伤口,不要紧罢”·昴摇了摇头,算是对奈安特的恢复。
他向后退了一步,端详着木娃娃成就的躯壳,感觉有些为何,想了想,便把他的雪白短发涂改换成了墨绿色,又在他眼正下方的面上描绘出两道黑色水滴痕迹,还专门用了法阵来加固,这样大致看来,就与昴原本的形象有所出入了。
强强血族传奇·紧接着,他手一翻,一把匕首便被他把握其中,优美的锁骨凹陷处,有一道十字割痕,昴将一块黑色的逆十字架贴入割痕处,逆十字架身上一闪而过灵性的光芒,通身却转换了形态,由黑至白,由逆转顺,成了纯白无垢的圣光十字架,与周遭皮肤融为一体,看起来自然又和谐,仿佛从一开始,这金属的饰物就连着肌肤一块儿生长。
在科迪莉亚还在的时候,绫人是她最喜爱的孩子了,相较于奏人礼人他们,他自然能够得到更多更丰富的资讯,因此,在其他人还在迷惑昴所使出的法术时,他已经从脑海深处挖出了确切的消息。
——这是一种独特的法术·纯净的百年槐木枝所制成的木傀娃娃,顶尖木偶师返璞归真的手艺,通灵的红水晶,以及主人的血,如此,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生命]。
可以存放灵魂的[生命]··绫人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白发青年,不知道昴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昴似乎还想着再做些什么,这时候却忽然顿住了,侧着头盯着围观的兄弟:“出去。”
兄长们脸上有些不自然,像是愤怒,又像是不悦··不开心的抿着唇,绫人心中同样也涌起这么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暗地里皱了皱眉,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昴不相信自己,要自己回避所以才这样吗·按捺下心里乱糟糟的想法,绫人板着脸先走了出去。
有了个带头的,其他人再怎么不情愿,也要在昴冷冰冰的视线下退离出去,一个接一个返回魔界逆卷本家··设置下隔离与消音双重结界,昴目光望向奈安特,道:“奈安特,你带着我的这副身体回北端。”
”奈安特盯着木娃娃的身躯看了一会儿,以为昴是说幻化出来的这副,便答应了下来··昴见奈安特神色不对,知晓他是理解出了差错,纠正道:“是我如今身处的这一副,即是本体。”
奈安特:“”我的主人你想要做什么说好的不会再离开呢骗人·“不会违背我给予你的承诺的。”
昴仿佛看出奈安特心中所想,缓缓道,“你将我的身体以及这个通讯宝珠,”他摸出一个碧绿色的珠子,与之前联系小森唯却意外碎掉的宝珠一样,“交予埃斯利后,便可返回人间界,与我一同潜入。”
奈安特闻言,面色凝重起来,尽管他仍然不清楚昴的打算,一直以来的忠心耿耿却让他没有一丝犹豫答应下来,在心中记下主人吩咐的任务之后,他才想起询问详细的经过。
奈安特张口欲言··昴抬头止住了他想要说话的冲动,并意示他保持安静·魔翼黑龙退了一步,默默盯着他的动作··白发的青年暴君垂着眼,慢条斯理解下衣服扣子,黑色的皮甲下,是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衬衫的下面,则是惨白的肌肤,他将衬衫撩起,让胸口心脏的位置露出来,依旧是完美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块肌肤,整个手掌又重重贴了上去。
本该是魅惑的一幕,由白发青年做来,却是不带一丝的人烟味儿··底下没有任何响动,昴神色不变,原本平直贴合的手掌弯曲,五根手指掐进血肉,再抽出,指头上残留的血液有着令人垂涎的厚重魔力。
昴取出了心头血,第一次是为了解除奈安特的沉睡之术,这是第二次了··他沾着心头血的手点在木傀娃娃的眉中心,于是光芒乍现,昴的身体与浮在半空的身体同时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过于绚烂,以致就连奈安特都忍不住偏头避让。
光芒开始变小,也能看清楚景象了·站立着的人,红眸已经闭上;半空的躯体也没有动静·奈安特实在忍不住,向前跨一步,便见站立的身上光芒逐渐消退至无,软倒下来,魔翼黑龙急忙上前扶住,扶好了后再看,原本平躺着漂浮的躯体已经坐起并睁开了眼,只是那瞳孔是金色,而不是红色。
“吾主·”奈安特向昴道··“嗯·”昴眨了眨眼,忽然温暖一笑,那笑颜美是美,叫奈安特大吃一惊,“之后陪在我身边时,就不要叫这个称呼了。”
面目妖异却难掩其昭质的青年摸了摸锁骨位置的十字架,从里面的空间抽出两张白色卡片,将其中一张扔给奈安特··“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安格·里特,你就叫做切提·里特。
我们的身份是兄弟,你年长过我·”昴抛着身份卡,这是万全的亚洛里老早之前为他们六个孩子所准备的,他们的身份卡片是真实的,不管怎么彻查都寻不到漏洞之处,这次他就是拿了绫人还有奏人的身份卡,“我们长久居住在欧洲,你在这次的旅程中受到了死寂之气的浸染,我虽然是一位是阵法大师,却对此无能为力,眼看着就要无力回天了因而向教廷寻求帮助。”
“这就是我们的经历,你清楚了吗”不要露出马脚··“……好的,吾主·”·“你需要直呼我的姓名。”
“……”奈安特沉默了一下,“安格·”·“嗯·”昴维持着温暖的笑容点了点头,“行吧,切提,你先去忙,过后再来找我——哦,你经过死寂树海时顺便摘下一片叶子回来。”
奈安特麻木的点头,小心揽着昴的原本的身体,切割开空间,背后张开黑色的龙翼向裂缝飞去··他回过头望着笑着的主人,掩饰住一瞬间起鸡皮疙瘩的冲动,再低头看看仿佛被冰冻住的面容,内心极为复杂。
奈安特:虽然知道主人一切只是为了权宜之计,但果然……暖暖哒温柔王子形象,真是不适合高高在上霸气侧漏的主人··#吾的主人一变装违和感便突破天际怎么破#·昴从十字架中取出日常的着装,披了件大衣,拿了两柄匕首紧贴在上手臂后,就准备去找万华町唯一一家正统的教堂了。
——与魔界人不同的是,人间界的人物虽然能开启储物空间,却并不可以凭空划破空间结界直接寻找到无主的异次元,而后直接创造属于自己的异空间;属于人族的能力者却并不如此简单粗暴,兴许是因为体质承受不了时间暴流的冲击的原因,他们都选择了媒介作为储物空间的通证。
强强血族传奇·——贸贸然划破空间结界,也就意味着非我族类··出门时,外边天空黑漆漆的,没有月光皎洁,亦没有群星闪烁,厚重的云层遮掩住了一切,如果没有公共路灯的照耀,怕是世间都伸手不见五指。
小小的暖光串连在一起,整个万华町光明如白昼··昴慢悠悠的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来往的夜猫子们行色匆匆,他走了几十分钟,总算是到了教堂门口··这所教堂规模比逆卷古堡的那座要大得多,也要庄严得多。
白与金漆了外墙,彩琉璃缀了苍穹,留着一个敞开的门,展示着博大胸襟··昴在门前停顿了下,才迈步进了去,一路穿过花野小径,他在一座尖顶十字架典型规格的教堂门前停下了。
“咚咚——”·声音在四周回荡··门无风自动,昴也不意外,淡定的走了进去,脚步间有些凌乱··越过空阔的坐宾席,四侧的壁灯提供了很好的照明,可以看到,教堂的尽头是圣母玛利亚低眉垂眼慈爱望着怀中圣婴的大理石雕像,雕像下面跪着一名少女,穿着一袭橙色衣物,头低垂,似乎在虔诚做着礼拜。
昴没有打扰,也没有加入进去·他就站在少女的后面一直看着,直到少女口中的念念有词结束站起来后,才开口··“你就是这里最强的牧师神官吗”·那少女转过身来,昴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她脖子上的那串坠着怪模怪样的齿轮项链。
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少女,许久之后,隐藏在高立的衣领下的嘴角笑容逐渐扩大··他又发现了有趣的东西··教廷的等级制度他有听文音(通过亚洛里间接)传达过,以彩虹七色为划分依据,红衣大主教只在教皇之下,紧接着是橙衣副主教&而后是打杂一类的紫衣下等从侍。
这位面目平凡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的少女盯着披着大衣的昴,柔声道:“最强倒说不上,只是……”·“我确实是这个区域内等级最高的牧师,或者说是神官。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小林湘子,是一名橙衣副主教·”她说,“远道而来的客人啊,请问有何指教呢”·“我的兄长,切提·里特沾染上了奇怪的邪气……”·“请问,您能帮助我们吗小林湘子阁下。”
——可以吗没有灵魂的副主教阁下·· ·☆、第十二柄剑· ·“奇怪的邪气”小林湘子不知道面前面目被高领遮挡了一半的青年,在相互的第一次见面就把她的老底给掀了个干干净净,她从他身上感受不到黑暗气息,也就理所当然的将他从‘敌人’中划除——当然,还没有到‘友方’亦或是‘需要保护的人’上面去。
“是的,十分奇怪·”昴见她神色细微的变动,便明了,自己这是暂时的打消了她的怀疑,不枉他做了这么多手准备,“我们兄弟两个走南闯北如此多年了,也只在这里见到过那样类型的邪气。
充满厚重死亡与怨恨气息的邪气,可是不多见啊·”·小林湘子一听到这样的形容,心下大惊:死亡与怨恨的气息据我所知,万华町周遭在圣洁的光辉照耀之下,环境十分良好,几处的魔界人聚集地也是在她这边上过档案的了,理应没有差错才是。
但……小林湘子想起经过五十多年还没有彻底解决的那件事情,就只有……它了··死寂之气··极有可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林·五十年容颜不改·湘子内心不安,面上仍是温暖的让人舒心的笑容:“听起来不太乐观的样子呢。
单凭只言片语,我也不能好好的判断症状,不如您协同您的兄长一起再来一趟,好让我准确辨明病根,对症下药,如何”·“……”青年思考了一瞬后,道,“好,我过几天会再来一趟。”
他的声音闷闷的,突出的话语还残留着一点轻轻喘气,像是一路跑来累极了一样,“那么,再会·”·他没有立刻答应,是因为戒心吗也是,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不会对一位实力不明,不清楚能力如何的人百依百顺。
小林湘子自认为自己很了就对面青年的想法,于是道:“请停步并稍等一会儿·”她想了想,快步走向神职人员面向普通群众的聆听间中,再出来时,用双手捧着一瓶子的水缓步走了出来。
她走到青年的面前,微笑道··“这是我们教廷特别制造的圣水,水中富含着圣洁的光明之力,对于一般的邪气入体有很好的消灭作用,”只是不知道能否对疑似死寂之气的邪气起效用,“给您的兄长喂下这瓶圣水,情况应该会有所抑制。”
“十分感谢·”青年一手取过圣水,又如来时一般匆匆离去··万华町现任橙衣副主教望着青年的身影,手不自觉的握住了脖子上的齿轮挂饰。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空茫了,脸上宛若圣母玛利亚附体的笑容也不知不觉由柔软变得僵硬,本来端庄斜放在右胯部相互交叠的双手一点点的垂下,那不合时宜的多处停顿,让人疑惑的同时也不由心悸。
叫人从视觉画面上得到恐慌的,无非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充满血腥暴力,脏器暴露在外——这叫做恶心;另一种则是类人型怪物,拥有与人类肢体相近的一切,却在细节处做手脚——也叫做恶心。
两者统称为恐怖··小林湘子一点儿也没有作为恐惧源头的自觉,她闭着眼,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摸上了后颈的凹陷处,只听闻‘滴——’的一声,像是电脑开机的音乐从小林湘子的身体内部传来,尔后,她后颈的一块方形的肌肤突然割裂开来,抬升,凭着相连的机械支架撑起方形的皮,便露出了下边隐藏的秘密。
按常理而言,人的肌肤分有上皮组织和皮下组织,再之后是神经组织、结缔组织、肌肉组织密布,贯穿无数微小的毛细血管,通俗点来说,就是皮下连血肉,筋膜神经元。
强强血族传奇·小林湘子却是出乎意料的,那方形肌肤之下,是一个由精密金属组合而成的狭小空间,那里面一块中央嵌了一枚酒红色晶体的齿轮正在运行,但细微处已然有了缺口,导致运行时会有那么一两秒的停顿。
小林湘子把齿轮抠挖了出来,摘下项链坠子,并把酒红色晶体安到了新的齿轮上面,又把新齿轮给装了回去··旧的齿轮重新挂在了脖子上面,小林湘子歪了歪头,机械的自语:“动力装置储备不足……要回斐尔特之城一趟了。”
昴离开教堂之后,便回到了逆卷古堡·此刻他坐在大厅,舒舒服服享受着亚洛里和歌莱尔的服务,摇晃着一杯鲜血细细品尝,而在他的面前,一瓶子圣水摆放在那里,无人问津。
也是,他们本就是魔界的一员,即使是死寂之气入体,也会自动排出,根本不会有用得到·一口气把血液喝完,昴舔了舔沾上嘴唇的血液,开始研究起‘圣水’的构造了。
他拔开瓶塞,丝丝缕缕纯粹的光明气息泄露出来,混杂在此处充满着魔气的空间里,扩散·昴拿了刚刚盛满血液的杯子,将全部的圣水都倒了进去,而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无视亚洛里歌莱尔两人的神色大变,浸入了圣水之中。
指头一没入澄澈的圣水中,不见有气泡冒出,却有奇怪的声音响动,自指尖处开始,黑色的如同墨水一般的物质流出,逐渐浸染污黑了整杯圣水··整个过程中,电弧一直在水面跃动,直到最后后继无力了,才悲哀着无力消亡。
昴手指抽离了圣水,举到面前仔细观察·那圣水确实有些效用,他的指头由原本的惨白变为了粉嫩——是重新再生长出来的皮肤的颜色··圣水具有延缓再生以及净化作用,但一瓶圣水,说到底,所能容纳的圣光力量还是过于少了,对他们这个级别的黑暗种族来说,顶多只能算是小小的挡路石——还是能用脚提走的那种。
不过嘛,就算圣水效用叠加,他依旧也是不怕的··白发青年铺平了右手,就像是少女专门为情郎而涂上的蔻丹,又像是一小块不小心沾染上的新鲜血迹,他的拇指指甲上有一抹艳丽的惑人的红色。
这原本应该存在于他原本的身体之中的,他使了特殊的法子,将红覆盖到了木傀娃娃的身体上··这是五十年前剩余的三种仙草毒素之一——炼狱火海。
也是昴的王牌之一··接下来的日子,只等着奈安特回来了··昴如此想道,缓步走向地下研究室,继续着他的术法研究··几日后,万华町在职的副主教阁下迎来了她的两位客人。
“副主教大人,外面有两位青年,自称与您约定过今日访客·”蓝衣的侍卫敲了敲门后,隔着一扇门禀告道··难道是他们吗小林湘子:“确有此事。
请他们进来吧·”随后她想了想,觉得此事刻不容缓,又道,“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他们是在哪个门等候”·“是。
他们在后门处等候·”·“嗯·”她踱步走到一旁的休息室里,站在等身镜前整理好自己的妆容,双手交叉紧握着手中的十字架,而后才出门。
来到后门,果不其然,有两位青年相互扶持靠在墙壁上,像是在休息一样·虽然现在是青天白日之下,这两个青年居然还是全身黑的装扮,小林湘子不由得庆幸他们是在后门等她了,否则的话,还不得让周遭淳朴热情的居民们疑心报警,惹出一大堆事端·“您终于来了,真是恭候多时了”小林湘子看到面容俊俏,两颊有泪痣的青年,以及他搀扶着的黑发青年时,内心真是又欣喜又忧郁。
忧郁是因为连最高浓度的圣水都奈何不了的邪气入侵,想必是极为棘手了;欣喜自然是为了他们的到来,如此她便有机会探查这种奇特的邪气的本质··而若真的是那五十年来还未解决的死寂之气,这位不幸沾染上死寂之气的阁下……可就要更名为实验体搁下了。
她弯了弯眼,一副特别和善的模样:“走罢,随我来·解决你身上的邪气需要到祛间·”这话她是对半垂着头的‘哥哥’说的··‘兄弟’两人似乎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他们只是略略点头,便跟在了小林湘子的身后。
祛间内部布置的规格很特别,四个角的位置摆放着木长椅,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一个盛满了着白色泉水的水池,水面有袅袅烟云飘渺,不时有光芒万丈,七彩祥云的异象。
水池的中间有一根雪白的圆柱伫立,圆柱上悬浮着一个像是化学实验室中常备的试管,此刻从试管口中不断喷吐出白色的云雾出来·那些云雾溶于水,于是就成了这一池的白玉无瑕。
小林湘子眼中闪着自豪的光,她转过身来,特别豪气万丈的介绍道:“这是我们教廷的法宝,就是由于它的存在,所以才会有这么辉煌的成就·”·“那么,请先过来这边,”小林湘子走到其中一个四角木椅上,引导着青年兄弟动作,“请哥哥——真是抱歉,由于我不清楚您们二位的姓名,因而冒昧如此称呼——平躺在木椅上……是的,就是这样做。”
患者(或者是实验体)已经做好了接受治疗的准备了,小林·医生·湘子开始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请将事情的真相详细的、彻彻底底的告诉我。”
她神色肃穆的要求道··“……哥哥他就是由于这一块‘沉香木’才导致变成如今的模样·”面颊有泪痣的青年表面看上去十分悲伤,他半垂着眼,神色都被眼睑以及浓密的睫毛遮掩住了,就使得直接面对的副主教只能凭借着除了心灵的窗户之外的部分辨别他的情绪,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来自万华町的副主教目光中的审视,像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样。
“哥哥他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合他眼缘的东西,这次就是在这里遇见珍稀的‘沉香木’,才喜不自禁的购买下来,谁曾想到……唉”·强强血族传奇·由于面向青年,小林湘子并没有看见,那位在她内心中身份打上了问号(到底是实验体还是其他呢)的‘哥哥大人’,在听到青年各种悲痛叹息感慨万千的话语时,面目一瞬间的扭曲。
躺在木椅上装死的‘哥哥’:……吾主,吾从来不晓得您居然是演技派的的·青年从宽大的手袖中拿出来一个木匣子:“那个万恶的‘沉香木’,就在这里了。”
小林湘子接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打开了木匣子,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阖上了木匣子·就这么短短的过程中,她竟是出了一身冷汗,但就那几秒钟的过眼时间,她还是看到了木匣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团漆黑之物,像木炭,又像是沉香,它们的形状和色泽相近,因而总是有人将它们搞错,误把比目当珍珠,又或者正是相反·但这一次,小林湘子可以很肯定地说,这木匣子里的东西,决计不是沉香木。
“这不是沉香木,只是一块普通的木炭罢了——哦,也许并不普通,那之上确实是附着着邪气·”小林湘子平淡道,内心却有些怀疑:你们之前不是说游历了很多国家吗理应是见多识广的才对,即使是从未见识过沉香木,也不应该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才对。
“啊,竟然连这个也欺骗了我们了吗”青年面上露出些许惊愕,随后又叹息一声,“罢了罢了·这块假冒的沉香木一开始便被收纳在木匣子中,那个小贩子热情地向我们推销着这东西,还夸下海口说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沉香木’,‘不买吃亏,错过后悔’。
哥哥又是那种特别没有定力的人(无奈脸),于是就被忽悠着,打开了木匣子,之后……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样了·”说到最后,声音又低落下来。
“我当时又惊又怒,唯一的想法就是找那个小贩要解药,然而他所处的空间却不明原因扭曲——我估计约莫是使用了空间转移一类的法术——眼看着就要让他逃走了,我也只能把罪魁祸首给截留下来。”
小林湘子:“你的选择并没有错,阁下·您晓得吗实际上在五十多年前,人间界就开始滋生出困扰了·木匣子里的木炭有浓厚的死寂之气,正是我们教廷要探查的因与果。”
“五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青年微微提高的嗓音,以表示他的惊诧,“竟拖了这么久还没有解决”·“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很遗憾,我说的是真的。”
青年面上忧郁,注视着木椅上的男人:“哥哥……”·“若是死寂之气的话,我无能为力·”小林湘子歉意的说道,“但庆幸的是,一切仍有转机。
我需要去一趟主城斐尔特之城办公,教廷的总部便坐落于此城之中,您们便随着我一同前去吧,相信与博识的恩熙·洛提莰教皇陛下一起,我们会想出方法解决问题的。”
“也只好如此了·”说罢,青年似是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向他人透露出惊天秘密一般,悄声说道,“副主教阁下,是这样的,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应当有必要阐明。
在那可恶的小贩消失在我面前时,我曾经使巧窥到他的部分面貌,他……似乎额生双角·那双角是黑色的,如同牛角一般向内弯曲,却又比牛角要小巧的多,并且不知道是否是眼花缭乱之下的错看,我似乎见到他背上的黑色蝠型翅膀。”
·“额生双角,牛角为黑;背生双翼,蝙蝠为黑·”小林湘子悄声猜测道,“难道是魔界的恶魔一族死寂之气外泄五十年都尚未修补好,背后全都有他们的手笔吗……”·青年关心的望向自己的‘哥哥’,似乎并没有听到橙衣副主教喃喃自语。
 ·☆、第十三柄剑· ·斐尔特之城在梵蒂冈,离昴他们所处的万华町有好几万公里远,按照常理而言,他们须得要办理好出国护照后搭乘飞机飞哥十几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可当世界有了神奇的法术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了。
小林湘子给了昴和奈安特一天的休息时间,次日便领着他们去到教堂的灯塔里,经由多年前设置下来的传送阵直接飞到了梵蒂冈的斐尔特之城··“唔……”普一到达这个充满神圣气息的城市,奈安特便禁不住一声闷哼,似乎极为不适。
昴自己倒不觉的难受,兴许是因为他现在所使用的身体本质上来说只是一截木头,即是木头,虽染上些许魔气,也不会因为出现在圣洁环境而产生太多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灵魂与木傀的身体愈加契合,两颗魔核也逐渐在这中空的身体上显影,只是终究受到形体不全的约束,昴估摸着体内魔力的回复量,觉得能恢复到三分之一,也就是初阶中等瑕疵等阶,也就差不多到顶了。
而奈安特你,他是本体降临,四阶的实力,并且常年都生活在黑暗遍布、邪恶肆虐的地方,是从未有体验过如此精纯的光明圣洁,自然会产生不适,但昴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也会习惯的。
他如今还是有一层‘关爱哥哥的弟弟’的身份在表面,奈安特痛苦的表现必是要引起他的关注,什么也不表示,很容易引人生疑··“哥哥”昴状似焦急的询问道,“你怎么样了”他顿了顿,侧过脸来愤怒的盯着小林湘子,语气虽勉强维持平静,却还是能叫人察觉出底下暗含的忿忿,“我觉得,阁下,你应该要给我一个合理的、可叫人信服的解释,对吧”·小林湘子:“您不需要过于的担忧,您的兄长会有如此的表现,皆是理所当然的。”
昴:“我不过一介阵法师,于阵法一途略有小成,你们教廷的法术体系我却是不甚明了的·”·言外之意便是,不要欺负我读书少,不知道你们的辛秘,就想着可以来随意欺瞒我。
“这是自然,您是阵法师,所使用的向来是天地间游离的力量——您们一派是主修外,善调动原有之物为尔所用;我们一系与您们截然相反,我们主修内,善将游离的能量储存在自身,无中生有。
两家有天差地别的鸿沟,您们不晓得我们的奥妙,我们也悟不出您们的神奇·”·强强血族传奇·小林湘子颔首:“不过,您身为病患的亲属,也理应要知道一些必要的常识。
我学识称不上渊博,作为您的引导者而言,也是足够的了,就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洗耳恭听·”·“您兄长身上有死寂之气——我这样称呼那鬼魅邪气,而我们斐尔特之城多光耀。
自古正邪相对立,您兄长身上的死寂之气感应到死对头的气息,才会动乱,进而影响宿主的身体·”·昴沉吟了一会,像是接受小林湘子的解释,缓道:“是我过于焦急了。”
“无事·”·三人一路行走无言,很快便来到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建筑物前··守卫的小士兵拦住了他们,并不因为小林湘子身上显眼的橙色副主教服装而放行,只有查明了她交予的证物无误后,才缓和脸色让开位置。
落后一步的昴架着奈安特也行进大殿中,他们在别人见不到的地方无声地交流着··昴:教廷的防御做的严密,从细节之处便可显见;那守门的将士实力低微,比不过小林湘子,仍恪尽职守,由此观之,教廷的教育着实不差。
这确实我需要借鉴的地方··奈安特:是的,吾主·吾方才暗地里扫视了一圈,发觉这整座的庞然大物笼罩在一层流光溢彩的防护罩中,吾正想详细深究内里建筑时,猛地一个六翼天使跃然而出,持剑欲要攻击。
那六翼天使面目模糊,由精纯的能量团组成,那力量,按照我的记忆来看,不像是人间界任何一人可拥有的,应是有秘宝在手·但不管怎么说,如果硬闯,吾们吃不了好。
昴(了然):所以,我们才要利用小林湘子此人来进入教廷总部·这位副主教,若我没有估计错误,应该是一枚导火线··奈安特(疑惑):哪里的导火线·昴:纷争,你亦可称其为,内斗。
【与此同时,斐尔特之城,教廷内部,日月镜廊】·日月镜廊拥有一个美好的名字,却没有一个美好的内在·它的表面功夫做的不错,长长的廊子本身便是精巧绝伦的艺术品,顶端错乱杂交着苍翠欲滴的藤蔓。
绿萝上不生长花,也不生长果,只悬挂镜子,小巧可爱,最大的不超过成人的手掌心·这些镜子是精致的稀罕物:有梳妆镜,脂粉奁上的镜片,黄铜镜,水银镜;镜边有镶宝石的,掐金丝雕花的,二次元兔子形象装饰的,林林总总,数不胜数。
镜面白昼反射日光,夜晚反射月光,总在地板上留下几处光斑,也无愧为‘日月镜廊’的美称··外行人瞧见这日月镜廊,只说它好看,纷纷迫不及待上前观赏,内行人却是惊恐远离得还不够远。
日月镜廊上每一面镜子上都附加着幻术星阵,那是解决了一层幻境下一层就连着来的,往往还没走完一步,就有三五成群的幻境排着队伍等在后面,而整个长廊总长一千二百米,倚着湖畔而建,心智不坚定的人要走在上边,怕还没走出个一两米,就立马得给跪了。
日月镜廊的尽头连着一座古韵的八角凉亭,每一个翘起的檐角都垂着辟邪的道铃,可惜凉亭平日没多少人来歇息,盖因要想抵达这里,唯一一条的路径就是容易日月镜廊,可能通过的人何其的少又有要事在身,无闲情逸致一聚古亭,也就只能是古亭自个儿守着空寂。
但此时,叫人诧异震惊的是,那亭子里现正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那一个女的,看样子不过才十六七岁,该是去上学的年纪,此刻穿着一身神官的白金衣饰,依偎在其中一名男子怀里,可爱的面庞上泛起两朵红晕,似乎很腼腆,眼波流离着媚人的光泽。
少女抬手在男人胸膛画圈,她的手上涂了黑色的指甲油,衬得她的肌肤白皙,另只手点了点涂了口红的唇,本应清脆的嗓音被她刻意压低,就显得沙哑了,无端有种暧昧迭生之感。
·她唤道:“透吾……”·那抱着少女的男人身穿西服,领子高高竖起,显出一派的禁欲,即使坐拥少女入怀,完美的面庞上神色仍旧平静,唇角轻翘是习惯的弧度,眼中无有任何波动。
他微微侧脸,状似柔情的“嗯”了一声,十分随意··少女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敷衍,亦或是她分别出来了,却自欺欺人装作不知,她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男人的名字,也一遍又一遍的得到了回应,这使她幸福快乐的红了脸。
“不,现在还不行·”男人忽然伸手抓住了少女在他胸膛上的手,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他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语气,也加重了握住少女的手的力道。
少女闻言,手一软,银白色的锥子从她手中坠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脸上的表情立刻从羞涩欣喜转变为泫然欲泣··“好吧,全听你的·”相互对视间,少女妥协了,她退了一步说道,“透吾,我是爱你的。”
“我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诡异极了,既像是冰冷到极点,又像是和乐融融,是其他人所不能融进去的··另一位男人也没想要融进去。
他取其一条腿坐在石椅上,双手紧紧握住,骨节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惨白,仿佛对自己不能夺取到心爱之人的恨铁不成钢,以及对那个可拥她入怀的人的嫉妒,但与他动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男人别过一边,像是在观赏湖面景色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与冷漠的笑容。
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无袖马甲,肋骨至腹部都绑上了白色的绷带,缠绕的绑带带血··他们静静的坐在古亭里,亭内的天花板上滴溜溜转动着两枚血红色的木牌子。
逆卷透吾问:“科迪莉亚,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少女,即是占了小森唯身体的科迪莉亚道:“这具身体与我的契合度不错,虽仍能感知到她的灵魂,但能明显感觉到,她已经虚弱不少了,最近业已不能影响我的行动了。”
她现在的装扮与以往一般无二,可斜夹着刘海的发卡,早就变成了宝石蝴蝶,之前灰蒙蒙小蝙蝠,也不知抛到哪里去了,兴许不见了谁知到呢,科迪莉亚不关心这个。
“不要掉以轻心·毕竟还是那位人类女孩作为精神主导方·”逆卷透吾淡然提醒道··强强血族传奇·里希特也道:“再继续蚕食吧,这具身体迟早都是你的所有物,我亲爱的科迪莉亚。”
前任魔王之女漫不经心的点头,她并不觉得以人类孱弱的精神体,能够对抗已经活了上百年之久的吸血鬼,如果不是小森唯是主导的精神体,而在主导与副体没有彻底调换过来之前,主导先死亡,副体——不管多强,也会跟着强制消失的话,她才没有这样的耐心与容忍,让另一个灵魂与他共同居住在一具身体里。
逆卷透吾与里希特见状,也不再多言··过后,他们离开了古亭,走到了古亭后方的一栋公寓类型的建筑物当中··建筑物底下旋转着巨大的魔法星阵,它凭空漂浮在湖面上,没有打地基,只有通常地表以上的住房部分。
这里原本是空无一物的,恩熙·洛提莰用了血盟令召唤出吸血鬼来解决死寂之气事件,这在一众吸血鬼看来,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可后来里希特被天北星狐大了回来后,他们就不得不‘从长计议’,顺带名正言顺看一看人间界的繁华景象。
虽说大部分吸血鬼在人间界都各自有自己的不动产,但由于种种不必提及的原因,他们都屈尊住在了最大的死敌的领地里·这栋公寓类型的建筑物便是他们一同打造的。
想要进来这里,必先通过日月镜廊··他们看中的原因之一,便是足够的幽静··前任的魔王之女娇羞挽着前任大将军的手臂,将大半个身子的质量都依靠在他的身上,一步三扭。
正在享受着与最爱之人亲昵的美好时光的科迪莉亚并不清楚,她心里一直蔑视轻视的人类少女小森唯,在她没有留心的时候,成长到了怎样的地步··——我并不是没有气力与你争抢,只是我突然意识到,这都是些无意义的作为。
你是活了百年的吸血鬼,而我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人类,我们两个之间从一开始便是云泥之差,更况且,你经常与那两个吸血鬼一起行动,想必若我有一丝异动,他们就有法子将我镇压下去,既如此,我又为何要再继续发出无力的□□与抗议呢·——我翻阅记忆叙旧,终于从中找出自救的法门。
昴君给过我的黑皮书最后一页有提及修炼精神力的方法,趁着我还是主导地位的时候,我必要一次成功将你赶出去·——我不晓得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求无怨无愧。
——若我最终尚存人间……·里希特始终差一步落后于他们,他瞥了眼前头气氛好似无比和谐的两人,又露出了那带着一丝讥讽与冷漠的笑容·· ·☆、第十四柄剑· ·踩过门槛的那一霎那,昴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柔和的温顺的掠过他的全身,那种温暖的感觉仿佛春日和煦的阳光,又如轻风拂过轻抚脸,以一种并不令人生厌的态度探究着他的善恶之念。
但昴并不眷恋··再向前一步,那种感觉便消失了,昴侧过头,奈安特低着头,睫毛投注在眼下的阴影潜藏了一切情绪,几秒钟后,他再抬起头来,琥珀近金的眼眸直直盯着红眸青年,眼中闪烁着灼灼其华,那是忠诚的颜色。
“我们马不停蹄,快点走吧·”小林湘子走了有一会儿,见身后没人跟来,回过头来便见那对兄弟还停留在门槛,相互凝视上演兄弟情深栏目,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等您的兄长痊愈后,便是有多得多的时间让你们互相兄友弟恭,如今,还是请快些跟着我,前去面见教皇陛下吧。”
昴:“你说的不错·但你确定现在立马就能见到他吗我们并未有拜托此处的工作人员预约会见,而且你们那位名叫恩熙·洛提莰的教皇陛下,毕竟身兼重要职务,想必定是有许许多多的要务压身,只怕抽不出时间来招待我们。
为何不先为我们准备一间客房,以作暂时的歇脚处”·“你兄长的事情比较重要·”小林湘子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过身大步迈进。
昴盯着小林湘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话语清淡··“死寂之气对教廷的影响,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啊·”·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
小林湘子没有敲门,她就这么大咧咧的朝昴两人招了招手,开门进了去··如今正值逢魔之时,落日的余晖将一切都渲染成了橘黄与暗红·站在洁净的落地窗前眺望景色的白发青年身着教廷最高等阶的繁复服饰,头戴着一顶高高的冠帽,这冠帽背部无有装饰,仅仅是布料缠绕,垂下两条金纹白底的绶带,长长的,一直垂落到地面铺着的波斯地毯上。
他周身环绕着慈悲与宁静,如同神的化身,行走在这污垢与纯洁并存的大地··白发及腰的青年转过头,嗓音轻柔的道:“下一次,就勿要如此鲁莽了·若是要请见我,即使不递交申请面见,进门来也要先敲门,这是基本的礼仪,你学的还是不到位。”
昴低垂下眼帘,目光一移,就看到公文案桌上漂浮的黑色木牌··它周身流动着缩小版的鬼面与冤魂,浑身上下充斥着黑暗的气息,在这块到处都是光明的地方默默蛰伏着,就像是一张白纸上抹不去的黑点,格格不入引人注目。
很明显它身上的黑暗能量已经满溢了,在昴的视界中,木牌上的黑暗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所克制着,强制塑形,又不断的变化波动,想要挣扎开来逃窜··虽然在此之前,昴从来不知道血盟令到底是长什么模样的,但在见到这东西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不断的这么告诉自己:是它了。
血盟令··“请宽恕我,陛下·”小林湘子单膝跪地,垂头道··“没有下一次了·那么,我宽恕你·”恩熙·洛提莰说完,轻巧的带过了这个话题,“你急急忙忙过来,还不顾及礼貌,所为何事”·小林湘子并没有站起来,她维持着跪地的姿势说道:“陛下,我前两天发现一位病人邪气入侵,交予最高浓度圣水却不起效用,在祛间也依旧无法治愈。”
她双手奉上装着伪装成沉香木的黑木炭的木匣子,继续说,“其污染源在此·疑为死寂之气入体·”·强强血族传奇·“”恩熙·洛提莰湛蓝色的瞳孔一滞,而后快步走到奈安特面前。
恩熙抬起手,指尖轻点奈安特的眉心,他闭着眼似乎是在思索,指尖慢慢染上漆黑,过了一会儿后,他放下了手,随手一甩,那点墨就真的从他的肌肤之上脱离出来,消融于空气中。
“教皇陛下,哥哥他怎么样了”昴询问道··“……”教皇陛下皱着眉头道,“我探测不到他的体内的死寂之气。”
喃喃着,他看向木匣子··小林湘子阻止的话还未说出,就见可敬的教皇已经毫无戒备“啪”的一声就打开了木匣子··“陛下,请小心……可能有危险……”·“不需要担心哦。”
恩熙·洛提莰笑眯眯的说道,“只是这种程度的死寂之气,还伤害不了我·”言语中,满是自信··他端详着木匣子许久,才抬头吩咐道:“这是极好的样品。
阁下就先交予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研究出解药的,在此之前,你们就是我们的贵客·来人·”他唤道,“为我们的两位贵客准备客房。”
紫衣的奴仆显然早就等候在此,恩熙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男仆敲门请示,得了应允后便打开门,也不进门,只在门口恭敬等候··“请耐心等待我们的结果。”
恩熙如此说道··昴看向跪着的小林湘子··“小林湘子卿就不与你们一道去了·她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而且我找她还有事·”·昴点了点头,与奈安特一齐离开了房间。
门被关上的下一刻,奈安特立马直起背脊,他朝自己下了个幻术,而后不断的揉着自己的左胳膊——就是一直搭在昴肩膀上的手··“辛苦你了。”
昴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奈安特的耳边,这是类似于武侠小说里千里传音的法术,“奈安特,你需要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奈安特歪了歪头:“是那个木牌子的缘故吗”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家的主人自从看到了那个黑漆漆的牌子之后,情绪就出现了波动起伏。
这可是件稀罕事·自从被主人的父亲逆卷透吾抓住,关在研究室实验五十年后,再出来时,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面瘫着一张脸,可他作为他最亲近的魔宠,世界很清楚,主人的内心就一直维持着平和的状态。
这种平和只能以‘真正的平和’来修饰形容,就像是永眠之人的心电图一般,从头至尾只有一条直线··“没错·那是别称为‘吸血鬼的耻辱’的一项道具,血盟令。”
昴简短的介绍了一下血盟令的效用后,用一句话总结道,“因此,所有吸血鬼都是需要屈服于血盟令的,任何吸血鬼——包括我、包括逆卷透吾,也不例外。”
“吾主,您是在担心……会遇上他吗”·“逆卷透吾我并不担心·”昴摇了摇头,“你要知道,我的本体在魔界的北端,在这里行走的,不过是一块有灵性的木头罢了。”
“可若是……”·“你内心的担忧我知晓,但不会有发生的可能·”昴伸手抚摸了下锁骨处镶嵌在肌肤里面的的十字架金属,“我早已经在这身体里下达了反禁锢法阵,一旦逆卷透吾想要将我强制留在这躯壳里面,就会自动触发自爆法阵,留给他的不过是一块烧焦了的槐木罢了,而我,则会在本体的召唤下回归原位。”
因此,你永远也抓不住我,我亲爱的父亲大人哟··主仆两人离开了教廷的前殿,步入中庭,正向着住房区走去··一道奇异的、从各个角度看过去都像是在闪光的长廊引起了奈安特的好奇,他停了脚步,向紫衣男仆问道:“这廊子叫什么名字”·“尊敬的大人,这道长廊名叫日月镜廊,倚傍湖潭而建,全长有一千多米。”
他介绍道,昴注意到,他眼中暗含着深深的敬畏色彩,“您别看这日月镜廊外表好看,但实际上却极为惊险·那些挂着的小镜子上都有神奇的法术,具体是什么法术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们紫衣青衣是不被允许靠近的,如果一不小心进入,也立刻会被弹出来。”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昴闻言,若有所思··“其实说来,走过日月镜廊,后面的景色才是教廷里最美丽的,可惜并没有多少人能够一见其风采……两位大人,您们想要去看一看吗”·想要探究我们的实力深浅吗……·“不,谢谢你的好意。”
昴朝紫衣男仆摇了摇头,态度温和,“哥哥受了邪气,我只想要他快些休息,一路上的奔波已让他疲惫不堪,请走快些,好吗”他语调中有不可忽视的强势,却因为嘴边温柔的笑容而叫人宽容,心生理解。
紫衣男仆显然被昴的外表欺骗了,他怔了怔神,脚步明显加快··只有深知其本性的魔翼黑龙,才从那道笑容背后觉出令人胆颤的冰冷与不耐··主仆两人分别得了相连的两间客房。
客房名副其实,装扮只能说简朴,但里面的用具一应俱全,真是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古话·他们的客房正对着一大片美丽的紫罗兰、郁金香与蔷薇花组成的花海,香气浓郁逼人,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叫这两间客房从一堆同等规格的房间中脱颖而出。
昴在紫衣男仆面前做足了姿态,轻手轻脚的将奈安特放到床上,为他铺好被垫之后,才回到房间整理自己的东西·待到那紫衣离开后,他立马恢复成原来冷冰冰的模样,坐在床铺上,心安理得享受着‘病重的哥哥’的服侍。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奈安特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吾主,那血盟令是否会对您产生影响”·“当然会有,那是自血脉中的屈服。”
昴摸了摸锁骨的十字架,掏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锁链扣出来把玩·在扮演安格·里特的期间,他并不打算使用锁链作为自己的武器,到了战斗时刻,这个铭刻有变形符文的锁链扣会变成一把杖中剑,“不过毕竟本体不在,灵魂虽是从属于吸血鬼,影响比不得逆卷透吾他们原身降临这么大,几乎可以算是微乎其微。”
强强血族传奇·“哼,不过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那劳什子镜廊最尽头的景色,”昴冷笑了下,“不过是一群活得久远而无聊,听从血盟令召唤的吸血鬼们的聚集地罢了。
他们腐朽而阴暗,破败而衰亡的气息,即使是隔着老远也闻的到·”·奈安特知道昴现在不需要人回答,于是别开眼,转而去看窗外的一片花海··奄奄日暮,花海如同镜面一般宁静,在这种宛如全世界都死了一般的氛围下,魔翼黑龙不由得发起呆来。
他的视线在花海范围内漫无目的的扫来扫去,此时夕阳下沉到了一定的角度,光线直直照射进花海的中心,奈安特无意识的眯了眯眼,好像有什么晶亮亮的在花海中心··魔翼·最喜欢金币宝石等一切闪光的东西·黑龙瞥了眼自家主人,又看了看花海中央,又看了看昴。
他内心极为纠结·龙族贪财的天性使他不肯放过一切闪亮的东西——哪怕是回形针这类细小的物品,只要在阳光下会反射发光,也一样能得到他的眷顾;可也是龙族忠诚的天性,让他不能放下与财宝同等地位的主人。
两边都极难以取舍,于是就造成了奈安特一会儿看看昴,一会又看看花海的局面··幸好昴并不是个恶趣味的主人,他见到奈安特为难的样子,难得体贴的说道:“有什么想要去做去取得的东西,就去吧,只是别要让人看到你健康的模样。”
奈安特点点头,张开缩小成与他身高等高的翅膀,轻手轻脚的飞到花海中央,将那个亮晶晶的东西取了回来,又飞回了昴的房间中··他双手拿着那物件,看都没看形状,就往昴递过去,显然是想要送给主人。
昴嘴角翘了翘,收下了魔宠的一片赤诚之心··低头去看礼品,那是个小蝙蝠形状的发卡·左手手指普一碰到发卡上的水钻,便见一个魔法星阵腾空而起,随后一个女人的虚拟形象就从魔法星阵上空投影出来。
“小森唯你还好吗……阿拉……”那女人的发是棕色的,一对向内弯曲的黑色尖羊角,棕色的孔瞳中有黑色的倒三角符文,她身穿着紧贴的黑色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柄冰与火交织的鞭子,鞭子的末端有蛇,不断吞吐紫色的蛇信子,此时这位面容美艳的恶魔小姐颤抖着声线,面容震惊到不敢置信,“昴……大人昴大人”·“文音、文音终于见到您了”文音喜极而泣。
“辛苦了·”昴道··“……”文音颤抖着抹去了眼角的湿润,“幸不辱命·我已经成为了坎提拉·西恩的亲卫队巡逻部二分队队长,您所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完美完成了。”
“屋维的地图,我已全部记入脑中·”·昴满意的笑了,那笑泛着冷意·· ·☆、第十五柄剑· ·【斐尔特之城,教廷总部,昴的临时住处】·“你做得很好,文音。”
文音双眼闪着小星星,内心十分激动··啊啊,昴大人夸奖我了文音超高兴的呢·“但屋维的地图先不要急着送过来。”
昴接着道,“你如今的地位还不算高,只是亲卫队分部的一个小队长罢了,能涉及的地方多,却不是机密的,我所要的地图,却是尽可能的详细——二十年内,当成亲卫队的队长罢。”
她如今四阶中等瑕疵,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才当成亲卫队分部的分队队长,离总队长还隔了两座大山,昴的‘在二十年内就达成任务’的要求,在别人眼中委实有点——过于苛刻了。
文音却没有一点儿不情愿,相反,她显得极为欣喜而跃跃欲试:“当然没问题昴大人,文音会完美达成任务的”·安抚了激动的文音几句,昴与狂犬恶魔小姐定下了下一次交谈的时间后,便切断了与她的通信。
奈安特伏趴在地面的毯子上,像是还是龙形时一样盘着身子警戒··昴这次出来没有带棺材,所以头一次享受到了人类的待遇··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枕着柔软的枕头,盖着柔软的被子,舒舒服服的,却让他没有睡意。
——他本身便是吸血鬼,虽然换了个身体,习性却是存在的·整个白天他都在睡,因此晚上反而精神活跃··他闭上了眼,在黑暗中消磨时间。
“扑、通,扑、通·”·在这极静的世界中,有特殊的心跳声响起··跳一下,再停一下·跳一下,再停一下··这种特殊的心跳声,他只在两个人身上听到过。
·他猛地睁开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清晰的看见了奈安特的轮廓,以及脸上那对耀耀生辉的琥珀色竖瞳··他立时站了起来,叫奈安特在两人身上下了敛息法阵,轻巧的从窗户上望着声源的主人。
此时无月无星,只余有街灯白色柔和的光线,堪堪照清楚了那站立在花海中蔷薇花部分的人··粉发的少女轻柔摘下一朵白蔷薇,抵在鼻下嗅了嗅,一笑··这场景仿若穿越了时间的长河,从始至终没有改变。
小森唯·不··科迪莉亚··你果然还没死··是谁,赋予了肮脏的你重生的机会·继续,在这繁华的世界苟且的活着。
但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仇敌的鲜血是我墓碑上最好的装饰··它深得我的喜爱,使我珍惜而日夜不住地观赏··我既然能叫你毁灭第一次··——也能叫你毁灭第二次。
【与此同时,斐尔特之城,教廷总部,日月镜廊】·日头昏暗,月轮隐没,此时已是凌晨三点钟,过了最为浓重的黑暗,处在昼与夜的交界更替时段··强强血族传奇·偌大的教廷空寂无比,只余有几队值夜班的青衣侍卫们往来巡逻。
日月镜廊里,垂挂的镜子化身白炽的光团,照亮这一块不小的地界··“向教皇陛下致敬,愿神永远眷顾您·”巡逻经过的青衣小队长路过日月镜廊时,停了下来,远远的朝白金服饰的白发青年虔诚问好,停顿了一会儿后,才稍微侧过身,朝着站在白发青年旁边的橙衣少女问候,“也向副主教大人致敬,愿光辉永存。”
青衣的小队长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向两位身份不同,等阶也不同的大人物递上问候词··“愿神庇佑你·”教皇陛下友好和善的回道,“巡逻辛苦了,请继续努力。”
青衣小队长表面正直内心激动:啊,教皇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好呢……·旁边的那位橙衣副主教却只是沉默的望着前方,似乎并没有听到有一位青衣的巡逻队队长跟她友好的打招呼,端是一派高贵冷艳的姿态,令青衣小队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位副主教大人的性子……真是高傲啊··他默默的腹诽道··又看了一眼那位大人,面容只能说中等,而且表情僵硬,冷冰冰的仿佛雪山顶千年不化的寒冰。
唔,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呢……·好在温柔善良的教皇陛下开口了,善解人意的给了轻易小队长一个台阶下去:“我旁边这位副主教小林卿刚从她管辖的领地归来,正有要事禀告。”
“啊,原来如此·”青衣小队长听出来了恩熙·洛提莰的刻意隐瞒,也聪明的没有去问,而是憨厚的摸了摸头,爽朗一笑,“需要给您来汇报……想必是重要的事情吧,在下就不打扰您们的商讨了。”
那好像不是我这个等级的人能参合进去的呢,还是快些走人吧··青衣小队长说完,恭恭敬敬的再行一个礼,然后领着他的小兵们渐行渐远··恩熙·洛提莰目送着那个小队长远去,才转过头道:“跟上。”
他的语气虽还是如平常一般轻柔,可听起来总让人感觉寒冷,就像是-赤-裸-站立在飘雪的冬季一般··他缓步走入日月镜廊,经过的镜面有暗光流窜,一个又一个的小型魔法星阵升起,又在瞬息之间破灭,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后的少女闻言,迟缓了一下,后才反应迟钝的跟着踏上廊道,出乎意料的是,她表现的比之而言毫不逊色——甚至可以说,更为出色·只因为少女虽在日月镜廊上行走,可镜面上的法阵却对此人毫无反应。
恩熙·洛提莰走到镜廊总长的一半就停住了,身后的少女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此处停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睁眼瞧着他··从面容上瞧不出年岁的教皇陛下一手伸进衣袖中,从里面掏出个十字架出来。
这个十字架看上去与一般的神官们祈祷时所使用的十字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人间界最强的教皇陛下手中,却拥有了不同的威力··只见他随意地将十字架投入湖潭中,轻松的态度就像是在郊游一样,可造成的影响却出乎意料之大,那平静的湖面陡然接受了不属于它们形态的东西,却没有溅起一点一滴的水花,尔后,便见湖面剧烈的波动,“哗啦”几声,一条石板砖的密道从水底下升起,诡异的是,路面上没有丝毫的水迹,宛如《圣经》中摩西分红海。
恩熙·洛提莰回过头看了小林湘子一眼,走了下去··石阶梯最后通向的,是一所研究室··几个身着纯白色神官服的人员来来往往,行色匆匆,见到伟大的教皇陛下大驾光临,也不过点点头,不等他回应又继续急急忙忙动作。
——纯白色,不属于教廷七色等级,是另一种特殊的人才,虽是神职人员,却从来不与黑暗种族抗战,从事各种各样奇幻的研究,在现实中亦有一种别称,「圣光研究者」,听起来特别酷炫实际并没有什么用处,职能与一般研究者无有区别。
远处跑来一个胖胖的穿纯白服的修女,这修女体质想来极为不好,又有身体的累赘,短短两百米,跑到他们跟前来就已经气喘吁吁,白净圆润的脸上透着鲜艳的红晕·修女背过身来拿汗巾擦了擦,整了整衣领子后,再转过身来道。
“教皇陛下,祝愿您光辉长存·”·“嗯,谢谢·”恩熙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让出了背后的小林湘子,“她的备用齿轮用完了,能源供给的载体魔晶石也差不多快用完了,因此特地过来一趟。”
小林湘子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手一抹,额头上显现出黑色的条纹码出来··像是商店里明码标价的人偶娃娃一样,只是这个人偶娃娃长得并不算多好看。
然后,她扯下项链上的挂坠,朝修女伸出手掌,掌心正是略显破旧的齿轮··——大概每个盘踞的庞然大物都有研究室这种已然成标准的建筑物吧,为了牢牢占据‘最强大’的地位,便要时刻研发高端的技术来强大自身。
“她什么时候研发出来的,我不甚明了,但据我所知,她已经存在至少六十多年了·”·修女点了点头,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从中掏出比小布袋要大个三四倍的蓝色文件夹出来,那文件夹封面写了个掉漆的‘八’字,容纳了极多的纸张,厚厚的足有五六厘米,最先的一页泛黄铜色,经过了好几十年的时光沉淀。
·修女翻开文件夹,“哗啦啦”的翻着页码,不时抬头看看小林湘子额上的数字··“是唯一成功的魔法人造人啊……”修女瞧着文件夹上的资料,感慨般叹息,“已经是一百五十年前的古董了呢。”
她招了招手,叫了一个像是助理一样的小女生,道:“去A 007区拿魔晶石,C 236区拿秘银齿轮过来,尽快·”·“你刚才说……魔法人造人”教皇陛下问,“还有一百五十年”·“嗯,是的,她属于魔法人造人,而且在一百五十年前就被研发成功了,”修女低头瞧了瞧,很肯定的道,“那时过来带走她的,正是柯蒂亚大人呢。”
强强血族传奇·“……是柯蒂亚吗·”恩熙沉默了一下,道··柯蒂亚,是当今的十二位红衣大主教之一,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红衣大主教。
外表美艳,实力强大,是教皇陛下所倚重的人员之一·据说得到了秘宝,吃下世间难得的驻容养颜长生丹,因而即使过了百余年之久,也依旧是年轻的模样··心思转了几转,外界也只是过了两三秒,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恩熙似乎是不经意的问道:“魔法人造人的利弊有哪些”·修女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后反应极快的答道:“好处自是数不胜数,不知疼痛,不会动摇,又因为在制作过程中有圣光元素的加入,因而作为人形兵器攻击时,能给敌人造成额外的圣光攻击;坏处嘛,有一个是受到了资源所限,为了减少动力消耗,在夜晚时人造人会变得机械,行动不复之前的灵活。
另一个不可避免的——应该说必定存在的,就是后颈的能源贮存点,就会直接死机,不能动作·”·“……”·伟大的教皇陛下若有所思。
小林湘子僵硬着身子,不发一语,她的眼中有暗光·· ·☆、第十六柄剑· ·茫茫夜色挡不住昴的视线,他一眼就看到四季花海中粉发的少女··昴竖起一根手指,隔空圈划住那一片区域,刻意暗淡的光芒包裹着魔法星阵,仍在赏花的少女无知无觉被人打量。
她穿着绿纹白底的神官袍,头戴着同款的神官帽,两条绿色的绶带只到胸前的位置,比不得恩熙·洛提莰及地的白金绶带华丽·明明是圣洁的服装,却给她穿出魔性的妖媚出来,原本粉色的双瞳也变成了金绿色,有微不可察的红光蛰伏在眼底。
本身还存在着几分不确定的昴一看见小森唯的这个形象,叹息着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啊,小森唯是被科迪莉亚寄生了··通过心脏转移而寄生吗·也不算是什么高明的方法。
只是可惜了光暗共生的独特体质啊··主导体还是小森唯呢,虽然科迪莉亚几百年的精神力能以压倒性的优势彻底抹杀人类少女的精神体,但现在这个局面,只能温水煮青蛙慢慢熬了。
能帮得上科迪莉亚的就只有亲爱的叔父和父亲大人了,而逆卷透吾因种种至今尚未查清的原因而不得进入魔界,那么也只剩下唯一一个人选了··大概是里希特操刀主持的吧,毕竟当时在修和怜司他们焚烧科迪莉亚尸体前后,也就他们亲爱的叔父在全程围观。
……等等··昴摸了摸下巴,沉思道··光暗共生这种特殊的体质……历史上就仅有两三例存在,而他们无一不有大成就,天赋资质远超于单系的光或暗。
他们都是天生的体质,而造成的原因……让我细想一下,嗯,似乎是祖上、父母有一方为黑暗种族,而另一方要不就是神职人员,要不就是拥有光系潜力的人类。
两者的结-合,有极其微小的概率能产下拥有光暗共生体质的孩子··若是这样说来,黑暗种族不知有多少,而拥有光系潜力的人类也不少·概率过小就用数量弥补,不就好了吗·但这一切的前提,却是双方能忽视掉内心的厌恶感,克制住动手的冲动。
光暗,光暗,本身就是相互抑制又相互辅助的矛盾体··而真爱的例子很少很少,更勿论能诞下爱情结晶的了··红眸的青年暴君忽然有了一个可怕而异想天开的猜想,这番不可思议的理论推翻了他先前的所有想法。
天生的光暗共生体质那是夺天地的造化,几千年都未必出一个,既然如此,那后天的光暗共生体,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约束了罢·小森唯是小森目长的姐姐的女儿(由教会及亚洛里友情提供),血脉中自然有光系潜力;科迪莉亚是一只女性吸血鬼,黑暗种族,她的心脏也自然包括着暗系能量。
将二者一融合,条件全都满足了··光系潜力的身体+黑暗能量的心脏=千年难得一遇的光暗共生体质·昴猛地抹消浮于半空的影像,魔法星阵受到攻击后脆弱的消失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开始离开四季花海的少女,红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奈安特·”·“有何吩咐吾主·”·“你说,若是有朝一日,身处在棋盘中的棋子,因为棋手毫不在意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而触碰到了棋盘的真相,了解到棋手真实的意图……又会如何呢”·“……”奈安特沉思了一会,忽然单膝跪地道,“想必会脱离棋盘,成为第三个棋手。”
“你说的,不全对·”昴淡淡道,“最聪明的棋子,即使察觉到棋手的控制,也会装成不知道的模样,乖乖听从棋手的吩咐·从表面来看,看不看破真相,似乎并无不同,然而等到决出胜负,胜者洋洋得意之时,恰以为没有威胁了,便是那枚无知而盲目的棋子的时机了。”
这是谋划了百年的布局,在他们六人还未出生之时,就已经萌发了阴谋的种子·他们的出生是阳光与雨露,也是农药与化肥,让种子萌发的同时,也加速了它的成长,最后盛开出破败的花朵,结出腐烂的果实。
怪不得,他们六人能以六七岁稚儿之身,杀死一个活了至少两三百年的女性吸血鬼,还是前任魔王之女,却原来,是早已计划好的一部分··早该想到的,不可理喻的地方。
假借着昴他们六人之手,科迪莉亚成功摆脱了她所不满意的躯体··不过还好,昴虽然直到现在才察觉出这一大盘棋,却也不是完全被动的状态··科迪莉亚想要完全吞噬小森唯,至少要再有两三个月时间,这两三个月时间虽然短暂,若是好好利用,倒不是没有大反转的机会。
当初甩给小森唯的黑皮书《初阶修炼手册》上,有写了被夺舍的应对方法··这一切的最后,都要看他的‘新娘’是否足够聪慧,足够隐忍了··强强血族传奇·“奈安特哟,”昴走回床边,坐下,顺势摸了摸黑发青年的头,像是主人漫不经心而写意地抚摸宠物狗一般,“我们还需要在这里逗留两三月的时间,去见证最后的结局。”
奈安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慨词,温顺而乖巧的盯着他心爱的主人··————·修斯主教今天也依旧笑容温暖··他脸上的白白净净,带着怎么样也消不下去的婴儿肥,穿着一身白纹红底的大主教衣袍,脖子上挂着简朴的桃木十字架,双手背在背后,大腹便便的,远远看去就像一只被裹在红布里的肉球,走起路来却稳稳当当,笑意满满,和和气气,就觉得像是供奉在佛堂里的弥勒佛。
“修斯主教日安,愿您一直受到神明的祝愿·”·“修斯主教早上好……”·“修斯主教……”·“修斯主教……”·走着走着,一路上就不断有人与修斯打着招呼,修斯也不觉得麻烦,一个个很认真的回答道。
“嗯嗯,日安,也希望你们时刻沐浴在圣光的照耀之下·”·晃悠在前往议事大厅的路上,人逐渐的少了,修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修斯主教今天也依旧笑容温暖,修亚斯今天也依旧不高兴。
“唉,藏在这一层臃肿的表皮下,可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啊·”修斯主教一边摇着头,一边说着让人心惊胆战的话来,“想想还要去面对柯蒂亚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真是让我满心烦躁啊……”·不过是个自身毫无攻击力,只会搔首弄姿讨人欢喜的魅魔罢了,在教廷里也不怕露了马脚,摆出那样子恶心的-勾-引姿态,是嫌着命太长,想早早下去走一遭吗是的话也不必要如此大费周折,我也可委自枉屈送她一程。
还有那劳什子的驻容养颜长生丹,哼,还真说得出口修亚斯嘲讽的想道,就这种智商,居然还能当得了间谍,真是高抬了她的能力·要做间谍也不要懒得练身份也不换啊,五十多年过去了,还容颜不改体态优美,啧啧啧,稍微有逻辑的人都觉得有违和了。
修亚斯,雷兽所化,以雷电为食,本体形象是个儒雅的贵公子,智商在人均正常线以上,逆卷透吾的手下之一,现为潜入教廷的间谍之一··间谍之二嘛,就是那个唯一的女主教柯蒂亚。
与柯蒂亚常年来维持着一个身份不同,这五十年来修亚斯已经换了一个身份了,目前是三十七岁的大主教修斯,是修亚(上一个身份)的儿子··前方的路旁,一位黑发的少年早早就等候在那里,他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与修亚斯的壳子的小如出一辙,深蓝近黑的眼眸却是一片冷漠,他穿着黄纹白底的衣服,这表明他已经从青衣等阶上升到黄衣等阶,实力有了极大的提升,但职务依旧是教皇陛下身边的侍从,没有改变过。
这是艾弗纳斯,五十年前属于那一小队勘察死寂之气外泄的队员之一,经历过那一段神奇的时空之旅,因而保持着少年的模样··“修斯主教阁下,您好·”艾弗纳斯朝他恭敬的行了个礼,与他一同行走着,手一翻拿出了个精巧的水晶匣子,“陛下昨日赏了我个巧妙的小玩意儿,说是看在我平日里兢兢业业做工的奖励,但约莫是我愚昧无知了,竟不懂得如何使用。
您一向是这一方面的专家,看在往常的情面上,来教教我吧·”·修亚斯点了点头:“看在你也是我的朋友的份上,我便帮你一把”接过艾弗纳斯手中的水晶匣子,他装作很仔细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便直接在匣子表面的密码锁上输入了早已熟记于心的密码来,旋开密码轮,从水晶匣子里抽出一小张纸条出来。
尔后,他将水晶匣子重新锁住,递交还给了艾弗纳斯··——修亚斯,追加定义:恩熙·洛提莰最为信任的人之一,百年前身负特殊使命加入逆卷透吾研究室中。
通俗一点儿说,就是传说中的谍中谍··“阿拉,不愧是教皇陛下亲自赏赐下来的物品,凭着我多年的见识,竟不能理解它的原理……实在令我羞愧。”
修亚斯摇了摇头,嘴里说着惭愧的话语,却仍然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唔……议事大厅就在眼前了,艾弗纳斯,我先进去了·”他朝黑发的少年挥了挥手,“待会儿见啦”·艾弗纳斯沉默的点了点头,目送着修亚斯跨进议事大厅的门。
他收藏好水晶匣子,小心翼翼把它放到心口的位置上,而后便离开了这里·· ·☆、第十七柄剑· ·【斐尔特之城,教廷总部,议事大厅】·此时圆环状的桌子周围均匀分布着十三张天鹅绒红缎椅,十二张椅子上都坐了人,仅余有一张是空了位缺席的。
恩熙·洛提莰端坐在圆桌的主席位上,温温柔柔的笑魇消失,板着脸严肃地扫视了一圈,发现那空缺的一角后,皱了皱眉··“柯蒂亚主教怎么没有过来”他问。
十一位红衣大主教闻言,相互看了一眼,一位娃娃脸的青年人站了起来··“柯蒂亚主教前两日外出「洁净」,她很遗憾抽取到了位置较远的地方,昨日傍晚才接到通知,现在正在赶来,可能是路上遇到了阻碍,因而才延迟了时间。”
“既然如此,时间紧迫,我们就不等她了·”恩熙正色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不解与疑惑,在稍后你们将会一一得到答案,但是现在,请静下心来,以慎重的态度对待接下来我所要说的事情。”
“那将是——会改变我们未来的事情·”·众位红衣大主教肃正了脸色··教皇陛下一向是仁慈而公正的,绝不会放出无的之矢,他这么说,一定是有确切证据存在的,这样的话,嘶……·深思一会儿后,红衣主教们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强强血族传奇·修亚斯表面上给足了教皇的面子,只是心中十分不以为然,他并不觉得人间界有什么东西能对一只已经修得人形的雷兽产生重大的影响··不管底下的下属们心思如何,恩熙依旧按照先前已经计划好的那样,叫人将东西呈了上来。
“哒哒·”刻意加重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恩熙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是准备好了·”而后,他提高了声音的响度,“快快进来吧。”
那人没有回话,只有越来越靠近的“哒哒哒”的脚步声··此时,众位红衣大主教们就通过这些全透的空间,看到了将要进来的人,以及那人手中所托的物件。
那是个容貌平凡的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体里所蕴含的圣力比绝大多数的圣职者都要浓厚——但较于他们而言,还是不够看——她身上穿着的橙色副主教衣服显示着她在教廷中的地位。
她的手中托着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匣子,大主教中有精通物质学的专业人士仔仔细细打量着一番后,对旁边翘首以待的友人摇摇头··并不是什么珍贵的木材,木料上也没有阵法大家专门刻录下的法阵。
这的确是一个最为寻常的木匣子··“小林湘子,证物的提供者·”恩熙·洛提莰淡淡提了句少女的介绍后,就开始进入正题,“看到这所谓的‘证据’,想必大家内心更加的疑虑重重吧这很正常,因为首次看到它的时候,就连我都摸不透深浅呢。”
“更甚至,即使那位被死寂之气入体的患者来到我的面前,我亲自探查他的身体,也丝毫察觉不到一点点死寂之气的踪影·”反而是充斥着黑暗种族的魔力呢,教皇陛下这样想道,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顺着那个话题继续说着,“……瞧你们那一脸惊骇的表情,患者的出现很奇怪吗”·娃娃脸的红衣主教微不可察地吞了吞口水,闭了闭眼,道:“您说的不错,这确实不奇怪,毕竟……距离您告诫我们,北之境有死寂之气外泄这一消息已有五十六年之久了,我们迟迟没有想出好办法解决掉,死寂之气本就在肆虐,这么多年后才出现第一例患者……已经是神明的庇护了。”
恩熙点了点头:“很高兴你们都有这个觉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拖得,实在是太久了·”·教皇陛下观他信任的下属们将信将疑的神情,知道他们虽然将他的话都听入耳了,并且因为一贯良好的服从,已经尽力以最严肃的态度对待了。
但这还不够好·教皇陛下这样想道,由于未有亲眼所见,果然还是有所迟疑啊··既然这样的话,就让他们亲眼见见好了··教皇陛下将木匣子拿到手中,手疾眼快的一开一合,只让一缕不能造成太大危险性的死寂之气飘逸出来。
众人看着那一缕黄紫色的诡异气体,皆沉默了··“……陛下,我听闻您已经启用了第二次圣战所得来的神秘的‘血盟令’,那么是否有所成效呢”·“当然是有成效的。”
恩熙说,“吸血鬼们毕竟是黑暗种族,即使不愿意承认,他们天生就要比我们人类要卓越那么一点儿·在血盟令的制约下,他们必须听从我的吩咐,而早在之前,就有一位大公查清楚了死寂之气外泄的源头,并且成功封印住一大半了,剩下的小部分虽然没来得及布置完毕,但在时间的加固之下也不成问题。”
“我却是听说,他们现今仍旧停留在教廷之中”·“是的·”叹息一声,伟大的教皇陛下这么说道,“他们只怕是早就估计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当初我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完全清除死寂之气对人间界的影响」……”·顿时,全场议论纷纷。
他们的谈话进行到了-高-潮-部分,可尚未收尾,就让一个更加重大的消息给砸蒙了··“噗嗤·”鸟类拍打羽翼的声音在人类至少四十分贝的混合声中显得是那么的不起眼。
一只浑身雪白,有青金色尾羽的小鸟站在窗口上,歪着头打量着众人·它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够久了,竟然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这令天堂鸟十分愤怒,不由地开口吸引这些愚蠢的人类的注意力。
“啾啾啾啾~”这只小小的鸟雀所发出来的声音悦耳动听,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天堂鸟的努力没有白费,一个白头发的青年注意到了它,他双手抬起向下压了压,吵杂噪声即刻平静下来,朝天堂鸟的方向伸手,屈了屈手指,天堂鸟拍打着翅膀停栖在恩熙的手指上。
教皇陛下顺了顺天堂鸟的羽毛,取下了爪边的信筒:“是柯蒂亚主教发来的短讯……”·英明的教皇陛下:“竟然”·一目十行扫完这一封字数不少的短讯,恩熙·洛提莰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下巴抵在手背上,双目紧闭,脸上是罕见的愤怒。
“现在即刻组织「净化」,前往第十教区;遣派「惩戒」封锁第十教区与第九教区之间的联通道路·”他想了想,又道,“修斯主教,会议结束后请即刻启程前往第十教区。”
修亚斯:……·陛下您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娃娃脸主教:“陛下,第十教区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您一次性出动两个五律部队。”
“第十教区爆发了严重的瘟疫·是由邪气——死寂之气入体造成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幸好发现的时间还不太晚,只是一个教区受到了影响。”
“柯蒂亚主教的行动力很迅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安抚了民心,找出了根本原因,并且及时的抑制住了病情的扩散,将消息传送回了总部·”教皇陛下平声道,“这次的灾情结束后,她有一份大的功劳。”
·强强血族传奇弥勒佛一般的修斯主教垂下了眼帘,深紫近黑的眼眸中略过深思··柯蒂亚才不会这么好心帮助教廷呢·修亚斯和柯蒂亚做过一段时间的拍档,因而了解一点她的性格,她心性狠毒,如果不是智商只够平均线上,离聪明人还有一段距离(修亚斯怀疑她的一部分智商都给了她的姐姐兰莉),说是蛇蝎美人也不为过。
她崇尚利益主义,不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当然也不会接受他人无理由的赠予,一旦做出无私奉献的举动出来,不是改过自新,而是在最后等着索要报酬··再结合她的双重间谍的身份……·绝不会这么容易就平复下来的,这一场突如其来又不出意料的瘟疫。
修亚斯眯了眯眼,他双手交叠进袖子里,一派‘任外界风雨沧桑,我依旧安然自若’的风范·他站了起来,向教皇陛下鞠躬,而后侧身面向门的位置,双眼却盯着他的脸。
这是在请示提前退场的动作··恩熙没有睁眼,却像是看到了修亚斯的动作一般,摆了摆手:“去吧,尽快赶到第十教区,那里的人民需要你·”·“谨遵您的吩咐,我敬爱的陛下。”
修亚斯朝同僚们点点头,而后走出了正殿·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往外边跑,而是转了个弯去了偏殿··偏殿里一个黑发的少年斜倚着白色云石柱子,目光空茫地望着蓝色的苍穹,他转动着一柄足有他手臂那么长的剑,剑身无色剔透,像是用玻璃制成的那样,却又没有二氧化硅的脆弱,显然不是凡品。
艾弗纳斯空洞的眼眸移到修亚斯的方位上,看起来倒像是在注视着和善的中年男人一样,可修亚斯心里清楚,艾弗纳斯并没有真正地看着他,他只是礼貌地转过头对着他,也仅此而已。
看到恩熙·洛提莰的近侍艾弗纳斯守候在这里,还手握着武器,一切都明朗了··果然么……恩熙·洛提莰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次的灾情的发生了,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作出抉择,并且让艾弗纳斯随行。
修亚斯笑了笑,道··“走吧,出发·”·他们一前一后,从议事大厅的后门走了出去··然而,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一位浑身浴血的女性圣职者后脚就艰难的在他人的互相搀扶之下,一瘸一拐走进偏殿前门,而后一路直奔正殿的议事大厅。
他们的身上几乎都沾满血,有他们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全都干涸了,成了一绺绺的痂··“陛下……「净化」实习队(即柯蒂亚随从的队伍),有事……汇报。”
————·[圣历3069年5月23日,第十教区爆发严重的瘟疫,由3015年开始外泄的死寂之气造成,此次事件为「黄昏绝唱」的开端··5月30日,瘟疫进一步加剧,第九、第八教区相继沦陷。
6月2日,第七、第六教区沦陷··6月15日,竖起圣光屏障隔离五个瘟疫兴发地带,灾情得到有效控制··6月16日,黑暗种族吸血鬼成为盟友,帮助斩杀「死寂之徒」。
——《教历·其七》]·————·[现在更新关于「黄昏绝唱」的最新消息··「黄昏转化」名词解释:死寂之气入体的患者的代名词。
死寂之气在患者体内肆虐,侵蚀患者的生机··「死寂之徒」名词解释:死寂之气破坏了患者体内的生机,少部分的体质适合死寂之气的储存,进而发生不可控制的异变的生物。
]· ·☆、第十八柄剑· ·作为重要的第一位死寂之气入体的患者的弟弟,昴在教廷中享受到了很好的服务··之前给昴他们两个带路的紫衣青年成为了他的专属导游,而为了不让他感到无聊,每天都变着戏法逗他开心,有时候也会带着昴去参观各种各样用途的建筑物。
当然,那些被列为禁地的地方他们没有去,也不可能去··在此期间,专属导游一直怂恿着昴去走一走日月镜廊,即使过了三四天,也仍然没有放松警惕··昴对此表示,你想要试探是你的事情,我进不进这个套子,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对于除却某种时候,情商与智商同等高的昴而言,在维持表面现象的同时不着痕迹地与人——不管是敌视的还是和善的,打好关系,让他从心底里认可自己这种做法,他尤为擅长。
》》》》》·打入敌人内部的青年暴君发觉最近几天教廷的气氛有点奇怪··紫衣们淡定地继续着他们的日常,青衣以上等级的人行色匆匆,却面露疑惑之色,好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步履匆忙;黄衣及以上的人们面上不再有不解,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恐惧,手里面紧紧攥着礼拜的十字架,大步生风的同时也在低声呢喃着什么祈祷。
黄衣们是教廷中地位偏高的人了,平日也不多见,可在短短的三四天时间内,就足足让他遇到了七八次,这频率有点高得不可思议·遗憾的是,那些黄衣们经过时,全都缄默不语,经过昴的身边后,只给他留下一地打着转的风旋,否则的话,他一定能知道更加详细的资料。
奈安特两天前被带走了,说是要通过他来研究死寂之气入体后的痊愈方法,但他本身就根本没有受到感染,又何来治愈一说呢昴也并不担心他的魔翼黑龙的安全,毕竟在人间界这个元素极度贫瘠的地方,四阶已经远胜于大多数人了。
昴在教廷的生活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他一直在等待机会,一个一举唤醒小森唯精神体的机会,在他的耐心之下,半个月后,他等来了转机··——“暂住在整个教廷的吸血鬼全军出动,前往沦陷的第六至第十总共五个教区,帮助我们消除「黄昏绝唱」所带来的影响。”
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一名不起眼的紫衣打听到事情的大略,而后,他如此地复述给了昴听··“哦,原来如此·”昴后怕的点了点头,“规模这么宏大的瘟疫我可是头一次见到呢,无怪乎要如此严阵以待了。”
顿了顿,他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呐呐,你知道黄昏绝唱的成因吗”·强强血族传奇·“十分抱歉,我并不知道·但我的一个青衣的朋友猜测,应该是由一种奇怪的病毒引起的。”
紫衣十分认真地想了想,才说道,“这大约是类似于以前危害了整个欧洲非洲的黑死病吧只是这次要更加严重一点儿,以人类目前现有的科技无法完全解析。”
“病毒吗……”昴若有所思,随后他轻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是和吸血鬼达成了协议吗他们可是黑暗种族的一员,竟然还会愿意帮助你们实在令人惊讶。”
紫衣看了昴两眼,沉默了,明显摆出了一副不愿多谈的神色··昴十分善解人意:“嗯,那吸血鬼们是已经全都离开吗”·“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一介‘普通人’,他们是异界的黑暗种族。”
昴言尽于此,意味深长··果然,紫衣青年自己就给自己推理出了一番正确的理由出来,望向昴的眼神中带上了同病相怜的情感:“全都离开了,一个都没有留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昴看了看他的表情,又道,“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言语中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失落。
“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无妨·今早在前殿,教皇陛下亲自送别了远程的队伍,其中一队每个人的身旁都跟着一个迷你木牌,一个黄衣的大人手拿着一本薄子清点着人数,而后朝教皇陛下点了点头。”
紫衣青年简略的说完后,得意洋洋地又补上了一句,“他们的声音我听不见,但我不巧正好精通唇语·”·“唉……是这样啊,你真厉害。”
都走光了……吗·“哎呀呀,不过说来奇怪,居然还有个绿衣的大人想要加入那队一看就不好惹的吸血鬼木牌队,明明是人类啊……”·当然不奇怪,她的灵魂可是高贵的前任魔王之女呢。
也就是说,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哦··“谢谢你·”·“啊”·猛然听到面前人的感激之语,紫衣青年有些不明,他抬起头来,没料到下一刻就被人双手捧着脸抬了起来,他看见安格漂亮的红眸里陡然腾升起两颗滴溜溜旋动的黑色勾玉,而后只觉整个人都陷入了空茫状态,什么也不知道。
昴放开手,紫衣青年双眼半闭着,显然处在无知觉之中,他伸手轻点他的眉心,魔法星阵在他手下成形,青年脑中的记忆被一只手抹去了一部分,又增添了一两分··青年暴君给自己套上简单的隐匿法阵后,打了个无声的响指。
紫衣青年猛地摇了摇头,像是在甩去什么脏东西一样·他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慢慢走去了他该去的地方··昴见他远离了他的视线后,才前去目的地,日月镜廊。
日月镜廊的景色美不胜收,昴踏上廊道,十分谨慎地停顿了几秒,那些悬挂的镜子确确实实是将他拉入了幻境之中,可一秒没过就闪退了,这是在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他思索了良久,抬头照了照镜子,只见他的右眼中原本旋动的黑色勾玉融成了空心六芒星的形状。
那是智之右眼的衍生功能,与真实之眼功能相似··他沉稳地前行着,离走廊尽头的亭子还差几十米的时候顿住了··人类少女坐在八角亭的椅子上,悠闲涂着指甲油,没有发现有一道目光正死死的盯着她。
她涂完了左手的指甲油,展开五根手指,变换着角度观赏,而后满意地朝指甲盖吹了口气··红眸的青年暴君起手,一个玄而又玄的魔法星阵已在酝酿,这个法阵不同于任何一种系列的法阵,它近乎于无色透明,没有声息,波动自然与周遭的一切契合,任谁有再怎么厉害的感知,也无法察觉到施法的魔力波动。
无色的魔法星阵随着红眸青年的动作隐没在少女的脑后··科迪莉亚突然左右瞧了瞧,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奇怪……”·昴却不再看这位前任魔王之女,他越过她,脚踩在湖面上,直走向浮空的公寓,没有惊奇一丝波澜。
浮空公寓设有禁忌,昴伸手向前,雀跃的黑紫电弧在白皙的指尖上跳舞,它们兴奋地想要在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点迹,证明它们有来过,但这个想法注定没法实现,因为这个隐形的入侵者琢磨出了进入的方法。
只见他手一翻,掌心处就有一枚边缘锋利的锁链扣,轻轻松松的割开了一道能供给他通过的口子··精神力探查锁定了公寓内魔法波动最为强盛的两个房间,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
》》》》》·离五个教区沦亡已经三个多月了··在灭杀死寂之气上教廷仍然无法取得突破性的研究进展··由血盟令招来的吸血鬼们依旧奋斗在最前线,在五个沦陷的教区里斩杀着死寂之徒,从没有回来过斐尔特——恩熙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紧张还是假装的。
他的军队发线报回来,说感染死寂之气的已经不仅仅是人类了,连动植物都有可能··一桩一件的,让教皇陛下很头疼··“安格·里斯先生,特意让你过来,实不相瞒有要事请求。”
恩熙·洛提莰对对面墨绿色发青年诚意慢慢地道,“你精通阵法,因而我想让你在第六教区与第五教区之间画上屏蔽隔绝的大阵,并且分别为在五个沦亡的教区中设立的庇护所添加进防御法阵以及保护法阵。”
昴不假思索:“我拒绝·”·他强调:“教皇陛下,你要知道,那五个沦亡的教区如此凶险,即使你派遣队伍来保护我,难保意外发生·请勿要高估我的战斗能力。”
“不要先急着拒绝·我知道这是在强人所难,但人间界中阵法师本就不多,我们搜索了整个世界也只找到了三十多位,他们将是你的同僚·”·“可……”·“还有,十位红衣主教八位都跟着一队伍前去,目的地也早有两个红衣主教在那里接应。”
强强血族传奇·“你兄长是由于死寂之气入体而造成疾病,对吧”·如果再说拒绝的话,也未免太过不知好歹了·况且他本来也想去看一看,思及此,他装作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还有一位绿衣的人员会与你同去,”恩熙·洛提莰解决了一桩事情,心情也好了不少,“你准备一下吧·”·翌日··“安格·里斯大人我是小森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小森唯道,“您好~请多多指教~”·很难想象,竟然有人能用前后两种不同的语气讲同一句话。
昴低垂下眼帘,并不显得灼热的专注视线紧紧打量着小森唯,良久,他面上带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哎呀~您怎么两手空空的呢~”·昴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里有一个镶嵌进血肉里的十字架:“全都在这里呢。”
小森唯惊讶道:“是储物空间级别好似不低的样子呢……”也只是不低而已··昴没有回话·他转过头看了看红衣主教们,找了个顺眼的聊了起来,短短几句刷了些好感后,开始切入正题。
“你是知道的,我是纯粹辅助的阵法师,因此若是问及了些敏感自私的问题,请见谅·我们这一路过去,是要与吸血鬼们会合吗”·“当然不,但还是有几率会碰上的。
你们的效用是绘画法阵,而不是战斗,第十教区最为严重,所以只用给一个庇佑所绘阵即可,而吸血鬼们集中在那里战斗;第九第八第七教区稍好一点,只有五个庇佑所;第六教区情况最轻,分设有十个庇佑所。”
说给他听也没什么关系,不是什么秘密,到达了第五教区的时候就会专门讲一遍··“……”昴轻声说道,“陛下是想要保留一个这样的教区用作历练吗”·红衣主教:“”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原先陛下确实有这个想法,只是最后因为死寂之气的感染性太强,所以不了了之罢了,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因为有庇佑所的存在啊……”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一边轻声说道,“一般来说,不是只有历练用的地方给会专门设置补给站庇佑所吗”·“……好了,不说了,归队吧。
我们很快就出发了·”他生硬道··昴心知不能操之过急,因而点了点头顺服地回到了队伍之中··橙衣副主教小林湘子特意朝昴招了招手,意示有话和他说,让他先出队伍。
他们也没离得太远,转了个角就停下了··“你哥哥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请务必放心,教皇陛下昨日已经找出了彻底根治的方法,只要突破到圣贤者的阶级,使用「神祈·光」后,就可以消除死寂之气对人间界的影响啦”·“啊,真是太感谢你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
是我敏感而多疑吗·将过程说得如此详细,竟然连招数的名称都分享给我,到底存在着什么目的·——“昴,星北盆地已经完全归入我们的版图了,下一步该怎么做”·——“继续战斗。
占领了周遭的一圈势力后,就不需要再打仗了,我们……从内部击破·”·【绝大多数的魔界人不在乎魔王的位置到底是由谁来做,他们关心的只是自身的利益,所以,他们并不需要占据多么大的版图,只需要将坎提拉·西恩的脑袋拿下,就行了。
】· ·☆、第十九柄剑· ·八位主教一起启动了传送阵,几分钟时间就传送到了第五教区与第四教区的交界线位置·这是个单向的传送阵,即可去不可回。
十个教区并不是呈层层递进的圆环形簇拥着中心的斐尔特之城,它们是分散的,划分的依据不是按照领域面积的由大到小,而是距离的远近,最靠近总部的城市便是第一郊区,最远的是第十教区,而其中,第七第八教区的面积是最小的,而第十第九教区的面积属于中等,最为广阔守卫也最为森严的是第五与第三教区,它们五个教区加起来都只有总的三分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死寂之气能这么迅速侵染五个教区的原因之一。
第五教区有前几任教皇加固的防御法阵,守卫人手多,机谨的人也多,及早打开了防御屏障,把另一边的可怕景象隔离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却是另一番的景象。
以一层金黄色的膜为分割线,右边属于第五教区的是安详与宁和的生活气息,左边属于第六教区的一部分是永远猩红的不祥的黄昏,白森森的粘连了血肉的骨,苟延残喘的无力的患者四肢大张躺在潮湿的泥土上,有人靠坐着不断咳嗽,面色凄苦而绝望;有人踉跄着蹒跚而行,外表-裸-露-出来的肌肤几乎都成了紫黑色,尤为可恐。
有些乌黑的一段段原本是人类死寂之徒身上的部分,被吸血鬼们斩杀后零落散乱地摆放着,没有善后的工作,新鲜的血液变成了股改的黑褐色·动植物的死寂之徒先天有趋利避害的直觉,即使被死寂之气浸染了一段时间,实力有了提升,也依旧惧怕着光屏的厉害,不敢接近,但也不远了。
八位主教事先有过提醒,因此见了此情此景也没有太过的惊诧,那些随行而来的阵法师们就不一样了,个个都脸色煞白,两股战战,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丢脸到呕吐·其中唯一能克制自身的唯有一人,便是脸上挂着温柔笑容假象的昴,他在魔界看多了这些血腥的画面,日日相伴并习以为常,这倒令八位红衣主教具刮目相看。
“阁下们都还安好”娃娃脸主教亚哲是这一次的领头人,也是五十年前探险的带队者,他瞧着诸位阵法师们的脸色好了点儿后,才开口道,“第六教区至第十教区的情景都是如此的,只有黄昏;第十教区因为是最先爆发的地方,情况要更为严重,请你们一定要尽快熟悉习惯,因为接下来还要待在黄昏绝唱区域很长一段时间——是的,你们没有猜错,我们要搭乘交通工具前去。”
强强血族传奇·昴曲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左脸颊的黑色泪痕·这是他新养成的小毛病,在温和的皮囊下他不能有一丝的松懈,但压抑自己的性子又不是青年暴君一贯的行径,只能在细节处向他人表达自己的不耐烦与嘲讽。
“阁下们,现在要出发了吗”昴的语调很轻柔,他提醒道,“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补给呢……”·“现在就出发,记得不要离队,补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他朝小森唯使了个眼色,小森唯会意,从大背包中抽出三十五个鼓鼓的黑色布袋,分发给阵法师们··背包中还有剩下物资,想来是主教们自己的资源··肌肤普一接触到第六教区的空气,亚哲便感到不舒服,像是有厚厚的一层灰尘堆积在他身上。
生理性的厌恶让他下意识的给自己施展一个圣光术,光明元素阻隔了肌肤与空气的拥吻,这才让他松了口气··“现在你们身上有一层防护的圣光术,它具有12小时的时效性,保护你们不受到死寂之气的浸染。
第一个庇佑所不出意外将会在一小时后抵达,你们做好准备,可以的话你们自己制作好隔绝法阵,因为若是出了意外圣光术没有及时补上的话……”亚哲意味深长地笑了,“现在上车”·圣光术在身上没有特殊的光效,它就像是从未存在过那样无形,所以当昴破除圣光术时,也无人发觉。
兴许是因为第六教区沦陷的时间尚少,一个小时的路程只遇到了三个刚刚完成转化的死寂之徒,还没有靠近卡车就被主教们灭杀了·一些实力出众的阵法师们也依靠着短短的时间做好了自己的护身符。
庇佑所是一个废弃了的二层工厂,门洞大开,凭借着些微的日光能看清里面模糊的物件的轮廓,其他的就是不可探知的黑暗··亚哲谨慎地停住脚步,他回过头小声说了句“准备战斗”,操纵着凝结出来的光球,围绕着四面金光闪烁的护盾打头阵。
昴能感受到工厂中潜伏着三两只活动的人形,没有危机感,他下了定论,手中暗藏着锐利的锁链扣,蓝色的暗纹若隐若现,等待着主人魔力的注入··“砰砰砰。”
连续的三声撞击在护盾上,每次都在同一个点上施加压力,但可惜的是力气不足以破防,没伤到亚哲一丝一毫,反倒暴露自身··主教们反应很快,立刻拎起武器准备释放法术,或投掷小型武器,只是有一人比他们更快,便是绿衣的小森唯。
只见她将手中秘银打造的十字架举起,顶端抵在眉心处,嘴里默默念叨着法咒,银色的光点汇聚在十字架中央那颗水滴形的蓝宝石表面,速度极快的汇聚成魔法星阵,经由魔法星阵沟通天地,又有千万缕银线从中生成,-射-向暴露行踪的死寂之徒,将它们打成了重伤。
主教们一一补刀,就解决了庇佑所内的隐患··昴眯着眼打量面色平淡的小森唯,她的进步很快,这种实力转换成魔界的计量方法应该是刚刚入二阶下等破碎,境界不稳。
中间有五十年忽略不计,实打实的计算她修炼的时间,近三年二阶,比之昴的修炼速度也不逞多让·而那种怪异的说话方式也可以看出,她逐渐夺得了身体的主导权,过不了多久——也许是这一趟旅途的最后,昴就能收获到科迪莉亚的精神体了。
红眸的青年暴君摸着下巴,心思活络起来,或许他可以扶植小森唯与恩熙·洛提莰共同成为教廷的教皇,亦或是权利只在教皇之下的总领红衣大主教的宗主教·恩熙明显不想搀和,而且也动不了他;小森唯欠了他一笔天大的人情天赋又高,到时决战能用得到她,而且现在明显有个好时机——教皇施展了「神祈·光」后会有一段时间昏迷,红衣主教们内部也不大太平,这时候可以趁机上位……·远在斐尔特之城闭关修炼的教皇陛下忽然感到一阵寒战,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位邪恶的吸血鬼在谋划着怎样在他的教廷安插一位心腹间谍呢。
这里毕竟不是他的主场,他也没有兴趣插手教廷拯救人间界的事务·目前还逗留在这里,一是为了将科迪莉亚的精神体彻底泯灭,二则是与教廷打好关系,毕竟黑暗种族是最忌讳光明元素的了,将坎提拉·西恩取而代之,必不可免与他的军队打一仗,这时若是得到了教廷些微的帮助,也总是好的,更容易些。
昴摸了摸锁骨,取出碧绿的通讯宝珠,另一只手抓着一支普普通通的毛笔,半跪着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下地形后,快速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他没有站起来,依旧维持着那个动作,却将通讯宝珠贴到了额前。
声音穿越了空间的屏障,自人间界到魔界··【魔界,无名坟地,骨堡】·彼时会议厅中坐满了人,里斯纳茨,逆卷家无神家八个人,埃斯利以及身体过于庞大只能待在外面的莱蒙德蒙,他们正在激烈争吵着第一个攻伐的地方。
围绕着铁三角周围一圈有三个领地,分别是由四阶中等的冰意龙蛇掌管的霜冻之地、由四阶下等的黑月光妖蝶掌管的迷蝶林、由两位双生的三阶上等纯色花妖掌管的花尽城。
纳茨:“打花尽城花尽城中全是草本植物类的精怪,普遍集中在二阶中等阶段,能上三阶的寥寥无几,难成大器·双生花妖虽然两个人都是三阶上等纯色,但若是我们全部出马,也不足为惧”里斯也附和。
怜司反驳道:“您不要想得这么简单了,如果真是这么容易攻下的话,那迷蝶林的黑月光妖蝶早就出马了她们之间可是有仇的存在,而且单就实力而言,双生花妖怎么也比不过比她们高了一个阶段的黑月光妖蝶,但现在花尽城依旧还存在,不就说明了一切请您时刻保持您的智商上线,不要因为您老了就觉得别人也与您一般时日无多。”
他毫不留情地嘲讽··“全军出动的确可以在黑月光妖蝶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花尽城,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反叛军啊·反叛军是什么意思,就是公然违抗魔王的意思。
之前拿下星北盆地已经是大动作了,魔王他应该注意到了我们,监视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全军出动暴露底牌可是件很愚蠢的行为·”作为一个在役的免费的两百年长期工领头,无神琉辉很自然地为雇主的利益开口,“所以花尽城不是个好的开口,至少还要再等会儿。
我觉得吧,霜冻之地·”·强强血族传奇·“你说的在理,但你有考虑过其他城池的自然条件吗”纳茨闻言并没有动怒,他慢慢述说道,“迷蝶林到处是有毒的鳞粉,无孔不入,即使开了防护罩,仍会吸入一些小颗粒的鳞粉;霜冻之地严寒刺骨,冷彻心扉,需要时刻以魔力保温,否则会被冻成冰块,在风力级别很高的狂风的作用下粉碎。
相比之下,自然要选择花尽城·”·“霜冻之地地貌广阔,除了冰意龙蛇外无有其他魔兽,更有无数疗伤圣品的冰晶莲,与迷蝶林花尽城关系不好,两战时不用担心有螳螂黄雀。”
“迷蝶林更好些·黑月光妖蝶攻击方式极为单一,很容易即可掌握规律将她击败;林中蝶妖们因她独占百年一坛的王蝶花蜜早已心生不满,容易策反……”·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见解,且都有一部分的正确性,一部分的片面性,各自具将对方的片面性揪了出来,却找不到令对方心悦诚服的理由支持自己的观点。
埃斯利和莱蒙德蒙是中立派,他们的心情很放松,觉得无论先打哪一个,都各有优劣·最紧要的不是选择敌对方,而是选择后的计划··恰巧这时··“埃斯利。”
被放置在圆桌正中心的宝珠升腾而起,表面流光溢彩,从宝珠里面,一道令所有人都万分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情况如何了”·“在选择那一块区域是号角最先吹起之地。”
埃斯利向前几步走到宝珠前,说··昴有些不满:“还没开战我竟不知何时让你们养成了优柔寡断的性子,安逸平和的日子已经消磨了你们的热血与锐利了吗”·埃斯利别过头看了两眼面色不自在的五人,眨了眨眼,续道:“这是因为三块领土各有利弊,而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着了。”
他讲完,极快地将霜冻之地、迷蝶林、花尽城三地的情况罗列了一番,最后问道,“昴,你的意见”·“自然是冰意龙蛇,霜冻之地。”
昴笃定的声音渗入了在场人的心中,“那么,谁请战”·他没有给出选择霜冻之地的理由,只这么一说,却让人感觉比千言万语还要有说服力,叫人不由自主去相信他的抉择,听从他的安排。
现在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反对的声音消失了··“本大爷倒想去看一看,那冰意龙蛇的厉害·希望它不要叫我失望·”绫人舔了舔手指道。
怜司推了推眼镜:“龙蛇……我还未尝试过以此为原食材所制作的料理呢·”·无神琉辉看了无神梓一眼:“梓,你去吧·”·“好的,我会带着心爱的爱丽丝、福柯兹它们一起的,希望会有新伙伴的加入,嗯。”
无神梓很乖巧地点头··里斯纳茨两人也表示自己可以出动··“纳茨里斯,你们不适合在霜冻之地的冻土平原上作战,养精蓄锐·”昴否决了树人和菲莱精灵的组合,点名道,“奏人,这一战你也去。”
奏人无辜地眨眨眼,抱着泰迪熊卖萌装可爱,可惜昴不是亲身在现场——虽然在现场也不会被打动,做了无用功,也只能撇撇嘴,不情不愿耷拉着浓重黑眼圈的浅紫双眼答应了。
接下来昴还说了些战略布局,奏人打了个哈欠没心思听,他无聊地四处张望,抬起头便看到了顶穹的浮雕壁画·他一下子就起了兴趣,浮空星阵随心一动,托乘着他升至半空,细细打量着壁画上的内容。
浮雕壁画以顺时钟的方向罗列着顺序,上面讲的是一个(在奏人看来)很无趣的故事··没有神明与天使,单纯的就是一位少拯救了世界··嗯,更加详细一点的就是这样了:从前有一个遥远的富饶的王国,突然有一天怪兽来了,让百姓苦不堪言。
勇敢而纯洁的少女与她的骑士伙伴经历重重危机,终于获得神器——一个盒子,将怪兽收进了盒子里,从此王国又美好富饶了起来··奏人不想对这个故事作过多的评价,他好奇的是那个神奇的盒子。
这个盒子浮雕……· ·☆、第二十柄剑· ·“每人都准备好抵挡寒流的物品以及吃食,明日便出发·霜冻之地遍地是高大的冰柱,冰意龙蛇就栖息在中心最大的一根冰柱中。
希望我回魔界之后,能看到势力范围多了一块地方·”·昴讲完上述一段话,再按照惯例来了一小段‘鼓舞人心’的话语后,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了,便直接切断了通讯宝珠的联通,将宝珠收回了十字架中。
其实硬要唠叨多几句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比如说,冰意龙蛇的弱点是眼部,可以通过眼部进而攻击到它脑子里的魔核,但它的眼睑十分坚硬;又比如说,冰意龙蛇的招数有很多,最常见的两个大招是「化身霜雪」和「冰之领域」;再比如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不作为。
这些资料是很容易就能找得到的,稍微细心点就能获得,没什么难度·红眸的青年暴君心想,当然啦,如果他们没有get到这一层,那么一力降十会也是可行的··远在魔界的几位参战人员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切断联系的时间把握得十分好,刚好是宝珠存放进空间时,检查工作进度的人就过来视察·身姿修长的青年早已经完成了任务,他站了起来,看着那位阵法师站立着低头扫视一秒后欲要走开,忙叫住了他。
“阁下,我已经完成了防护法阵,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吗”·“保护法阵·”阵法师言简意赅··保护法阵与防护法阵只有一字之差,效用却是完全的不同。
保护法阵侧重于恢复性,其结构上有一小部分的治愈法阵,因而有弱性的治疗效果;而防护法阵则在伤害吸收方面卓有成效··双重叠加的效果让庇佑所名副其实··昴点了点头,左右扫视了一番发觉仍有人没完成法阵的描绘,这也就意味着第二阶段的任务不能开始进行。
他耸耸肩,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决定抓紧空暇修炼··强强血族传奇·正常的修炼讲究平衡,肉体锻锤与精神磨练一同进行,昴的肉体本身不在这里,朽木的器件不管怎么修炼依旧易碎,所以他只能选择精神磨练。
昴评估了一下自己的速度,给自己下定了目标··四阶中等澄澈··这恰好是这个槐木身体所能承受的临界点,也是原本的身体刚好能接纳精神体的最高等级。
逆卷透吾给了他五十年奢侈地打基础,他本身也有三阶下等的底子,所以很快就从初阶直升到三阶下等斑驳,也不用担心基根基不稳·而在逃离后,他也一直不曾落下修炼,魔力储存量在逐步提升,很快便蹿升到了四阶下等破碎阶级。
精神体与契合的身体隔了三个小境界,在正常范围内··如此一来的话,算上他自己,盟中就有十三位四阶段的强者了·每位带队主将都是四阶强者,这样的阵容配置,除却士兵少了点外,可称得上豪华了。
现在盟中有的大将类型偏向于主战斗类,要不就是和纳茨一样是半辅助半攻击类型,昴现在所要费心烦恼的,就是一位可纵观全局,掌控敌我双方走向的人才——若要用游戏术语来讲的话,他缺少控制类的人手。
最理想的当然是梦魇一族啦,他们天生就拥有隐身技能满点的天赋,只独属于他们一族的法术除了正面对敌以外包罗万象;往下的话其实魅魔啊狐族啊猫族之类有魅惑专长的也是可以的。
也不非要全族都参加反统治的事业,一两个青年有志加入也无可厚非··看来这件事情解决之后,要多出去其他种族的领地转悠转悠了··昴这么想道,打定主意。
红眸的青年暴君即使再怎么料事如神也没有想到,即便他不出门,很快也有一个种族来向他投奔··意外之喜··到达第六教区的第三个庇佑所时,每个人都有些疲倦。
他们总共行车五个小时了,在两个庇佑所处停留工作的时间为四个小时,长时间的高度集中注意力工作令他们精神上十分疲惫;吃食按照一个月的分量均分下来,也只是刚好够三餐‘不饿’的程度,这叫享受惯了的他们极为难受,却也不敢提出任何意见。
“咻咻咻——”·“pong”·只见三条牵连着白丝缎似的光带伴随着两声爆破响,张牙舞爪的狰狞的死寂之徒胸前开出两枚白星,灿烂的星爆了结了污秽之物的同时,好似也将周围的环境清洗一光。
小森唯维持着手拿十字架祈祷的模样,听到爆破声后才睁开眼,将十字架小心翼翼地放回胸前·她拘谨地垂下手,十指交握,抿抿唇露出个羞涩的笑··“不错。”
亚哲象征性的拍了拍手,赞道,“我观察你一段时候了,你的进步让我极为惊叹·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一开始你是没有任何的对战经验的,可到了现在,你已经掌握了许多的战斗技巧……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森唯但笑不语··“你的资质不错,现在是绿衣吗……”亚哲突然低头喃喃自语着什么,表情隐没在突生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怪异,在小森唯起疑之前,他又再度太低了头,拼着一张显嫩的娃娃脸可掬地笑了,“哦,对了,请问你的名字是……”·“小森唯的说,主教大人。”
带着口癖的声音清甜柔美,搭配上一副花季少女的皮囊,令人觉得十分可爱··“小森唯小森……”亚哲显然有些惊异,他抬起手来,举高了放在她头顶上,好似想要摸摸她的头,但最后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起手的动作过于高了,反倒显得最后的收尾不伦不类起来,“小森呐……”·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让人搞不清是单纯地生疏称呼小森唯,还是又一次的意味不明。
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小森唯都必须做出这样的反应:“是的,主教阁下·您叫我有什么事情吗”·“小森,你的潜力十分大,日后必将有一番大成就。”
“哦”小森唯满脸疑窦,望着亚哲希望他能够解答,“您为何如此评价”·“你父亲的名讳是”亚哲反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小森唯:“家父名目长,小森目长·”·“原来如此·那便是了,你的身体中流有第一吸血鬼猎人的血·”亚哲是身份高贵的红衣大主教,平日里事务繁忙,从没有时间去一一查看新进来的人的生平事迹,所以便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小森一家全都投身于教廷。
才不是这样的呢·小森唯心里面反驳道,我只不过是父亲抱养的孩子罢了,与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掌握了身体的主导地位,小森唯差一点儿就能让那位前任魔王之女滚蛋,或许是因为精神力增加的缘故,她发觉自己的智商明显有了提高,以往总是懵懵懂懂、在某些岔角转不过弯,现在就不会这样啦。
小森·智商上线·唯很容易就通过串起线索进而得到了真相··她本来只是一味有光明资质的孤苦乡下女孩,逆料某天晚上一风度翩翩的吸血鬼先生造访,将她的心与科迪莉亚的心交换。
从此虽身体康健,变为稀世罕见的光暗共生体质,却也埋下了祸根·小森目长路遇此地,见了她后瞧出不对劲来,又怜悯自己的遭遇,遂收养了她更名为小森唯,并刻意模糊记忆,又送出玫瑰念珠手链抑制住随着年岁增长而苏醒的科迪莉亚。
但在面上,她仍只是腼腆道:“希望希望您的赞誉·父亲原是如此厉害的一人啊,我却从未听他讲过·”她神态中满是惊叹与濡慕,活脱脱就是天真无知的少女形象。
“不错·你如此优秀,亦会叫你父亲自豪·”·“啊,谢谢·”但是父亲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破烂教堂的住持罢了··现在说过去的辉煌,有何意义·“我观你现如今的实力,升职为黄衣是指日可待的事了,而成为黄衣后,你将要选择投入哪一位主教的门下。”
强强血族传奇·这是规章上就有的事情了,小森唯自然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嗯……”小森唯思考了一会儿,“可以选择副主教大人吗”·亚哲:“自然可以。
但橙衣的副主教们本身也是投入了我们大主教的门下,你若选择投入一位副主教的门下,也相当于是被那位副主教投入的大主教的一员,因此结果并无有不同·”·怎么能说相同呢,这可是本质的不同啊。
内心这么想着,小森唯嘴上却说:“请问,小林湘子副主教是从属于哪位大人的门下”·“小林湘子啊……”亚哲露出个诡秘的笑容,这让他的一张娃娃脸扭曲而狰狞。
然而唯一看得见小森唯却刚好低下头看了看胸口处的秘银十字架,再抬头时,那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是柯蒂亚的门下哟·”·“你随了柯蒂亚也好,她毕竟是十二位红衣大主教中唯一一位女性主教。”
“唉……谢谢·”小森唯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魔界,屋维,深红之塔,贝贝莉特的房间】·深红之塔是贝贝莉特的住所,离坎提拉·西恩的行宫直线距离只有三百米,虽然距离的靠近代表了魔王与魔后两人的亲密,并且在其他人面前也是每天的花式虐狗秀恩爱,但事实上这两人之间仍然存在距离感,这从行宫的建造上就可以看出。
双眼蒙着布条的少女跪坐在地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摆放在胯部,微扬起脸‘望’向坐在床边一角的贝贝莉特,神态中满是平静··贝贝莉特展手摸了摸小拇指上套着的黑色指甲套,那指甲套上的纹路描绘的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绽放的金银花。
这指甲套可真得魔后的喜爱,自从得到它以后,便是天天都不离手,做什么事情都要带着它··“吉娜,你如今修炼得如何了”·吉娜:“谢大人关心。
巫妖的血脉已经完全觉醒,灵魂之匣也出现了·”·“嗯,很好·”贝贝莉特眼波流转,端庄的面庞上是满意的微笑,“灵魂之匣显现也就意味着你正式成为了——恭喜你,我的族人。
但不要太得意了,要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可是比之前没有觉醒血脉,要更加的危险啊·”·“您说的是灵魂之匣的藏匿点吗”·“不错。
我们巫妖一族,除了众生平等的寿终正寝以外,只要灵魂之匣不坏,几乎没有任何的攻击伤害能摧毁我们·”贝贝莉特话音一转,“灵魂之匣的事情我不会帮你的,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找到你自认为灵魂之匣安全无误的地方……这也算是对你的最后一个考验吧·”·吉娜:“大人,这世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吗比如说像是时间回廊的那种。”
贝贝莉特:“怎么可能会有呢你别不是把那些传闻都当了真吧”·“……您呢”·“我的灵魂之匣那是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贝贝莉特笑了两声,“嗯……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那里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也就只是最近,才热闹起来·”· ·☆、第二十一柄剑· ·之前就有说过了,黄昏绝唱的地域只有黄昏,而没有白天和黑夜。
作为黄昏绝唱感染下的产物,死寂之徒们仿佛有活跃至极的精力,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休息,而当实际天象同为傍晚彩霞满天之时,死寂之徒们的战斗力会小幅度地上升十个百分点,治愈力会上升三十个百分点。
永不疲倦而漫无目的地巡视着街道,走走停停的他们也不知道每天这么准时地压马路的意义在哪里,就茫然地挪动脚步,走到哪里算哪里,攻击视线内一切的敌对分子··某些时候的他们,甚至连同类也不放过。
精力旺盛的他们给了逗留在这里的幸存者们一个很大的难题··守夜的这项制度,就开始应运而生了··“嗯,就这样了·”拿着一张写满了各位阵法师的姓名的卷轴,亚哲随意扫了两眼,随便选了个姓名出来,“你和我是这次的人选。”
那位阵法师看起来还是个很和善的人,并没有异议地接受了··昴不需要睡眠,朽木的身体既不会有疲倦感,也不会有疼痛感,就是连触感,也是几近于无的,触摸到手的东西,就像是在摩挲纹理分明粗糙的木头的表面,钝钝的。
吃好了东西,一众人开始就地歇息··昴缩在墙角,身上遮掩性的盖了一件衫衣,他取出了通讯宝珠,紧紧握在手中,意识沉了下去··白日之时,红眸的青年暴君就刻制法阵、旁观主教他们打架战斗;夜晚之时,他就利用通讯宝珠回归魔界,与埃斯利商讨详细周全的攻打计划。
整个过程中昴都没有露过一次手,即使在他守夜的过程中,突发遇到了好几个死寂之徒一起袭击,也只是叫醒了红衣主教他们之后,默默地躲到一边,远离战场··他将‘面对死寂之徒手无缚鸡之力的有为阵法师’这一角色饰演得惟妙惟肖,自称可看穿一切邪恶之士的大主教们也不会知晓,有一位黑暗之徒披着槐木的皮囊,享受着他们周密的保护之外,暗地里还窃窃地评论研究着他们的战斗方式。
小森唯是进步最为神速的人,她本身底子好——光暗共生体质在黄昏绝唱这块地方简直是如鱼得水,死寂之气被她吸入体内转化成魔力,又转化成圣光之力,源源不绝——缺乏的只是实战的锻炼罢了,教廷的修炼方式本就注重战斗,讲究圣光娴熟的运用方式,以昴的眼光看待,她简直就是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实现了从二阶中等斑驳跳到三阶上等纯色的地步,这种晋升速度惊人得可怕,当然根基也容易不稳当。
昴的形象塑造得太成功,小森唯虽然感觉这个温温柔柔的青年阵法师有些熟悉,却压根没往‘逆卷昴’这个方向上想·毕竟,一个是反社会的残暴吸血鬼,虽然有时某些动作会让人感觉很温柔,可本质上仍然是凶残冷酷;另一个就是温柔和蔼的三好市民,这差别如天堑。
强强血族传奇·日子就在这么单调的往复中过去了,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灾情最为严重的第十教区··早在第八教区的中部,昴就陆续有看到吸血鬼同族的身影,他们应该是如昴一样刚好成年的那种,利用着这次的血盟令出来历练,既能偿还了第二次圣战教廷的人情,又能让有效锻炼新生血液,何乐而不为·越往后,人愈稀少,实力也越强盛。
昴想了想,按照逆卷透吾的性格,要么是在第十教区跟强大的死寂之徒硬抗,要么是悠悠闲闲在平和的大城市中享受生活··那里必定有一块24寸液晶屏,屏幕上被平均分割成好几个小方块,每个小方块上都会监视着重要的区域,而在那时,他亲爱的父亲大人的手中必定握着有细长跟的高脚杯,优雅地摇晃着里面的三分之一的液体,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笃定与淡然。
……·昴的眼神不自觉地飘了飘,怎么感觉这个形容这么熟悉呢·毕竟是父子,他本身的容貌与逆卷透吾有四分的相像,若是将头发与眼珠子的色素换一换,嘴边再翘起一点点弧度,成一个笑面瘫,活脱脱就是个青年版的逆卷透吾。
红眸的青年暴君抿抿唇,他跳过了这个让他不是很喜欢的话题··脑中思绪停留不过只是一闪神的功夫,昴看到,第十教区与第九教区接壤的地方,有三个人影静候。
从左往右数,是一名女性的红衣大主教,男性红衣大主教以及黑发的黄衣少年·他们看起来似是早就等待在那里了,身后拱起了三个‘小山丘’,那小山丘海拔不高,堪堪是1.7米的高度,可全都是由死寂之徒的尸体堆积而成的,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那三个人,分别拿着手杖刀剑,明显是经过几番战斗,衣襟有些褶皱凌乱··“你们总算是来啦,我们都等了你们好久咯·”女性主教首先开口,“既然来了,就快些进去吧。
第十教区可不想之前几个教区那样平和哦,这里一片的人都沦落为死寂之徒这种可怜的物种,少说也有十几万只,就算有咱们和同盟的帮助,也不过杯水车薪,果然还是……”她说着说着,就跑偏了题,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最后反应过来了,也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真是抱歉,我有些话痨了,兴许是待在这里太久,没见过新面孔,是以有些寂寞的缘故吧·我是柯蒂亚,他们两个是修斯和艾弗纳斯,将会在第十教区中保护你们。”
“柯蒂亚,辛苦了·”亚哲显然与柯蒂亚很是熟稔,自然地走到她的面前与她打招呼地拥抱了一下,并且借此机会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教皇陛下三月前已经闭关,预计下个月便可行动。”
教皇陛下卡在(换算成魔界计量单位)四阶上等纯色阶级已有五十多年了,而施展「神祈·光」只需要突破到五阶即可,经历这么多年的酝酿储备,相信很快就能突破了,介时,便是真正需要行动的那刻了。
柯蒂亚欢欣地笑了笑:“真是好久不见了·”从她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好了,我们快手快脚,赶紧的搞定了任务后,你们就快些离开吧。
这里并不是你们可长久逗留的地方·”·昴一边跟在队伍中下位置慢慢前行,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前头带队的三人··这里有两个老熟人·其中一个真是极好辨认的,竟然连脸都不晓得换一换,另一个倒是换了副样子,跟从前的模样简直成两个极端,但有一旁的猪队友的存在,倒也不难猜出其真实身份。
他左右看了看,又感受了下周遭的魔力波动,都没发现逆卷透吾的存在,心里慢慢推敲出这两个的任务出来··原来是当间谍啊··那这样一来,之前她说过的几句话就值得人耐心琢磨了。
小森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与她有过同门之谊的艾弗纳斯,默默地走到他的旁边,却令她没想到的是,艾弗纳斯眼见她靠近,竟然也跟着一起往后退··小森唯:QAQ·艾弗纳斯:→ →·她再靠近一步,他就再远离一步,如此几次过后,她也就讪讪地放弃了无意义的举动。
然而内心,仍然不解··“艾弗纳斯大人”眼泪汪汪状··“请离我远点·”冷漠无情状,“你的身上有邪气之物,若是离得你过近,恐怕会沾染上。”
小森唯顿住了脚步··她有些复杂地望着,黑发少年步伐冷漠的背影··#艾弗纳斯知道了+艾弗纳斯是教皇陛下身边的人=教皇陛下也知道了#·顿时,她的脸色更加复杂了。
第十教区的庇佑所离得挺远的,而大卡车早在一个半月以前就没油停在了第七教区腹地,剩下的一个半月时间除却绘画法阵以外,剩下的时间都用在旅途当中,平均下来是每一周时间才能搞定一个庇佑所。
柯蒂亚手一划,莹绿色的阿拉伯数字显示出来,她望着这一串数字,皱了皱眉,回头朝身后的阵法师们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前进,中间不停歇,我们离庇佑所也就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了。
但现在是一点四十多将近五十分了,而外头从四点半开始太阳就要落山了……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各项琐碎的时间加减下来,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在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内,搞定庇佑所的绘制,否则的话……将会面临一大堆战斗力上升的死寂之徒。
一个小时……就搞定一切··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发青··这种东西不是看彼此的默契程度,而是看每个人的绘制速度的,就像是木桶的短板问题,装得了水的多少是看短板的位置的,再多也会从缝隙中流出去,但遗憾的是,这一队阵法师们的水准参差不齐,其中就有好几个拖累的。
希望在危机感的驱动之下,他们/我们能爆发出潜力出来,将速度提升几倍以上吧··众人心中默念道··在如此严峻的氛围下,昴轻松地摸了摸锁骨的十字架,他从中摸出一个只有一根食指长度的迷你锥形瓶,将它捏握在手中。
强强血族传奇·随后,他快步上前,走到一脸失落的小森唯的身边,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肩膀,让瓶子的表面触碰到她的肢体·昴只觉手中锥形瓶一沉,脸上有了笑意,对诧异回头的小森唯如此道。
“小森唯,你与文音多年不见,她甚是挂念你啊,嘱托我向你问好·”·——小森唯,许久不见··小森唯登时瞪大了眼,嘴里却道:“我也很思念她啊,多年不见的友人,不知她过得好吗”·——你是昴君·“她过得十分安康,心情也不错,还去环球旅游了呢,还在玩乐的途中。”
附带回忆的神色,看起来真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当然··小森唯神情柔和:“祝愿她每天都快快乐乐的·你是她新结识的友人”·——昴君这次回到人间界,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说我会助您一臂之力的·“是的,我是安格,安格·里斯,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名声,毕竟不过是一介无名之辈罢了。”
无奈的声音··——有一事需要你达成·详细的事情经过到了庇佑所再言··“请不要如此谦虚·我叫小森唯,安格先生,请多多指教。”
她诚恳地道,发自内心地赞誉,“在我看来,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谢谢你的夸奖·”·昴不吝给了粉发少女一个笑脸,微微弯起的眼遮住了其间思索的情绪。
再只需要最多两个月的时间了吧,人间界的事情就该完全落下帷幕了··虽然不能彻底弄死逆卷透吾,他亲爱的父亲大人,令他有些不悦,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在人间界的势力扎根过深,很难一举拔根而起,强硬的作为会激起反抗,反而不美·算了,待到拉了坎提拉·西恩下马后,便给他下个永远都不再进入魔界的禁令,横竖都能让克里斯塔……得到解脱。
尔后,就将精力转入魔界的事宜··不算太久了·· ·☆、第二十二柄剑· ·事实证明,在危难关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在被成群的死寂之徒完全淹没的上一刻,总算是将防御法阵勾勒完毕,一群人赶忙回到庇佑所内,将最后的叠加组合给完成了。
这一系列总共的耗时才四十五分钟,效率杠杠的··当然,这惊人的效率也是被逼迫出来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路上居然还遇到一只挺让人棘手的死寂之徒;实际世界的傍晚居然提早降临。
但还好,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平平安安地活下来了··众人彼此对望一眼,感到特别欣慰··昴后退了两步靠到墙壁上,看来像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顺着墙壁往下滑坐到地上,垂着头伸出手指,在旁边一堆泥瓦震碎后遗留下来的灰埃上写了几个字。
那几个字的位置选择得真是好极了,远一点的完全看不到形状,只有在昴这个位置低头望才能知晓一二··他左手撩起刘海,手掌连同手臂遮盖了左边半张脸,嘴里面象征性的吐出几声逼真的气喘吁吁的气音,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率慢慢下降,最后归于平静。
像是休息好了,两颊有墨痕的青年一手撑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歇息的位置,走进了人群之中··身穿绿纹白底衣服粉发少女余光一直关注着青年的举动,默默凝视着他在众人群中没了确切的位置,这才深吸了口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路过拿出地方,趁着眨眼的间刻眼波流转,斜睨到那几个字样,记在心中,而后便轻轻抬起脚,重重碾压在灰埃上边,模糊了字迹,弥留下鞋底的印模子。
「神祈·光」··小森唯琢磨着··这是什么样的意思·既然添加了特殊的‘「」’以及‘· ’这两个符号,也就表明是个专有的名词,‘神祈’和‘光’,两样都与光明神扯上关系,肯定是与教廷有所关联的了;而按照它们的结构来看,像是某样具有特殊名称意义的神圣武器,又像是某个规模宏大威力惊人的大型神术。
·摆在明面上的圣器小森唯都有了解过,除了教皇陛下手中的权杖和头上戴着的冠冕以外,就没有其他了;主教大人们手中的武器应该也不大可能,因为若是有这么大威力的话,也不用像柯蒂亚主教,修斯主教他们一样,辛辛苦苦地奋斗在最前线的位置了,直接一个大招过去,轰,死寂之徒就此解决了。
所以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大型神术了··小森唯边想着,边自我认定地点了点头,·小森唯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结点,连接结点的有无数条细线,呈放射性朝四面八方散开,涉及面过于广泛复杂,导致她的思想有些懵——就像是已经在瞬间就将所有的存在性可能性推理出来了,又像是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的无知,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做。
叹了口气,小森唯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打算,她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她的脑子以前只是普通人级别的,修炼提升智力后也不算是一顶一的聪明,所以会出现这种貌似了如指掌实则一窍不通的情况,就是因为脑中转速过快而接受不了造成的。
她内心反复琢磨着那三个字,将一切想法埋在了心里··【人间界,斐尔特之城,教廷总部】·小林湘子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个百年来难成一例的珍稀的魔法人造人,在有意识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略显破旧的公寓楼的其中一间房子之中,她的床边有一张存了好多钱的□□,以及一张中等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理所当然的,她就以为自己其实是个父母早亡,遗留下众多财产的孤苦无依的花季少女,今年刚满十三岁,正在准备读万华中学的初一··要知道,她之前也还参加过岭帝中学的学园祭呢与好几个超级可爱的小孩子愉快地聊过天呢。
触碰到真相的机会来得很突然,一切的转折就在她自以为二十岁的生日宴的那天——不,或许那一天是注定的··强强血族传奇·参加完一同举行的生日晚会,回家的路途上,十分不幸地遇到了无所事事依靠抢劫为生的小混混们,小林湘子正无措之际,她遇到了恰好外出任务的柯蒂亚主教,之后就被引荐到了教廷成为其中的一员,再之后经历过奋斗后爬上了副主教的位置。
那时候的她顶着一张永远不变的十三岁花季少女的脸蛋,不仅引起了柯蒂亚主教的回忆,更是引起了教皇陛下的注意··尔后,在柯蒂亚主教的无心有意之下,她随着她去到了研究所中,身世也就此揭晓了。
在她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领了她走的正是面前这个美丽妖艳的女主教,按照人造人法则的条例规定,第一个接她出去的人就是她所需要终身服务的对象·而柯蒂亚领走了自己之后,将她植入了人类的记忆,送到了远离斐尔特之城的万华町,充当做一枚在暗处为她效用的棋子。
包括现在进入教廷,成为橙衣副主教这一职务,都尽在柯蒂亚的掌控之中··小林湘子其实并不喜欢她的主人,她总觉得柯蒂亚主教有一股妖气,不像教皇陛下那样,自有一番慈悲气场,但她的喜恶并不能代表什么,人造人法则的条例是绝对的。
就好比说现在··[小林湘子,告诉我,恩熙·洛提莰的状态如何了]·小林湘子抿了抿唇,她想,她果然还是不喜欢柯蒂亚主人,她的语气她的措辞,无不透露出一种森森的恶意。
人造人少女不知道女大主教询问这事干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出于善意的就是了··[不要欺骗我,如实回答·]·内心抗拒着,嘴上却老老实实回答道:“陛下近一个月来已经不再在修行殿中潜心修炼,反而进入到了前几任教皇的收藏卷宗的地方。”
[哼呵呵,果然呀,是时候了·]脑中属于柯蒂亚的嗓音尖细地说这话,[你继续密切关注他的举动,他一出关就立马报备给我听·]·“……是。”
感觉到与柯蒂亚的精神连接切断了后,人造人少女忧郁地叹了口气··柯蒂亚主人应该是觉得我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冷冰冰的人造人吧,所以才会那么放心将全盘计划都分享给我听,毕竟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没有二心的杀人机器不会也不可能背叛法则条例,否则将会由于被主人捏碎生命之源(自爆系统的启动装置),或是被铭刻在法阵中的条例违反而彻底销毁成为一堆名贵废弃的垃圾。
小林湘子见过那些可怜的机器人报废时候的样子,像是被残忍拆卸的人偶娃娃,零件部分随意堆放、丢弃,电火花在导电金属的表面随意乱跳,她看得不寒而栗··即使明知道人造人和机器人不是同一个级别的智能存在,但本质上,它们都是由人类的科技与智慧结晶形成的,近似于生命体的类生命体。
——她仍然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慌··情感缺失从来不是阻挡求生欲望的借口,更勿论像她这样高端的魔法人造人,须知越在世上停留得久,越与世界万物产生羁绊,就越恐慌于失去。
小林湘子不想报销啊··所以,她虚伪地,一边在心里默默唾弃着现任主人,怜悯着无知无觉被假象所骗的恩熙·洛提莰陛下,一边却老老实实尽忠职守地履行着现任主人所布置下来的任务与命令,虽心存不忍,行事手段却果决坚定。
小林湘子是个反派吗她只不过是没有找到一个好主人,在错误的时间点与错误的人相遇了,由此结成了错误的果··依靠在窗边,手捧着卷宗,恩熙难得地没有将注意力放到卷宗上奥妙玄秘的文字解说上,而是偏过头注视着楼下站在树荫中的橙衣少女。
恩熙在教廷中是有专属于自己的情报探子队伍的,这是最初的一任教皇组建,流传至今只交予教皇的特殊存在·他们每个人分散在各个郊区各个地域各个等级中,队伍十分庞大,但却互相都不知道各自的隐藏身份,他们只知道唯一一名主管的姓名,每隔一段时间就去他那里汇报情况,再经由主管的整理集合,交由恩熙过目。
恩熙信任着他的教廷,相信他在他的统治之下,教廷合该是无暇洁白的,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玩意儿,所以一直以来都没让他们刻意监视每位上层人士的动向,却不料,仍然叫他失望了。
“玩得真是好一手偷龙转凤啊·”恩熙目光看到,那少女走近了些,抬起头望了望二层建筑、一层建筑,又瞧了瞧大门口,等着观望了几时后,发觉没有人出来,才离去了,“权利的欲望就如此之大吗竟抵得过多年来的朋友情分。”
虽是疑问的句式,却是用着肯定的语气描述,显然内心早就有了分晓··“年轻人精力实在旺盛极了,好奇心过于足了,也是会惹下些解决不了的能力范围以外的事情。
——那时候,只怕谁也不能宽恕他了,让他再能在圣光的照耀之下安康了·”·恩熙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手中的卷宗上,一边轻声读着上面的语句,时不时停顿一两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那众多的字样随着多遍的朗读,一点点地印在心中不消磨,直到最后完完全全可以一字不落背诵出来了,才轻巧合上书扉,闭着眼睛琢磨沉思。
窗户外日影西斜直至完全落幕,恩熙才睁开了眼,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手指真是美丽,玉刻一般,其上环绕着一两丝飘渺的神性光辉··伟大的教皇陛下收了手,寻了个座位坐下继续研读,废寝忘食。
那几丝神性光辉却还在,清淡地照亮了没有开灯二层建筑·· ·☆、第二十三柄剑· ·第十教区的防御法阵并防护法阵就此完满搞定,这意味着所有沦亡的区域都有了一个设备完善的庇佑所的同时,也意味着昴等的一众阵法师们完成了由教皇陛下所颁布的任务,可以回斐尔特之城交差了。
所有的阵法师们都想到了这一点,因而在此时的休憩时间,也不再是静默得好似永眠者,而是彼此熟稔互相寒暄起来,打算着彼此结交个善缘,若未来出个什么意外陷入危险之中,也好有几个人物帮忙。
即使是最喜怒不定的人也行动起来,磕磕巴巴地加入了讨论的圈子中,更别提一向以温柔形象示人的昴了,他在描绘阵法时那种熟练又果断的态度,以及所用的时间之短很快就被有心人发现,并佐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思给散播出去了,在阵法师这个小群体中也算小有名气。
强强血族传奇·披了层朽木皮囊的吸血鬼本质上是冷冷清清的性子,并不喜欢周围满是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人群·他的心情在围绕他旁边的人的连续不断的说话声中变得并不怎么美妙,在一副副脸上带笑眼中含求的面目中怒意渐起。
不能发怒,这个时候不能发怒··昴在内心中一遍遍地重复着,将不断升腾的怒气压抑住,他的脸上挂上了微笑的假面,语调轻柔,缓声说道··“开一点好吗我不习惯有这么多人围绕着在我的旁边,”昴笑着吐出自己的不满,“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周围二氧化碳浓度忽然上升了许多,导致空气稀薄得厉害吗”·众人:……·他们觉得这位年轻的优秀的阵法师说话的方式真是毒舌毫不留情面,可奇怪的是,即使是被这么无礼地直白地对待,他们也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生气,反而是觉得他的话说得可真是对极了,下意识地顺从着他去动作。
他们一个个都听话地退开了,给位于中心的昴空出来一个足够的空间·他们都在思量着,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听话了,没有发现他们的瞳孔中都占据着一枚迷你的黑色勾玉,而身上佩戴着的附刻有恶意侦查法阵的护身符正一闪一闪发出微弱的光芒示警。
昴:“很感谢你们大家的赏识,我也很高兴与你们成为志同道合的伙伴·”他敷衍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并不怎么高明——或者说不想高明——地转移话题,“我想快些回去了,我的兄长还卧病在床等待着我的照顾,有谁人知道,什么时候送我们回去”·他们的讲话声十分的小,只在一个圈子里面的人才能听到,更甚至还有心思谨慎者事先圈画好了屏蔽法阵,为的就是不让教廷的人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因此昴可以很放心很放心地透露出一点点原本的性格而不被发现。
昴边说着,边往那一头探看··十位红衣大主教们站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不顾风雅与礼仪将头凑在一起似乎在商讨着什么··那是一种静谧的嘈杂··不用布置下屏蔽法阵,他们之间的讨论很安静,严格执行着旧时中世纪各议员的行动准则,只有等到你的一句话说完之后,我才开口提出反对意见,即便在你讲述的过程中我很想反驳你的观点,指证出错误的地方,也要尊重你的权利。
他们之间商讨的话题似乎引起了极大多数主教们的反感,不多一会儿就一个个陆续离开包围圈,阴沉着一张脸,或以轻视轻蔑的眼神扫视仍然组成包围圈的两三人,却是闭口不言,不知是自身良好的家教令他们不屑于当着别人的面谈论别人的坏话,还是由于某种制约使他们不能说出来。
仍然在包围圈中的大主教们如今也只剩下了三位,修斯主教、亚哲主教以及柯蒂亚主教·他们似乎是谈论好了,达成了相同的意见,彼此间有个意味深长的视线接触,柯蒂亚主教妖媚地拨弄了下披散的长发,如丝的媚眼朝亚哲勾了勾,像是在暗示他靠近一般。
亚哲并不为这个女人的故意引诱所动心,他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柯蒂亚的举动一般,托起手掌朝某个方向送了送,更是在这之后主动地后退了一步·柯蒂亚横了亚哲一眼,一扭一扭婀娜多姿地朝绿衣的少女走去。
”小森唯敏感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起头来,见到来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柯蒂亚主教”·“小可爱你好唷~听亚哲说,你的天资十分高,并且还有意拜入我的门下”·“并不是……”拜您的门下,我只是想要成为小林湘子副主教阁下的学徒罢了。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强势的抢白了··“哎呀呀,切记不要骄傲哦·”柯蒂亚风情万种地走来,似乎只是为了说这么一段让人不明所以的话,“要努力哦然后实力的提升速度还要再快一点啊,不然的话半个月后岂不是只有当炮灰的料了我可不想浪费难得的一个光暗共生体质……”·她的话最后说的很小声,小森唯没有听见她在嘀咕些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小森唯还是答道:“谢谢关心,柯蒂亚主教大人,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柯蒂亚满意地点点头,她过来搭讪小森唯似乎只是为了说出这么一番不知所谓的话来,没有其他的意思,一说完,就踩着一双恨天高走掉了。
亚哲见柯蒂亚完事后,稍微提高了点儿声音的响度,道:“诸位阵法师们,第十教区的庇佑所已经完善,您们的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们将有自主的选择权利,是去是留全凭你们自个儿的想法,但请注意的是,若是个别人的您选择逗留下来的话,我们教廷是并不会专门负责你们在外的安危的——当然,若是碰巧在路途中遇到了也很乐意力所能及。”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观察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很好,看你们这个样子,就是全部都选择归去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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