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恋人]暴君·棺材与锁链 by 歧路螺旋(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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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恋人]暴君·棺材与锁链 by 歧路螺旋(下)(4)
·亚哲回头望向他们一方的队伍中,有四个主教们立马站了出来,他们从小森唯那里得到了些设置传送法阵所需要的物品,马不停蹄地描绘好,也不怕一堆兴冲冲好奇的阵法师们偷师。
五人分别站在法阵五芒星的每个角上,向里面注入力量激活,传送阵表面流光闪过,可以使用了··昴与小森唯皆在返回的队列之中,两人有意站到同一水平线·柯蒂亚没发现昴的真实身份,她瞧见了小森唯,朝她露出了个笑容,给她做了个口型,笑眯眯地看着她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之中。
小森唯没学过唇语,一头雾水,不晓得柯蒂亚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昴却不一样,他看懂了那一句话,此时正侧过头审视地打量着小森唯··“‘要加油’”昴心下思索着,眼前的景象跳转到斐尔特之城教廷大厅,其他的阵法师们到达了大厅后,相互交换了联络方式,便走出了教廷,只有他一人一动不动,在动态的去潮中十分显眼。
旁人去心急切,也没注意到年轻的阵法师前头说过的话与如今静立的动作的违和··人潮空去,昴迈开步子朝里面的祛间走去,他要去寻找奈安特·小森唯原地想了想,也跟着走进里面,却不是同昴一路的,她想要去找找自己的恩师小林湘子。
强强血族传奇·通往祛间的路上人员越加的少了,戒备也更加的森严,昴看到一路上有好几队的青衣侍卫巡逻·许是因为他身份的特殊,青衣侍卫队们统统都无视了他的存在,放任他通行。
询问了有关的人士,昴找到了奈安特的房号··奈安特的房间由四面全透玻璃制成,研究人员只要路过,就能够随意地观察到他的状况行为,完全没有私隐可言·房间内部的摆设简单到了极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一张破破烂烂缺了半支腿的支架床。
身材高大挺拔的黑发青年四肢上绑有从不见尽头的虚空导出的金色锁链,被捆绑之处的肌肤一直不间断地升起黑烟,却不见手腕脚腕处有一丝的损伤··黑发青年的手中紧紧攥着某样碧绿色的宝珠,指头关节骨头都泛白了也不曾松开一丝一毫的力道。
他的旁边有一堆山丘似的的金银珠宝,贵气逼人··昴知道那是什么缘故·圣光的力量在侵蚀着奈安特的机体,而魔翼黑龙种族本身的自愈能力在修复着他的机体,两股力量相互制衡之下,竟然形成了一个极秒的平衡,只是却苦了作为宿体的奈安特了。
奈安特呆滞的目光一直是牢牢锁定在某个虚空中的一点,似乎整个人都痴傻掉了一般,他的侧脸颊、脖颈、裸-露-出来肌肤都密布着黑色的鳞片,看上去就像是埋在黑色毛簇中,可怕至极。
余光瞄到了站立在那里的昴,奈安特的孔瞳立马变得闪闪发光了,他面上的神色不动,只是转了转眼珠子,将琥珀色的孔瞳转向了红眸的青年··奈安特心中满是欣喜与得偿所愿,尽管由于监视器的存在不能表露出来,但他相信自家主人心中与他一样。
几个月不见,吾主,奈安特十分的念想你啊·尽管时时都能通过通讯宝珠看到您,吾的心中仍还是不满足的··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青年身形,奈安特有些心酸地想道,他家主人有点瘦了,想必是在外头吃了很多的苦头。
昴迈步走到玻璃房间前,抬起手来贴到玻璃壁上,一个用力,玻璃壁上就直接呈现出蛛网似的裂纹·他收回了手,抬脚往裂纹处轻轻一踹,那些碎掉的玻璃渣子就无声地落到地面上。
“回魔界了,奈安特·”·奈安特闻言,轻轻点头,咧嘴一笑,直接站了起来,收回了表面刻意表露出来的鳞片,浑身的气势一变,汹涌的魔压倾泻出来,挣开了圣光锁链的禁锢。
 ·☆、第二十四柄剑· ·由光组成的蝴蝶翩翩飞舞,蹁跹下一条长长的七彩光带,炫目异常··它穿透纹刻着神圣符文的水泥白墙,只引起空气流动的细微差别,停靠在了一位尊贵的人的手上。
这是一种特殊的传讯方式,是教廷独创的一门技术,当光迅蝶出动时,便代表着一件大事情的发生··恩熙低下头,朝着手掌心中的光迅蝶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有莫大的威能,竟一下子将一个造物吹散了,那些细碎出来的光点重新组合罗列成另一个奇妙的法术,便有声音传来。
“陛下,陛下打扰您一点时间”恩熙听得出来,这是小林湘子的声音,“那个第一例死寂之气感染者失踪了,是否需要我们捉拿回来”·“走掉了吗”恩熙摇了摇头,用像教导犯了错的长辈一般的语气喃喃道,“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魔界生物哪里来的勇气闯进教廷,又哪里来的信心,竟敢算计我们教廷呢”·“他把握人心的度量掌控能力实在是让人吃惊,即便我早就知晓他动机不明,目的不纯,但仍然心甘情愿地入网,成为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他感慨,“看不清楚本体的先生哟,带着自己的仆从回去应该带着的地方,不要再来打扰人间界的安宁了·”·他用空出来的一只手在虚空中描绘着同样的一只蝴蝶的形状,先是有一点纯粹的光,而后开始扩散,一层一层地,最后填满了蝴蝶的形状。
恩熙对着光迅蝶说了声“不需要”后,托着它向上一抛,放生鸟类幼崽一般的姿势,目送着光迅蝶拖拉着长长的光带离开··一个月后,恩熙·洛提莰出关了。
领悟了禁术级别的大法术「神祈·光」,教皇陛下就有了一项自带唱诗班BGM和圣光沐浴背景的技能,他的气息不同于以往沉默的内敛,气势外放,参悟了宗卷后,教皇陛下看起来比起以往要厉害得许多,这令站在他身边的服侍的人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教皇陛下脸上的笑容分明是和煦并且温暖人心的,然而却不知为何,在他的身边呆久一点了,就觉得平日里令人舒适温暖的气息陡然灼热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逐渐升高,渐渐地就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了,像是灼伤,又像是针扎。
但他们不敢退开,只能默默忍受着,以及心中的疑惑一点一点地增加··开什么玩笑,退避教皇陛下陛下可是教廷中最为高贵的存在,不说是退避,就连一点点的不洁都不可以出现在他的面前。
恩熙·洛提莰看了看旁人脸上隐忍的痛苦,无奈一笑道:“你们还是离我远一点儿比较好·我虽然实力更上一层楼了,但尚未巩固好境界,无法掌控多余的力量。
溢出的圣光力量强横,待在我身边久了,很可能会伤害到你们,那就得不偿失了·”·仆从们相互对望一眼,一细想确实是陛下所说的那样·他们都是服侍过恩熙一段时间的人,论资历可以说是老人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做出了最为合适的决定。
“唔,去把小林副主教找来,与她说我在大厅与她会晤·”·两位紫衣点头称是,脱离了队伍··剩下的人欠了欠身,停在原地,远远地缀在他身后,离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林湘子在教廷中没有事务在身,整日都悠闲得很,她原先只是想将昴他们两个人带到斐尔特之城,交给教皇陛下之后就回去万华町继续她的领地关系啊的,但计划明显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不过是偶然的一次觐见,居然揭晓了自己‘长生不老’的秘密,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更甚至还被拉入了谋权篡位的阴谋漩涡之中。
但通风报信只是暗地里进行的,表面上教皇陛下虽然将她留住了,可什么事情都没有分派给她,她都不晓得自己要怎么打发充裕的自我支配时间,只能去逛一逛一些独特的建筑了。
强强血族传奇·这次她去的是日月镜廊··老早之前她就听闻过日月镜廊的神奇传说,很想去看一看尽头的湖心亭子,直到今日才动身,不了还未他上去台阶,便听到有人呼喊她的名字。
“何事如此慌张”·看到气喘吁吁的两位紫衣,小林湘子轻巧地问··“陛下寻你……到大厅会谈·”·其中一个平复了呼吸,口齿清晰地说着。
小林湘子愣了下,随后点头:“陛下出关了我立刻前去·”·紫衣两人互相对看了一眼,又齐齐望向小林湘子··他们没有说话,行动见却透露出了催促的意味。
万华町的副主教朝两人笑了笑,不带任何意味的,似乎只是为了笑这个动作而笑,而后踏着踏实的步子走了下来,走在他们的前面··少女外貌的人造人一边目不斜视地前往目的地,一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放到了胸前,隔着一层布料贴近了锁骨往下一厘米地方的地方,内心中默默呼唤道。
[主人,您在吗]·[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禀报的吗]柯蒂亚的声音依旧甜蜜腻人,[我现在正忙着,无什么必要的事情就尽量不要与我联系。
]·小林湘子无视了主人柯蒂亚的话[恩熙·洛提莰陛下他出关了·他现在正找我过去大厅谈话·]·[哦好好好·]她一连说了三次的好,心情十分的激动欣喜,[为了净化死寂之气,恩熙·洛提莰一定会亲自来到沉沦区的,不论如何,你都要与他同行。
抵达之后再与我联系,将他确切的位置地点告诉我,介时我将会告诉你你所需要做的事情……不,只怕是来不及了的,他搭乘传送阵,只需要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到达第六教区了。
既然如此,我就现在同你说了罢,记住,一定要记住··你所要做的事情十分简单·恩熙·洛提莰施展了神术「神祈·光」后,必定有一段乏力的时间,你需要在这段时间内限制住他——不用担心随从的惩戒骑士的攻击,我与他们当中的几人早已牵上了线,在恰当的时候会协助你的,况且……他们估计也有的忙了。
]·柯蒂亚一口气噼里啪啦吐出一长段的语句,要换了一个人来听她讲话,保准晕头转向,到了最后她话说完了,还晕晕乎乎不知道嘱咐了些什么要让他做些什么·魔法人造人少女却没有这个难题,她选择性地只听了中间的一句话,三个字‘限制他’,其余的都当做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在脑海中留下半点印象。
[……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柯蒂亚最后以这么一句话结尾,利落果断地切除了通讯链接··小林湘子默默地放下手,又走了几步路,前方的大厅依稀可见。
“小林副主教,你来了·”恩熙依旧穿着一身的教皇衣服,头上的冠冕却是更换了一顶更为华贵的出来,手中也紧握了一柄青金石权杖··硕大的欧泊镶嵌在白银与红缎制成的冠冕上,只有感知灵敏的人才能察觉到,那欧泊宝石不断地散逸出光明气息的威能,那青金石权杖也是同样的,一眼望过去,便有神圣不可侵犯之感。
这两件威严的器具正是教廷中只有教皇才可得手的神之武器··恩熙其实并不想穿戴得宛如即将要去参加舞会一般如此华丽,他本来是想着,既然出来是为了解决危机,倒不如穿的低调朴素一些,可无奈,若是想要携带上教皇的冠冕与权杖,他就必须得穿上教皇的服式,只有三者一体,连续的符文法阵才能被激活,为自己节省些气力。
教皇陛下心知,自己施法后虚弱乏力的时间段恰好是柯蒂亚他们的可乘之机——若是被擒住了便会有-禁-锢-抑或永眠的下场,而他不能赌自己在他们几人心中的地位如何。
所以,必须得要留一手··“是的,陛下·您要出发了吗”·教皇陛下身后跟随了一队的惩戒骑士,他们是这次陛下出行的护卫,忠心耿耿视死如归,将牺牲视若荣誉,是经过了七美德的层层挑选才最终得到了这一职务。
当威胁将临时,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的君主教皇不受邪恶的伤害·只是在听了柯蒂亚的话之后,小林湘子扫向他们的眼神中,总带着一抹异色,一点探究··“是的,死寂之气越多停留在人间界一天,造成的后果将会更加的不堪设想,我只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
“……”·小林湘子看了看一脸忧郁的恩熙·洛提莰,想着该要怎么开口,用怎样的借口让陛下答应带着她一起去沉沦区··“陛下,我……”想与你一同前往。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恩熙打断了、·“我知道你是个卓越的神官,于治疗一道上研究颇深,我想你也很愿意跟随我,助我一臂之力,对吗”·小林湘子猛地抬起头来,她似乎惊喜得不敢置信,望向恩熙·洛提莰,却只看到他一脸如常的温柔慈悲。
是巧合吧,陛下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毕竟是那么的隐蔽,足足花费了六十年来定下的布局··“这位是小森唯,也是一并与我们同行之人,资质即便是如亚哲那般苛刻的人,也是赞不绝口呢,你们互相也是认识的,我也不再详细说明了。”
“小林副主教好久不见呢”小森唯元气满满地说道··小林湘子倒显得有些敷衍:“啊,是呢。”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启程吧·”·不晓得是不是光暗程度以及视角的缘故,小林湘子总觉得教皇陛下嘴边的笑容有些不可捉摸··————·“昴君,我到达第六教区了。
陛下就在我的身边·”·“嗯,等会儿有一场恶战,你需要力保恩熙·洛提莰的安全·”·“恩恩,就交给我吧”小森唯抿着唇笑了下,跃跃欲试,“真是期待呢。”
强强血族传奇· ·☆、第二十五柄剑· ·柯蒂亚老早之前就已经设置下了总时长为六十年之久的布局,幕后的主使者自然是父亲大人,逆卷透吾了··柯蒂亚人不大聪明,也没有很好的自知之明,好似所有好的显性性状基因团全都遗传给了她的姐姐兰莉,唯一的优点是想象力丰富,有时候脑洞一大开,荒诞无稽的同时,却不可思议地一针见血扎在突破的缺口之上,并且回回都成功,这也算是她了不起的能力之一吧。
在高智商的姐姐兰莉和逆卷透吾的协助之下,他们共同商讨出了周密的计划,并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将它置下来,而后便默默地观察着它潜移默化的影响效果,只在它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的时候,才出手拨回正轨。
柯蒂亚和修亚斯是十二位红衣大主教的其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三位红衣主教被他们或威逼或利诱给蛊惑到他们的阵营之中,超过三分之一的数量一旦叛变,将会是很好的拖延压制的道具;·魔界与人间界的缺口本来就存在着,只是因为极其细微,所以并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因而也就不引人注目。
它有一种缺口割裂的特性,每十年就会扩大一厘米,就如同太阳黑子活动时间一样,十一年一个周期,逆卷透吾利用这个特性,将根生于死寂树海的死寂之气放到了人间界中,为的,自然是一大批充当炮灰的死寂之徒;·至于最后绝杀的人选……柯蒂亚和亚修斯只不过是两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恩熙·洛提莰带着一队伍五人标配的惩戒骑士,小森唯和小林湘子一起来到了专属的,只用于紧急事情汇报的传送间,在经由精密高超的超大型传送法阵的输送至下,只花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感到了目的地,第五教区与第六教区的交界线附近。
他们一齐步入了只有黄昏的世界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极寂静,既没有苟延残喘的感染者,有没有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死寂之徒,便是连那些乌黑凝结的血液都不见了踪影,一切都干干净净的,第六教区像是从未有过「黄昏绝唱」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样的违和,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想要看看那后招是什么,这时候的氛围紧绷,众人的神经也紧张极了,不敢松懈,就正像一根刚刚好达到弹性限度最大极限的弹簧,若有什么外力拉扯,弹簧也就再也恢复不了原本的样子。
“好了,都放松点吧·”恩熙·洛提莰突然出声,令在场人都是一惊,还好他嗓音轻柔,又有外泄的圣光力量的保护稳住了他们的情绪,因而众人也只是顺着他的意思松懈,而不是走向另一个极端。
“隐匿在黑暗处的敌人如此小心谨慎,只怕是会一直等待着直到我们有破绽出现才会开始行动吧·”恩熙笑了笑,端是一派云淡风轻,已经摸清楚了敌人意图的神色,“它们无知无觉,依靠死寂之气为食,亦不会精疲力竭,与它们打持久战,是为不利。”
“倒不如暂时无视它们、忽视它们的存在,保持我们自己的节奏做事情·但需要时刻谨记,不要掉以轻心·”·“是的,陛下·”众人摆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恩熙朝惩戒骑士们招了招手:“过来,我麾下的强大的骑士们,若我预计不错的话,在我施展法术之后,将会有一大群的污秽之物前来攻击,届时便需要你们的力量了。”
惩戒骑士们一脸正直凛然:“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誓死悍卫您的荣光”·他们的眼中是热切的渴望,既渴望教皇的赏识,又渴望一场畅快淋漓的血战,又或者是在渴望别的什么……·恩熙·洛提莰没有说破,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鼓励与信赖的笑容。
而后,他的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两眼小森唯后,便将视线定格在了小林湘子身上··“小林副主教,也请你这个时候放下私人恩怨,助我渡过难关·”·小林湘子:“陛下,您的意思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恩熙依旧是笑着,他就像是个笑面瘫,无论何时都维持着教皇专属的微笑,却并不妨碍他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与看法··这下子小林湘子是百分之一百能够确定,恩熙·洛提莰已经清楚了她主人的计划,并且说不准已经有了防备的策略·人造人少女惊骇地望向恩熙·洛提莰,张口欲言,可恩熙·洛提莰并没有理会她。
他向前迈了好几步,寻找了个合适的方位出来,握紧手中的权杖,以一种源自亘古的韵律杖尾点地,一下又一下,与此同时,教皇陛下向前伸出了另一只空余的手,不断上下跃动翻飞出奇妙的手势。
有时候速度快得只能让人看到上一个动作的残像,有时候又极为缓慢,几乎是隔了三四秒才能打完一个手势,但无论如何,围观的众人们无论如何聚精会神地细看与观察,都是不可能学习得了那一系列的举动的。
——无关乎眼力见识的问题,好似冥冥之中有一道力量,明明上一秒那动作还呈现在视网膜上,下一刻脑子里却早已忘却了具体的结构··随着恩熙在这个时候张口了,他似乎是在低声呢喃着什么法咒,但没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似乎只是无意义的叠音联绵词罢了。
随着他的举动,冠冕上权杖上的欧泊与青金石耀耀生辉,外溢出来的圣光力量汇聚在他的身前,团成一团精粹的光··直到那团光直径有恩熙整个人那么大之后,才停止了汇聚周遭的光明力量。
教皇陛下收了手势,转而用一手托起精纯光球,而后径自往上一抛,那光球伴随着不知几何的初速度直直砸进了昏黄的天幕之中··“pong——”·只听闻宛若火药引爆时的一声巨响,天幕出现了只在脆弱玻璃制品遭受严重打击时才显现的蛛网裂纹,脱落下来几块无形的碎屑,显露出与黄昏的色彩格格不入的蔚蓝。
·顺着破坏的缺口,天幕开始了一尺尺一寸寸的碎裂,直到之后完全破除了「黄昏绝唱」的笼罩··不但如此,那光球击碎了一面角的缺口后,向最中心飞去,抵达了位置后立刻四散成无数的光带,各自向着四面八方。
强强血族传奇·在铺天盖地的白色光华之中,身着繁华服饰的青年遥望着蔚蓝的天幕,无甚感情地平平说道··“「神祈·光」·”·净化的效果十分显著,不但残留的死寂之气一扫而空,只要没有完全堕落成死寂之徒的感染者,全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幸存下来的人们又哭又笑,畅快的大笑与悲哀的嚎鸣交织在一起,连乐章也称不上的混乱音节,杂乱的旋律却叫人不由自主地心酸落泪,欣喜若狂··我虽存活下来,然而我身边的至亲至爱之人已变为神智尽失的怪物,这叫我如何不心痛崩溃然而我尚且能再有一次机会用我的双眼尽收纳这世界的一切真善美,假恶丑,又叫我如何不庆幸后怕·我如今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微笑,为什么而哭泣,只怕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幸存者们大肆发泄自己的情绪,号啕不止,犹带颤音··恩熙感受着这一切,内心不由得有些感慨··身体内部的能量全都被抽空,勉强依靠着权杖才能站稳,手脚虚弱无力,软绵绵的,稍微一动便觉得麻痹至痛。
但是这都没关系··这就是他想要保护的世界啊·这就是人间界啊··他的神情柔和了一瞬后,脸色立马的肃穆,他已经感受到了危险··“惩戒骑士们,小林副主教,小森唯,做好准备。”
“终于是……来了·”·远方突起的死寂之徒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竟将平直的土地震出沙色的尘埃·它们大多实力低微,最强的不超过二阶中等澄澈,胜却数量极多,恩熙他们一方只有七个战斗力,并且还是单体的战斗人员……总体情况并不理想。
“规模真是宏大啊,即便是粗略的一估计,也是成百上千·莫不是……全部的死寂之徒们都朝着这里涌过来了吧”·小森唯:“这不大可能吧,陛下。
我从未听说过死寂之徒有意识尚存·”·“他们当然不能主宰自己的行动,可若是有人背后操纵呢”·恩熙叹了口气,他从衣袖中掏出一枚烟火,扯断了引燃绳上的密闭措施,沾满红磷白磷的绳头一遇到空气便逸散出白烟,不稍一会儿后便有火苗升起,一路烧过了引信,烟花随着内部火药的引燃咻地一声在天际爆炸开来。
这是类似求助的这么一个信号·利用工业与智慧制造的通讯设备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是如今被更加高层次的魔法映衬得落后无用·可一项智慧成果的发明总是会有它独特的用处的,就比如现在。
教皇陛下向他的驻留在沉沦五区的红衣主教们发布集结令,至于会不会来,而来的人有多少,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事情了··惩戒骑士们反应迅速地结阵,首先挥舞着手中的大剑冲入了死寂之徒之中,手起刀落,姿势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花费一点多余的气力,唰唰唰的几下子就清出了一小片的真空地带,但没过多久就被密密麻麻的死寂之徒填满了。
虽然惩戒骑士们个个都英勇异常,却终究敌不过众多的蝼蚁,逐渐的显示出疲倦之态··小森唯手握着银色十字架,将其贴在额前,正中央的宝石宝气闪烁,精神力调动身体内的法力,前方的某一点缓慢汇聚着光明元素,在到达极限的临界点后,猛地化为拖曳着流光带的旋转五芒星,狠狠地击穿死寂之徒的眉心中央,穿透而过,连续地一并击杀了三个直线上的死寂之徒后,才乏力地消散。
她的攻击很有效地驱逐了大批想要围攻过来的敌人,可惜这个招数威力虽然很大,凝聚释放的时间却很久,小森唯在最开始释放了两三次后就放弃了这种攻击方式,转而开始挥打一道道的十字纹章。
这又是她所创造的另一种攻击方式,威力不大,两个纹章才能杀死一名死寂之徒,却又击退的效用··小林湘子这个时候也不好划水叫人——特指小森唯——看出什么不对劲来,她手一翻便掌握两柄水银匕,快速近身攻击。
死去的死寂之徒的尸体越积越多,到处都是,反倒阻碍了他们的行动·敌人的总数却好似没有减少一般,令人心生绝望··“陛下——”·远远的尖利女声传来,死寂之徒们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反而更加猛烈地攻击起来,措不及防之下,有好几名惩戒骑士挂了彩。
“您没事吧——”·恩熙指尖颤动了下,他闭上了眼,俊丽的面庞上浮现出的神色复杂难辨,过后,他从手袖中掏出了一个物什,拍到了权杖上面,那物什与权杖极为切合,像原本就是那之上的某个关键零件。
三人赶了过来,正是最先被派往「黄昏绝唱」的柯蒂亚、修斯和艾弗纳斯··他们身上罩着金色的防护膜,用手中的武器快速杀出了一条血路··柯蒂亚的脚程很快,几分钟后就从天边一际到了这边。
“您无事吧贸贸然地前来此地,我可是十分忧心您的安全啊,陛下~”柯蒂亚眼波流转,斜横了一眼惩戒骑士中的几人,道,“如您一般丰姿卓绝之人,就不该离开教廷啊……您要知道,这世上,人类的嫉妒心理,可是极为可怕的。”
惩戒骑士当中有心生异心者一见到她,手下的动作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随后接收到她的暗示,在割下面前死寂之徒的首级之后,并不收势,反而顺着惯性朝着离身旁最近的战友们攻击。
惩戒骑士们相互间都是最为亲密信任的人,谁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如此信赖的同僚会兵戈相对,被攻击的那位骑士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持刀者,大脑在极度惊诧的情况下一片空白,训练多时的身体反射性地侧身,险而又险地避开了刀芒,刀剑上携带的剑气砸在硬邦邦的盔甲上,迸发出悦耳的金石之音。
恩熙沉下脸来:“我以为,你会更加小心一点的·”·“听你的口气,只怕是识破了我的计划吧呵呵呵,但是没有关系哦,你已经无力更改什么了。”
柯蒂亚媚笑道,自傲极了,“况且即使你没有发觉,我也会在此刻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宁可清醒地死去,也不愿糊涂地苟且’。”
·强强血族传奇·“你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吗”·柯蒂亚:“你已经无力回天·”·恩熙·洛提莰道:“你再仔细看一看。”
柯蒂亚:“”·她转过头来,却发现惩戒骑士那边的举动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顺利,究其原因,竟是沉默寡言的黑发少年手持透明双剑,正在一一击杀那些背叛了的骑士们。
“修亚斯,你还在那里干等什么”柯蒂亚回头朝她的同伙吼道,“你想要任务失败吗看看你现在拖拖拉拉的,像个什么样子”·“任务失败”修亚斯摇了摇头,外在形象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的他举起自己的武器毫不费劲,他轻柔地笑了笑,加入了艾弗纳斯那边的战斗,“我想你大概是搞错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任务失败呢”·柯蒂亚危险地眯起眼眸:“你是想要成为背叛者吗”·“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修亚斯看起来十分惊讶,他边说着,边与艾弗纳斯联手,将反叛的两位惩戒骑士镇压了下来,手起刀落,背叛者的头颅咕噜噜在地面滚动,“我可是……从来都没有向逆卷透吾宣誓效忠过的啊。”
“从始至终,我所效命的对象,就是陛下啊,恩熙·洛提莰陛下·”·“我可不像你,在对逆卷透吾表忠心时,还一边把情报泄露给坎提拉·西恩。
——嘛,虽然我也不清楚,那些情报到底是真是假·”·柯蒂亚扭曲了脸庞,她愤怒地吼叫了一声,尖利的嗓音划破天际·她丢弃了手上象征圣洁的权杖,浑身涌动的魔压撕破了红色的主教服,双手的指甲暴涨,虽然脸依旧还是美艳无比,但整个人都变得不一般了。
艾弗纳斯与修亚斯对视了一眼,前者后退了一步与剩下的惩戒骑士们共同对敌,后者则向前跨了一个大步,刚好挡在柯蒂亚的面前··“是我看走眼了,魅魔。”
恩熙问,“教廷里还有你们的同僚吗……回答我”他硬气地命令式的说道··“啊,谁知道呢”柯蒂亚草草答了一句后,面向修亚斯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来吧,我也想要知道,彼此之间的实力差了多少。”
恩熙观察着局面,死寂之徒现有惩戒骑士和艾弗纳斯几人抵抗着,暂时还不会出太大的乱子;柯蒂亚柯蒂亚的反叛计划看起来是被压制住了,可他的内心总有点不安的感觉。
还遗漏了谁·耳畔边有呼啸的破空之声,恩熙向后退了一步,侧头回望,只见橙衣副主教小林湘子手持着水银匕,以一种酷炫的高难度姿势停留在半空中,看她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动作,便知道刚刚的偷袭者是谁。
不,还有一个·敏锐地感知到有不正常的圣光元素汇聚,恩熙不动声色,架起权杖往身后一抵挡,光元素的攻击立马消散在了变换成巨大十字架形态的权杖之上。
“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已经舍弃了光明正大的美德,亚哲·”·生有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显得老的红衣主教亚哲,从西南角的房子后边拐了出来,他垂下双手手中握着两把蔷薇花纹的双枪,拇指牢牢扣住按板,稍一用力便可发出一颗威力巨大的灵子弹。
“人总是会变的,恩熙·”亚哲笑眯眯地说到,“我与你是同等岁数的,可你看起来还如同几十年之前一样,年轻俊美;反观我呢,即使天生有一张稚嫩的娃娃脸,又受到圣光的滋润,可近几年来,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我明白了·”恩熙·洛提莰叹息一声,为那终将逝去的不再纯粹的友情而哀悼,“开始吧,让我看一看,你的决心到底有多么的坚定。”
“你一点力量也无,如何承受得住我向你展示的坚定的决心”·“这你就猜错了·”·恩熙侧过身子,露出躲藏在他背后死角的小森唯。
粉发粉眸的少女咧嘴一笑,活泼俏人··“唔……十分感谢您们的教导,亚哲主教,小林副主教·接下来,就请看一看我成长的成果吧·”·她的手中十字架开始亮光,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演越烈,到了最后简直像是一轮红彤彤金灿灿的正午的太阳,亚哲被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举起手挡在自己的眼睛前面,才刚一动作,便觉得浑身一痛,恍惚间眼前有黑气闪过,随后便没了知觉。
魔法人造人的眼睛构造显然比普通人的要好,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森唯的身影,寻找着破绽的出现,极致的光辉没在她的视网膜上遗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精彩画面··她警惕着,防备着,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前方,因而忽略了来自身边的危险。
陡然间一种汗毛直立的感觉袭上心头,这种感觉的根源源自身旁·她回头一看,只见亚哲主教木着一张脸,却举起了右手的枪械,那蔷薇枪支已经上了保险栓,亚哲准星瞄准了人造人少女的喉咙,拇指微动,按下了按扣。
“pong——”·硝烟散去··于是争斗的号角就此终结··————·“昴君,真是多亏了你的傀儡控制法术,才能这么快就结束了这一场无聊的战斗。”
————· ·☆、第二十六柄剑· ·“……就是这样,柯蒂亚主教她似乎完全没有预料过自己会失败一样,当硝烟散去,露出站立着的我和陛下两个人,以及躺在地上的亚哲主教,小林副主教时,那瞬间的表情真是让我忍不住就在下一秒笑了出来啦,哈哈。
,你都不知道哦,她整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表情诡异的程度让我担心她会不会就此气急攻心,就像是我们到了暮年的老人一样中风呢·”·“当然啦,我知道魔界的生物们神经都不会那么脆弱的——抱歉,昴君,我不知在说你。”
小森唯夸张地描述着描述着当时的情形,“哎呀呀,真是可惜,白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了·”·强强血族传奇·“她可真是天真啊,竟然都没想过暴露了全盘计划后,将要面对的后果到底是怎么样的 。
陛下也是个聪明人,有胆子实施反-插-间谍的办法,柯蒂亚果真是十分信任她的‘队友’啊,在刑室里彼此见面后,竟然诧异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晕了过去呢·”·已经回到魔界稳坐幕后主使的位置,昴一手撑着脸蛋,另一只手随便地放到扶手上,他看着面前投影出来的人类少女喋喋不休的模样,状若十分疲倦地半垂下眼帘,声音平平。
“你很开心,小森唯·”昴的口气不带一丁点儿的感□□彩,他抬起头来,很仔细地扫了眼小森唯的面部,观察她细微之处的感□□彩,又一次笃定地说道,“你很开心。”
“昴君的这番话说的好奇怪,难道我不应该开心”小森唯蹙了蹙眉,似乎极为不解,“难不成你觉得人哭丧着一张脸比微笑着更加好看吗”·昴:“你的反应也很古怪,为什么要这么激烈地反驳我说的话呢”·他的语气依旧淡淡,乍一听还有一种轻声细语的错觉,却让元气的少女一下子僵住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道:“我当然是开心的啊,为什么要不开心呢”·她的情绪低落了一瞬,再抬头时,笑着带过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
昴君,十分感谢你的帮忙,陛下安全无误地回到了教廷离去,因为柯蒂亚和小林副主教的背叛,一下子空出了两个位置来·陛下有意让我代替柯蒂亚的位置,继续着‘唯一的女性红衣大主教的名头’ ,只是我现在的资历和实力都不大达标,就先由艾弗纳斯桑先做着那份工作——哦,艾弗纳斯桑就是以前的我的同事,我们两个都曾在小林副主教手下办过事的。”
“嗯,所以啊,昴君,如果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话,请不要客气地向我要求吧我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她这么郑重其事地说着,像是怕面前这个冷酷的吸血鬼青年不去找她帮忙一样,怪异的急切。
“小森唯,你很开心·”·小森唯:“是的·我为什么要难过呢”·“嗯·”昴于是点点头,看了小森唯几秒后,忽然别过了脸看向别处。
小森唯晓得昴这时在送客的意思,善解人意地关了通讯的魔法··魔法星阵在眼前闪了闪,消散在空中,小森唯原地呆怔了一会儿,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他们像在打哑谜,一人无声地说着谜题,一人无声地道出谜底,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思想却能重合到一处。
过了好十几年后,恩熙·洛提莰退位了,被推举上教皇这个位置的小森唯再想起这时候的情景,也不禁暗自叹息一声,言道昴依旧看透了一切··那时候恰逢自己得知了父亲,小森目长与教廷一系列的纷争,正处于心情极度抑郁的时候,又加上目睹了柯蒂亚生生被光明元素折磨至死的模样,更是雪上加霜。
她其实心里面是明白,教皇陛下忽然不复以往的温和手段,如此残忍地折磨的真相的·只是为了逼他们用掉血盟令,削弱他们的整体实力,竟然就让那么多无辜无知觉的人死去,不单单只是陛下,就连她也恨不得将罪魁祸首挫骨扬灰。
但柯蒂亚的嘴巴实在是太严实了,知道她断气的那一刻,都没有透露出幕后黑手,最后也只能这么泄愤了··但心里明白是明白,亲眼看到那个场景,就不同了·从未接触黑暗这么深的人类少女终于是噩梦乃至失眠了。
差一点儿就患上抑郁症,她只能用元气满满的微笑隐藏自己··谁知道昴君还是这么眼尖,一下子就看穿了··但还是多谢了他没有戳穿,果然啊,昴君是个好人呢。
这么想着的女教皇,在昴让她将教廷中几位红衣大主教派到魔界,随他一起攻打屋维之时,大手一挥,轻易地允许了··如果昴知道这位‘新娘’内心里是这么看他的话,也只会嗤笑一声,默默在内心想道,人类有一个通病,就是想太多。
或者说是,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他是看出来了小森唯心理有问题,可一个人类罢了,关他什么事呢他可没功夫去充当一个陷入泥潭的少女的心灵导师,因为眼前就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
“是冰意龙蛇很棘手吗,霜冻之地竟然还没有拿下·”昴看着平铺的势力范围图册,手指敲打着桌面,疑道,“即便是没有找到它的缺点破绽,这段日子也足够我们强攻下来了,既然如此,为何还不归来”·埃斯利摇了摇头:“不,事实上早在昴你回来的一个月之前,冰意龙蛇就已经被斩杀了。
几位大将挑了个时间段,趁着那冰意龙蛇休眠之时,挑了它的老窝,一并杀之·”·“那么为何……”·“然而在战斗结束后,却遭受到了意外。”
埃斯利施法具现出了霜冻之地全副的横截面图,指着其中的一根冰柱说道,“冰意龙蛇的身体过于庞大,它死之时身躯倾倒下来,压碎了其中的一根冰柱,不料那根冰柱下方竟然是寒冽之风的源头。”
昴侧着头细想了下:“寒冽之风……我记得它只会对三阶以下的人造成影响·”·“你说的是原本霜冻之地的寒冽之风·冰意龙蛇之所以居住在那里,就是因为有这股寒冽之风的源头。
它诞生的时间不比我们早多少,一百年都不知道有无,现在实力达到了四阶,就是靠吸收时不时泄露出来的寒冽之气·”·寒冽之风是天地造化所形成的,可以说没有寒冽之风,就没有霜冻之地的存在,那些遍布整个地域范围的雪棱花与冰锥柱,全是经年累月的风霜堆积。
“他们被困在霜冻之地了吗”·“……唔,也可以这样说吧,他们现在其实并没有离开霜冻之地的范围,只是被卷进了寒冽之风的风眼里面,也就是霜冻之地埋藏于地底的更深一层的腹地之中。”
也就是说,完全隔绝的意思·强强血族传奇·昴并不担心自家兄长们的生存能力,只要有修和怜司这两个哥哥的存在,他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了——再怎么样,在怜司的管理之下,那三个熊孩子也不能把自己给作死了。
至于无神家族的几位……他们家的顶梁柱可不像修一样,毫无威严可言呢··他们是能走出来的,只是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已··昴想了想,问道:“能联系上吗”·“目前仍然在尝试。
那里浓厚的冰元素粘稠至极,大大阻挠了通讯星阵的魔法波动传递·”·埃斯利这么说着,下一秒就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兹兹——”·像是老旧破败的收音机没了电,抑或是信号不好所发出的声响。
昴看了看慢慢浮现出来的魔法星阵,转过头不含任何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是能通讯联络了·”·埃斯利:“……”·埃斯利:为什么要特意看我一眼啊昴我感觉自己受到十分严重的嘲讽和鄙视啊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而已,我一直以来都很尽职尽责你不是知道的吗·那通讯星阵逐渐平稳了,就显示出了另一边的景象来。
首先见到的人是礼人和奏人··奏人一只手拉扯着熊娃娃泰迪的手,另一只手举到胸前,有法阵的光芒缠绕其上,显然就是由他主持着这个法阵的运行·他咬着嘴唇,又软又萌地看着法阵对面昴的身影,看起来倒真是天真烂漫得可爱。
“昴酱~许久不见了哦,哥哥我真是超级超级思恋你的哟……”礼人眼睛亮闪闪的,嘴角歪出一抹既像是调戏又像是玩味的古怪微笑出来,语气轻佻,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温言软语的呢喃,“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呢,哥哥我的心被你伤到了,需要你给我一个甜蜜的亲吻才能重新振作起来……”·他舔了舔唇,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一样,邪气地笑了起来。
昴默默地看着他说完话,还没开口,就被一个人抢白了,那显然是极为注重外在形象与素质修养的怜司··“不要有事没事上人间界的论坛上面浪,就算要浪也不要在外人面前浪。”
怜司扶额道··埃斯利: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怎么,你嫉妒了”逆卷·绅士先生·礼人挑衅地说道,“怕被我丢下吗还是说吃醋了呢没关系哟,想要的话就要说出来啊,如果你不说出来憋在心底里的话,谁会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上,冲着你我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份上,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哟·”·修挤开了霸占着前排位置又争吵起来的怜司和礼人,平平地叨唠了一句“真是够了,幼稚”后,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情。
“昴,你已经从埃斯利那里知道了全部,对吧·那么我就不废话了,这里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决策·”·“我们已经抵达了霜冻之地的最深处,这里有一座被封印的行宫。”
——去,还是不去·修这样问道·· ·☆、第二十七柄剑· ·透过魔法屏幕,昴和埃斯利可以模糊地看到,袖手之所指的地方有一座构造宏大的建筑物,但由于阻隔限制的缘故,只能看清是冰蓝色的一团。
“嗯你们这个表情……”他蹙了蹙眉,又回头望了眼行宫的方向,“是看不清楚吗”·修拉着屏幕又往那边靠近了一些,却没料到投影出来的魔法屏幕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昴也有些愣住,待看到埃斯利投过来的眼神时,细想了下,明悟道:“看来是有特殊的禁忌,从而阻隔了魔法的链接·”·“昴,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白发红眸的青年撑着脑袋侧头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到嘴里,狠狠一咬,白皙的指头裂开一条咬痕,里头有血渗出。
由于吸血鬼自身的种族特性,很快便愈合了,但是出血量还不够··他又重复咬了两次,尖尖的雪白的獠牙在指尖上稍稍用力,造成一个圆形的伤痕,那种痛感并不强烈,就像是体检时医生为了抽取血液样本而扎手指的那种疼痛等级一样,只是出血量还是太少了,愈合的速度过快,完全达成不了所需要的剂量,昴舔了舔那根收了两次伤的手指,将目标转移到了虎口以及手腕脉搏处。
白发红眸的青年暴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色-气值MAX的自觉·每一次咬破自己的手,总是要伸出红艳艳的舌头舔一舔下口处··惨白的肤色,红的舌头,粉白的嘴唇,禁欲的面容,冰山的气质。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取血行为,昴做出来却有种奇异的暗示意味,哪怕是最老练,流连于花草之中多时之人,也会忍不住为了这股邪意的氛围而脸红心跳,面红耳赤··看着看着,站在一边等待的埃斯利不由得眼神飘忽起来。
昴,这种事情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啊难道你没有一点羞耻感的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昴操纵着抽取出的血液,使它们聚集成婴孩的拳头那么大,而后扩散开来,拉成一层薄薄的血幕,“你在想些什么东西,埃斯利。”
埃斯利闻言,才惊觉自己竟无意之中将脑内活动的话语说了出来,细细观察了一番昴的神色后,虽然他表面上没有表露任何的不满,但直觉告诉埃斯利,白发青年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忙讪讪转移话题道:“你在做什么”·“一个简单的血缘魔法罢了,也只在这个时候才派得上用场。”
他张口启唇,发出几个音节晦涩难辨的字词来,埃斯利侧耳听了听,那并不是魔界通用的语言,也不是他所熟悉的语种··大概是现已失传的高逼格的上古魔界语、精灵语吧。
埃斯利猜测··强强血族传奇·昴吐露出的那几个音节溶于空气,从喉咙处发出的特殊震动与周围的元素发生某些奇妙的共鸣以及化学反应,变有钱金色的,宛若一朵朵花盛开的模样的符文浮现,围绕着血幕的四个边角贴了上去,而后定格。
符文与符文之间产生了不同寻常的魔法波动,不过十几秒钟之后,血幕中就显现出清晰的图像来··正是深入霜冻之地腹地的几位吸血鬼们··对面的人显然也很诧异,奏人往这里瞄了一眼,默默散了手上已经准备好了的魔法星阵。
“哎呀~真是厉害呢,图像显示很清晰哟,”礼人用手指挠了挠侧脸颊,“昴酱真是全才一样的人呢,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你——解决不了的呢……”·“这个血缘魔法可保证通讯的正常,不必要在担忧限制的阻碍,只是可视范围仅限于你们身边。”
绫人:“全部人”·昴答道:“只有你们·”·“哼……”绫人哼笑了声,不再说话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所谓的血缘魔法,之所以得以实现,全有赖于他们共同的父亲大人,逆卷透吾·只是这名提供了全身一半的共同血液的爸爸,并不受他的儿子们的待见。
·当然,逆卷透吾也不在乎他们对他的看法就是了··“行宫的外貌如何”昴委婉地提醒道··并不是他又以貌取人的恶劣习性,觉着若是外表简陋的地方就不必要去探查了,而是行宫的结构一般彰显其主人的品位与德兴,第一眼的影响有时候也能吐露出许多隐蔽的消息。
怜司走到行宫前五十米就停下了,他的语气淡淡,叫人分不清是喜是怒··“不能够在前进一步了,这里有结界,一旦进入,就只能走到底·”·“足够了。”
昴道,他眯眼瞧着那行宫的外貌,总算是能瞧出一丝半点儿的模样了··那行宫规格不大,唯一的亮点是由冰雪棱锥堆砌而成,通灵剔透,应该称作是透明的,却分明叫人窥探不了里面的情景;但风景却是秀丽的,有一圈不结冰的流水潺潺伴绕,水面上盛开着摇曳的十二瓣冰晶莲;行宫前有座全透明的冰雕拱桥,桥面两侧雕刻着鱼戏莲叶中图,拱桥横宽仅能叫一人悠闲踱步而过,再多一人,便显得拥挤不堪。
“做出选择吧,昴·”·昴从行宫翘跃犹如展翅高飞的雀鸟檐角上扫过,心中已经有了断决:“留一位……修,你前去吧·”·“唉……真是失望呢,到头来竟然选择了这个废材大哥,真是好失望啊……”礼人一脸不开心,嘴上说着却是等着看好戏的趣味,“礼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受到伤害了呢……”他双手举至胸前做西子捧心状,尽管没有人欣赏,也一个人很开心地在自娱自乐,“不管啦不管啦,回去之后礼人需要一个美~妙~的~夜~晚~来安抚我受伤的小心灵。”
奏人将脸埋在泰迪熊的身体上,嘟嘟囔囔模糊不清地吐字:“离奏人远一点,变态的家伙”·“昴阁下,那么,我们的任务呢”无神琉辉一只手抚摸着无神梓的脑袋,语气诚恳道。
“你们继续找到离开的方法·”昴说完,便意示修可以行动了··修叹了口气,看上去极为不情愿,踩着像是完全没有清醒的深浅不一的步子跨过了五十米的界限。
行宫的结界果然是不同反响的,具体的表现就在于血幕的投影有一瞬间的影像消失,但最后还是稳定下来了··修伸手捂了捂脸,再放下时,虽然精神头还是不高,却没了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仿佛时刻千斤重的眼皮子底下,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泛着警惕的光芒。
他们一路顺顺畅畅地走进了行宫,奇异地没有任何袭击,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履行,心情放松之下,也不需要担心会有暗处潜伏的危险··仿佛本来这个行宫就该是如此安全无害,不存在什么谋害,只是个单纯用作观赏风景,偶尔休憩的玩乐之地。
他们一路走到行宫之中,一踏入正殿修还十分有危机感地在手里捏了个防御魔法星阵,只是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空荡无人而显得冷清的宫殿仿佛正在嘲笑两个紧张过度的神经质吸血鬼。
修想了想,感知了下周围,缓缓舒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而直觉告诉他,这里没有危险··行宫内部占地约有一百平方米的样子,分设了一间厨房、两间卧室、一间贮存室。
厨房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有一些寻常的蔬菜瓜果,只是全都被封冻成冰雕;两间卧室摆了一应俱全的床上用品,一盏魔法灯具;贮存室中放了好几个宝箱,以及一橱窗的魔法武器。
修一一打开宝箱,发现里面有一箱子的通用钱币,从最小面值道最大面值都有;另有两箱全是高纯度的魔晶··昴看着周围的摆设,想着刚刚见到的结构设计,若有所思。
他们继续勘察着,最后只寻到了一个特殊的,内部设置了传送阵的房间··那个传送阵上纹刻的符文暗淡,显是长久失了魔力供应所致,但并没有完全荒废掉——也就是说,还能正常运作。
那传送阵上的符文有太多深奥的物质原理公式了,昴只能勉强从中辨析出最浅显的那个原理公式出来··“这显然是个单向的传送阵,可阵眼并不设置在这里……这个传送阵是被动启动的……”昴喃喃自语着,陷入了沉思,“与这个行宫有什么关联之处……”·修凝神听了听昴的推算过程,嗯,完全听不懂。
他顶着一张生无可恋脸继续在行宫里游荡,只是在没有收获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昴从推理中回过神来,吩咐道:“修,再去一趟传送阵那儿,我需要记录下法阵的构造以及其中的原理公式。”
白发红眸的青年手上悬着临摹下来的法阵,回过头对埃斯利道··强强血族传奇·“这段时间又要麻烦你管理了,埃斯利,我的好友·”·“昴你打算破译这个法阵吗”·昴点了点头:“是的。
我总有感觉这个地方很重要——并不仅限于对我们而言·”·行宫外有冰晶莲,行宫内有钱币魔晶魔法武器,简直就是一个设备完好的避难所·· ·☆、第二十八柄剑· ·怜司他们在另一条道路上推行得并不怎么顺畅。
要说是有生命危险,也还不至于,主要是这条路上被设置下了层层叠加的魔法星阵,要想破除它们,对于这几只吸血鬼而言,很有难度··当然他们也曾想过暴力拆除,这可行吗当然可行,然而经过法术水平最高的奏人判断来看,这些星阵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环至少串联起了上百个星阵——这还只是保守的估计,如果他们在拆除的过程中手一抖,或者稍微的一分神,就有可能引起连锁爆破反应,连番轰炸过后,还有没有全尸留着还是个问题。
这就意味着,除非有高超的控制手段强制拆除,否则就只能从核心着手··他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悬崖峭壁,没有铁索连环,两岸距离十分的遥远,即便是从这一头远望对面,也能看得见冰渊下翻滚的飘渺云烟,还有冰壁表面优美的暗蓝,覆盖在纯冰晶之上的雪白冰屑。
四面八方涌来的寒冷侵袭着他们的身体,即便是强悍如四阶的体质,也禁不住过长时间待在此清幽之地··怜司一行人停在悬崖边上,没有动弹··他们已经被坑了好几回了。
像是前方明明有一根巨大无比的石柱子,却因为被魔法星阵迷蒙了眼,错以为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从而直直撞上去,还是依靠其他人的提醒才醒悟起来;又比如说,走空对浮桩时,前面一格分明是漂浮的可落脚之地,跳过去却是一脚踏空,多亏了身后的怜司手疾眼快甩出鞭子缠住腰肢,才没有凄惨地掉下去落得个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下场。
·无法分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又加之没有类似昴的可勘破一切迷障的真实之眼的器物,能顺顺利利到达这里,也是蛮拼的··“奏人,你没有办法吗”怜司皱着眉头问。
奏人:“奏人可不懂这些哦,所以即便是你们个个都摆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出来,我也满足不了你们啊……”·绫人烦躁地踢着路面上的一块碎冰子儿,不满地道:“你不是很擅长这个的吗”他始终是记着的,昴曾经亲口说过,在星阵上面的天赋,他比不上奏人。
“奏人擅长的是法术,”怜司按了按太阳穴,主动给绫人讲解道,“而现在让我们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这东西,就叫做阵法·”·“是的哟是的哟,无知的绫人酱,你清晰它们之间的区别吗”礼人挨近绫人,一手圈住了他的脖子,笑得很是和善。
没等绫人回话,他自己就说道:“哦,抱歉啊绫人酱,我都忘记了,你那空空的脑袋里,除了电子竞技和本能直觉以外,根本就什么东西也没剩下吧·”·“呵。”
绫人没有挣脱礼人的亲密行为,他转过头,朝礼人温柔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好牙,以及比常人略长的尖尖虎牙,倒是没有控制着伸出獠牙出来,“你以为本大爷像你这样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挑衅技术还是没有变过,还是那么烂,那么倒人胃口,真是让人糟心。”
无神家族的几位站在旁边围观··无神悠真:“哎呀呀,真是有趣啊·”·无神皓:“总是这么有趣呢,不管看多少次·”·无神悠真:“他们演出得十分之好,让人百看不厌,怎么样也不会腻味,这边是传说中戏剧的最高境界了吧。”
无神皓:“如果是在人间界当做一位演艺圈子里的小演员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成为新一届的双栖巨星了吧,毕竟他们是那么的有才华·”·无神悠真和无神皓两人一个人一句话互相说着,玩暗讽玩得不亦乐乎。
“梓,你怎么看”无神琉辉浅笑望着兄弟两人耍宝,轻柔地摸了摸无神梓的头··无神梓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到嘴里,不自觉地啃咬着指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眯着眼望了望冰渊底下翻滚的云起雾涌,小小声说道:“我试一试吧。”
他们最近才找回了遗失的记忆,但由于彼此分离了好几十年,避不可免得有些生疏陌生,但是亲人之间的关联系是奇妙的,不过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们就恢复了亲密的关系,甚至因为距离曾有过拉远,反而是更加亲近了。
“因为虽然是魔法星阵组成,但运转的方式本质上其实是异于一贯使用的法术,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能百分百勘破·”·无神梓说着,很忐忑地缠紧手臂上的白绷带,叫那几近透明的雪白手臂变得更加苍白无力。
“所以呀,如果失败了的话……就鞭打我吧·不能完成任务的孩子不是好孩子,是需要惩罚的……呐”·小个子的黑发吸血鬼抬起头,目光中竟带了些期待的渴盼。
无神琉辉只是笑:“啊,加油哦,梓·哥哥相信你·”·礼人闭着一只眼望了过来,他与无神琉辉搭话,语气中是潜藏不了的好奇:“琉辉酱~你们,想到法子了吗”·无神琉辉点了点头,脸上带笑。
无神梓看起来很是紧张·他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事件一样,一脸庄重严肃地解开了身上缠绕的所有绷带·这些绷带有的已经泛起了时间的黄色,有些却是洁白如雪的,更有些充满了洗不去的乌黑与血斑。
解下来的绷带数量惊人,一叠绕着一叠··只怕是人类医院中的重度烧伤患者也没有这么多吧礼人恶意地猜测··无神梓原本被绷带包裹的肌肤-裸-露出来,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有一些明显还是很新鲜,伤口处还渗出些微的血丝;而有一些则是结了暗褐色的血痂,离痊愈只剩下很少的时间了;还有的是伤口崩裂,血痂从中间裂断,视觉效果触目惊心。
强强血族传奇·怜司:“……”·他望着伤痕累累的无神梓,沉默了··没有想到,一副老好人模样,摆明活不长的无神琉辉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虽然平时他们相互之间(主要是昴)也会有些小打小闹的误伤,但也没至于虐打到这个地步吧上市到不是很严重,但再怎么说,无神家族偌大一个世家,也不会缺钱到买不去要高的地步吧这种即使是吸血鬼的体质也治愈不了的伤势,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啊……·俗话说有对比才能产生美,自己脑内活动了一番后,怜司忽然觉得还是自家的昴比较好一点。
“请不要用牲畜的眼神看待我,”无神琉辉道,“这不过是舍弟的小小爱好罢了·”·牲畜的眼神怜司总觉得他的用词有些不对劲,他又望了望一脸温和笑的无神琉辉,顿了顿,开口道:“并不用转成解释给我听,无神琉辉阁下,这是您们彼此间的事宜,我们无权过问。”
“哎呀呀,只是如果你们戴上有色眼镜的话,就很难再摘下来了啦,这可是会让我困扰好久的呢·”·在怜司和无神琉辉两人相互暗暗较劲之时,无神梓开始了他的破解行动。
他从手袖中摸出两柄刀尖锋芒雪亮的匕首,用魔力操纵着往自己的两只手内侧的动脉分别扎下去,那深度还不浅,直接没过了刀尖往上一厘米,涓涓细流似的血便流了下来,一直滴落到地面上;而由于武器还扎在伤口处,所以一直没有愈合。
他似乎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待到觉着差不多了后,舔干净匕首上的血液收回了手袖之中,而地面上全由他的血组成了一个三圈环绕交错的奇异魔法星阵··无神梓手一翻,从自己的异空间中抽取出六柄各自缠绕着森冷火焰的细长剑出来,扔到了魔法星阵之中。
几乎是在投进去的下一刻,长剑剑身猛地被血色所浸染,那血色蔓延的很快,短短时间内就将剑身全部染成了鲜红·无神梓双手平举在前,打了个繁复神秘的手势,六柄剑于是就接连动作起来。
无神梓手一挥,指挥着六柄剑升空,剑尖分别指向六个不同的方向··绫人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在做什么快停下”绫人大声喝道,“本大爷叫你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绫人的直觉一向挺准,奏人也瞪着大大的黑圆圈眼睛幽幽望着无神琉辉,希望他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神琉辉笑而不语··此时无神梓的法术依然进行到最后的阶段·他轻轻拍了下手掌,就像是在祝贺什么可喜的事情一样,六柄剑便即刻加速分散四面八方,足足延迟了好十几秒时间,才听得到震天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整个空间在碎裂,这重重叠加的魔法星阵的阵法总算是溃败了,只是连续几百个连锁反应触及引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他们几乎就是在目光转回现实的下一秒便被另一组升腾而起的魔法星阵套住,传送到不知几何的地方去了。
稍显破败的冰道中,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处,一个金光闪闪的魔法星阵渐渐暗淡下来·它原来是受到那阵冲击波的能量才得以启动的··唔……怎么回事·意识清醒的一刻,怜司忽然有种情愿就这样昏迷下去就好了的想法。
“你们这群私自闯入宫廷的家伙,有何居心”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大声质问道,随后又不等人答话,强自下了结论,“不管如何,总归是藏有不良心思的。
来人啊,将这群吸血鬼们收押进大牢中去”· ·☆、第二十九柄剑· ·“……谁能给我解释下,现在是怎么回事吗”嫌弃地瞄了眼脏兮兮黑乎乎的池水,抬抬脚,虽然身上穿着一样颜色不容易脏的黑西装,一眼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妥,但怜司还是敏锐地从衣服的表面看出了某些黑褐色的不溶物质,他黑着脸,拒绝去思考这些不溶物质的组成成分以及原本出处。
他晃了晃被锁链锢住的双手,聆听着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的音乐,内心十分之不爽:“这种地方,真是没有存在的理由和意义·”·水牢中空气对流措施做得很好,几乎闻不到什么异味,光线昏暗,隔了几步距离的油灯自小仙子雕塑的手上吐出几晕暗淡黄光,恰好照亮了整座水牢。
兴许是因为这里是囚-禁罪犯的地方,没人来打扫过卫生,流动着银色光芒的奇特墙壁上沾满了不知几何年前几何人物遗留下来的血小板与水的混合物,经过时光的沉淀已然结成一层厚厚的血块。
怜司在进入这个水牢的第一时间就果决地切断了自己的感官嗅觉,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被昴传染得也有一点点洁癖的次男总有种周遭一切污秽的细菌在飘来飘去,心里不舒服导致语气也有点儿冲。
“矫情·”绫人撇了撇嘴,习惯性讽刺道,“不要再挑三拣四的了,与其烦恼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不如像本大爷一样,冷静下来想想这里是哪里,要怎么出去的比较好。”
“并不需要思考哦·”无神琉辉即使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下,依旧能保持微笑,这份从容的定力实在不能不让人佩服,他踢了踢没过膝盖的池水,轻慢地缓声道,“这里就是屋维,而我们刚才降落的地点,就是魔王陛下行宫里的一部分吧。”
绫人:“……”果然不是他的错觉,他就说总感觉无神琉辉怪怪的嘛,字里行间总是有种不经意间的蔑视意味,但从表面上来讲却找不到任何证据,并且还占到了优秀皮囊的便宜,偶尔感官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想太多。
但其实,这个温柔邻家哥哥的吸血鬼却是傲慢着一切事物呢··从另一种情面来讲,跟昴还有五六分相似呢,这种性格··嗯,本大爷发现了真相,这不就说明本大爷其实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嘻哈哈,绫人,好~蠢~”奏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绫人表示,本大爷如此高逼格,从来就不跟智商比自己低的人动怒··强强血族传奇·无神皓:“你们还真是有闲心啊·”·无神皓闭上了一只眼,只余下在黑暗中泛着红光的右眼,这只右眼是他的能力之一,能看穿他人内心的想法——当然是品阶与他相等或以下的人,可以说是逆卷透吾实验改造后的得到的附赠品吧。
此刻他就用着这只眼,直直望向绫人和奏人··“让我听听吧,你们的内心最深处的声音·我看到了……”·奏人:这家伙在干什么奏人不喜欢这家伙,但是他的眼睛可真是漂亮,这种明亮的颜色奏人可是最最最喜欢了……纯正的鲜红色素的眼睛……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挖下来挖下来挖下来奏人找到了最好的替代品呢,那大概,会是自己最为得意的一件作品,毕竟那双眼的神韵是如此的相似与动人……·无神皓:……感觉有点可怕。
异瞳的吸血鬼偶像觉得难以理解逆卷奏人诡异的思路,虽然他自己的思想状态也不怎么正常··他平静地将目光转向了绫人··绫人的心路就更加简单粗暴了:啊啊,这个鬼地方等出去之后一定要毁掉那边的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昴为什么要跟他们联盟……·无神皓:……说实话你也不是个好货色谢谢。
异瞳的吸血鬼偶像再一次觉得,逆卷家族真是个神奇的家族,逆卷家族这一代的六个孩子也很神奇··无神悠真望向无神皓,眼中带着询问··无神皓朝无神悠真摇了摇头。
无神梓只顾着低头呐呐看着平缓流动的黑色池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礼人将各人的神色变化都收纳进眼中,收起了一贯轻浮的神态··他们的四肢和颈项处各有铁箍与锁链纠缠,锁链的一端连接铁箍,另一端隐没时空的尽头,并且还纹刻着禁魔符文,将他们体内的魔力强制压制到初阶初等,即堪堪够不吃饭也能维持生理机能的地步。
大型的魔法是用不上的了,要怎么离开这里礼人想了想,终于从记忆的角落扒拉出一个人出来··人与恶魔的混血,文音··这个属于他们第一任的‘新娘’在五十多年前,‘新兵挑选仪式’的时候就成功通过了后边的试炼,老早就为昴以后的篡位大计打下扎实的基础。
由于最后启用的人物全都是为魔王陛下所用的,自然也是要按照最高级别的不外传的训练方式操-练啦,所以此后过了这么多年,他们都没有听闻到关于她的一点消息··想起来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文音她已经顺利打进坎提拉·西恩的势力范围之内,成了王城中一个巡逻负责的分队小队长,好像是叫这个来着吧礼人记不大清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思考下去,文音毫无疑问是他们一队的,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想到此处,礼人不再犹豫,他猛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在一阵锐利的刺痛过后,逼了一滴舌尖血出来,他含着以魔力包裹的舌尖血,心中默默念着法咒,法咒结束过后,悄而无声地吐了出来,那血珠顺着他的内心所想,飘飘荡荡借着各种黑暗与视线死角,离开了水牢。
礼人在血珠中留有一丝精神力,靠着它来灵活操纵躲避其他巡逻者的视线追捕,兜兜转转饶了好几个弯路后,才撞撞跌跌地出了皇宫··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找文音帮忙,而且也成功地出了皇宫,但现在的问题是,礼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文音在哪里。
整个王都屋维这么大,茫茫的人海之中去搜寻一个行踪不定的恶魔队长……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礼人心中默默地想道,所以说,现在要怎么办·早知道,就不在昴说话的时候神游开小差了。
礼人不开心地撅撅嘴,找好了隐蔽地点就退出了操控,他偏过头来望了望与他一起同甘共苦的兄弟们,抱着一丝希望(其实并没有)地询问道··“文音她在哪个方位”·绫人:“……文音是谁”·怜司一瞬间就明白了礼人的打算,但是很可惜:“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没有使用价值。”
因为,兄弟之中谁都没有留心文音这个人,自然而言地也就包括了她的一切消息··奏人:“奏人好像记得一点点,又好像不是她……”·“不管怎么样,先说出来吧。”
礼人一手扶额,并不抱任何期望地说道··“恩……她好像是个什么什么的巡逻分队的小队长来着,品级很低的呢,好像只负责日常某块小区域的巡逻治安呢……”·“这些我都知道啊,那她是在哪一个地点的”·奏人看着礼人,露出疑惑的神色:“奏人为什么要记这个呢”·“……”礼人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呵·”·一声轻笑回荡在静默的牢室之中,礼人懒懒的抬眼,语气并不是很好的说道··“无神琉辉阁下,有何指教呢”·“指教倒也说不上,只是一番……提示罢了。”
无神琉辉拉了拉末端虚空的锁链,扯出了几段预留的距离·他稍微沉思了下,手指便在虚空中点点画画,不稍几会儿就描绘出一幅平面图的雏形出来·或许是由于时间的缺少吧,整幅图案上很明显的看到一片的区域精细地描画,然而除了此地之外的其他地域,俱都只标显了特别明显的建筑物特征,其他的羊肠小道旮旯犄角,只是泛泛略过。
“就是这里了·”无神琉辉做了个推送的手势,平面图便顺着他的心意送到礼人面前去,他微笑着开口道:“文音阁下巡逻的准确地点——昴阁下先见之明下的产物。”
礼人无视掉无神琉辉最后一句颇具挑衅的话语,他摸着下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幅平面图,半晌都没有说话··强强血族传奇·无神琉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加深:“看不明白吗也对,五十多年前你们几个兄弟就是这样的,除了怜司阁下和……嗯,修阁下……名字是叫这个吧以外,哦,还有昴阁下——以外,都看不懂地图。”
“……”礼人的眼睛从平面图上移了过来,吊着眼角冷冷笑道,“区区不才,没有如你一般超然的渊博学识,然而基本的识图能力却还是有的。”
至于花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去钻研,并不是我的能力有限哦,而是你画的太丑了,我难以分别哪块儿打哪块罢了··“嘎吱——”铁门大开的声音。
“这空寂的牢房,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啊·”狱卒模样的人,双眼蒙着一层玄妙的黑布,头部配饰有两个蓝白色的金属环状增幅器,他的身形被完全掩盖在了坚硬而宽阔的盔甲里面,-裸-露-出来的肌肤不足全身的百分之十,而嗓音又却是雌雄莫辨,很难判断出其人的真实性别。
“你们可真是幸运,团体作案有共犯陪着,空虚极了总算有个人来对话,不用忍受孤独的痛感,倒也不算无趣·瞧啊,俊俏的小伙子们,我又给你们带来了什么”·他的个性似乎也蛮恶趣味的,明明不必要说这么多废话,却偏偏还要讲出来,可能正如他所自述的一样,长年待在荒无人烟的囚室中,导致人格也扭曲了。
“……哦呀呀,仔细看看的话……”狱卒扯了扯手上的锁链,想看看后面跟着的人一个措防不及的踉跄的狼狈模样,但意料之外的没有扯动、他也不多纠结,语气带笑补完了未尽的话语。
“我呀,觉得呀,他好像和你们有几分相似呢·真的不是兄弟吗”·“嗯”·几分相似·怜司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看你的样子,我呀,好像猜对了”·狱卒只露出的下半张脸的嘴角弯起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
“撒,好好享受重聚的欢欣吧·”·“……”·怜司犹豫地喊道:“修”·“啊……是的。”
逆卷家的长男修,缓步走进了水牢之中,昏黄的烛光下他神色萎靡不振,由于向来以随便的态度度日,在脚下淌的水溅上更加往上的、膝盖以上部位的衣料也毫不在意,“真是抱歉啊,我进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着,仿佛在面无表情地嘲讽··“好了,短暂的欢迎致辞结束了,”修转过头,垂下眼帘目光阴郁地望着狱卒,“我说那边那位性别不明的从头到尾都是黑漆漆的人啊,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耳机还给我啊。”
 ·☆、第三十柄剑· ·“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的耳机还给我啊·”·逆卷修又再度地、严肃地、着重地重复了一遍··“你是说这个东西吗”·狱卒像是天生作死的性格作祟,虚虚摸出一副连着MP3的耳机出来,平直地摊放到手心上,手臂朝前平局,像是要递给修一般,脚下却是纹丝不动,就这么平静地维持着这个滑稽可笑的举动。
·他显露出挂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的嘴唇一点点地弯起··“这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吗”·修充耳不闻,依旧执着地道。
“我、的、耳、机·”·他的眼中像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怜司注视着难得强硬起来的修,底垂下的眼帘中一闪而过几分深思熟虑··他记得这个耳塞式耳机的款式,通体是带点儿米色的白,左右耳的耳塞却是红色;性能还算不错,但顶尖的就比不上了,而且由于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的原因,这个五六十多年前的款已经逐渐……不,已经完全out了;更别提内里的金属导线,氧气总是无孔不入的,即便是多么高明的隔绝措施也有实效的一天,而现在明显是到时候了,里面有部分已经氧化完全,连接不通畅,导致左耳的耳塞实际根本就不能使用了。
修不是恋旧的人,但他依旧珍藏着,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赠送者的缘故罢了··黑发黑眼的次子回忆起往事,神色间竟然有些念想,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着,昴在刚刚到达人间界,也即是历练开始的时候,有专门分别送过他们五个人一个纪念品之类的怜司也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十分合适,就比如修的耳机,还有自己的一整套化学实验器具。
不过他也只知道这两种了,一开始是并不在意,也就没有想过相互询问;后来有这个念头了,每个人都掖着藏着,不透露出来了··为什么要送他们礼物呢·而且还是在相互之间感情并没有深厚——至少没有现在亲密,的时候。
这个问题怜司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他唯一能给自己得出的最合乎逻辑与昴的性格的答案,也只能是说——·那时候的昴已经看出兄弟彼此间隔阂,已经在想办法做出弥补了。
怜司一晃神,发觉自己走神走得比较远了,赶忙拉回现实··“你很珍视它呢·我呀,可是很高兴看到这样一幕的哦,有着想要保护的东西,因为这样,所以要更努力更努力地变强,为了守护著自己的心爱的执着的物品。
真是美好的信念,灿烂的道义呢,你说是吧·”狱卒一把抓紧了耳机机线,手上跃动着靛紫色的电花,“每当这时候,我就知道,可供我玩乐的趣物……又多了一个。”
他松开了手,掌心朝下,彻底损坏的耳机就这么随着地球万有引力的作用直直扑通进黝黑的池水之中··修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狠戾了,他天蓝色的眸子深处不祥的红光酝酿成一处不停旋转的漩涡,并且愈来愈激烈,到最后完全覆盖了他的整个瞳孔。
他周身的气息十分压抑,如同一枚时效不定的核导弹,不是哑火自我毁灭,就是宣泄引燃一切全灭,然而引燃的时间又是不定的,或许在下一秒,或许在这一秒,叫人无端徘徊在忐忑胆颤的深渊之中。
强强血族传奇·狱卒并不在乎地笑说:“我呀,最喜欢你这种乖孩子了·”·修赤红着眼目送狱卒离去,垂下了头,不几会儿眼睛就变回了天蓝色,却并没有平复好心绪,周身因愤怒而粘稠恶意的魔压几乎要扭曲时空,怜司看到他旁边的时空出现了几丝细裂的断纹,程度不足以直接破败,于是在时空的自愈能力下又慢慢缝合。
绫人:“好了修,现在,你是不是要好好给本大爷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事情”·修语调平平:“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也就没必要讲了吧。
奏人:“啦啦啦,快点讲给奏人听,奏人听·故事好听的话,奏人会给你无上的报酬·”·礼人:“修酱不用怕被落了面子,即便是嘲笑,我们也不会在暗地里相互讨论,叫你如同一个滑稽的小丑一般,在我们冷眼的漠视与讥笑声中仍然继续着厌烦的表演。”
“啊,真是麻烦·”修道,“既然你们这么要求了,说说也无妨·我和昴进入了的那个冰雕的行宫之中,出乎意料之外的没有任何危险,探查了行宫的布局以及其储存的物品之后,我就离开了行宫,之后就到了这里。”
他简洁的话语并未打消他人的疑惑,于是他不得不再补充说明另一方面的细节··“昴似乎有什么发现,他刻录下了行宫内一处房间中的传送阵·根据宫内的资源分布情况,我猜测应该是一处庇佑所,而既然最后的传送阵通向皇宫……”·修意味深长的敛去最后的话语。
众人都若有所思··一直都胆怯地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无神梓弱弱地开口说道:“请、请问……你们、想好了要什么时候开始行动了么下一次接触说不定是许久之后,亦或是很早之前……真的不快点决定吗”·虽然和奏人一样也很小只,在无神悠真高大的身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娇小,但是无论如何危险性却是与昴同等的,包括敏锐至极的观察力以及IQEQ双满点。
如果不是抓住了无神琉辉的承诺,昴还不能一定担保无神梓能为自己所用··“也是啊,那么就开始吧·”修这么说着··无神悠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犹犹豫豫地蹲下身子,仰望着朝无神梓问道:“梓”·他的脑子比不上聪明人的脑子,顶多只能说智商在及格线以上的位置,但还没到昴啊无神梓啊他们的地步,便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
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因而一向不忌讳别人与自己对比之后而产生优越感的眼神,但现在也不晓得是不是被那群没有兄弟爱的逆卷家的吸血鬼们给感染了,搞得连他都不好意思去请教梓问题。
这可真是让人困扰啊··“悠真,刚刚那个狱卒,我们应该称呼她为文音阁下哦·”·【魔界,无名坟地,骨堡】·埃斯利有些担心··昴已经将自己塞在研究室中好几天了。
每天供应的粮食血液早上放到研究室的门前,第二天早上再送的时候,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虽说研究项目一旦开启,废寝忘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身体内时刻流转的魔力也能保证宿主几月不食而不死。
但‘感情上’这种东西,一般比‘理智上’要实诚得多,也更容易控制住宿主的大脑,支配宿主的思想··埃斯利觉得自己也不例外,他只是个俗人罢了,还没到太上忘情的地步。
他打定主意,钥匙昴在这么废寝忘食下去,他、他即使是冒着重伤的风险,也一定要闯入实验室去,将昴揪……嗯,请出来,盯着他好好吃饭··诶这样说来,也很久没见奈安特了……他去哪儿了·“哒哒哒……”·说曹操曹操就到,埃斯利抬眼望去,一身黑色盔甲战斗服的奈安特脚步踏实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边几本古老页面泛黄的书籍漂浮着,表面找了一层明蓝色的防护薄膜。
魔翼黑龙青年朝埃斯利点点头算是打声招呼后,便直接地走到研究室门前,手放到门把上,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旋一拧,便打开了那扇埃斯利怎么也拧不开的们,走了进去。
埃斯利:……·埃斯利心中有些伤感,就像是最好的朋友抛弃他了,与另一位和他只能说是点头之交的朋友好上了,而自己只能孤零零站在一边看他们一样。
昴现在却没有那么多心思管外界的事物了,不管是被囚在水牢中的,以一种别样的方式打进敌人内部的先锋部队,还是独自在外默默哀怨自己在昴心目中的地位几何的幼时好友埃斯利,都没法顾及。
传送阵上描绘的法纹太过精妙,某些着重的核心符文也不是常见的古魔界文字,而是更加缘故的,具有神性——亦可成为玄性的文字,每一个文字的出现都代表这一种至高的能力,让昴难以解读。
手头上没有任何的资料可用作参考,不得已昴只能让奈安特去一趟人间界以及魔界两家的古堡主家搜罗藏书,寻找到相应的翻译与典籍··在奈安特前去的这几日来,他也没有放弃研究,但从无到有的创造却是十分困难,即便找准了开头,后面也有一道道的难题瓶颈在等着他。
但这,不就是开拓的趣味所在吗·花费了两三日将能看得懂的部分解剖完毕后,昴开始了研究员的工作··在面对完全的一无所知时,首先要依赖的,便是天马行空、无边无际的想象力,从一万个绝无可能的荒谬的设想之中,攫取一个最有关联的假设,而后再以其为基础一层层的推进,有时候推理错误了,还要将前头所作的趋于完整的理论推翻重组,之前的努力一切白费。
昴确实是不缺时间的,从宏观来看的话·再不济,他虽不能突破至高的六阶上等纯色,也有一千年的时光等待着他去享用,而如今也只不过是过了五十多六十年罢了,还有九百多年等着他;然而现在处于最紧要关头的时机,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
强强血族传奇·“吾主,听从您的吩咐·”奈安特将书籍放到桌面上,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吾从资料库中大略地翻找了下,搜寻出这么几本书出来。”
“辛苦你了·”昴点了点头,一手翻开了书页,他还来不及吩咐奈安特在他研究的这段时间要做什么事情,便又再次投身于研究之中··奈安特见此,自己摸摸找了个角落蹲下,双手环抱膝盖,歪着头摸摸注视着昴。
虽然没有被安排任务,但他其实内心是有点高兴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主人,逆卷昴了··这使他安心··魔翼黑龙沉默地守护着主人,就像守护了全世界。
 ·☆、第三十一柄剑· ·节点与节点之间以一条由无数小型文字组成的链带接钮,即便是没有魔力供给,字符的链带并不是静止不动的,它们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只是复刻下来的魔法星阵定格在了一个瞬间,导致它不变动罢了。
当然,再复刻下另一种形态的魔法星阵已经不可能了,那么在其他三个部位上,应该还有提示才对··自古魔界至今,驰名的,不驰名的星阵大师不知几何,若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天才阵法师,能够将四个部位的魔法纹路做到无论是符咒的运用与变化的规律都完全不相同的地步……他也只能甘拜下风了。
在纹路的绘制上卡了整整一天的昴如此推敲道··不过呢,能够被用来制成符咒的文字是特殊而稀少的,一般而言很难被创新,所以这种顾虑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
白发的青年暴君操纵着投影魔法,一点一点很是艰难地解读着文字··“ki、li、yi……”·耐心如昴,在此刻也不得不烦躁地叹气,苦恼地挠挠头,也不顾一点儿形象,只想将面前散落在桌面上的几叠草稿纸拿手扫落在地,亦或是撕碎成一块块粗细不一的碎纸片,包在手心里,向上一抛,形成一场拟真的雪景。
“啊,糟糕糟糕·”昴捂着额角,用一种十分懊恼的语气吐出话来,脸上却是一副平淡无奇的模样,“不能再想下去了,如果真的付诸行动的话就不妙了。”
这么说着,他双脚踩地向前一顶,靠着反作用力使椅子与桌子拉开一定的距离,随后站立起来走到唯一的床边,伸手用力推开,默默地望着窗外一片贫瘠的景象··昴心里面明白,虽然由于这么多年的修炼,他差不多已经做到心如止水,不轻易为外物所动弹的地步了,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做不到太上忘情的地步,而本质上,他还是很久以前那个脾气有点爆有点躁的孩子,只是学会了无视而已。
当某些不可控制的时候——就比如此时,那种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下来的不耐烦便会窜上心头,生出要将一切都毁灭、撕碎的冲动··每当这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珍贵资料的损毁,他就会这么做,缓解自己的情绪。
……还有好远的一段距离呢·昴喃喃地想着,果然啊,坎提拉·西恩这个庞然大物,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击败的呢··那座冰雕的行宫无疑是王族的避难所,为了逃避追杀,亦或是危难时刻保存血脉,有十分具有先见之明的先代魔王建立的,依靠着无时无刻从霜冻之地地心喷涌而出的寒气,行宫得以长久存在。
建立的时间距离现今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建筑风格比之现在古老不少,在某些细微的角落处,有几丝断裂的冰纹,当然范围很小,不足以倾覆整个行宫,而其表面虽然有缝补的痕迹,却也显得老旧,粗略估计,至少有将近一千年没有人踏足过此地。
它的年份很微妙啊,恰好是在科迪莉亚还是魔王之女那一届,以及上上届魔王的更替的时代··那个交替的过程与如今坎提拉·西恩上位的过程一模一样,而将来,更与他坐上去的方法一样。
不得不说,是个很奇妙的巧合··估计就是这样,因此身为正统王族血脉的庇佑所才从那时起无人问津,消弭于世间了·其触发的开口本来就是在王宫之中,而触发的办法……谁会傻到将重大秘密透露给仇人呢·说起科迪莉亚……昴这才想起之前在人间界被抽离出小森唯身体中的科迪莉亚出来,他手腕一翻,从自己的异空间中拿出透明的玻璃瓶,瓶中一团灰蒙蒙的雾状物,不停地翻滚着,似是想要凝成一个人形,然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即便是构造好雏形,也不能完美的幻化出来,于是愤愤的,子中心显露出不满的黑色。
灰雾不断撞击玻璃瓶壁,想要和昴说些什么,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昴却并不理会她激动的举动,他垂下眼睑,思虑着什么,脸上表情分毫不显,过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抬起了漂亮的红眸,随手一抛玻璃瓶,那瓶子便稳稳当当落在了奈安特的怀中。
“吾主”奈安特眨着琥珀色的竖瞳,歪了歪头,疑似(无意识)卖萌地道,“赐予吾之物”·“于你有益。”
昴点了点头·毕竟是前任魔王之女的灵魂,时间的培育下储存了足够多的能量,若是其他人的话,啃下这么一块硬骨头怕是很难实现的了,其中还要以防被仍然逗留在灵魂中的神智侵染支配,最后成为其的附庸;但奈安特的话,就不用担心了,他身为魔翼黑龙种族的一员,天生有‘吞噬’特性,在吞吃灵魂的能力上便有加持,更加不容易被支配。
“吾主……”奈安特的神色有些复杂,混杂了喜悦与……某种难以形容的情绪在·他攥紧了手中的玻璃瓶,低声呐呐地开口,“这是您第一次送予吾礼物。”
昴闻言有些惊讶,他细想了下,发觉除了这次以外,自己与奈安特相伴的这么多年间,确实是没有专门赠与过奈安特哪怕一次的礼物··“是我考虑不当之处。”
昴诚恳地道,“那么,奈安特,你有什么想要的”·“吾主,请勿要如此·”奈安特摇了摇头,“您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这是吾所一直坚信的事实,况且,您早已给了吾,吾最渴盼最珍惜的礼物了·”·强强血族传奇·所以,即使往后也没有礼物互相赠送也没关系,因为··“您与吾之间的羁绊,并非依靠‘礼物’如此浅薄之物来维系的。”
(水牢里怜司等五位兄长觉得有些怪异的恶寒·)·我们之间,具有更加深厚的,更加密不可分的,是宛如半身一般的存在··昴罕见的,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种浓烈的情感,几乎要灼伤清淡的接受者··“真是,拿你没办法啊·”·与自家魔宠魔翼黑龙亲亲密密联系了一小段时间的感情,昴又恢复回了研究人员状态。
他并未回到桌前继续钻研,而是趁着这段时间再来理清下思绪,回顾计划以及下一步行事的内容··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修他们应该与文音开始解触了吧·在猜测到并肯定那冰霜的行宫是王族的避难所之后,他就开始与文音联系,叫她想办法混进屋维的王宫之中担任一两个职务,有事没事多去巡逻巡逻。
之后果然是不出他的所料,逆卷家除修外的四个加上无神家的四个再出现时,便是在王宫宫殿之中,恰好就落到了严格遵守昴吩咐的文音的手中··嗯……文音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只是某些时候的某个特别的一时起意而任性妄为的举动,或许会让自家兄弟们辨认出她的存在而增添阻碍。
不过也不会耽误太久,毕竟无神梓,无神琉辉这两个人和文音并未有过交集,身为局外人的他们更容易看穿文音伪装下的真实身份,当他们主动提及疑点之时,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看穿了文音的身份,就要考虑如何一起协助越狱的问题了··这又是一个需要时间的项目了··毕竟文音她只是个小队里的分队副队长而已啊··而要达到释放罪犯,或是领他们放风的地步,至少也要是小队队长啊。
而一般而言,晋升都是靠熬资历熬实力,这种方法又耗时间又耗精力,几乎不作任何考虑,pass;另一种,就是特别的挑战方式了,专门为了年少轻狂,又确实是天资出色的天骄之子准备的了。
那便是相互之间,以职业的位置为赌注的切磋了··嗯,简单粗暴的来说便是——“我们来打一场吧”·他们车轮战的时候会耗费掉不少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他必须要将传送法阵研究透了,并且逆转它成为一个双向的大型传送阵。
还是很紧迫啊··昴这么想着,收回了眺望远方的视线,走回桌前打算继续研究了··一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考··昴有些不悦的皱起双眉,下一刻便舒展放松了,他淡淡地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昴,有两位客人远道而来,他们如今在骨堡大门前静候,一位说是你的盟友;另一位说是为了报恩以及结盟。”
“报恩结盟盟友”昴完全不记得,有那两个人会与这两个词语扯上关系··昴打开门,朝埃斯利询问:“他们的名字是”·“一位是金发的青年,眼睛眯着,自称为与你曾一同同舟共济过,我看不透他的种族,其名为修米诺。”
容貌绮丽的海妖青年一副回忆的模样,“另一位似乎也是同他一样,与你在相同的一段时间内相遇的,有十分显眼的雪白的狐狸耳朵尾巴,估计是兽族中的狐狸分支,就不知道是传说中的青丘九尾,还是珍稀的雪山之狐了,起名为阿西。”
昴在记忆的角落中飞快地搜索着,最后定格在了五十多年前参加过的那一钞新兵挑选仪式’上··“看样子,他们所言不假·是熟人吗”·“不。”
昴摇了摇头,“只是在当时想要同盟,却并不确定的家族的联系纽带罢了·”·埃斯利:“你确实是认识他们的,那么再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扯着优美的嗓子喊了一句,“莱蒙德蒙”·骨堡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青年一少年代表着他们身后的势力,缓步走进了推翻者的总部。
 ·☆、第三十二柄剑· ·“哟,昴君,好久不见了·”修米诺进入骨堡大厅,先是扫视了周围一圈之后,略过了站在门口的海妖青年,没有见到昴的身影,也不多想,大大方方地敞声打了招呼,很有自觉地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修米诺·维诺,此次的前来,是希望昴君还没有忘记五十年前的那一份盟友协约。”
·他讲完了,侧过身来退了一步,离身边的狐耳少年有了一段的距离,显出‘他才是现在的重要人物哟’的意味在里头··“这里是西·南莫,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阿西。
请多指教·”雪白狐耳的少年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看起来仍然没有六十多岁的埃斯利和昴两人成熟,白白净净的脸上一对明亮勾人的招子端是妩媚多情,狐族的天赋魅惑特性在少年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那浑身的气质,真是像极了人间界中某些爱幻想的小女生们塑造千娇百媚的主角时,所滥用的词语。
他简短的介绍完之后,又重新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似乎极为羞涩的模样,身躯却是直挺的,就像千万个倔强坚毅的人一样··埃斯利意识到他们两个人想要宣告的对象并不是他,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挪动脚步离开研究室的门口,露出了被他遮挡住面容的昴,也就是他们所要寻找的正主。
“阿西不用如此谦虚啊,怎么不说说取得的成就呢要知道你可是从小小的一位……”修米诺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眼睛一斜,注意到了目标人物,便更起劲地、像是与最好的朋友分享秘密的孩子一般喜悦而激动地爆料,“不引人注目的少主爬到如今的这个家族继承者,幕后家主的位置,付出了多少的辛酸与血泪,可真是当得你那个闻名魔界的称号——”·强强血族传奇·他张张嘴,就要吐出接下来的几个字,忽而感受到了一种凛冽的杀意,于是果断地闭上了嘴,脸上也显现了戏谑的笑容。
“阿西,很危险呐·对吧,昴君”·也不只是说人很危险,还是事情本身很危险··阿西并不理会他的调笑,说出姗姗来迟的话语。
“禁言·”·他身后的尾巴安安稳稳地垂落到地面上,一簇的蓬松毛绒,像是随身携带的柔软靠座,不知到底有多少条尾巴··昴缄默不语·他仔细打量着这两位有过一面之缘,一次相识的盟友。
修米诺·维诺,与这位维诺家族的青年家主的结交是他的一时兴起,与他们家族签订协约更是一时兴起下的产物,在那次当面的委婉拒绝之后,他就觉得机会渺茫,因而不再重点关注了,没想到修米诺还记得这件事情,并且郑重其事的跑了过来商讨,实在是出乎了昴的意料。
而西·南莫……说实话昴其实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印象,挑选仪式上偶然遇到的一只无知的小狐狸,那时候好像是存了些许利用的心,想通过他打进兽族内部取得联盟的条文,所以才好心出手帮他过了第一个试炼冰雪阶梯,之后就不再有相遇的机会了。
这次前来……所欲为何·看来昴并不清楚,当初那个淡定从容的背影给性子怯懦的狐族少年的心中留下了多大的震撼··“您好,昴大人。”
阿西身体僵硬地走到昴的面前来,就像是亲眼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与他亲密接触的小粉丝一样,激动到不知所措,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他不知不觉中,竟然对昴使用了敬语,“请让我再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一遍。
我名为西·南莫,兽族分支九尾狐,现任一族之长,七尾·若不嫌弃,可称呼我为阿西·”·九尾狐的修炼分支与魔界寻常的修炼方式既有相似之处又有不同的地方,其根源就在于力量的结合体位置有所不同。
如昴那样的,修炼出来的魔力凝结源为魔核,分别位于心脏与脑袋中,而九尾狐——不,应该说是狐族——则不然,他们的魔力凝结源是他们的尾巴,如同星北天狐一般,最后修炼成九尾,就是臻入化境,成就大道。
八十年,七尾,依然是了不起的成绩,毕竟昴记得,在五十多年前的初见,他也只有两条尾巴··“我记得你·”昴点了点头,神色中带了点儿回忆的迷离,“那个时候确实未有想到你今后如此的成就,向你道一声祝贺。”
“谢谢·”西·南莫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一阵激动,起伏的心理活动可用如此的一句话替代··#我家男神向我祝贺唉嘿嘿嘿~\\(≧▽≦)/~#·他们移步走到会议桌前,坐下,面上即可更换了一副严肃的神色。
昴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他的身形瘦削,身体被包裹在一件洁白的衬衣之中,干净如新,整洁稳妥,不管是袖扣还是领扣,全都绑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丝一毫的肌肤,看起来倒仿佛是那些不知世事、娇生惯养、在唾手可得中长大起来的阳春白雪,不事农耕。
然而他周身的气势却是慑人的,面临着他清淡的视线,仿佛任何事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是一种不可描述的威迫的压抑··“你们认清楚了吗,我们现在的处境。”
昴并不急着接受对方二人的投诚,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朝自己的好友招了招手,意示他端来些待客时需要用到的饮品与糕点,“你们确定是真的清楚吗”·修米诺:“昴君,请不要怀疑维诺家族的情报网,在这魔界的各处地方,都存有我们家族的一两个情报员,即便是森严如屋维,也还是有几个消息源的。
你说的、未说的那些顾虑我们俱都一清二楚·”·西·南莫:“这是我本身的意愿·”·“啊,真是坚定的回答·或许你们确实是对我们的情况一清二楚,但还是由我们——这些当事人来为你重新再梳理一遍吧。
你们考虑清楚后,再给出承诺也不迟·”·言外之意便是,即便有无你们二人的支持也无所谓,我有那个自信此战必胜·正因为你们不是必要的,所以不需要担心拒绝了联盟后我会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人。
阿西和修米诺不是蠢人,自然也听得懂昴的暗示,他们彼此互看了一眼,都知晓对方的意思:他们是诚心诚意过来的,既是因为这一份久远的情谊,也的确是十分看好昴他们的作为。
“坎提拉·西恩估计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了,相比再过不久就会派兵出来与我们‘商讨’一番‘如何共建美好魔界’的事情,然而我的麾下将士极其贫乏,仅有我的兄弟们,无神家族的四位,埃斯利,树人和菲莱精灵的领袖,以及一位半恶魔。
然而他们的位置都比较分散·我家的兄弟们和无神家族的四位,半恶魔都在屋维的王宫之中,前二者更是身陷牢狱之灾·”·“这边是我们的短板了。
如何,你们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吗”·阿西与修米诺相视一笑·阿西道:“在我们表态之前,您何不听听我们的分析呢”·“坎提拉·西恩的执政能力毋庸置疑,但近几年来却弄得一些地方怨声载道,究其原因,一切都是他错信了自己的女人,贝贝莉特。
或许他清楚又装作不知道放任事情的发展,又或许他不清楚其中错综复杂的原因,亦或者他不愿意相信那个通明的理由·”·“哦”昴侥有兴趣地问道,“这听起来像是一件陈年旧事。”
“不错·在他尚未登上魔王之位,却仍然实力强大前,曾将一个种族‘杀’得几近灭绝·”·“几近”昴一针见血道。
“是的,几近·”·修米诺:“就由我来讲吧·这件事情在与这个种族交好的那几个家族内部早已是耳熟能详的故事了,其中就有一个是青牙家族。”
“青牙家族呵,”修米诺嘴角弯了弯,“早在三十四年就该叫维诺家族了·”·强强血族传奇·这个种族有个很奇怪的特性,他们居住在荒芜的大地之底,像这里的无名坟地一样的区域,喜欢露天居住。
而每逢独星之日到来,便会陷入昏顿的睡眠之中,宛若死去,没有警惕性,即便是三岁的无知稚儿,也可手拿一柄小匕首,扎进他们的胸膛之中至他们于死地,直到下一个独星之日醒来,就会有或多或少的收获。
但那时候的坎提拉·西恩并不清楚··他在某一日闯入了这个种族的领地之中,并且没有惊动任何一只守护凶兽、没有被守护结界拒之门外,直接走进了这个种族最为宝贵的秘库之中,得到了数不胜数的秘宝。
这个种族自古流传至今,其中有一条骨制的项链是一族的宝物,先人们设置了重重凶险的防护,最后一层便是「共葬」——宁愿付出全族的生命,也要保住它。
——当然,共葬后来也被改良,变成需要付出代价的族人,仅仅是在休憩之地沉眠就好了,离开的那些就当离开了,他们还是要保存好有生力量的··这一条规则口口相传,然而由于项链所在地太过危险而隐秘,无人可目睹它的芳容,因此逐渐的,这个种族的人就不再相信有这么件「共葬」法术的秘宝存在了。
贪婪或许是每个种族的天性,坎提拉·西恩也不例外·他敏锐察觉到了骨链的存在,一路凭借着好运气来到了其收藏的所在地,并且拿走了它··共葬法术当然在那一瞬间就被触发了,坎提拉·西恩却凭借着某项时空宝具逃离了这个种族休憩之地,但那些沉眠的族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全都死在了共葬之中··坎提拉·西恩后来才弄懂了他所造成的大错,可为时已晚,这个种族都在共葬之中灭绝了,他又怎么能弥补死去的魔呢况且他其实并不后悔,那项链在后来给了他诸多的帮助,即便是再来一次,他也是要得到的。
所以他稍微感慨了一番后,便抛之脑后了··“‘几近灭绝’这个词之所以用得好,就好在几近·”白发的青年感慨道,“那个幸运的,就是贝贝莉特了吧。”
“所以,她可是您的一项隐性助力呢·”·毕竟,心平气和地与灭族的仇人结婚,并过完下半辈子什么的,可是无厘头小说中才有的故事情节。
 ·☆、第三十三柄剑· ·【魔界,屋维,深红之塔】·坎提拉·西恩和贝贝莉特各自有自己的行宫,并不在一块歇息,这在外人看来是分居,是感情不和的表现,然而在坎提拉·西恩的眼中,这恰恰表明了夫妻俩和谐共处,相敬如宾。
他的思想十分开明,开明到超越这个时代人的思维惯论,从另一方面来说已经过于极端了,他私以为自己和贝贝莉特虽然结为了夫妻,但仍然是独立自主的两个个体,既然是定论为独立的个体了,那么有几许的私人空间也不足为奇。
——只是在魔界人看来,这个‘私人空间’给得也太多了点儿··正因如此,在坎提拉·西恩提出分别建造白银之塔和深红之塔,分别居住的提议后,在贝贝莉特半推半就的应承之下,就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而又由于坎提拉·西恩性子里带了点天生风流,身边所收的魔宠啊、侍女啊、官员啊,全都好巧不巧皆是女性,便有一些不忠贞的风言风语流传了出去··现任的魔王陛下觉得很委屈啊,他心里苦但他不说,而且毕竟只是些流言罢了,他不可能真的大张旗鼓地下令禁止非议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因此只能暗地里控制舆论的导向,让另一件大事盖过它。
只是坎提拉·西恩的标签定义里,到底加上了个风流的形容词··“不过是个标签罢了,会有什么影响呢”被星北妖狐收养,辗转最后终于回到了主人身边的巫妖吉娜歪着头,疑惑地询问如今最尊贵的女人,魔后贝贝莉特,“即便是使他不再白璧无瑕,又怎么样呢他的副官们,堕天使莱恩·黎、剑灵恩肯仍然信奉忠诚于他,他的双臂完好无损,如何可以彻底打败呢”·贝贝莉特对带自己现存的唯一的亲人十分宽容,哪怕她问了这么愚蠢至极的问题:“你的阅历还是不够啊,亲爱的吉娜。”
她亲昵揉了揉吉娜的头发,顺手撩起一绺编织起麻花辫来,一边说道,“嘘,别急着反驳,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这个世界中还是正常人占据了大多数,正常意味着什么呢”·“智商正常,有同情心,有自己的思维。”
“是哟,就意味着是一个完美的个体的意思哦,即使他性格之中有那么多的糟糕的地方,可是他能够凭自己的主观,现状的主观还有结合臆想来还原出心目中本来有的可以被他所认可的‘事情的真相’,就可以称之为‘完美’了,因为这表示他不可掌控。”
“来吧让我告诉你吧,所谓的读心术是有的,但几乎无人可以修炼到大成,也无人愿意·内心的复杂与诡秘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一种传言,‘练到极致的读心术的魔眼睛可看穿内心,正是因为他本身变成了意识的集合体。
’”·贝贝莉特并没有主动而直白地告诉吉娜她推动留言传播下的用意,反而是说了这么两段似是而非的话语,能否理解,端看吉娜的领悟能力了··“您是说……梦魇一族”·“嗯。
梦魇一族不慎遗失了他们的镇族之宝,月梦魇,也即是如今王的魔宠冰凌,虽说没了她也不会影响得了梦魇一族的发展壮大,但是月梦魇再怎么说也是属于他们一族的吉祥物,就这么轻易地被夺走,成为别人的魔宠——就算这个别人是现任的魔王,于他们而言也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恩肯和莱恩·黎这两个,也不用担心·恩肯的作用只有在战争年代才有作用,像如今这种和平的年代,他是个聪明人,不用陛下下令,自己也会自请退却;留下莱恩·黎,他最卓越之处就是他的智商,只是如今陛下也不再多多采纳他的意见,有了自己的想法,实践出来也确实颇有成效,因此他不久也会与恩肯做出相同的选择。”
强强血族传奇·“大人您的做法是一箭三雕啊成功之后的将来,有想过如何做吗”吉娜好奇地问着这个美貌与睿智的女人。
贝贝莉特:“这种事情于现在的我而言,尚且太过遥远……修要再提了·”·【魔界,无名坟地,骨堡】·昴:“若是无甚其他事物,我就要继续我的研究了。
招待不周的话,还请见谅,毕竟如今人手不太够·”·“您在忙着研究些什么呢”阿西见自己的偶像站起身来就要离去,想要挽留,忙挑起一个话题,“是关于什么样的研究”·“……”·昴的神色犹豫,似乎在考虑是否将事情全部告诉他们,同时也在衡量他们是否能够帮得到他。
传送阵的事情至关重要,毫不夸张地说,它甚至能左右这场战斗的胜利,由不得他不慎重··“没错,昴君,说出来的话,或许会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呢·”修米诺道,“有些资料文献,流传至今早已失传,我们家族近年来得到的孤本传承不在少数,或许你想要的那一部分,就在我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呢。”
昴审视地望着他们,最后道:“你们说服了我·”他说完,走回研究室中,从书桌上拿起那一张轻薄而重要的纸张,走出来,递给二人看··“此魔法阵是我无意之中得到的,对我们的行动极为有益,然而需要先破译了上面的密码之后,才能够使用。”
白发的青年暴君说完,罕见地伸出双手两指并在一起揉捺太阳穴,因为出现了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而表现出很是苦恼的样子·他挣开漂亮的红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二人,眼中既不带着期盼又不带着失落,很是平淡自然。
“如何,能看出某些端倪吗”·修米诺挠了挠灿烂的金色头发,蓝色的眼中充斥着歉意,无奈地向两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这种文字我曾经见过一两回,可惜那个时候的我当做是一种独特而美妙的花纹,因为从未有一本书籍能教我看懂它们。”
昴望向阿西··西·南莫淡色的黄玉双眼盛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他撞进了昴的眼中,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肢体就做出了回应,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声音呐呐地说到:“我、我略懂一二。”
“哦……那,这是什么字种”·“这是我们兽族自打被生下来后,作为启蒙所用的语种。
在教导我们的时候,因为我、咳,”西·南莫有些窘迫地说,“并不是十分专心学习这些,所以大长老一直在我身边耳提面命,告诉我有朝一日,它们会拯救我们的命运。
大长老虽然神神叨叨的,但在这方面一直比较灵验,所以……就好好地学了它·”·昴一瞬间福至心灵,灵光乍现,将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阿西将全部话语都讲完了之后,才徐徐问道:“你的先祖,可追溯到开创初期,对吗”·阿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我的史学不怎么好……”·“无事。”
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随后直接将纸片递给了阿西,“助我一臂之力吧·”·“是·”阿西眼神坚定点点头,内心依旧可以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
#要和男神共处一室()一起生活()了吗这进展也太快了不过我喜欢嘿嘿嘿>/////<#·他正想踱进实验室中继续研究,临进门时忽然顿住了脚步。
昴回身看着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修米诺,他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却不见一丝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地开口道··“准备准备吧,修米诺·待到我下一次站到这里的时候,就该是全面进攻的时候了,在此之前,身为同盟的你,先把能调动的兵力全都掉转到这里来吧。”
修米诺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抹去眼角的泪花之后,一脸不解:“调到这里来昴君你是在开玩笑吗相比起无名坟地,不是晚棘之城更加靠近王城一点儿吗”·昴唇角勾了勾,他向来自信十足,眼中的光芒几乎要灼烧他人的眼球,更为他冰雪的容颜增添一番魅力:“我向来不作无所谓的约定。”
“耐心等待吧,这可是成功的秘诀之一·”·有了阿西的加入,翻译过程进展得十分顺利,只要解决了初期识字这道大关卡,剩余的就一切好办了。
昴本身就是一位极为优秀的阵法师,因此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完全破译了传送法阵,并且还在单向传送的基础上又再度叠加了另一个逆单向传送法阵,从另一种角度上解决了来往撤退的问题。
昴本来是想要将它直接改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双向传送阵,只是临到了要下笔的关头,却发现无从下手··这确乎是一个单向传送阵所能达到的最巅峰的极致,昴没有办法使它更加地突破。
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曲线救国,套上另一个逆单向法阵·它们独立存在,因此昴的逆单向法阵完全不能享受单向法阵的能源循环,也就是说,光要开启它维持它的运转,就很是要花费魔力了。
昴想了想,最后还是又在逆单向法阵上面嵌入了效用是转化效率up的循环法阵,又在上面嵌入了一全套的扩大传送人数以及效率的林林总总的法阵……·这一次的完善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叫昴觉得满意,一切都考虑得完美而周到。
于是他走出了研究室,对着面露跃跃欲试的修米诺以及温柔微笑的埃斯利说道··“带上大部队,我们去霜冻之地·”·【魔界,屋维,水牢】·扮作狱卒模样的文音一脸不爽地甩进去九包血袋,即便是不用眼睛去定位,九包血袋还是准确地掉落在九名吸血鬼的脚下。
“真是的,一群麻烦精·九包血袋啊……你们知道我为了凑齐九包新鲜的美味的血袋量的血液,花费了多少工夫和精力吗还惹出了一长串的后续,这都是什么烂事啊”文音向里面一探望,瞥见全都老神在在喝血袋,明显左耳进右耳出的吸血鬼们,不满地哼哼,“真是一群大爷”·强强血族传奇·“咕噜咕噜——”·吞咽的声音不绝入耳,在空寂的空间中回荡着,毛骨悚然。
修首先喝完了自己的食物,他用拇指抹去嘴边残留的血液,放在嘴里含着吃进去了,而后开口道··“各位,准备一下吧·……要开始行动了。”
 ·☆、第三十四柄剑· ·【魔界,霜冻之地】·昴带着一大队的造反军团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冰意龙蛇原本居住的地方··此时寒风凛冽,极低的温度下空气中的水凝结成细小的霜粒,夹杂在分钟,刮得人生疼;又不凑巧下了雪,那雪倒不像人间界电视或小说上描述的那么唯美,一颗颗自上而下飘零,灵巧得好似拟态的雪精灵,然而冬雪女王却绝不会遣派她最爱的这些小可爱来到这个荒芜的地方。
白茫茫一片景,如影如随,仿佛近视人眼镜上被热水蒸出的雾水,既阻挡了视线,又加深了苦寒··其他人都是耐寒的一组,即便是阿西,也是一只名声响当当的青丘九尾,本体有毛茸茸而温暖的皮毛保护,而修米诺就不同了,他金色的头发上都结出冰出来了。
他的原型体态包括昴在内没有一个人清楚,他也从来没有透露出来,不过观他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也可大略瞧出,必定是火属性亲近的一族··“昴……”修米诺大张着嘴呼气搓手,企图给自己增添一些暖意,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好不容易兴起的一丁点温暖很快就被寒风掠走了,他只好一边做着徒劳无功,一边哭丧着脸朝零头带队的昴问道:“昴,你确定是在这里吗”·“不会有错的。”
昴抬手是占了个抵挡的法阵,由于是瞬发且没有念咒来加强威力,这个法阵不一会儿就散掉了,不过也总算是撑了十多秒的时间,也足够看清楚眼前一两米的景物了。
白发的青年浑身包裹在白色的皮裘之中,除却鲜艳的红色眼眸以外,整个人就好似与背景的一片银白相融一般··那雪白的皮裘是阿西的赠予之物,外形并不多么酷炫,只在衣领处缝制了一只白金的蝙蝠,代表了主人的身份。
整个皮囊由雪狐的皮毛做成——当时昴的心情也略微有点微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又加上青丘九尾中最手巧技艺最高超的阵法师专心刻录下的法阵,是件不可多得的绝佳的防御用品。
他淡粉色近乎于白的嘴唇动了动,指着那一根巨大的倒□□地缝的冰锥,手指移动着又转到了盘踞在地上成为一座漂亮的冰雕,俨然死得不能再死的冰意龙蛇,说道··“那块冰锥的下边,是霜冻之地的腹地,那里有一座冰雕的行宫,应该是阿西你们曾经为王的祖先留下来的避难场所,于我们而言大有益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冰锥上覆盖着昴的魔力,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抬起,露出下方深深的,足有四五米宽,望不见底的冰渊··冰渊中没有呼啸的烈风,却让人感觉比裂缝还要寒冷。
某些感官十分敏锐的人甚至能看到那从冰渊中蔓延出来的一丝一缕蓝白交织的烟··“随我来·”·他将冰锥放下,凭借着精准的控制力,将冰锥稳稳当当地当到地面上,没有一丝声响,而后前行几步,纵身一跳,旁人只见他衣袂飞舞,瞬息间便沉了下去。
其余人见状,也都一一跳进了这条天渊一般的裂缝之中··当最后一名士兵跳下后,原本横放的冰锥忽然升起,在半空中转了个身形,重新倒插在裂缝之中··行宫仍然维持着修离去前的模样,无人发现这一处的秘密基地,然而昴却蹙起了眉,显得十分苦恼。
他漏算了一点,那边是兼容的问题了··行宫本来就只是为几个人修建的避难所,占地面积自然不会有多大,昴带下来的这一队人马却足足有数千将近一万人,这人数对于攻打王城来说,是少得可怜,但对于这个小小的行宫而言,那是超出可容纳范围之外的数量。
而这,只不过是第一批罢了··一旦这第一批传送了过去,第二批修米诺他们的下属的传送就不得停止了··传送的速度确实是一道难题··昴叹了口气,可是此时依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介时还是见机行事吧。
身后的士兵们两两并排走过冰桥,走进行宫,陆续到达了目的地··传送法阵一旦开启,那能源问题便不需要担心,只要开启着不说停止,即便是要开着它千万年,恐怕也有这么一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魔力供给。
但要开启所需的能量就是极为恐怖的数量了,之前怜司他们能误打误撞开启,全是凭借了爆破时产生的威能的福罢了··昴咬破手指,逼出一滴精血出来,将全身的魔力连带着这一滴精血一起注入法阵的魔纹之中,传送阵闪烁了一两下光芒,将排头的几位士兵送过去后,法阵便黯淡了,不再运转。
这关键时刻,怎么掉链子了·昴的内心十分郁闷·但接下来静下心想了想,又觉得这确实是常态,毕竟是个王族的为了保护遗孤而留下来的传送阵,怎么可能轻易叫外人染指呢·昴想了想,朝阿西招了招手,道:“阿西,我需要你的某样东西。”
阿西:0v0男神有难,小粉丝怎么能不竭尽全力男神莫慌,抱紧我\(^o^)/~·可他不敢表露出自己的开心,【删除线】害怕吓到了自家的男神【删除线】他知道像是昴这样的人,看上去生人勿近,其实心思极深,由于智商高,思考的也越多,贸贸然表现出激烈的心情,很容易引起他的过激反应。
阿西:但是不论如何,男神依旧萌萌哒·就是喜欢男神这个调调……·“您说·”·“我需要你的一滴血·”昴解释道,“不是精血,普通的血液即可。
曾经王族的血,是一针强力的稳定剂·”·阿西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柄青玉色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虎口,血逐渐渗出,滴滴答答流到地上,却不觉得痛,歪头状似无辜地望向昴。
强强血族传奇·昴:“……”·昴也有点被阿西豪迈的举动惊讶到了,没想到他能这么干净利落的把血给出来·毕竟血液对于魔界人而言,也是极为重要的。
不单是精血亦或是心头血,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也蕴含着其主人修炼多年来累积下来的魔力,只是这些魔力分散而浅薄,相比起魔核中凝练的魔力,实在极为稀少,但在某些极端的关键时刻,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魔界人会采取吸食自己的血液来提升存活率。
“让传送阵吸食你的血液·”·阿西乖巧地照做了,效果立竿见影,下一秒传送阵就焕发出耀眼的光芒··昴回头望了眼队伍,做了个进去的手势。
【魔界,屋维,王城巡逻队二分队总局】·杰拉尔·科杰是王城巡逻队二分队的队长,他最近简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京城花’的代表人物。
他有什么得意事呢这还得从他的副官,巡逻队二分队的副队长文音说起了··文音是个生得极为美艳的女子,这与她半恶魔的血统有关,可以说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杰出女性代表。
最近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邪了,居然自请去看守王城之内的水牢,暂时当个狱卒哼哈哈,她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智商掉下线了,居然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带着,啧啧啧,那个水牢啊,他都不想评价了,简直是枯燥到不行,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她还挺有胆呢。
不过,到底是年轻人,急功近利了点·虽说那里边有‘王城’两个字,但任谁都知道在那种地方当执,是很难遇到魔王陛下,从而一展技艺,从此升职加薪不是梦,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啊,那是文音她自己作的死,又有谁能阻止呢·杰拉尔·科杰在心中不厚道地想道,她走了我很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怎么能不开心文音的人格魅力还有武力实在远超杰拉尔自身,平日里被她教训过一次的罪犯出狱后就洗心革面,重新做魔,甚至还有魔成立了个劳什子同援会——哼,一看就知道是从人间界里面学来的玩意儿——被她教训过一顿的魔们出狱后全都无一例外地加入了进去;某些棘手的刺头,文音一出马,呵,立马事不过三,第三次保准服服帖帖。
哼哼哼杰拉尔·科杰内心一再不满地哼哼发泄,我才没有嫉妒我的副官呢·不过现在就没所谓啦,她(暂时)消失在我的面前啦,魔生多么光明,前途多么明亮。
决定了,下半就再去酒馆喝几杯,要喝最贵的朗姆酒·他心情倍儿好地哼着小曲,翻看着今天新发行的报纸,看看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和好玩的爆料··突然,门被大力的撞开了,那声音真是大,震得杰拉尔桌前的水杯里的水都荡起了花。
杰拉尔掏了掏耳朵,头也不抬地吼道:“做死啊这么大声,搞坏了门你私费处理吗”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才懒洋洋地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紧急事情杰拉尔队长”一道清脆的女声说道,“有多处大规模的公民暴动队员们已经全部出动,然而还是控制不了场面,估计得要您亲自出马”·杰拉尔收起了手上的报纸,又抿了口水润润嘴唇,一边抬眼一边严肃问道。
“公民暴动查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吗·他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说好的好几个月都不回来呢为什么现在就回来了……·【魔界,无名坟地,骨堡,议事大厅】·“……”·奏人的面色有些苍白,他在被文音释放出水牢,并彻底离开王城之后,找了个隐秘的郊外,施展空间法术直接跨越半个魔界版图,从正中的屋维直接回到了骨堡之中。
他抱着小熊,脚下自然漂浮起来,带着他飞到议事大厅的穹顶,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观察着这一连串的浮雕壁画··“奏人……不喜欢这幅画·”·紫发少年外表的吸血鬼撇着嘴,伸手摸上了一块浮雕壁画,那画上少女头顶有金光穿透云层照射到她的身上,她的头顶有一个精美刻纹的盒子。
“奏人讨厌这幅画……奏人最讨厌的东西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存在的意义,毁坏吧,毁坏了也没关系……因为是奏人最讨厌的东西。”
他五指成钩,狠狠抠进少女头顶的盒子,从中抽出一个黑乎乎的匣子··“奏人得到了个好东西哟……呐呐,是谁的,灵魂之匣”· ·☆、第三十五柄剑· ·【魔界,屋维,深红之塔】·贝贝莉特坐在床边,优雅地浅浅微笑,她的脚边坐着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同族吉娜,一脸好奇加期待地望着面前悬浮的投影上的画面。
“他们的煽动力……真是出乎意料的强盛,民众们一下子就被教唆撺掇着造反了呢·”吉娜歪着头问道,“但是为什么呢陛下治理的魔界明明十分之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起来反抗呢”·不是说,百姓们真正想要的,实际上是安居乐业吗既如此,为什么要打破安定的现状呢·“你再看清楚些,吉娜。”
贝贝莉特在床头的花瓶中随意折下一朵开得正艳的金银八重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花瓣,优哉游哉地道,“那么可不是普通的民众啊·”·“嗯”吉娜定睛一看,“好高等级的战斗力啊,全是伪装的战士吗……”·贝贝莉特:“不错。
民众的目光是从没有错的,他们会做出不合常理的反常的事情出来,也只有用‘他人的别有用心’可以来形容了·”·贝贝莉特忽然撕下一片金银八重瓣 ,托在手心中对着它吹了口气,那朵花瓣如有了神通一般,化作了一张小型的魔界版图,立在投影的旁边;她再接连撕扯下第二第三第四朵花瓣,如法炮制,花瓣在票网版图的半道就变换了形态,形成了如同西洋棋中王棋的姿态,然而颜色各异,分有黑白红三色,在版图上游荡了一会儿后,各自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强强血族传奇·红色王棋落在最北端的霜冻之地;白色王棋坐落在版图中央的屋维;最为奇怪的要数黑色王棋,它呈现出一种虚无飘渺的状态,上半部分还是好好的实体,然而下半部分却变了模样,颜色逐渐变淡直到完全消失透明化。
·“红色王棋应该就是最近兴起的那一股势力了,白色王棋代表陛下……大人,那个黑色的……从未见过呢·”·“这是目前三个鼎立的势力,”贝贝莉特扯下第五片花瓣,“我先把其旗下部将的分布以及所拥有的领地范围给你一一标注,尔后你将会一切明了。”
随着贝贝莉特的话语临近结束,版图上的其他地方都有了一一的变化,以灰色色调为基底的版图逐渐染上了黑红白三色,短短几奥妙后,一切都有了大变样了··吉娜瞧了瞧,很明显还是白色占据的版图面积多,至少有十分之七左右,剩下的十分之三有五分之一是红色,十分之一是黑色。
“红色王棋他们……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吗”·“不错,那是聪明的选择·现下这个时局状况不适合发动大型战役。”
贝贝莉特将手中残缺的金银八重瓣扔掉,“来吧吉娜,我们理应回到陛下-身……呃、咳咳”·魔界最尊贵的女性还来不及说完,就感到突如其来的一阵心悸袭上心头,那种感觉可怕至极,仿佛头顶悬浮着的致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又如被孩童恶意掐去腹部的虫豸,挣扎不能,违逆不能,眼睁睁看着死期将至而无能为力,只可以老老实实听从其人的吩咐,以换取那可怜的一线生机。
她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也幸好地上全都蒙上一层柔软的皮毛地毯,否则这么一下的大力撞击,弄到些不容易消去的青紫就很难和坎提拉·西恩解释了··“大人,您……”吉娜赶忙跑过去,将贝贝莉特搀扶着重新坐到床上。
她思考了两秒后,神色肃穆地比了个正方形的手势,“是……吗”·贝贝莉特抹去额头上的虚汗,面容十分憔悴:“嗯……”·[“嘻,让奏人猜猜,你是谁”]·一个清脆的少年音在贝贝莉特的脑中响起,她警惕地左右张望,余光瞥见吉娜一脸莫名地望着她的举动,心下了然,那声音的主人就是拿捏了她灵魂之匣的人了,遂沉默不语,不敢暴露身份。
居然是被逆卷家的人给拿去了……·[“不敢说话吗害怕被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你现在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呐这一切的一切,奏人都好想知道啊。”
]·“大人,是谁”吉娜眼神凌厉起来,悄声询问··贝贝莉特不敢说话,她以魔力附在指尖,在半空中写下四个大字:“逆卷奏人。”
“我明白了现在立刻吩咐下去……消抹”·[“奏人好像处在一个很危险的情况呢……”]那声音突然一下子低沉了下来,蕴含的情绪满是阴暗沉郁,[“想要搞什么小动作啊奏人可没有说过,能允许你这样做”]·[“哎哎,或者说,其实你是很期待奏人惩罚你的啊,原来如此,奏人是个善解人意的乖孩子哟,真的很期待的话,为什么不早说呢我会让你……尽兴的啊。
嗯,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对吗”]·他话一说完,贝贝莉特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只听见冥冥中“咔哒”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了,心下一紧,贝贝莉特随后就感觉自己右手手臂有些不对劲。
她撩起衣袖一看,原本完好白皙的手臂出现了奇怪的大面积的裂纹,就仿佛她是一个脆弱的木头玩偶,鲁莽的主人用力过度弄坏了部件一样··“喝——”吉娜捂着嘴一脸心疼,“大人……”·贝贝莉特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她彻底的认输了。
灵魂之匣因为是巫妖一族的生命所在,制造时所用的材料无一不是最坚硬最上乘的,之前她的命根子被拿捏在手上时不慌张,是心存了侥幸以为他无能为力,没料到他竟然懂得怎样毁坏灵魂之匣。
“说吧,你想要什么”·[“果然,疼痛是最好的-调-教-手段,它总是叫人刻骨铭心,”]奏人轻轻笑着,[“这都是你教我的哟,我亲爱的弟弟昴。”
]·“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样呢……”}奏人突然没了声音,几秒钟之后,在贝贝莉特脑中响起的声音已然更换了另一个少年人。
[“首先,视角共享·”]·那个声音冷冷淡淡的,仿佛是由冰雪组成的嗓音··【魔界,梦之回廊】·这是独立于魔界现实之外的虚幻,梦之回廊,也即是魔界中最为神奇的种族梦魇们的居住地。
除了梦魇本身,至今仍然没有人能够找到梦之回廊的入口,它飘忽无踪,存在于所有生物的梦境之中,然而就如同人间界的北之境一般,你不知道它的准确方位,也不知道它停留的时间有多长,有可能只是一瞬间,有可能是一个梦境的长度。
而梦魇们呢,他们本身就是依靠梦境为生的种族,就连力量也是从梦境中汲取的,对于感应梦境中的梦之回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也就是说,一找一个准的意思。
坎提拉·西恩能够与月梦魇冰凌签订契约,纯属他的幸运·彼时月梦魇还是个刚生下来十年的幼崽,对于「入梦」和「离梦」两项天赋技能的运用不太娴熟,更别提隐藏自己的「隐梦」了。
坎提拉·西恩就这样在他自己的梦境之中和月梦魇冰凌相遇了,而后凭借着自己的敏锐与感知力,再加上那么一点点天命的直觉,成功与她签订下了契约··梦之回廊正如其名,是一条长长的廊道,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只有中间的不知几何的一段;廊道衍生出许多的门扉,那便是传送门,每个人都通过他们选定的门进入他们生活的梦境之中。
强强血族传奇·此时在某个山清水秀的梦境之中,竟然罕见地聚集起了好几位梦魇,他们没有用一贯的外在形象示人,而是统统变回了本真的自己··在场的梦魇们总共有二十多位,外表的岁数由五岁到百岁不等,一脸的严肃神态,当然也有人跃跃欲试。
其中一位像是领导者的白发老翁左右瞧了瞧:“全都来齐了吗”·“禀告大长老,是的·”·“既如此,都坐下吧。”
白头老翁大长老点了点头,挥了挥着手中放大版铁尺一样的东西,这个梦境之中便自发地生成了二十多套桌椅,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坐下休息··“相必大家都明白,这次召集来的意图吧”大长老没有坐下,全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是站着的,这也是他刻意而为之,为了制造出‘令人瞻目的领导气场’这种东西出来,“老朽在此再重申一遍。”
“吾之一族,自两百年前失却了族中的王者月梦魇殿下,致使她与一位可耻的盗贼——如今在位的魔王陛下坎提拉·西恩签订了魔宠契约。
多么的可悲多么的可叹然而先代保佑,即便失却了王者,吾之一族也未有泯灭,今次难得在那贼人的统治下出现反叛的起义军,我们可一借此机会,迎回吾之一族的王者”·“现下进行决意。
请支持一战的举手·”·众人全都举起了手··“那么,有谁愿请出”·众人全都举起了手··“很好。”
大长老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是时候了,如今便出发吧·”·众人齐声大喊:“是”·他们的气势恢宏,然而表情却并不显得庄重——那是一种无可无不可的精神状态。
对于整个梦魇一族而言,月梦魇只有一位,而影梦魇却占了绝大部分,没了吉祥物月梦魇,对于梦魇这个种族的体系而言,就像是没有了头顶上的那一顶金光灿灿的皇冠,毕竟没有残缺四肢大脑躯干,还是可以很好地发展、生存下去的。
那一顶皇冠象征着荣誉,梦魇一族的荣誉,所以他们既不会太过着急以至于失了平常心,也不会太过平淡以至于敷衍了事··大长老:“亲爱的孩子们,期待你们的凯旋而归”·年轻的影梦魇们活力十足地应答着,一个个离开了梦之回廊,进入魔界的争夺战之中。
 ·☆、第三十六柄剑· ·【魔界,屋维,白银之塔】·“黎、恩肯,你们真的要做出这样决定吗”坎提拉·西恩忧郁地望着面前两位助自己打下江山的伙伴,极为不舍地又重复了一遍,“不过区区百余年时间,为何又要归去了呢”·剑灵十分抱歉地看向他:“西恩,违背了诺言是在下的错误,然而这确实是危机的时刻,在下需要尽快赶回族地稳定情况。
也许……”他抿了抿唇,愧疚而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这该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罢·”·坎提拉睁大了眼睛:“你想要表达什么……”他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剑冢里有不少剑灵死亡,作为大长老的在下需要前去主持复生祭,让他们重新回归……”恩肯严肃说道,“尽管十分舍不得你与在下之间的情谊,但规矩是不容更改的,十分抱歉”·“唉”坎提拉·西恩沉默了一下,疑道,“不过是回去主持一趟祭礼,缘何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 ”·恩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此事在下不便多言。”
坎提拉·西恩见到面前人坚毅的面庞上不容动摇的坚定时,便知道,这位相伴随行百余年的好友,已经不是他所能强留下来的了,于是叹息一声,道··“去吧,吾准许了。”
他转过脸来,望向他的另一位伙伴莱恩·黎,宛若叹息地说了一声:“你又是因为什么缘故呢”·黑发紫眸的堕天使面色冰冷如霜,注视着现任的魔王,眼中极快闪过一丝悲哀与不忍,然而在下一瞬,却很快地被掩盖了过去,他微微抬眼,深邃的紫眸中静静流淌着一条崎岖的暗河,情绪全都融化在了平静的水流之中:“我们要跳转空间了。”
坎提拉·西恩拍了拍手向他祝贺:“恭喜·”神色是欢欣的,又带上了遗憾的复杂··他显然是知道莱恩·黎的身世的··莱恩·黎一族,是自另一个空间而来的。
他们流浪到此界已经五百年之久了,繁衍了差不多三代了,然而却从未有人忘记过记忆深处那个起源之地,也从未有人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定居下来,他们摸索着归去的方法,总算是有了成效。
“希望你们能得偿所愿·”坎提拉·西恩说完,摆了摆手,叫他出去了,“走之前,好歹看在这么多年情谊的份上,告知我一声吧·”·“承您吉言。”
莱恩·黎恭敬地弯了腰朝他鞠躬,退出了房间··现任的魔王陛下看着接二连三离去的伙伴的背影,罕见地双手捂住脸··“全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掉链子……”·“陛下,您因何事而烦恼呢”魔界最尊贵的女人贝贝莉特礼貌地敲了敲门后,才缓缓步行走了进来,“瞧见您那一双被忧伤浸染的双眼,实在是恨不得让人将您所担忧的事物都毁掉,好看见您舒展的眉眼。”
她的嗓音依旧甜美如夜莺,却藏了可怕而深沉的恶意··或许是因为对当今局势的不好的预判影响了他平日里的洞察力吧,坎提拉·西恩并没有察觉出贝贝莉特的为何指出,他眼神离开了桌案上的版图,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贝贝莉特面前就想要拥她入怀中,忽然之间,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某样不同寻常。
·强强血族传奇“莉特,你的眼睛……”·只见贝贝莉特的一双上挑的眼睛色彩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红的颜色,外部的孔瞳色素依旧是黑色,但更深的内里,却是那种宛若发酵过后更加香醇的葡萄酒的酒红色,看起来……倒不是很难看,有一种别样的惊艳的魅力,但或许是因为习惯于她纯黑的双眸,坎提拉·西恩总是看着它们有些怪异。
“唉,是的呢陛下,为了讨得您的欢喜,也为了让我们的生活增添些新意,您看,我做出的改变如何”·“嗯,你喜欢就好·”·坎提拉·西恩并不懂女人的化妆的门道,他真心觉得,贝贝莉特端庄的面容配上这么妖艳的打扮,显得十分的,不伦不类咳。
但心爱的女人如此作为只是为了让他开心一点,身为丈夫的立场又不好说什么指责的话语,只能够含糊着,敷衍过去··好在贝贝莉特也没有真的要坎提拉·西恩给出个确凿的答案出来,她今天这么费劲心思,化一个这么不符合日常形象的妆容出来,就是为了衬托出眼睛的问题,用以暗示自己受制于人,并且还被逼着开启‘视角共享’。
·但被她寄予希望发现真相的人今天特别不在状态,因此自然而然地忽视了贝贝莉特的异常··贝贝莉特勉强和坎提拉再聊了几句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她出了门,背后跟着吉娜,一路疾走直到离开白银之塔,回到自己的深红之塔中,这途中避不可免地碰到了恩肯和莱恩·黎两人·她与这两人相性存在一定的不合,是以只是分别冷淡地点头就过去了。
他们擦肩而过时,不约而同留下了这么一段对话··——“记住你的承诺·”·——“不会忘记的·”·[“十分感谢你的帮助,魔后贝贝莉特。”
]脑中的声音这么说道[“我们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这次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祝愿你能够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明哲保身。”
]·他说完,便切断了联通的法术,贝贝莉特等了几分钟确定是不再被控制了后,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吉娜,你现在立刻将外出的东西全都打包好。”
贝贝莉特摸了摸身边的同族少女,道,“我们需要暂避一下风头了·”·吉娜:“您真的要完全放弃吗”·“否则呢”魔后无奈地反问,“这一场战役注定,是不再会有我们二人的位置了,陛下没有恩肯和莱恩·黎两人的相助,便是雪上加霜,发展下去一定是会成为僵持的持久战,若是幸运女神再偏爱他们一点,或许就连持久战也打不下去了。
我们必须要尽快为自己谋取出路,你懂吗”·“真是个可怕的人啊……逆卷昴·”·是巧合吗竟然连我们巫妖一族的巫毒的无差别性都预料到了……·【魔界,霜冻之地,行宫大殿】·昴以法术将行宫的大殿重新整合成会议厅的规格,中央用了整个大殿三分之二的土地面积以及一整块的巨型冰锥作为原材料,模拟出了一整个魔界的区域分布图,和人间界军事方面最喜欢使用的沙盘有同一原理,只是布置得更加精细,更加详尽。
在魔界沙盘的上方,还有一个较小一些的沙盘,只圈划出了一个城市的范围,中央宏伟建筑的圣天使雕塑极为惹人注目,不错,这就是属于人间界的斐尔特之城的沙盘··昴以前的得力助手管家亚洛里和女仆长歌莱尔并未参与到魔界的主战场之中去,他们毕竟只是世代从属的服务型帮佣,过来不过是和送死的炮灰一个级别的人物,他将他们留在了人间界,用来和小森唯联络沟通。
根据最新传送过来的情报显示,恩熙·洛提莰已经恢复了全部实力,将教廷内的一切不安分的动乱的力量全都强势镇压了下去,目前已经是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小森唯因为那次的卓越贡献,特别被提拔为橙衣副主教,接任小林湘子的职责·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只需要再熬些时间与资历,红衣大主教的位置,肯定是铁板钉钉的有她小森唯的份儿了。
教廷内的规矩有这么一条,只要成为某个片区的橙衣副主教,就有权利得到专属于她自己一人的骑士护卫队,这些护卫队的人选可以选择自己挑选重新组合,也可以选择继承以往遗留下来的队伍。
昴摸了摸下巴,觉得按照小森唯的步伐,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一开始想要推举小森唯当上女教皇,这样就可以调动最强力的惩戒骑士团给他效力,后来发现这个假想并不怎么现实,转而推举她当上主教级别,为的就是这一支队伍,这么一支对黑暗种族生物而言简直就是克星与天敌的代名词的队伍。
白发红眸的青年施展了个手势,于是法术划破了两个世界的壁垒,轻而易举地到了对方的身边··“是……昴君本人”小森唯有些不确定地说到,盖因先前的多道语音讯息,“是昴君啊,嗯,到我出场的时候了吗”·“嗯。
你带着自己的骑士队,到逆卷古堡中去,亚洛里和歌莱尔会为你们妥当安排的·”·“需要我们再带点什么额外的东西去吗譬如说圣水、秘银子弹什么的,教廷的特产哟。”
“无所谓,只要确保续航能力足够即可·”昴提醒道,“这次的战斗可能要连续地打那么个两三个星期,你们人类的体质不同于我们,必须要做好些防护的措施。”
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不掺杂多余的情绪,仿佛将死之人遇见的阿努比斯之神,手持着生命的天秤,一手抓着轻飘飘的羽毛的砝码,另一只手握着死人的心脏,也正是因为这种冷淡到漠然的态度和语气,即使是说出这么一番分明带着鄙夷性味的话语,也叫人连升起都不能显现,仿佛在说着既定的事实,而无人可以反驳。
“相比起这些而言,我希望你能好好搞定你的骑士队的情绪·”昴转而提起了另一个关键点,“我可不想你的手下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了自身无聊的自尊心以及道德的标准,而毁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强强血族传奇·“这个啊,昴君不用担心哦·”小森唯清甜的笑声响起,带着不可名状的黑暗,“既然是我的东西,就只会听我的话啦·”·——————·魔历1679年4月,副主教小森唯派遣人马进入战场助战,通过秘密的隐藏手段,从王城内部攻陷。
魔历1679年 5月,王城外围沦陷,坎提拉·西恩魔王固守防御阵,死守内围,大军一时之间进退不得,僵持两月有余··魔历1679年 7月,大军攻破中围;副主教小森唯将人手撤回人间界;坎提拉·西恩魔王与天北星狐、逆卷透吾取得联系,得到其协助,将大军击溃。
魔界其他种族处于观望状态,不参战··魔历1679年8月,菲莱精灵、树人、海妖、梦魇四族长老以及吸血鬼的无神家族、逆卷家族出战成员一齐出战,天北星狐殒落,逆卷透吾不知所踪,其余人等重伤昏迷。
月梦魇冰凌被梦魇一族带回领地,就此影梦魇退出战斗舞台··同月,各地爆发动乱,罗列言明造反者种种罪状,一时间逆卷昴几人名声大跌,修米诺·维诺与南·西莫二人连同其背后的维诺家族,兽族揪出舆论背后的推动者,将罪魁祸首的青牙家族等几位家主格杀。
分散在魔界各地的逆卷家的封赏领地在半恶魔文音的领导下开始吞并周围的土地,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打下了十分之三的土地··魔历1680年1月,旷世绝决的战斗打响,王庭内部,造反者首领逆卷昴向魔王坎提拉·西恩提出挑战,其战况波及严重,王城中几乎所有居民楼全部坍塌,道路不通;其战况亦惊心动魄,即便是在独星之日,那亮起的色彩绚丽缤纷的魔法星阵的光芒也照亮了整个屋维。
他们的战斗持续了三天的时间,最终以坎提拉·西恩重度昏迷,逆卷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安排了他的处决方式,将前任的魔王暂时收归到牢狱中去结束··此即是称为——「三日终焉之战」。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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