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策藏·影存 by 小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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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策藏·影存 by 小莫离
 · ·文案:·     有戒名影存,· ·据说此戒能存储自己最心爱的人的影子,· ·不过代价是要一滴自己的心头血·· ·===================================================· ·“在下叶舟轻,往后请楚将军多多指教。”
 ·“不必客气·直呼我全名也可以,我名楚天遥·”· ·一句谎言,讲述他们在江湖里的相逢;· ·“我从没遇见过这样一个人,让我这样想只为他一个人抵御千军,这样想独占他。”
 ·“如果这次我们能一起活下来,我当用我一生来来报答你,换你安乐无忧……”· ·一场恩怨,描绘他们在风雨中的相许;· ·“到头来,却连你现在的一句真话,都得不到……”· ·他和楚天遥,到底是欺瞒和怨恨多些,还是忠贞和痴迷多些· ·一次决裂,雕琢他们在门两侧的相思;· ·“我只愿这盛世绵长,我和你的永世,不会有尽头。”
 ·“别君长安,金戈四起·不闻马蹄,独盼归期……”· ·一声影存,铭刻他们在战乱下的相离·· ·“将军,还有人在远方等你回来……”· ·“回家吧,寒城。”
 ·那些回忆和流年,温馨了他们回家的路· ·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天遥,叶寒城,叶舟轻 ┃ 配角:云霜,燕归梁,叶长商,燕辞梁 ┃ 其它:剑网三,策藏,阵营,BL· ·==================· ·☆、——章一、风满——· ·据城里人说,近日有一支戍守边疆的天策军被调回北邙天策府。
预计今日早上便会经过洛阳城外听泉私塾边的官道··叶寒城便是从茶馆小二处知道的消息·帮赵云睿打理完茶馆,出了洛阳城采了些矿,骑着马沿着官道慢慢踱回风雨镇去,想不到果真遇上了那支回府的天策军——那条官道层林重叠,向来十分幽静,商旅穿梭也不曾这样热闹过。
而这天远远地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将林间栖鸟惊飞数对··马蹄声是朝这而来了·叶寒城知趣地让到一边继续前行··官道尽头渐出现了一片黑影,行军速度非常快。
黑影渐近,便能看出那些飞驰的战马,骑着马前行的天策军,他们被风沙洗礼的铁甲寒衣,背着的□□,擎着的一面面绣着“策”字的飞扬的战旗·军容整肃,气势若惊雷滚过。
叶寒城最先见到的那位领头的天策将军,象征天策的红色袍子血染过一般的鲜丽,身上裹着的精铁戎装,被透过林子的阳光映得银芒夺目·同是鲜红色的披风,与发冠上系着的红白两道翎饰,在策马奔驰时被掀起的烈风中舒展飞杨。
背上一杆鎏银纹的炎红□□瑕尘不染,一眼便知是饮血利刃··将军□□的战马养的精壮,步伐稳健如飞,通体夜色一般的乌黑,血色的眼镶在那夜色中,好像带来了纷飞战火。
单是这一双眼,便让人敬畏三分··军队呼啸而过时,才能看清马上那位将军的面容——·那位将军看起来与叶寒城年纪相仿,仅二十多岁的样子·将军生得煞是英俊,面部轮廓分明,两道精致剑眉前锁,鼻梁微挺透出骨感,颧骨略显着饱经磨砺的精瘦,双唇显薄,嘴角微上扬。
但最迷人的仍不过那双眼,墨中带棕褐色的瞳孔,坚定不移地望着前方,无旁骛,无杂念·那神色中读的出二十多的年少轻狂,也读的出如山的沉稳,严肃,庄重·而且他的眼底似有一道光芒,被微弱的掩藏着,却坚定有力。
一身上下,尽是男子的阳刚与豪情··那张英俊的侧脸便在人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叶寒城闲居洛阳有四年多,其间天策府行军途径洛阳早已不是鲜见之事,一队一队,或出征,或凯旋,皆是行色匆忙,眼中映着的,不是沙场,便是家乡。
倒是有一点,率兵前行的将军们,竟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像是天策府新生的骄子一般,几年间一批热血青年默默地替换了那些年老的将领,成为这片江山的守卫·而这次……·这位将军似乎太年轻了点·叶寒城说不上心里的想法,不同于猜疑或是讥讽,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支百余人的军队便这样与他擦身而过了,看方向,是要出虎牢关··他回到风雨镇时已时近黄昏·微醺的橙红霞光晕染着宁静的小镇,指引着回家的行人。
叶寒城照例推门进屋,却赫然发现窗台上居然立着一只白隼,本来悠闲的心情猛的一紧,他连眉头都锁了起来,眼中百年难得一见地透出了一丝忧虑··他有整整六年没见过这只白隼了。
如今如同望见了老朋友一般,心头虽是感慨,只是对于此刻的叶寒城而言,它却是不速之客··这只白隼是传信隼,名字叫墨雪,比起多年前长大了不少,现在约有两个烛台的高度,雪白羽翼中繁星一样点缀着缕缕墨羽,尖利的喙和爪泛着光,极是漂亮,可惜,出现的未免太过不合时宜。
叶寒城走上前去取下了附着的信纸,对着落日余晖研读起来··梨花笺——·上面只简简单单八个行书小字:“速回谷中,要事相商·”连个落款都没有。
这是云霜的字迹··叶寒城心中暗笑道这倒是挺像那人的行事作风,简洁了当···只是他的疑虑又多了一重··恶人谷几位故交之中,秀爷云霜与叶寒城算是最熟,云霜手中也握着一些情报,却不像主管的唐门唐悬那样行事谨慎不留死角。
他很少会主动传信,但每次传信于人,必会用到他的宝贝白隼和一张梨花笺,以示事出紧急··叶寒城不禁回想起六年之前·六年前他只有十六岁,那时见到这张梨花笺,得知是谷中查出了有危险叛徒,需要立刻商议铲除,他千里迢迢飞奔回了谷中,一番辩驳,最后却自己一人承担了铲除内奸的任务……·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一声,一边走到桌边借着烛火缓缓将信纸烧成灰烬。
他的任务最后是完成了,事后叶寒城便像谷中提出隐退,自那以后再未关心过阵营之中的事,在江湖上周游了两年,然后来到这宁静风雨镇过了四年安居平淡的生活·原以为能这样再过几年,或者是一直过到老死,想不到如今,唯一知道他行踪的云霜却此刻急召他回谷。
·六年不过弹指云烟··无奈这江湖却不是他,颠簸变幻片刻不求安静··回头再望向窗台时,那只白隼早已不见了踪影··叶寒城脸上带着一点无奈的神色,向床边那个一个月才打扫一次的柜子走了过去。
拉开柜门时,便嗅到了里面放着的草药,轻咳了两声··那一小袋草药不过就是磨碎的甘草,半夏和藿香,半个月更换一次,没有煎了几个时辰的中药那么浓,只是有淡淡的清香。
六年前万花决明告诉他随身带着能起到宁神的作用,他便依言做了·后来弃剑封刀,退出江湖后,他整理着衣物,觉得这草药拿来放衣柜中倒也不错,正好还防虫,于是这习惯便保留了下来。
这柜子挺大,但是东西却不多——挂在柜门内的草药包,倚壁摆着的轻剑龙焰封寒和重剑昊天·另一边则是一顶竹编的垂幕斗笠;一条墨底白纹的面纱;锦靴,护手,腰封,发冠;上面则挂着他的衬袍,长裤和立领广袖的长衣。
除了斗笠和面纱,这些衣服都是一套的,上乘的白色锦料为底,沿边装饰着绣金或者绣银的纹饰,名为风来··叶寒城伸手将衣服取出,轻轻拍了两下·还好上一次打扫就在不久前,现在没有落灰。
他走到木屏风后面将身上的粗布长衫换了下来,把风来衣一件件地穿了上去,最后一边整着立领一边走了出来·风来套也一样,退隐江湖之后便再没穿过了,现在倒显得有些紧,不是太合身。
低头抽掉白缎发带,墨色长发……·他的墨色长发竟然是假的··叶寒城今年仅仅二十二,尚是最年少轻狂的青葱岁月,清俊外表之下,想不到却苦苦掩藏着自己一头如雪的青丝,一丝一缕,皆像那套风来衣一样,白的纤尘不染。
细致地束好白发,转身取来布将两把剑来来回回地擦拭了数遍,重剑背到身后,轻剑挂在腰侧,整了整边角,又毅然抽出了轻剑,两指沿着龙焰封寒的剑身轻轻抚过,如同正在描绘着情人的腰线。
转头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一扫四年间慵懒安逸的神态,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雪发白衣,轻抚长剑,身形傲然的恶人谷藏剑,还有那一张精致宛若雕玉的面容,眉若剪黛,目如明星,连那悠然了多年的瞳仁好像又扬起了当年叱咤风云时的风光。
六年前,他血弑天下,名满江湖,多少人是听到他的名号,便闻风丧胆——·恶人谷十四魔尊,一剑霜寒四十州,叶寒城··而今时隔六年,当那些传说故事渐渐在岁月长河的洗礼中沉淀后,便没人再会提起了。
叶寒城只是淡笑,匆忙收拾了点盘缠,系上面纱,戴上斗笠,趁着夜幕已降,出了屋子锁了门,悄然离开了这间陪了他四年的小屋··小路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向这里靠近了。
叶寒城转身,不曾想那么一瞬,如水月色下对上了那个人的目光——·竟是早上那位领军的年轻将军,牵着他的战马悠悠路过··惊鸿一瞥,将军英俊的面庞上早已消散了行军时严肃凝重的神情,一人一马,远没有早上那么威严慑人的感觉。
取而代之,是候鸟还巢的释然·溢满温情和眼眸和上扬的嘴角,流露出自然的笑意,夜幕之下细看显得亲近了不少,迷人百倍··擦身而过,他向前继续走了几步,还是不住停驻在不远处回头望那位将军的背影。
将军比他要高小半个头,背影显得既高大可靠,又平凡无奇·同样是将军返乡,叶寒城所记得的几位和这位着装差不多的将军,大多都是带着赫赫战功,返乡时往往大张旗鼓,身后至少两三个随从,四周百姓欢呼相送,远远的从城门口热闹到象征着自己功勋的将军府……唯独这位,没有随从,也没有欢呼,只是独自一人牵着一匹战马,悠闲踏实地走在浸着夜色的幽静小路上,清冷月光投下属于他和战马的剪影。
若不是那一身诉说着拼杀的戎装和那杆饮血□□,叶寒城怕是早将他认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归乡游子··最后那位将军站定在一间同样简陋的两层小屋前,将战马牵到一边老旧的马厩安顿了,轻抚战马的背脊,对着他喃喃地说了什么,又转身轻扣屋门,走了进去。
叶寒城便回身拉低了斗笠,背着月色继续前行··只是在想那位将军……·那间两层小屋,就是自己家的隔壁,中间不过隔了三尺小巷·四年前叶寒城来风雨镇定居时,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是两位——一对年迈的老夫妇,靠着买菜养鸡为生,日子过的低调朴实,街坊邻居间都处的挺好。
可惜半年之后老爷爷患病卧床,老太太一人支撑不过来,叶寒城和其他邻居便隔三差五地来帮忙·就这样又过了半年,老爷爷还是挺不过病痛,与世长辞,老太太便一个人守着。
后来她在河边领回来一只伤了的小狼崽,说它挺像自己的孙子的,就按着孙子的乳名叫那只狼阿遥··老太太和叶寒城闲聊的时候,常会提到她的孙子,她孙子要比叶寒城大三岁。
谈话中得知,老太太家本是显赫的将军世家,可她儿子不肖,包庇了一桩大命案·朝廷查出来后,将军便被流放,将军夫人随着去了,不巧路遇山崩双双死在了途中。
一家人受了牵连,亏有孙子争气,年纪轻轻战功显赫,用立下的战功抵罪,加上天策李统领看得起来为孙子求情,才保住了命·官府抄了家,他们便离了城,回了老乡,也就是这风雨镇住下。
而他的孙子则被派去了边关,戍守五年···老太太口中常常念着的阿遥,想必就是如今这位边境归来的英气将军吧··一边想着一边寻到河边,在饮水的素月马见主人竟这身装扮走来,通人性一般嘶鸣了一声跑了过来,待叶寒城翻身上马,便载着那身白衣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作者有话要说:主策藏BL向,坑略大……·高中党不定期更新TTT~~~TTT·主线是阵营007的内些烂梗以及仇杀恩怨的各种……剧情大概略复杂·文笔不好见谅=L=·标题影存来自于游戏中DH前山的影存戒指~·太监了不怪我【你敢·作者的节操已经被吃了。
 ·☆、——章二、平安——· ·自洛阳去恶人谷的路很远,好在素月是日行千里的良马,加上叶寒城偏超近路不走官道,策马疾驰,七天时间赶到了昆仑。
在长乐坊歇了片刻,就头也不回地往昆仑冰原上去了··远远地见到冰血大营下有几个蓝影,那几个浩气猛的发现了驾马而来的叶寒城,立时搭箭射去,叶寒城一侧上身,果断弃马跃起,顺势抽出龙焰封寒,一式玉虹贯日便冲到了几个浩气身前。
梅花暗香浮动,浩气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身白衣已然闪入人群之中,贴着蓝影便是利刃挥舞,梦泉虎跑结束,短短几秒便有两个浩气倒下·其余几个浩气见势不妙,架起长兵欲挡住来敌伺机逃命,这边叶寒城早已换手紧握重剑昊天,回身朝着浩气挥砍而去,白衣飞扬,重剑旋转掀起的阵阵金光夹着四溅血色,剑风自起席卷人群,下一秒几个浩气便身首异处。
重剑背回腰间,那身白衣仍是纤尘不染··叶寒城抬头望了望高入云霄的西昆仑高地——高地上便是恶人谷冰血大营,而这片冰原自然也属于恶人谷的势力范围。
可自他上冰原以来,却见了不少恶人弟兄的尸体,眼看蓝白的冰原之上随处染着血色·寒风夹着冰碴掠过山体发出鬼哭一般刺耳的声音,一切都在诉说着这里几天前发生的血战。
恶人谷竟然败退至此,果真是事态反常··所幸,离谷六年,他庆幸还能在这样的暴风雪一种找到恶人谷的入口··叶寒城记得,他第一次被人领着进了恶人谷的时候,那人就对他说,恶人谷的每一条路都是通往黄泉的。
素月放慢了步伐,沿着三生路前行·极目远眺,入眼尽是荒芜和苍凉之景·滚墨似的灰色阴云铺满天空每一角,暗的似有千万冤魂就要俯冲下来,寂然衬着三生路尽头若隐若现的烈风集。
地面寸草不生,连寥寥的枯木也印刻着岁月的伤痕·褐红的岩石□□在外,像是风干了的人血的颜色,与远处山巅缓缓淌下的刺眼岩浆相映·三生路两旁随处可见的岩石形成的突戟直冲高处,或是兀地横倒挡住人的去路,一道一道显得触目惊心,绵延至三生路的尽头,似将人引入地狱的獠牙。
沿路几具估计的白骨,十有八九已和岩石连在一块,空洞的头颅注视着来人,更添几分诡异··牵住缰绳,取下斗笠·素月长啸一声,停驻在三生路路口··道路左侧,一面捆着两道铁链的巨石,上面赫然用血色大字篆刻着——·一入此谷,永不受苦·这是恶人谷,人世间最狰狞的一道疤痕,通往所谓黄泉的驿点,生命永不会光顾的孤城,埋葬凡俗红尘的坟墓,所谓正道深恶痛疾的穷山恶水,更是世间极恶的归处,无处容身之人的极乐。
一踏三生远常伦,嬉笑怒骂绝痴尘··俯览庙堂纷争处,错漏人间几度春·夹杂着浓烈硫磺和血腥味的烈风令人作呕,伴着一阵凄切的笛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仿佛是山鬼哀歌,为这篇荒芜又笼上一重带着死息的美。
转头一拐,自小路进了平安客栈·客栈外头的小厮见到这身六年未见的白衣更是大吃一惊,愣了片刻才将素月牵到了马厩,而叶寒城径直打开了平安客栈紧闭的门,迈步而入。
果不其然··老板和小厮皆被遣回避他处,堂中站着的老面孔,皆是些故交,虽是男男女女相貌性格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的名号——恶人谷十四魔尊··叶寒城比较熟的,站着最中间一身玄衣墨袍,长发披下,手执雪凤冰王笛的绝美万花,正是军师决明;暗处衣衫紧身,半身鳞甲和镰饰,带着银白面具的唐门,是协助不灭烟管情报的唐悬;同是雪色长发,身披红绸,美得堪称妖孽的秀爷云霜,此刻正一脸悠闲地双臂抱胸倚在柜台凝眼养神;还有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纯阳燕归梁,此刻本是一剑一酒逍遥的时候,竟也再此,确实稀奇。
十四魔尊聚首再此,这里却只有十二个人··其中一个,是早在六年前就死了;还有一个……·叶寒城注意到了桌上摆着的两截的断枪,枪身到处染着血,幽幽的蓝光却不减一丝——那是恶人谷统领天策用的,碎魂。
十二个人都一言不发,客栈中静的是有些诡异了·叶寒城默默掩上了栈门,正欲开口询问,那个燕归梁正朝他一笑道:“哟,小叶回来了·”·“是。”
“不错嘛,六年过去,长得比以前帅气多了·”燕归梁微垂首上前去,轻轻拍了叶寒城的肩,斜刘海垂下掩着他的表情,嘴角扔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好啦,还是你们商量吧,贫道先行出去吹吹风,屋子里当真是闷死了……”·“小燕,”决明唤了一声,燕归梁并未回头,只在门前停了半刻,凝神深吸一口凉气:“决明你放心,我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们慢慢聊,我就在外面·”话落便自顾推门出去了··“呵,他倒是同他哥哥一样,看似不在乎,内里也是个挺固执的性子·”云霜轻语浅笑,睁开莹莹紫眸,目光落在那两截断枪之上,又道:“决明,你说呢”话里又带了不明意味的笑意。
“咳……莫要再取笑我了·”·又是一阵沉默,叶寒城郁闷地浑身不自在,终是开口问:“谷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今日不见萧槊”··回答他的是云霜轻佻的语气:“喏,他不是在这里——”·他所指的是桌上的两截断枪。
“什么意思”·叶寒城问出这一句的刹那,心中已有隐隐的答案··“萧将军已在南屏山战死·前线送回来的,仅有这把碎魂。”
不好的预感总是会成真··“萧将军已在南屏山战死”这句话决明说的很淡,仿佛毫不经意,却对在场人而言,犹如一道沉雷·叶寒城没有觉得愤怒或是悲伤,他并不熟识萧槊,只是听到那人死讯的一瞬,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手持蓝光碎魂,策马在血色之中驰骋的将军,容貌却并不清晰;威严挺立在众人面前,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背影;安然坐在恶人谷风车的最顶端,一言不发地望着整个恶人谷出神的背影。
令人恐惧的十四魔尊之首,也是被恶人衷心敬仰的主将,守着恶人谷的灵魂··如今他竟死了··一丝惋惜不着痕迹地滑过··一直到白烛又燃了小半截,暗处才传来唐悬的轻叹声打破了寂静。
这个人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情感,对于萧槊之死,他与决明一样,虽痛绝在心却不外露,转而又变成了无情冷漠的语调:“萧将军既已身死,唐某建议由军师暂任主将之位,诸位意下如何”·“并无异议。”
沉稳的男声··“只是当下,决明哥哥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娇俏的女声··“守·”决明语气郑重严肃:“南屏军队大胜,但萧将军战死,昆仑被浩气突破第三防线,谷中兄弟死伤惨重,几日面临群龙无首的局面,军心不稳,不利于进攻。
莫不如暂退守谷中修整,备战下一次交锋·”·“前线传来情报,三日之后,浩气盟将对恶人谷发动进攻·”·“为首者何人”·“天枢座下燕辞梁,还有天玑座下的叶长商。”
决明滞了片刻,浅笑道:“依某之见,是佯攻·真正目的,怕是要借此把恶人赌在谷中,以掩护昆仑浩气军队的撤退·”·“可有依据”·“浩气盟在南屏山折损了两名将领,昆仑虽获胜,但余下兵力不足七成,一向主持大局的燕辞梁虽在昆仑,但主力却安在了南屏,不可能在三日之内赶至昆仑,无援兵,无地利,区区六百精骑来攻我恶人谷,岂不可笑”话落又补上一句:“诸位放心,决明虽是轻浮之徒,也决不会送了萧将军守下的山川。”
“在理,只是,不可掉以轻心·”·“我明白·云霜,你可知楚天遥的那只军队,现在何处”·提到“楚天遥”三字,几乎整个屋子里都泛起了冷笑的杀意。
“呵呵,听说他在南屏与萧槊交锋之后,早回了洛阳,我家宝贝墨雪送来消息,说是暂回天策去了·”·“那便是了·此次交锋,燕辞梁必会攻打平安客栈。
我们便重兵把守平安·决不能在下次交锋之前,让平安客栈失守·”·“你打算如何部署”·“这样,秦将军,你同燕归梁一道守平安;云霜守白骨陵园和尸菜田,我守南门,我们两个随时准备支援平安;浩气的叶长商怕是会声东击西,叶寒城守炎狱山……”·屋中虽无人应声,却是对部署心知肚明。
叶寒城听到炎狱山之时,心头一震,似乎想起了另一位天策将军的影子,但那个影子又很快消失不见——·炎狱山吗·决明怕是有意派他守炎狱山。
那里是那人葬身的地方··在他思绪回流的时候,决明凝眼,向在场人行礼:“恶人此番变故,辛苦诸位相守,决明感激不尽·”·“诶诶,客气个啥”·“决明哥哥窝看嚎尼哟。”
“事已商毕,若无异议,便请诸位回到部署,各司其职吧·”                        ·作者有话要说:GF开始前两小时,原恶人谷指挥还是个橙武哥他删号滚了·新接任的是一个本来带小部队的还拿着PVE武器的花哥……【听你瞎说·从这段景物描写就可以看出窝有多爱恶人谷·窝发誓窝对恶人谷的爱天地可鉴· ·☆、——章三、山雨——· ·屋内的人便大多悄然离去了,叶寒城正欲出门,身后传来云霜的声音:“诶,小叶稍等,此番喊你回来还有一事。”
叶寒城便回过身,望见屋里还剩了决明,唐悬,云霜三人··“何事”·“众人商议,请你潜入浩气内部作为内应。”
云霜幽幽说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这句话在叶寒城心里炸开了··寂静之中响起叶寒城一声冷笑和他的质问,只是那质问太轻太柔,淡地只听得出一阵凄凉——“有意选我去吗”·“是。”
决明毫无掩饰,依旧从容地解释道:“并非刻意为难,之前在浩气盟安插的内应已死,商议之后,决定在十四魔尊之间遣一位可靠之人前去·我们几个,这几年交战来早为对手熟知,剩下的,只剩你和燕归梁,浩气盟见过你们的人多已死在剑下,你们又隐匿行踪多年不为他人知晓。
可是萧朔一死,燕归梁恨楚天遥入骨,加上他哥哥辞梁在浩气,怕是他会沉不住气·而你,你这六年来变化不小,到时我们便派人暗中散布消息言叶寒城已死,而你,只消把你的白发藏起来,化名他人,骗过浩气不成问题……小叶,你可还在介意,六年之前的事”·“……”叶寒城并不想反驳或承认,只望了望一边的云霜,那人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悠闲神情,莹莹紫眸对着他不明意味地笑。
·“我答应·我会尽我所能,只是,内应只是我还不太娴熟,还托云霜你多多传信了·”叶寒城转来轻松的语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燕归梁在院中我去看看他。”
只是他走出客栈的那一刻,他觉得恶人谷的风似乎更凄凉了··燕归梁果真在庭院中,依旧是那身纹墨道袍,暗红衬衣·一闭眼,一凝神,聚气为剑刃,四周风烟涌动,脚下太极法阵缓缓回旋,六道细长光剑便绕着周身循环飞舞。
只听得法阵中人一声高喝,长剑直破入地面,脚下八尺范围内化出一方玄云,顿时剑气激荡,似有天地万灵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的剑锋——无上道法,镇山河··叶寒城目视着那震慑人心的气场慢慢消失在了烈风之中。
那人只身站着,撤去坐忘无我的蓝色气焰,退去一身浓烈的剑意,单薄的身躯迎着风矗立,宽广的袖袍默默飞扬,就像一只折翼的孤鹤··“小叶·”·叶寒城应声走了过去,燕归梁回身收剑,淡淡问着“他们同你说了潜入浩气的事。”
“对·”·“你……同意了吗”·“同意了·”·“这样……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去接替内应工作的应是我,只是,我……”燕归梁说至此,突然攥紧拳,用力大地硬是将手心攥出了血,顺着指缝滴落。
叶寒城记忆之中的燕归梁全然不是这样的·那是个比云霜还要轻狂的人,脸上无时不刻不带着轻浮乃至欠揍的笑容,取人性命之前都要讥讽几句把人活活气死,很爱说话,一刻也闲不住……·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本应该含笑如清水微澜的眼,却溢满他从未见过的杀气,怒火,恨意,还有,极力掩饰的悲痛。
“只是我实在做不到,在那个人面前还保持冷静我这半生,从未那么强烈地恨一个人,恨到想将他碎尸万段…………”·“那个叫楚天遥的天策”·“不错他取了萧槊的命,我便要他为萧槊陪葬”·燕归梁自己也觉得,这一声怒喊,完全不像是自己发出的,这阵杀意也完全不像是自己激起的,而是,修罗突袭流露的黑炎。
他又一下子安静了,整着迷茫寂寥的双目望着远处,声音伤感犹如迷路孤儿··若说他愤怒的杀意让人心疼,那悲痛到心如止水,就让人觉得心碎了··“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一朝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痛……”·“大军还在昆仑的时候,我被人暗算受了伤……”·“我想同他一起去南屏,他硬是把我送回谷养伤。
他对我说,让我在这里乖乖呆着,等他打了胜仗,凯旋归来……”·“那天晚上我闲着算了一卦,大凶………我一向算卦算的不准,可是那天我害怕了……我不敢想下去……”·“后来,南屏莫雨军的胜利消息传回来,我原来以为,他马上就会回来了……”·“谁知道,内线被杀,让浩气盟得知了恶人的行军路线……”·“他们在南屏被引入了浩气的包围圈,他为了掩护莫雨军的撤退,率人断后,最终……战死在楚天遥枪下……”·“前线送回来这两截断枪的时候,我愣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阿槊……”·叶寒城望着那样失魂落魄的燕归梁,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的痛苦,叶寒城早在六年前便经历过相似的事了·叶寒城心想,即使燕归梁能为萧槊报仇,也挽回不了什么·生和死,终究是一道破不开的城墙,隔着两个世界的人。
“那把碎魂,你打算怎么办”·燕归梁闻言一怔,蒙雾的眼中似乎泛出了点希冀的微光,又渐渐暗了下去,轻声道:“收起来吧……我曾想寻到一名好的铸剑师,把他的枪再接起来,立到他坟前……可惜,我连他的墓碑在哪里,都不知道……”·“若是我哥在便好了……”·沉默的燕归梁让叶寒城很是不习惯。
那人轻轻叹了一声,转身道:“小叶,决明又把你调去炎狱山了吧·”·“恩·他每次都叫我去守那里·”·“那是他知道只有那里你会拼命守住。
去就位吧,早些备战也好·”燕归梁说着,便朝着顾延恶的方向走去,身影渐远,不再回头··三日之后,战鼓擂响··果真如决明所料,燕辞梁率兵,重点攻打平安客栈。
而叶寒城远居炎狱山,为了小心行事,带上了面纱和斗笠以便不暴露面容·三炷香之后,炎狱山军队与叶长商的军队交锋·叶寒城与叶长商同为藏剑出身,前者讲究身法,后者讲究力道。
若不是浩气盟传来信号示意平安客栈会师,这一场比试还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叶寒城隔着一个烈风集一条咒血河都能听见平安客栈那边的人拼杀的声音·而他只是坐在炎狱山崖边静静眺望着远处,脚下便是淌火的咒血河。
望得出神的时候,身后忽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无情调亦自动人:“哟,怎么坐这里你就不怕来个人把你推下去,喂了这咒血河里的怨鬼”·回头看,果真是云霜莲步走来,身形款款,轻颦浅笑。
“你走路怎么像鬼一样,声音都没有·”叶寒城并不理会云霜的调笑,漠然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目光依旧向着平安客栈的方向··“我向来这样,有声音还怎么吓你”·“不好意思,一点都不吓人。”
“嘁,无聊·”云霜自嘲,也走到叶寒城身边坐了下来,若无其事···“你不去守着白骨陵园,跑这里做什么”·“哦,临时和百殊换了个岗位,见你在这里发呆,便也来了。”
“真会偷懒·”·“……那可是百殊说的,这家伙比我要爱打架·”·“……”·发呆了半柱香的时间,天空中飞来那只白隼,云霜伸出手,白隼便停在云霜手臂上,待云霜取了信,又顺了顺白隼一身羽翼,便任由它翱翔而去了。
云霜看了消息内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叶寒城挺关心信上所写,问道:“战事如何”·“决明那家伙说的不错,燕辞梁就是想借佯攻把恶人都堵在谷里,昆仑浩气大军都撤退之后,这家伙就撤军了。”
“平安呢”·“决明亲自回防,燕辞梁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把平安打下来呵……”·“哦,那便好。”
沉默总是来得毫不经意,又去的不干不脆··依旧是那显得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声音··“我坐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起来,以前也有个人喜欢这样坐在这里,那姿势和你现在一摸一样呢。”
话落侧头去看看叶寒城,正是右腿屈起,手肘撑着膝盖,上身略微前倾的坐姿,白色立领遮着他的表情,只露出他侧脸的轮廓和那清澈的眼··一字一句,悄然揭起了叶寒城尘封的伤疤,让他心里那一湖静水泛起微澜。
他觉得心头一阵紧,却不写在脸上,过了很久才开口幽幽道:“为何提起他”·“那你能否告诉我你为何当时那样轻易的就答应了做内应呢我还以为要下功夫劝说你一番。”
“我答应了那还不好”·“啧,可我当时看你的表情,挺凄凉·”·“……”·“鬼都能看得出来。
你听闻萧槊死讯时也不见你有那样的表情·”·“你就对我的表情那么感兴趣”·“叶寒城,你在介意六年前的事不是么”·“……是你事先向决明提议的吧,够狠。”
“不错·我是有意的·”·“所以我答应了·”·“呵,原以为六年过去,你现在回了谷,我知道你已忘了,谁料到你还惦记着他”·“就算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一旦回到这里,什么都想起来了。
何况,这一头的白发,每天都在提醒我六年前发生了什么·”·“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且算我自己折腾自己吧,我也想……看看我自己会如何走他的路。”
“就这么简单”·“不·我也有私心啊·”·“什么私心”·“他的骨灰……我埋在了浩气盟。
我很想去看看他……”·“你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云霜,我想退出阵营纷争·就一直住在风雨镇里,一直到我老死。”
“你可还记得很早的时候,我曾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自然记得·”·“这次权当你还我·这样,帮我传五条消息,抵过今后一年多的纷争,之后我另外找人替你,然后助你退出恶人谷。
如何”·“为什么是五条”·“因为我一只手没第六个手指·”·“…………咳咳,好,既如此,我当尽力而为。”
“我会让墨雪帮忙传信的·”云霜起身拍了拍衣袖尘土,脚尖一发力用起轻功,几跳的功夫便已消失在远处,留下寥落梨花顺风飞舞··恶人谷的风好像又变大了些,吹拂起叶寒城雪白的发。
他依旧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像是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启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带着微妙的自嘲··“少卿哥啊……好久没去看你了。”
喃喃念着,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中·                        ·作者有话要说:叶寒城被特恶小部队指派任务——潜入浩气当007·猜猜燕归梁用了那几招吧QAQ答对奖励香吻一枚·纳尼原来叶寒城去浩气还有内情的嘛·GF开始,燕辞梁哥哥打了四个小时的平安和炎狱山都没打下来,恶人谷7:0完胜·【卧槽作者你快够别误导人家啊。
·· ·☆、——章四、浩气——· ·过了一个多月,叶寒城便换了一副摸样——他复又换上了墨色长发的伪装。
还有他的那件立领长衣,穿的有些紧了,云霜借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还回来的时候另外还有件款式一样的浩气盟逐鹿套·叶寒城把浩气盟那身穿给他看的时候,他还在一边沾沾自喜地念叨:“怎么样,哥手艺一流吧”·“劳您大驾来为我做衣服……”叶寒城耐心地整好了衣领。
盯着衣服上明丽的蓝色绣纹,心底暗暗赞叹着云霜的缝纫手艺当真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他还帮他把衣服加大了一号,没有先前那样紧身,行动倒是方便了许多··云霜当真是贤惠的男人,可惜太欠揍。
“对了~这几日唐悬和决明已暗地里散了消息到江湖上,隐元会那帮子人渐渐就会查到,恶人谷十四魔尊之一的叶寒城大少爷,六年前隐退之后身患顽疾不治身死了。
那么……你这个,已经‘不治身死’的大少爷,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名字,加入浩气盟”··“那自然·我不会用叶寒城这个名字光明正大的进浩气的。”
叶寒城被传闻“不至身死”时,正赶上浩气盟在招兵买马,浩气自然多了许多新生血液·而叶寒城,根据他轻剑剑鞘上那一句诗“遥闻楚天雁歌暖,一叶舟轻远城寒”自此化名叶舟轻,顺利通过南屏山杨十六的引荐入了浩气盟。
从此恶人谷少了一个白衣叶寒城,浩气盟多了一个新人叶舟轻··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浩气盟,却是他第一次白天,还是光明正大的进了浩气盟··叶舟轻不进感慨浩气盟不愧为正道汇集之处,竟然占据这么大了一片灵山秀水。
映目尽是明艳的碧青,坚韧蒲草,丛生苍竹,衍翠流水,远山连黛·北面兰亭书院与闻到草堂相望,南有博望山和龙隐山相呼应·连天碧色,万里长空之下,巍巍落雁城傲然坐落在龙隐山山巅,直接云霄。
似有浩然之气当胸而生·也难怪那人那么喜欢浩气盟,果真是人杰地灵·恶人谷的凶残摸样与之相较,自是差了万倍不止··沿大路经过烟雨,从长生碑直上龙隐山,登过凌空天阶,落雁城依山而立。
他便进了落雁城,拜见了谢渊和翟季真两位首领·谢渊一点头,说是让什么楚师弟来带他熟悉一下什么的,后来就吩咐两个七星卫带领他去青龙坛,自己又和翟季真谈起话来。
青龙坛就在内城,坛上众多兵卒正在练枪,前面站着两个人——恰好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前面一点的那个一身蓝白道袍,仙风道骨,面目像极燕归梁的那个纯阳,正是浩气盟如今的主将,燕归梁的哥哥燕辞梁。
而旁边一个独步套的藏剑正是当日在炎狱山交手时的那位叶长商·燕辞梁转过头来望见他,叶舟轻便带着一脸“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阳光好少年”的表情走上前,抱拳行礼:“藏剑长生门下叶舟轻,见过两位前辈。
初入浩气盟,请两位前辈多指教·”·“不敢当·既入我浩气,自当共赴战,同生死,守我浩然正气·”燕辞梁亦是恭恭敬敬,只是话未说完,叶长商便不留情地开口打断:“喂,这位师弟别听这道士胡扯。
新来的对吧~进了浩气就是兄弟,谁欺负你哥们帮你揍他去·”看样子是没有认出他是那日的叶寒城,看来伪装的还不错··不远处立马传来了一个娇俏的女孩的声音,充满调笑的意味。
“哈哈叶大叔尼啥时候能正经一点太阳就打北面下山咯”只见一个身高才过他腰的五毒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跑来,一身苗族银饰被微风吹得叮当作响。
那女孩停到叶舟轻身边,仰起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叶舟轻,像是发现了美食一般就差流口水了:“哇撒……这位小哥长得好漂亮……新进来的朋友对不对”一边还转了一个圈,朝叶长商嫌弃地一瞥:“比这边这个不正经的二货大叔帅多了”·“放屁,小爷重剑一甩,帅裂四海还有,不许叫小爷大叔”·五毒女孩完全不理会叶长商的抗议,继续拉住叶舟轻的袖角撒娇:“小哥新来的对嘛小哥我带你逛好妻萌嚎不嚎小哥来当窝手下吧小哥窝有糖葫芦”·“………………”·“蝶衣,别胡闹。”
燕辞梁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淡淡嗔怪:“你这丫头,真是……”·“蝶衣你个小丫头片子,要带人好歹要比人家长得高吧小屁孩闪边去,叶少爷我才是专业带新手~叶家出品值得信赖”·“闭嘴你个死黄鸡”蝶衣努起嘴,虫笛一挥便召唤出一只橙色的玉蟾来:“瓜太咬他”·“死丫头反了你”·叶舟轻和燕辞梁一言不发地看着那边打起来的两人,愣是一额的冷汗。
燕辞梁叹了口气,挥手示意青龙坛上众人解散,朝叶舟轻问道:“叶兄,谢盟主让你在青龙坛,正是找叶长商吧——就是那边那个在打架的藏剑·”·“哦,不是。”
叶舟轻摇摇头,解释道:“谢盟主说,让我来找楚将军·说是由楚将军带我几月,熟悉盟内一些情况和自己的职责之类·”·“啥怎么给姓楚的带”叶长商一惊,差点没一重剑劈了蝶衣的宝贝瓜太,诧异道:“带新人不是我承包的事嘛老谢咋想的……前几天那个水灵灵的万花给了墨华今天来个水灵灵的师弟又给了老楚………”·“二货大叔谢老头是要减轻你的负担……你现在带的人快一个军团咯……”·“不带这么玩的啊……同为藏剑我好歹带起来省心啊,好歹看师弟也是个练武的好架子。”
蝶衣更是一脸铁青色,怒而掐了瓜太重新召唤出一只天蛛去缠了叶长商半身,自己脚尖半腾空,振着一对紫色蝶翅缓缓飞过来,抱怨道:“谢老头真是坏蛋………虽然说我支持他不把叶小哥交给二货大叔祸害,但是也不能给师傅啊……你说交给墨华哥哥多好,师傅这个人太正经了老是板着脸,就会欺负人,还不给我吃糖葫芦……”·“楚兄为人稳重可靠,对陌生的人或许是有点冷淡,但是对身边的人还是很好的。
并不像蝶衣所说那样·”·“不给我吃糖葫芦的都是坏蛋……”·叶舟轻倒是并不在意谁来带的问题,只是安静地听着三个人讨论楚将军,心里暗自在想,他们口中所说的楚将军,十有八九便是那个杀了萧槊的天策,楚天遥。
只是有两件事他不曾预料的,一是他去找谢渊的时候,谢渊正和翟季真讨论关于萧槊死讯的事,谢渊本看叶舟轻是藏剑,正想将他交给同为藏剑的叶长商,结果一个顺口反倒说成了楚师弟,便没再改口;而是叶舟轻却是没有想到,这位楚将军他是见过两面的,正是当日在洛阳——·黑马长嘶一声,穿着青冥蓝袍银甲的那人便利索地翻身下马,找这边走了过来。
炎红的鎏金□□闪着耀眼的光,同他带着的微微笑意的眼一样吸引人,全然不像蝶衣所说的“板着脸”·而那张年轻的面庞,相比洛阳的两次擦身而过,现在,显得更加英气了。
·“蝶衣,你再吃就要蛀牙了·”·简短的话语,沉稳的男性声音,标准的军人气息,带着磁性·让人不由得想起了天策府清晨的号角声,习以为常的声响,却就是好听,耐听,印在心里。
没有多大的起伏,但一朝若是带了那么些铁血外表之下的柔情的话,便能温和的要将人化了一样··原来正是那位家住在他隔壁的年轻将军,浩气将领之一,楚天遥。
“哟,老楚,你从张桎辕那回来的”叶长商顺手把重剑压在了瓜太身上,悻悻然跑来··“事情讲完就回来了·老燕,你何苦那么折腾我,从闻道草堂到漓水河岸可真是……”·“我当年接任,也是提前一年训练起来的。
早些让你熟悉下也好·对了——”燕辞梁示意一边的叶舟轻,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新入盟的叶兄,老谢把他交给你带了·”·“我带”·“正是。”
叶舟轻亦应声上前,抱拳行礼:“在下叶舟轻,往后请楚将军多多指教·”·“既是职责之内,便不必客气·像他们一样喊我老楚或唤我全名便可以,我名楚天遥。”
一边蝶衣瞪着楚天遥一会儿不见其注意到她的存在,现今终于忍不住娇喝一声打断:“喂姓楚的”·“喊我什么”楚天遥低头看了那刚刚过他腰的小丫头一眼,虽是一点怒气也没有却反而带了点得意,还是让蝶衣不得不把语气放软:“狮虎唬……”·“说吧,何事”·“狮虎唬尼让窝来带叶小哥好不好……尼去忙尼的事情嘛……”·“比人家小十几岁还好意思……”叶长商在一旁捂着嘴,不禁笑出声。
“窝十二了没有小十几岁吧”蝶衣照着叶长商的小腹便是一拳,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妥,慌忙收敛了起来,装出一副让人可怜的小妹妹样,大眼睛对着叶舟轻闪光:“叶小哥尼多大啊~~~”·“我二十二。”
“矮油哪有那么大尼明明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嘛~比那边三个大叔年轻多了”·“……姑娘过奖,我确实二十二了。”
叶舟轻已无力再回答什么,只觉得这丫头要是真带他,他恐怕这辈子都不好过··“蝶衣,别胡闹了·既是盟主将叶兄交给我锻炼,应是对我能力的磨练。
这样吧,叶兄现在可有空我这便同你去熟悉一下浩气盟各地,顺带去拜访一下各位首领,可好”·谢天谢地真的是太好了只要能暂时离开这个蝶衣去哪里都成·叶舟轻心里长吁一口气,应道“好,有劳将军带路。”
楚天遥便转身出了落雁城,叶舟轻与那匹黑马都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走在楚天遥身边··“嘤嘤……师父父大坏蛋,抢我的叶小哥……”·“叶兄二十二啊……比我小两岁,比老楚小三岁,诶,老燕,你多大”·燕辞梁没有理会叶长商,眉头一皱便回身走了。
他是不会告诉叶长商他去年刚刚满了三十的··想到这群孩子还十几二十几而他已经三字打头,就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不爽,相当不爽·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的007路程开始啦·恩,章四是比较欢乐的一章·浩气的气氛很不一样~·比如著名基佬指挥一燕辞梁【猜猜他CP是谁·比如很二的建气攻的PVP山居鸡叶长商·还有补天萝莉蝶衣【好吧名字来自于醉舞的介绍蝶衣蛊·还有终于正式和小受相识小攻楚天遥【著名基佬指挥二· ·☆、——章五、望江——· ·出了落雁城,叶舟轻便跟着楚天遥一路漫步向山下走去。
踏着浩气盟的阳光,远眺青山碧水,两人一马倒是悠闲的样子,却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直到长生碑,楚天遥才开口道:“这座长生碑,同落雁城一样,是我浩气盟的标志。
寓意是,浩气长存天地之间·”声音很温和,中间透着一点严肃·叶舟轻点了点头,看向楚天遥,他已把目光移向前方:“走吧,前面是烟雨居舍。
我带你去见一下谢烟客前辈·”·歇脚片刻又往博望山去了·拜见过司空仲平,往南走过百草药庐,便能隔着一条漓水望见对岸的栖霞幻境·叶舟轻是料到楚天遥会领他来这里的,因为他之前听人说过,这里是浩气盟最美的一处。
只是真的走到这里,心中不免一动·叶舟轻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美景,竟是堪堪怔住了,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还有一道淡的不经意的伤感,墨色的瞳仁中掩藏着其深重。
“很美吧·”楚天遥也放松一向正经到绷紧的脸色,双目笑的微微眯起,仿佛对着眼前之境心平如水,一阵释然·侧头见到愣成了石雕的叶舟轻,道:“这里叫栖霞幻境,向来是浩气子弟公认最美的一处胜景。”
“栖霞幻境……”叶舟轻默默念着这几个字,仍是站在那不忍移步··世间至美不过如此吧·繁茂古木常染翠色,依山势而生,其间缀满繁花。
一泓清流自山巅飞泻而下,注入漓水·虹桥贯空而过,折射出幻彩柔光·高处一座古亭悠然枕卧在云霞深处,飘渺仿若梦境··“单是为了这一方乐土永存,也坚定了我守护浩气的决心。”
“是啊……浩气众人一定都是这样想的……”叶舟轻应声,心中不禁感慨··楚天遥看到叶舟轻目光停驻在彩虹底下一株古树上,眼里流露那般呆迷的样子。
便走上去轻轻拍了叶舟轻的肩,不曾想差点把他吓得大梦方醒一样地回神,愣愣的盯了楚天遥半天,才回答:“额不好意思……我……”但声音又低下去,没有了后文。
·“想去那里看看吗”楚天遥指了指他刚才一直注视的那棵古木,淡然笑问··叶舟轻有些惊讶地望着楚天遥,点头应了一声··“走。”
楚天遥腾身跃起,□□挥舞挑出一帘水幕,待到对岸站定回头,便见水上那人浮萍万里,衣袖飞扬,明黄色气剑顺势向前延成一条游龙光影,而叶舟轻已然俯冲过来,野鹤般翩然落地,身后一把昊天重剑就像是没有分量。
“好身法·”·“……将军过奖·”·叶舟轻朝那棵古木走了过去·那是一棵杨柳,正巧在虹桥底下生了根·看上去已有百年树龄,枝叶茁壮。
彩虹正像是从树冠生出一样横亘高空,左侧瀑布激起水烟淼淼,缭绕半身如同漫步云端··楚天遥见叶舟轻自来到这里便比先前显得愈发安静了,而且总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叶舟轻的眼神中总带着难以言明的情绪,欣慰而执着——·那棵树的树干上系着一条布缎,看材料是浩气盟天策的蓝色军袍·只是这看上去已经系在上面很久,被风尘蒙上了一点暗灰,四角有些残破。
而叶舟轻便一直凝视着这条与墨绿色柳枝听风摇曳的布,像是见到了多年未逢的老朋友,似有千言万语,终成无言以对··然后他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握住那条布缎,心中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叶舟轻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正确的说,自他到洛阳风雨镇定居,他每年清明都会来这里祭他,浩气盟的路,他只认识到栖霞幻境这一条·但碍于他自己十四魔尊的身份,每年来这里的时候都是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跑来,自然他从未见过这一道惊艳的彩虹,也难以理解那人常说的这里到底是哪里好看。
今日一见他便懂得了那人这么喜欢这里的原因,不禁感慨万千··这条布缎便是许多年前那人离开浩气盟的时候系在这里的·而叶舟轻脚下两尺的尘土之下,正埋着那人的骨灰,和他自己尘封了六年的记忆。
像是轻叹了一声,随之向楚天遥一笑道:“不好意思,耽误了,楚将军,这便前去漓水河岸吧·”·楚天遥心中虽对叶舟轻的反应有些好奇,却也没多询问他的心事,只默默带他向前走了。
有一段路,楚天遥淡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叶舟轻,你若是喜欢这里,以后自然可以常来·”·心中一悸,望向楚天遥,那人脸上的笑容,居然像是暖雪初融的一缕阳光,清冷,自然,却足以温暖了人心。
浩气盟的礼数就是周道的简洁·半个上午楚天遥就带着他把浩气盟各地兜了一圈,一位位首领除了天璇影都挨着拜见过了·不像他当年进恶人谷,就见了老王,莫雨,陶寒亭。
过了一年连米丽古丽的面都没见着··还有这里伙食要比恶人谷好得多……主厨的是一个明教,一个七秀,还有一个唐门·中原西域南方地区各种口味俱全,手艺是相当好。
第二天巳时过些,叶舟轻便前去了南屏一趟找杨十六,之后他便去帮村里人采集药材,顺道打听浩气盟的一些消息·不想在找猴儿酒时,碰见了树下那匹黑马——乌黑皮毛,血红的眼。
再走过去一看,马的主人果真在此·楚天遥站在一个墓碑前,摆上了蔬果,斟了烈酒,鞠躬伫立了片刻,一回过身,便遇见了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叶舟轻··“真巧,你怎么也在此”·“我……来此替村民采些猴儿酒,不想正巧遇见将军祭奠故人。”
“那并不是故人·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听村中人讲过,有这么一位烈士·来——”·叶舟轻随楚天遥走到了坟墓前,那墓碑上一行遒劲有力的工整的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吾恨不能以浩气之身战死·”·“多年前初入浩气,听闻在此埋有浩气英魂,我于墓前发誓,坚守浩气长存·”·墓碑上的一句话像是简短的墓志铭,看似平凡,却给人震慑人心的撼动。
叶舟轻便像楚天遥那样鞠躬致敬·待直起身,楚天遥已牵了黑马过来,一个翻身跨坐到马上,左手牵着缰绳,身子半侧向叶舟轻伸出右手,阳光在银甲上闪耀,英挺身姿格外晃眼。
·“上马·”干脆利落的命令,也是邀请·“我带你去巡山·”·“……”·“怎么,不想去”·“不……只是……我的重剑……”·楚天遥的脸色似乎有些青。
张口直想说一声“卸了它·”最终还是忍了回去,镇定道:“无碍,踏炎是良马,训练有素,自然承受得起我们两个人的重量·”·那匹叫做踏炎的黑马打了个响鼻,不知是抗议还是服从。
两只红眼似乎有意无意地瞪了叶舟轻那么一下·而叶舟轻,谁说他担心这个踏炎体型比他的素月大,两个人自然载得起·叶舟轻担心的事不过是,他身后的昊天重剑那么膈应那么沉,楚天遥也就不怕一不小心割得自己鲜血淋漓一边看看楚天遥,那身剑胆琴心套的盔甲似乎挺坚硬,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应声上前,任楚天遥手臂发力一把将他带上了马,稳稳做到楚天遥身前··踏炎载着他们两个人到了一座栈桥口——不,与其说是栈桥,不如过这就是不足一尺两条看似粗厚的绳索,凌空而过,连接了南北方向足有几十丈距离的两座山头。
绳索中央下凹出一个微妙的弧度,远看上去另一头像是消失了一般诡异,好像一阵微风过去便能断了一般·而绳索下则是棕橙色的树冠和山岩,依稀看得见山脚平地。
但叶舟轻是绝对没心情去看的··从这里到那座山头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山下绕,还有一条便是这道绳索·叶舟轻巡山不习惯骑马,便没有把素月带出来·为了超近路,方才过来时也是靠着轻功飞过山头的。
若是骑马,打死他也不会走这条路·但楚天遥似乎……·叶舟轻看见楚天遥的眼神,毫无畏惧,直视前方,坚定不移·感觉这位将军的目光永远坚毅地望着前方的目标,从不迟疑。
脸上军人的豪情与杀戮的风霜,让人肃然起敬···啧,这样的将军可真是迷人··叶舟轻喉结滑动,开口问道:“将军,可是打算走这一条路”·“正是。
从前蝶衣总缠着我这么走,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今天带你试试,不过——”楚天遥有些意味深长地笑起来,带着些玩味的语气:“不过蝶衣太轻,没你的分量来的沉,我可不保证你不摔下去,叶兄,现在下马来得及哦。”
“……我相信将军不想自寻死路·”·“呵,坐稳了”楚天遥猛的挥起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踏炎瞬时长啸奔腾。
叶舟轻完全没反应过来,一个不稳就快坠下马,楚天遥立刻伸手揽住叶舟轻的腰身,将身前人往怀中一带,复又坐稳·叶舟轻只觉得他紧紧贴到了楚天遥胸前,连隔着一层盔甲之下的有力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
身后那人俯身压低了些,顺着踏炎的冲刺,天蓝色披风扬起来·楚天遥温热而沉稳的吐息夹着男性独有的麝香味扫过叶舟轻的面颊,同他的马尾触及身后人的脖颈那样,很痒。
□□的踏炎跃步如飞,一尺悬索上如履平地,远望如雄鹰在空中滑翔掠过··叶舟轻基本不知道他是怎么“飞”到了对面山头的,只是头脑空白一片,待踏炎停了下来,才尽力定了定难得慌乱的心神,道:“将军……当真是高明的骑术。”
“叶舟轻,你是不是畏高”身后的人这样问··“不,并不畏高·将军为何这样问”·“你心跳的好快。”
“我不畏高……是……”·“那是什么你好像脸色有点难看,没事吧”·“将军。”
“何事”·“将军可否能先放开我”·“……”楚天遥方才意识到,刚才看叶舟轻快从马上坠下去的时候,便揽住了他的腰。
这时收回的手,心想这小子一定是害羞了,便道:“不好意思,冒犯了·”·叶舟轻在想,如果他现在不是浩气盟的身份,早就一重剑照着楚天遥的脸抡上去,然后转风来吴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天遥是一个平时温柔作战严厉的小攻·叶舟轻是一只喜欢安静的问水鸡·章五基本是在写第一次相处过程,和剧情联系不太大·南屏的钢丝想必大家阴影都挺深的。
··===============================================·关于南屏穆大侠的墓碑,吾恨不能以浩气之身战死·昨天开场十三分钟,双梦王遗风倒了··在电脑前手都在抖哭得稀里哗啦·吾恨不能以恶人之身战死·我是个阵营代入感略强的人,我不讨厌浩气但是我太喜欢恶人·生是恶人,死是恶鬼,投胎转世,也要做恶人谷中一块岩石,守我恶人自在逍遥· ·☆、——章六、夜引——· ·那之后连着挺久楚天遥都挺忙,和燕辞梁、叶长商几位将领在落雁城、博望山、漓水河岸之间奔波,似乎在讨论战事有关的问题,便就没有多关注这个歪打正着分给他的叶舟轻,即使碰面,也只是寒暄两句,楚天遥又一脸严肃地朝着前方去了。
叶舟轻算是无人“看守”,便随着巡了几天山,帮着收集军备物资,夜里常在浩气盟的书楼里寻摸书籍·直到一天,翻阅剑谱的时候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看样子是往正气厅去了。
作为一个内应的警觉告诉他,应该去正气厅探听些什么··出门,走到林子深处,蒙面,一跃隐匿在夜色中··浩气盟内城的守卫堪称完备,但在龙隐山后山的小路却相对空虚。
因为山势过险,路又窄,不利于处处驻兵设防,外敌通常不会选择此处进攻,故浩气盟军力都集中在山下和城内·但盟内若是有了内奸——便容易有机可乘。
更何况,叶舟轻擅长问水诀一路,身法本就轻盈,外加他是个轻功高手,身携重剑能在水面飘萍万里·于他而言,这内城,只消稍稍动点脑筋,便能让那些守卫视若无睹,一路绕过数队七星卫,一个翻身轻松登上正气厅二层的屋顶,不惊半双宿鸟。
小心翼翼找了一面纸窗,戳破一个洞,循着屋里微弱的人声朝里面望了去,果真,燕辞梁、楚天遥、叶长商还有些重要人物几个人都在·叶舟轻消掩自己的动静,侧耳细听——·“恶人谷自萧槊死后,来接任的是正是军师决明。
十四魔尊自是拥护,但是据说基层军心尚且不稳·”·“决明计谋多端,神机妙算,只是并不像萧槊一样有统帅千军的魄力·若作军师出谋划策再合适不过,但若是做了主将之位,军心不稳……尚在预料之中。”
“莫不如趁此机会对恶人谷再发动进攻,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恶人谷近来有何行动”·“死守内城,养兵整顿,其余没有风声。”
“东昆仑高地呢”·“昆仑战报,恶人退守冰雪大营,昆仑冰原上已尽是浩气势力之内·形势大为有利·”·“其实……以我之见,还是趁此机会先攻下南屏陶塘岭。”
“我同意·陶塘岭是高地,虽易守难攻,但若是攻下,便能断了恶人进军南屏的驿点·”·“黑龙沼那边情况如何”·“先头部队已到达绝迹泽驻营,隐元会消息冷翼毒神将会在此现身。
恶人那边,尚不见动静·”·“好,五日之后,奇袭陶塘岭·必定要一举攻下,把恶人清出南屏山·”·这一行果真有收获·之后却听屋中有人问道:“安插在恶人谷的内线可有传信”·恶人谷之中竟然也被插入内线了会是谁叶舟轻继续听下去,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目光一黯,立刻树起十二万分的警觉。
·“已成功潜入恶人谷内部,只是十四魔尊中人警觉性太高,不好打入·”·“这你放心,他看起来很有自信混进高层,应是有什么把柄·”·“哦……这样,但愿别和那人一样……”·“江兄,旧事休提。”
“唐煞呢”·唐煞叶舟轻记得这是浩气之中一个唐门,前些日子照过面打过招呼·唐煞与这事又有何关系事情似乎会变得复杂。
“恕我直言,我依你吩咐观察,确实觉得唐煞此人近来不对劲,还是小心提防为上·”·“还有一事,这次南屏山一役前我们除去了恶人谷派来的内应。
固然是好,但……也难说,我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替,说不定——已经来了·”·屋中沉默了许久,叶舟轻自己亦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屋中人的一举一动。
难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额稍似乎沁出了冷汗,但一丝不动地保持着原先姿态,随时要与和黑夜化到一块去一般··烛心一闪,燕辞梁终开口说:“极有可能,不可大意。
特别是近几个月来新入盟的几个弟子中,很可能其中一个就是内应·”·“你说,这回来的会是谁呢上次那个被发现了,决明这次应该会派一个可靠点的吧像是云霜那个人妖或者是唐悬那老狐狸亲自上阵”·“不大可能,这两人名气太响,忽然销声匿迹只会令人生疑。
依我看,应是平时行踪较为隐匿的人,并且,有可能是十四魔尊之中的一个·”·“呵,还是老燕你了解决明·”叶长商的语气中更添几分带些讥讽的笑意:“你说会不会是你弟弟燕归梁”·“燕归梁若是在此,我绝无认不出的可能。”
燕辞梁看起来十分冷漠,如同在谈论一个陌生的人一般··“那……会是欧阳诗绮么或者陆颜”·楚天遥在一旁静立,似是沉思整理头绪,过了一会幽幽道:“前几日我听到隐元会消息。”
“什么内容”·“十四魔尊之中一位叫叶寒城的,几年前隐退后患了顽疾,不治身死·”·“叶寒城……这人我并未见过,听说的不多,只知是原为十四魔尊之一,六年前隐退不知踪迹。
楚将军,你的意思是”·“恶人谷的障眼法·我认为,有可能这个叶寒城名义上已死,实则是被派潜来为内应·”楚天遥淡然道出心中所想,目光蓦地深邃起来。
燕辞梁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道:“有道理,但是,叶寒城早在六年前隐退不问江湖中事,如今因内应之死便喊他回谷再问阵营纷争,他也不见得愿意·”·“我六年前入的浩气盟,并未听说过此人的名号。
只是现在一想到这人的死讯,在这个时间点,其中,可能有蹊跷·”·“……也对,老楚你来的时候叶寒城已经隐退快半年了,中途你又被派去戍边那么久。
这个叶寒城好歹曾是我师弟,关于他的事,我算是知道一些·”·“叶兄,请说·”·“我也并不是太熟悉·他是藏剑弟子,但受藏剑中人冷落。
他极是精通问水一路,据说十岁那年被送入剑冢闭关,出关后却突然走火入魔,杀了同门、自己的兄长和父亲,逃出藏剑入了恶人谷·只是不知为何,一年之后便退出了江湖,自此销声匿迹。”
楚天遥听罢叶长商的描述,只问道:“走火入魔,可是有隐情”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叹了一声:“罢了,既是恶人,无论生死皆是敌人。”
叶舟轻不知是用如何的心情听完叶长商对自己的简述,只知道他最后扶着墙壁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心中万千起伏,却成了淡漠的无声一笑·夜色死寂,他后来便坐在了屋顶。
待屋子里的人皆散了之后,楚天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合了门便径自向北去了·叶舟轻才站起了身,纵身一跃,身影若孤鸿掠过清冷圆月,弥散在幽幽夜幕中··他不知道自己轻功飞了多久,循着旧时来的路径,最后跑到了栖霞幻境。
照例停驻在那棵古木之下,摘下蒙面释然长叹·月色从他背后泻来,反而模糊了夜幕之中他的表情,只是他目光的方向,仍是那一条系在树干上的破布··很久,叶舟轻侧头,确认了周围无人,便吹响了一阵口哨。
忽有黑影从林子里窜出,停到他肩头·白羽墨纹,正是云霜借他传信用的白隼墨雪·叶舟轻替他理了理羽翼,娴熟地将备好的信附到墨雪腿部,道一声:“去吧,找你的主人。”
墨雪听令,腾地飞翔起来,一振双翅便远去了··站在树下的人抬着头,却愈加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让他近乎喘不过气··“藏剑叶寒城……哈哈。”
若不是正好听到了,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一遍那两件事··下意识地捂紧左肩,紧紧按住··那伤口似乎又在作痛了·他苦笑着想。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轻功飞法和恶人跳浩气楼顶成就差不多·好吧求轻拍我关于GF的脑回路我真的啥都不懂·猜猜看唐煞背后有个怎样的坑·下一章要开始扯小叶苦逼狗血的往事了·大家猜猜看小叶的过去是咋样的~· ·☆、——章七、寒城——· ··其实叶长商说的没有错。
事情确实是那样的·但其中诸多纠葛,真正知晓的,怕是除了死在他剑下的他的父亲和哥哥,这世上仅剩下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在他入恶人谷之前,还未离开藏剑的那十五年,完完全全是个噩梦。
·他出生那天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那天西湖附近竟飘起了微雪,本是极美极难见的景象,喜悦却唯独没有光顾他家那寂静的院落·他的母亲还未来得及看他一眼,听他一声啼哭,便已成了亡魂。
接生婆把他抱给他的父亲,这么说:“孩子很健康,却怎么也不肯哭,乖得很,一定会是个好孩子……”·他的父亲在那时露出了微笑·这是他来到人世之后,他父亲对他的第一个微笑,亦是最后一次。
而后他的父亲问:“阿澄呢阿澄如何了阿澄——”·接生婆摇摇头,“孩子的母亲没有逃过这一劫。
还是……去了·人还没冷,快去见最后一面吧……”·他的父亲跌坐到地上,院子里显得更加寂静了··他的名字叫叶寒城。
遥闻楚天雁歌暖,一叶舟轻远城寒··他四岁那年,有一位纯阳的道长,自称是他父亲的至交好友,前来拜访·但那位道长看到他时,脸色一沉,对他父亲说了什么,几日之后便走了。
那一天晚上,他听见他的哥哥与他的父亲吵了起来,便怯生生地走过去看,却看见他父亲已一阵怒火地走出了院落,而他的哥哥跪在地上,见到他愣愣地过来,便一把抱住了他,小声哭了很久。
“哥,别哭,”他疑惑地问哥哥发生了什么,他哥摸摸他的头,对着他挤出笑容,也很坚定地告诉他:“小城,什么事都没有,你学乖点,是我惹父亲生气罢了。”
他后来听家里下人议论才知道,那个纯阳道长说:“令公子生的极好看,只是命数甚奇,来日,只怕会是沦入魔道·”这个令公子,指的正是叶寒城。
他哥哥在门外听到,又在晚上被父亲提及,他哥哥不满父亲用异眼看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争论时无意提及了过世的母亲,便吵了起来··他父亲对他很不好·严厉,冷眼,专横,漠不关心。
他犯了错,轻则怒声呵斥,重则请出家法·而那位纯阳道长的一句“来日只怕堕入魔道”,不仅是他的父亲,连山庄中的许多同门,也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虽然庄主叶英明令禁止,但私下里,同门仍会小声议论,在他耳中格外尖利·而他的父亲就算听见,也沉默不语·他还没到一般小孩纪事的年龄时,在他记忆里的,便只有父亲的打骂,同龄人的排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他哥哥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庄主叶英淡然一笑,对他说:“观景用心,观人亦用心。”
他懂得庄主深意,便尽力不去在意那些,只专心修剑术··他总是以为他父亲对他比对他哥哥严厉的多是为他好,希望他超越哥哥·但直到七岁那年,他偷偷摸进了他母亲生前住过的地方,他才知道不是的。
那时他父亲进来了,意外的,他父亲没有打骂他,只是看了他好久,冷冷的一句:“这是你母亲住的地方,滚出去,没我同意不准进来·”他向父亲道歉慌忙跑了出去,那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他父亲的眼神,没有怒气,只有杀意。
他父亲是真的想杀了他·他父亲有多爱他的母亲,便有多恨他··有关于他的母亲,他的哥哥同他讲过·他的母亲是一位很美丽贤惠的女子,很爱笑,和他很像。
他的母亲是个孤儿,小时候差点被拐到青楼,一位姓楚的将军救下并收养了她,她跟着将军姓了楚,叫楚澄·后来她的母亲是嫁给了他的父亲,第二年生了他哥哥·他哥哥记忆中父亲本也是慈善和蔼的人,直到他母亲去世,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母亲生前感念楚氏收养之恩,写了一句小诗:遥闻楚天雁歌暖,一叶舟轻远城寒·前一句嵌了楚氏后裔的名字,而后一句只是她第二个孩子的名字·也就是叶寒城。
九岁那年,他随他的哥哥去扬州交付武器,不料遭到了几个叛教的五毒的偷袭·他哥哥和他都中了蛊毒,几人奋力拼杀,终于脱了险·而他哥哥为了保护他,又挨了毒物撕咬,昏迷不醒,众人慌忙赶回了藏剑请了名医来治。
他父亲见他哥哥昏迷不醒,而他竟看起来毫发未伤的样子,勃然大怒·天下着大雨,他父亲便冒着雨来打他·藤杖一下下落到他背上,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咬紧牙关跪在雨中。
背上生生地疼,早就出了血,但他知道屋子里的哥哥现在一定比他更痛·他知道他的无能害苦了他的哥哥,他下了决心一定要精通剑术,要和他哥哥一样厉害,至少,不让别人再为他受伤。
他的父亲最后留下一句:“若寒枫出事,我便要你用命来还·”·他在雨中跪了一夜,年幼的身子骨吃不消,加上体内少许残毒,天未亮便倒了下去发了高烧。
待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奶娘来给他喝得药,而他的父亲一直守着他的哥哥·奶娘告诉他,他哥哥身上的毒解了,但是一身武功全废了,今后都不能再练武··他的哥哥叫叶寒枫,比他年长八岁,真值最张扬最灿烂的年纪,却因他废了一身武功。
他打心底承认,叶寒枫在外是一个优秀的藏剑弟子,年纪轻轻剑法便赶超了庄中几位长辈,而铸剑术更是炉火纯青,每一把经他手而出的剑,定是绝佳利刃·在内,亦是一个优秀的好哥哥,待他永远是微笑的,很温柔有耐心,事事皆为他想。
还为他顶撞父亲,陪他罚跪,教他剑法,教他做人之道,是他最敬重的人,也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又是一轮春秋,他到了十岁,问水剑诀得心应手,受到长辈注目。
庄主谈及他前途无量,他父亲便提议将他送入剑冢·他哥哥虽不支持,他自己也不是很愿意,但无法阻止·他哥哥便连夜替他铸了龙焰封寒和昊天,最后还是笑着目送他进了剑冢。
剑冢的孤寂有几人知晓而他一闭关便是五年·出关之时他已十五岁,不负众望,剑法大成,堪称绝妙·只是庄主叶英见他时,却看出他在剑冢中的历练无意筑了他一道心障。
叶寒城本来性格就较为隐忍,之前有残毒未净,入了四季灵谷只怕是在春季灵谷修炼,毒物更多,再加五年孤寂,他时常梦见他父亲与他哥哥,几番挣扎,早就种下了心魔。
·庄主为了他好,便让他先行静养一个月·谁知这段日子,他的优秀反遭了不肖弟子的嫉妒·藏剑门中出了叛徒,正是他的几位师兄,假意邀他一起游湖切磋,到了湖边却对他狠下杀招,几个人一哄而上,还有一个回庄说是报信“叶寒城有意伤人,众师兄阻拦不利无意将其误杀。”
他本不愿伤人,只是连连躲闪,几个叛徒却不留情,其中一剑伤了他,一道伤口像□□一般,他突然觉得有一团火烧了起来,随后失去了意识···“令公子生的极好看,只是命数甚奇,来日,只怕会是沦入魔道。”
走火入魔··众人赶到时,地上已经横尸一片·叶寒城背对而立,身上染着血红,龙焰封寒穿过的正是最先赶来的叶寒枫的胸膛·几人提剑上前,叶寒城身形已到了身前,换手重剑,一招狠戾的风来吴山。
有意陷害他人是假,杀人入魔却已是铁铮铮的事实·后来庄主叶英赶到压制了他,长叹他命运无常,挥手命人将他送入地牢,次日送交官府··他清醒之后蹲在牢里哭。
他不敢去看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亦不敢却不得不回想起当时的景象·他发了狂先是杀了几个陷害他的同门,那时候他的哥哥闻讯立刻赶到了·叶寒枫冲上来,喊着“小城,快住手”他却完全不认识他哥哥一般,一剑穿心。
牢门轻响,他抬头看见他的父亲·几个守卫退了出去·他欣喜地跑去抱住他的父亲痛哭·他听到他父亲沉重的叹息,话语都带着颤抖——“寒城,我来给你送行。”
长剑从他的左肩穿了过去··他的血溅出来,溅到他父亲充满杀意的眼,眼里映着和他自己惊愕的绝望·若是他没有躲闪,他父亲那一剑会要了他的命,就像他误杀他哥哥那时一样。
但他父亲没有疯··龙焰封寒发出悲啸声··他最后还是抽剑击飞了他父亲手中染着他的血的剑刃,轻剑不偏不倚,刻意从胸前,贴着他父亲衰老的心脏而过。
这一次他真的很清醒·叶寒城从未觉得自己这样的清醒过··他望着他的父亲倒在地上,而他自己,握着龙焰封寒的手在颤,他墨色的刘海垂下,遮着他的面颊。
他左肩的伤血流不止,却不及他被父亲杀死的心一样痛··他父亲艰难地喘着气问他:“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这十五年来一直想杀了我。”
“你恨我害死了娘,害苦了哥哥·你和庄里的人因那纯阳的一句话对我冷艳相待视我如同异类·你不顾我和哥哥的感受送我进剑冢忍受五年孤寂。
我出关之后,几位师兄嫉妒我剑法大成,对我下杀手逼我走火入魔最终杀了最爱我的哥哥……”叶寒城只是看似安静平淡地回忆十五年来忍受的种种痛苦,语调没有一丝波澜,从头冷到了尾:“我大概,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自出生开始,就是世所不容的人……”·“爹,我会送你去见娘·至于我……”·“我叶寒城,会活下去·如你们所愿,堕入魔道,在这个人世,万劫不复。”
他杀出地牢的那一刻,人人只见那修罗一般的剑光,染着鲜血的衣袍,却无人看见他阴暗漠然的脸上,尽是泪痕··作者有话要说:小受苦逼而悲催的往事·小受有一个好尼桑,和一个凶残的爹·写这章的时候窝一直问我基友这样的爹会不会太凶残了点·嘛,后来看见XX母亲虐待自己亲女儿到死我就觉得这爹还不错了·关于小受,小受的妈,以及那句诗有一个坑【尼玛这叫坑么·好吧猜猜下一章关于小受的往事谁出场了· ·☆、——章八、霜雪——· ·八、霜雪·叶寒城逃离了藏剑,从此在江湖上流亡。
一路从扬州北上,经过洛阳到了枫华谷附近,在平顶村稍作歇脚,继续前行,约傍晚的时候到了紫源山·本打算在山上露宿一夜,没想到刚上山,他的龙焰封寒便轻颤起来,竟发出了细微的剑鸣声。
愈往前走,鸣声愈加明显··相传,久别重逢的对剑或是雌雄双剑相遇时,便会发出剑鸣互为指引··难不成竟然有另一把龙焰封寒·叶寒城心中疑惑,迈步向山顶走去,远远地听见上面传来刀柄碰撞的声音,有人在惨叫。
他赶到时,就见不远处站了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披着饰金红绸,身姿曼妙如女子,面目绝美的青年·竖着高马尾,奇异的白发一直到了腰,发髻上一枚精致的胭脂玉扇。
他手中握着一把蓝柄和一把墨柄的双剑,脚边一片血泊,横七竖八地躺了数个蓝衣人的尸体··青年轻颦浅笑,见到叶寒城时也保持着高贵优雅的神态·嘴角一扬,二话不说提了双剑,抬手一划,腰身旋过牵着金铃坠饰清脆摇响。
剑风拂面,白色长发飘起,几道凌厉光耀已纷纷朝叶寒城飞来·正是七秀坊的功夫剑主天地··温柔的杀意··叶寒城心知免不了一场鏖战·龙焰封寒铮然出鞘,清啸贯耳。
叶寒城锁眉,上身微倾,灵巧地避过剑光,一式玉虹贯日便向那红衣青年冲去·青年坦然而立,不慌不忙反手一挡,两剑嘶鸣,擦出一串令人窒息的火光,映着警觉和冷嘲的两种目光的对战。
叶寒城先手上了梅隐香,趁着青年还未转身已然绕到青年身后,挥剑追去,身形连连幻闪,却不料梦泉虎跑全被青年几剑架开,紧接上的一式平湖断月亦被侧身闪过,叶寒城便将剑锋偏转,回身运力反刺一招黄龙吐翠。
正及青年的剑气朝叶寒城逼了过来,两边躲闪不及,竟都挂了彩··“啧,好一只犀利的小白鸡·”青年依旧带着笑容,语气中充满蓄意的挑衅,手上运起内功,一身金铃敲响悦耳繁音,周身便环绕起一圈飘渺微弱的光纹,双手忽而闪耀的胭脂色光芒像是附在了剑身上,与双剑自身的寒气融为一体。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情势容不得叶寒城多想,那青年剑锋直指,出剑同时,阴性内力随那道胭脂色亮光猛地向他突刺而来,其势极迅极狠,直破虚空而来。
叶寒城反身却牵动了左肩伤口,一怔而被伤到了后背·青年立马隔着叶寒城撑起的断潮的攻势,双剑舞动又一招剑主天地·叶寒城吃痛,只觉得后背的伤口像是要冰起来一样诡异。
下腰闪过了剑主天地的锋芒,同时一式啸日,换手撤出身后昊天重剑,握着轻剑的左手击出一招醉月·左肩的伤痛更是逼得他牙关紧咬,右手用尽全力将重剑挥出,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剑势逼退十几尺,旋身若起舞,几片落叶被剑刃斩断。
道道剑光交叠朝叶寒城袭来,叶寒城纵身跃起,重剑直劈青年身形·青年脚下如云雀立于枝头,轻盈而避,趁着对面鹤归孤山落空震地石破天惊,他却舞姿曼妙悠然自得,冰冷剑气似江水倾泻,直取叶寒城命门。
叶寒城向前一疾,金黄色光剑环绕而闪,双手提重剑回身转起,剑风刮得林间枯叶乱舞,骤然猛烈·衣摆飞扬间似有血腥味扑来,金光大作·待剑风渐停,又立马换回轻剑眼疾手快朝右侧刺去,而青年的那把墨柄剑的剑芒,已然不知何时到了自己咽喉,不足一寸的距离,便能取了他的命。
··青年站在那里,一朵红色小花泛着柔光环绕着他·他身上多了很多伤口,必是方才的风来吴山造成的·但碍于叶寒城身上带重伤没有用尽全力,不然青年是绝对无法顶着风来吴山的攻势反手一剑刺向叶寒城咽喉的。
但青年似乎不在意结果,也不在意身上流了多少血,只是淡然温柔的冷笑,高贵曼妙的姿态··叶寒城败了··这样的姿势僵持了一会·叶寒城原以为那青年会送他去见阎罗,想不到青年却直截了当地收回了剑,脸上笑意里消失了冷嘲热讽的意思,露出点棋逢对手的欣慰。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忽和善地问道··“……怎么,你不杀了我”·“哦,我不想趁人之危。”
青年示意叶寒城左肩的伤,又道:“那么重的伤,不去找个大夫好好治下,跑来这地方玩还有啊,你一个这样厉害的藏剑小少爷,怎么,饿的力气都没了你那招风来吴山,换做平时威力起码是现在的数倍。
刚才都被我挡了一下,没发现么”·“发现了·”·青年紫色荧眸泛着无情而动人的光:“小少爷,你手中那把轻剑,怎么来的”·叶寒城低头看了看他的龙焰封寒,还在发出微弱的剑鸣,刚才打斗之中也有。
这把龙焰封寒是他入剑冢之前,他哥哥亲手为他铸的,和重剑昊天是一套,但他意外地不想对这青年说:“从何得来,我为何要告诉你”·“哈哈,看来我被当成坏人了呢。
也对,我本来就是坏人·”那笑声愈发轻松·一会青年转过头静静地注视了他背后的墨柄长剑,凝眸一笑,伸手抽了出来·叶寒城以为他还要动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龙焰封寒皱起了眉。
青年却无敌意,只是随心将墨柄长剑朝着龙焰封寒靠近了些·如他所料,两把轻剑都发出了剑鸣,铮铮悦耳··“别误会,只是,你这把轻剑,与我这把墨雪,原是对剑”·“你有何依据”·青年摇摇头:“我身后这把蓝柄的叫绛霜,手里这把黑的是墨雪。
绛霜与墨雪本来是同摸的两对双剑,只是后来,另一把绛霜折断了,这把墨雪又到了我手里……”青年说道一半,似乎刻意保留了什么,像是有难言之隐,停顿后又将话锋一转:“小少爷,告诉我吧。
这把轻剑,原先就是墨雪·”·“龙焰封寒……当年我哥哥在扬州交付兵器,路过再来镇,见到一个乞讨的小孩在卖这把剑·哥哥见这把剑材料极好,却遭人遗弃,便重金收了过来。
后正值我准备入剑冢,哥哥便把它熔了重铸成了这把龙焰封寒,与重剑昊天一起赠与了我·”·“瘦西湖……扬州……怪不得。
当真是有缘,没有想到今日竟还能见到她……小少爷,那你呢出身名门,武艺高强,反倒今日沦落成这样,是何原因”见叶寒城一脸不想告诉他的意思,便自己盘腿倚着旁边蓝衣人未寒的尸骨坐了下来,又补了一句:“何不同我说说同路之人。”
“……”·叶寒城似乎再用思绪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而那青年也是安逸地坐着,相当有自信的样子,耐心等待着叶寒城的回答··于是叶寒城便也坐了下来,虽极不情愿的样子,却也无奈:“我练功走火入魔,杀了很多人——”·“那你哥呢看着你流亡”·“他死了。”
“你爹娘呢”·“也死了·哥哥和父亲,是我杀的·”·青年没有丝毫惊讶的意思,一声冷笑显得毫不经意,漫不经心。
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小少爷多大了”·“十五·”·“可有去处”·叶寒城茫然地摇摇头。
“这样……”青年解下了缠在手臂上的几圈绷带,把墨雪剑草草包了起来,又取下腰间干粮袋子,一并递给了叶寒城,浅笑悠悠··“你这是……”·“你若无处容身,便带着我这把墨雪,从这过长安,出了关一路往北。
若有命活着走到昆仑长乐坊,自会有人引你前路·”·“为何帮我”·“呵·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你既然是墨雪的有缘人,就权当我一时心起。
不过,你拿着这把剑,若半路被什么人杀了,我可不管·”青年站起身轻拍尘土:“若有人问起,便报上我名号,恶人谷十四魔尊,七秀云霜·”转身欲走。
“等下·你将这把剑交予我手中,要如何使你的冰心诀”·青年的背影显然一怔,微风拂过雪色长发,只见他迈步向山下而去,留下一句话语,看似云淡风轻,却又不容置疑的坚定,透着一丝世事无常的沧桑:·“绛霜与墨雪是对剑。
霜与雪本相依而生,然而彼此分离后,也一样会是夺命利刃·”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玉虹→梅隐香→虎跑→平湖→黄龙→断潮→啸日→醉月→鹤归→疯来吴山·妖秀:招架→招架→满堂势→繁音急节→剑破虚空→剑主天地→鹊踏枝→剑气长江→天地低昂·一剑霜寒四十州,霜就是秀爷云霜,其实他是很厉害的哟·咳咳求不吐槽我写打架,我真的不会写打架,我只会玩奶……·恩别介意龙焰封寒的原身是墨雪双剑,这个只是架空……·为啥我打开晋江会跳出来91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连着一个星期了卧槽求救·顺带:5天一更=L= 经常忘……· ·☆、——章九、枪剑——·· ·叶寒城如云霜所说,出了关一路往北经过龙门荒漠,却遇上了沙尘天气。
叶寒城在风沙中迷了路,挣扎许久,一身的伤早已容不得他经受这般折磨,终于苦撑不住,眼前一黑,意识模糊倒了下去,想是就会死在这里了吧……·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漆黑一片,只觉得他好像坐在谁的马上,被人侧拥在怀里,那种气息很安心很温暖。
还有一丝男人身上的淡雅香气,像是沉香和麝香混在了一起,感觉没由来地熟悉··这好像并不是那个人……那会是·初晨的曙光唤醒了睡梦中的落雁城。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透过窗户的光束,窗台上的兰花,窗边挂着他的外套的画屏·这显然是他的房间··对啊,他是浩气盟的叶舟轻··叶舟轻坐起身,下意识地手捂了捂左肩,眉头微皱——他昨晚去了栖霞幻境之后便靠在树下回想过去的事情,后来大概是睡着了吧,他并未记得自己有回房。
见鬼难道是梦游叶舟轻的脸色并不好,默默下床披了外套,打了盆水漱洗一趟,利索地佩上剑便走了出门··一开门便猛地发现那匹踏炎居然站在他门前空地上,远处楚天遥肩上背了一框马草,手里提着一袋稻香饼走了过来,走到他面前。
踏炎见了那一框皇竹草,便凑过来就着框子吃了起来,难得地温驯·此时本该歇在后院的素月居然也跑了出来,像是被马草吸引了一般,也凑了上去……踏炎竟然没有介意的意思,让开了一点,倒是乐意让这匹月白的马与他共进早餐…………·素月你好歹有点骨气好么,别暴露吃货的本性啊……叶舟轻无奈,谁让那皇竹草是素月的最爱呢。
想了想还是问候一声早吧,楚天遥先开口,一边把那袋子稻香饼递给了他:“这是你的早饭,待会和我走·”·“……去哪”叶舟轻接过那袋子还冒着热气的烧饼,明明知道那是四处都有的东西,但他就是从小觉得特别爱吃,以至于一闻到那股香味就觉得自己大概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客气地咬的正香,才下意识地发现,原来他本质和素月一样是吃货,有点想笑··“七星岩·我试试你剑术……诶,慢点吃,别噎着·”·试剑术这就是明摆着要找他切磋嘛。
发挥全力的话,恐怕不利于隐藏身份;若不用全力,对阵像楚天遥这样的,总觉得他会被一枪打残·“我家踏炎似乎很喜欢你的素月·”楚天遥突然蹦出这一句。
差点没一口喷出来·好容易忍了回去艰难地咽下,望了一眼他的素月——马比人自在地多·素月好歹也是公的,同其他同种而言显得异常优异,几番辗转才落到叶舟轻手中。
素月性情喜好和平,现在一看两匹在一起好像……从未有过的安静·现在不是春季啊……思忖片刻,还是回答了一句:“他们都是公的。”
楚天遥看见叶舟轻望着自己身后两匹马时一脸奇怪的表情,心想这个小少爷还真是有意思,自己也忍不住想笑起来··策马飞奔到了七星岩·楚天遥去拜见过月弄痕,向她借了一面战旗出来,把叶舟轻领到附近的一块空地,旗子往地上一插:“以这面旗子为中心,方圆五丈之内,你我切磋交手,点到为止,可好”·叶舟轻点头:“请将军多多指教。”
便也抽出轻剑··一面是□□直指,一面是轻剑欲舞,两人同时一跃而前·炎红枪尖似带着灼烧空气的火热温度,箭矢一般瞬时突刺而来·叶舟轻提剑绕到楚天遥身侧,剑势携着淡雅梅香而出。
炎枪重黎不知何时随着楚天遥侧旋收回,那人腰身一转轻巧躲过剑芒,手执□□几番迅疾挥舞,虽只是普普通通的梅花枪法,在楚天遥手里却显得华丽夺目,迅如奔雷,猛若悍虎,招招狠辣,又找不到破绽空虚,着实让人赞不绝口。
叶舟轻不想锋芒毕露,刻意换了一种不熟悉的套路,一轮虎跑挡了那几枪,立马换手重剑,半侧身子蓄力向前砸去一式云飞玉皇·楚天遥几乎是贴着那阵金光倾了过来,出枪一瞬气势如虹,兵刃相撞就似龙吟之声,火光四溅。
楚天遥力气大得很,这一枪已抵的叶舟轻持剑的手手臂生生地疼·叶舟轻锁了眉,欲换回轻剑流,终于打算认真打——他力气小,硬抗不成,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要被楚天遥给打成瘫痪不可。
龙焰封寒晃然呼啸,迎着劈下的□□,带着主人擦身而绕·地面尘土在两人四周震起,竟然像是在与炎枪重黎激起的六尺霹雳火光相和相舞,轰然直上,堪称宏伟·而身前袭来的这个人,就像是雪夜中的白狼,叶舟轻就是他发现的猎物——·楚天遥突然收了攻势,认真坚定的目光中透出稍许笑意。
叶舟轻一惊,平湖断月落了空,欲转剑回身相挡,不料那把炎枪重黎被竖在了地,叶舟轻还没反应过来,右臂已经被人擒住,紧接着手腕吃痛又被死死锁紧,一回过神,就成了双手被缚在身后受人钳制的姿势,龙焰封寒早被打飞了出去。
一缕淡雅的沉香浮着,叶舟轻已经败了··不是那一招招破阵攻敌的枪法,这是——·“啊——”被硬掰成这幅样子的叶舟轻还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尽管十万个不甘,无奈胜负已明,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叶舟轻极想挣出去一重剑劈了身后的那个,偏偏却打死挣不脱·楚天遥本就力气比他大,这一招擒拿手又让他猝不及防,快准狠地直锁发力点,那张英俊的面容带着温和正直的笑意,反倒让叶舟轻越看越觉得欠揍。
“你放开我”·喊完这句话叶舟轻就后悔了·这是被军痞欺负的良家妇女才这样喊的··楚天遥松开了手,走到前面将龙焰封寒拾了起来,交还给了叶舟轻。
看到叶舟轻暗暗生气较劲还心有余悸的神色,心情居然就像阳光一样明朗起来··“你身法很不错,倒是……你和叶长商那家伙一样,主修山居的”·恰恰相反,叶舟轻是擅长问水一路,所以身法才这样高明。
不过是他换了套路,不想让人看出来自己其实是个高手就对了··至于现在,叶舟轻觉得对眼前这个人放水简直就是吃撑了没事干刚才扛着重剑撑了楚天遥一枪龙吟,又被他那招擒拿手锁了半天,现在手臂一阵阵泛酸,更是不想回答他半句话。
郁闷了半天才点头,一声低沉的“恩”···“你的力气不大,不像叶长商那个蛮汉一样在重剑流优势突出,倒是要是走了问水一路,应是难得的良才。”
心中所想的东西被别人指出来的感觉有些微妙的不爽快·叶舟轻并不打算反驳,虽然楚天遥本就没说错·叶舟轻自小力气就不大,相较同龄人要差一点,山居一路上没有多少优势,只有在全力转风来吴山的时候才显得非常暴力。
再者说,如果他力气再大一点,不大意,又怎么会败在这么简单的一招擒拿手下·“将军……有何见教”·“这样,明日起五更天的时候我会来找你,吃过早饭随我登山。
徒手的,不能用轻功·”·“……将军……五更天……天才刚刚亮”·“晨练效果会更好一点,相信我。”
叶舟轻觉得自己想骂人,楚天遥你他妈有病吧·终于知道啥叫自讨苦吃··他觉得他往后的日子堪比阶下囚徒,还是变相的严刑拷打。
一种把墨发卸了朝他大吼“老子是恶人谷的你过来一枪捅死我算了”的冲动··蝶衣的抱怨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这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算了,要是真能练点力道出来,借他之手把山居一路练得更强些,也未尝不是好事嘛·爬山虽说是很累,但他觉得他的体力还能承受,死不了。
认栽了·叶舟轻彻底认栽了·谁叫他是卧底,装新手,就要装得像一点··用过午膳,本想借巡山的名义去一回南屏山陶塘岭接头,报告浩气盟几日之后奇袭的消息。
出了落雁城刚刚下龙隐山,就看见楚天遥站在长生碑那里等他,踏炎也没有例外的在那··“……将军这是要去巡山”·“正是。
等你一起·”·“是……”·“上马吧·”·本因要过江去接头,不便带上素月,这下可好,现在看来这架势怕是又要像上次一样走一次那道悬空索了。
无奈让楚天遥将他带上了马背,踏炎载着两个人奔跑起来··云霜,救我,我想回恶人谷……·叶舟轻心里这样念叨··作者有话要说:和剧情没多大关系╮(╯▽╰)╭恶搞的一章·求不介意那坑爹的打架方式以及坑爹的结果OTLL·装新手就要装的像一点=L=·其实写这章只是为了把小叶的回忆给转下话题继续埋坑。
 ·☆、——章十、暗锋——· ·这回过那道绳索时,倒是没有先前那次来的紧张·虽然说还是两个人一匹马,短短数秒就到了对岸。
叶舟轻下马之后就一直抚额,楚天遥回过身一拍他肩:“叶舟轻,你又畏高了”·“说了不是畏高·”脸上莫名地有些微红,一部分原因是楚天遥带他过那道索时习惯了揽住他,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注意到了楚天遥身上的那股淡雅的香气,切磋被他一招擒拿手压制时也注意到了,那是沉香和男性独有麝香交融,正是他梦中察觉到的。
一定是上次过绳索时留下阴影了,害的他做个梦都梦到楚天遥,睡不安慰··因南屏山的浩气盟军力正在为进攻准备,许多浩气弟子便沿着山搜寻止血草一类的药物。
这一带有江水流经,江畔止血草长得极好·上山去寻的人手已经足够,他们两个便索性到了山下去·沿岸一路采集,一个时辰也有了一累,附到了马上·好在这不是皇竹草,踏炎对它没有兴趣。
一路上两人无话·江畔一带都快要走遍了,楚天遥似乎想起什么,将草药捆成最后一束缚到马背,一边道:“哦对,叶舟轻——”·“何事将军请说。”
“你昨夜为何在栖霞”·“……我……比较喜欢去那里·”叶舟轻眉头已皱起一个无人察觉的角度,心中显然已有答案。
他早该想到的·只是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楚天遥习惯性地将叶舟轻拉上马,看上去悠闲地沿着江畔缓缓走着,似在享受沿途风景,并不急于回营地。
过会,楚天遥便继续道:“昨夜我巡视浩气盟时,在栖霞幻境看见的你·”·未发觉叶舟轻按按将马缰抓紧了些,当夜他确定了周围没人才唤出墨雪,但照楚天遥的话锋,这一幕便有可能被他看见,自己内应的身份也有可能被识破。
可是他又不敢下定论,若是楚天遥明知他是内应,那大可将他锁起来或先斩后奏,何必一大早邀他切磋,巡山,闹哪样又或者,楚天遥并不确定,这句话只是给他敲响一个警钟无从知晓。
叶舟轻的眉头快拧到一起去了,好在楚天遥坐在后面没有看见··“我看你睡得沉,没叫醒你,把你带了回去·”·倒是能确定他昨晚没有梦游。
踏炎停了下来,叶舟轻本是沉默,闻言微怔,转过头茫然地看看楚天遥·楚天遥目光温热并没有敌意,正打量着呆愣在那的叶舟轻·而叶舟轻更是不明所以,见到楚天遥不像是质问的样子,踌躇了许久。
“栖霞幻境确实是让人留连忘归的地方·想去随时可以是不错,只是……夜里还是不要擅自跑动为好·近几日盟内查处内应工作加紧,昨日巡夜的若不是我,你怕是早被审问了。
再者说,栖霞的夜景并不特别·你若……执意露宿那里,不怕着了凉么”便是这样,和善而平淡,提起浩气盟的事,便一丝不苟。
叶舟轻心底暗自长吁了一口气,他的身份还未被发现,今后怕是要更谨慎些·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先去的恶人谷那边的联系,然后好好安分几天,爬山练肌肉去吧。
“……我明白,谢将军好意·”··“往后……还是不用喊我将军了,叶舟轻,我们并非上下级……”楚天遥如是说着,顿了两秒,又补上一句:“既入浩气,皆是兄弟。”
身后人轻喝一声,踏炎随着缰绳摆动疾步而驰··约百丈后,周围景象蓦然诡异起来·地上竟赫然躺了几个开阳坛武卫·察觉到不对劲,两个人都下了马,楚天遥提了枪严肃起来。
叶舟轻走近,蹲下身检查,几具尸体都尚有余温,鲜血未凝,死亡时间不过半柱香·而每一具尸体都只有两处伤口,背后一条,脖颈一条,皆是刀伤·这种夺命的方式叶舟轻熟悉得很,正是同为十四魔尊的明教陆颜。
刀伤显然正是她的弯刀痴爱造成的·这个女人很可怕,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何时会从你背后给你一刀,你转过身,又闪了一个方向直接一刀取命·就算是同为恶人谷中人,惹了她也一样敢下手。
陆颜竟然在这时出现在这里,正代表决明对浩气盟进攻陶瑭岭之事已经有了预料·而陆颜此刻,一定就在附近,那便意味着……·杀气的来袭就似一道闪电,叶舟轻立马抽出龙焰封寒。
几乎同时,楚天遥横枪朝这里突过来,叶舟轻只听闻背后刀枪碰撞发出尖利的嘶鸣声·炎枪重黎慢痴爱一步,两把血红色弯刀直架在乌金枪杆上·果不其然,手持弯刀的正是一个西域女人,白色锦衫,帽子半遮一篮一金的媚人眼瞳。
陆颜冷笑,刹那弯刀一转,轰鸣大作·楚天遥□□已朝天空飞去·阴蓝色弯月状的刀刃连连轮转,楚天遥向后一跃,吹响口哨,踏炎飞驰而来,他伸手接过空中落下的□□,腾身一跃上马。
明蓝色雕工满张如月,三矢对准陆颜·叶舟轻明知陆颜这一行是来真的,不敢大意,趁着她缴飞炎枪重黎时,平湖断月若惊鸿,此时刚换手重剑,与之缠斗,见楚天遥张弓身姿,不由一怔,多年前同天策将军合作制敌的路数莫名被唤起,抬手一式醉月锁的陆颜无法动弹。
三矢瞬间如风而发,陆颜挣脱了叶舟轻的剑锋,几跃闪躲,却不料最后一支箭狠狠扎穿了手臂上一片雪白的肌肉,身形滞下·叶舟轻金色剑光宛若夕阳艳烈余晖,正对准陆颜,身侧□□携着火光奔涌而来,一转挑飞了陆颜的血红色弯刀,稳稳架住了昊天重剑。
陆颜反手抽出袖刀欲刺,下一秒,楚天遥已跳下马站在叶舟轻身前,枪尖转而对准了陆颜的咽喉·几个附近的天罡卫听闻打斗声也赶了过来··“楚将军”·“将军……”·“手臂,伸出来给我看。”
明明是命令的语调,却掩不住一丝关怀··叶舟轻伸手,他手臂是刚才在被陆颜偷袭时弄伤的·楚天遥的目光巡视了一遍,道:“墨华在南屏,你先带着踏炎回营找她,自己当心。”
又命天罡卫钳制住了陆颜,严声令下:“勿杀此人,押回浩气审问·”·“是,将军·”·叶舟轻回到营地时,穿着黑色长袍的墨华正在营地清点草药,看到叶舟轻骑着踏炎过来,手臂还带着伤,便招他进了屋子坐下,撩起袖子,细细查看了伤口,平缓说道:“是刀伤,明教赤日轮。
你躲闪及时,不然这一刀会伤在你后背·那样就麻烦了·”说着取来随身带着的医药箱,轻车熟路地扎针,上药,包扎·不愧为浩气盟经验丰富的第一军医。
处理地不急不缓,一套下来,伤口只觉沁凉,疼痛减少了许多··“不是重伤,很快就能痊愈,”墨华一边说着,外头忽传来叶长商呼喊他的声音:“墨华——你在不在”·墨华一怔,起身掀开帘子,问道:“长商,何事”·“望江村一带浩气盟弟子中了毒,像是五毒的蛊,紫色的血,诡异的很。
人命关天,快随我去·”·“好·马上·”墨华应声,回到屋中收起他两套太素九针,忙理了几瓶子药到药箱中,又快步走出了屋子,坐到叶长商马上随之不见了影。
紫色的血,十有八九是百殊的蛊蛇所为··叶舟轻也出了营,牵着踏炎走到江边无人的一处,伸手从护臂取出一张纸条·正是方才明着与陆颜打斗,暗中传递的。
上面行云流水的四个字:·“南屏布阵·”·剑光几闪,轻剑又回到剑鞘中,纸条已然碎成渣,飘入江水奔流而去··是决明的传信·叶舟轻暗自赞叹决明那家伙脑子就是好使,先手派陆颜趁着偷袭传信,又让百殊下手毒翻望江村一带的守卫引叶长商出营地。
当真是神机妙算·浩气奇袭陶塘岭,楚天遥不杀陆颜,这些怕也在他预料之中吧·“踏炎,我们走·”·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5天一更~转进正题=L=·一只平时温柔战时正经的小攻·【话说 这几天被微博上那个监狱PLAY的妖娆军爷洗脑洗的天天舔屏幕死去活来。
不对·喵姐被策藏虐了·007要开始工作了···嘛 猜猜结果会咋样、· ·☆、——章十一、心战——· ·入夜,浩气盟牢狱外的林子暗不见月。
一只蝶扑倒了猎网上挣扎,猎食者鬼魅一般从枝梢爬来,贪食着猎物最后一秒的惊恐··这一带的守卫悄然中了迷香,沉沉睡去·叶舟轻从窗口闪进来,打开狱门,摘下面罩走近被锁着的那个女人,松开了几条捆缚她的铁链。
女人站起身,眨着媚人眼瞳:“哟~叶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呀~人家好想你……”伸手想扑倒叶舟轻身上,娇柔的摸样瞬间停滞·叶舟轻的剑已经抵在陆颜的腹部,回答陆颜的只是他的不轻不重的冷笑:“呵呵,陆姑娘,自重。”
“哼·”陆颜后退一步,取了腰间的蛊药擦在手臂被楚天遥弄伤的口子上,立马恢复平日里的高贵冷艳,声音正常地成熟起来:“开个玩笑都不行么小叶”·“你若不介意被扎穿,尽管开。”
“哟~我可真介意·小叶都和那帅军爷那么亲近,偏不要姐姐我·”·叶舟轻也不回答了,剑锋移到了陆颜咽喉···“啧,开不起就算了~决明要的东西,你带来了没”·“看看,是不是这个。”
叶舟轻取来一卷地图丢给了陆颜,陆颜借着烛火读了片刻,应道:“应该就是它了·”说着蓦然消失,出现在叶舟轻身后,抽去他带来的弯刀痴爱,又是一隐,牢狱中便已寻不到她的踪迹。
浩气盟书楼的烛灯被人点燃,明亮的几束,映出楼中站着的几个人的面庞上,清晰严肃的神情·光亮移到了书桌边,便能看见地上凌乱地横着几本阵法,和架子上胡乱摆放的册子,正是有不速之客光顾过。
“呵·楚天遥,你算得倒准,书楼果真被盗了·”燕辞梁的声音清冷似不沾人世,蹲下身拾起一册书籍,望向在一边低头忏悔的七星卫,若无其事般的语调:“你们呢没有听到动静吗”·“属下无能,还请首领责罚。”
“责罚便免了,你们两暂且退下,记住下不为例·”楚天遥将手中烛台移近书架凌乱的一侧,双眉深锁·待两个七星卫出去,便踱回到书桌。
燕辞梁霜雪样的目光飘落在二楼层一扇未掩住的窗,对楚天遥议:“是个轻功高手,能穿过四重七星卫上二楼潜入而不被发现·”·“我们那日晚上在正气厅的谈话,怕是也落入奸人耳中。”
“据我所知,浩气盟有如此轻功的人,除了潜入恶人的唐渝,便只有唐煞·”·“呵,还有两个人·”·“何人”·“你。”
楚天遥停顿片刻,又补道:“还有,叶舟轻·”·“叶舟轻被分到你麾下,他的言行,你应再清楚不过·”·楚天遥的目光巡视到书桌旁边,地上悄然躺着一本倒扣的剑谱,剑谱之下露出半枚圆物,自然逃不过楚天遥的眼。
他拾起那物什端详——那是一枚玉璧,不足半掌大小,圆润无纹,看质地是昆仑白玉,系在一条褐色流苏上··这块玉璧他自然认得·脑海中映出一个人的影子,金黄色的长衫,束着马尾,安静不常笑,清俊的面容被细细勾勒,深刻镌刻在记忆中,如今越发清晰。
若真的是他,他会做事那么不小心,把书楼弄乱成这样,还那么大意留下证据吗·“若我没猜错,失窃的应是南屏布阵地图·”·“不错。”
楚天遥应着,若有所思··“若我还没猜错,那张地图是假的·”·楚天遥望了燕辞梁一眼,那人正是永远像这样摆出一副清冷的气场,像是华山上的雪松,仙风道骨,不可侵犯,看上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却能镇定淡然地分析一切。
至于楚天遥在书楼预先动的那些手脚,虽并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燕辞梁却是心知肚明··“方才,狱中传来消息,恶人谷的陆颜已经逃离,现在已经出了浩气盟。”
“你故意不杀那人,也不把她放重犯地牢,不正是求她得了内应传的假信,跑回去误导恶人谷的人么”·“燕辞梁,你赢了。
不错,那张地图是假的·别的没有改动,只有在叶长商的部队上,我下了点功夫,放在那里,防的就是内应·真正的地图,我早毁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燕辞梁抽出画影长剑,对月而视,目光如雪:“距离奇袭还有两日,看来你早有准备,楚将军,这次进攻,大权全在你手·”·“怎么,你不打算主持大局”·“不打算,我明日要暂时离开一段时日,与人有约。”
“既如此,你放心,陶塘岭,我势在必得·”楚天遥握紧了那枚玉佩,一句话掷地有声··夜色渐深··小路前方传来脚步声,比一般人的要轻得多,不多久便停住了。
月下站在那里的,正是叶舟轻·一时间,夜幕掩住了他的神情·冷风一阵,层层墨叶婆娑作响,寒光一闪而过·叶舟轻暂且按兵不动,左手已握在龙焰封寒的剑柄,几乎要冷笑——有人埋伏在林子里,是一个唐门,精铁□□已经对准了他。
箭在弦上紧绷着··路的另一头又走来一个人影,身形英武,脚步沉稳·林子里本溢满了浓烈的杀气,那人影走近后,那阵杀气却又蓦地消失了··寒光甲,炎红枪。
来者正是楚天遥··叶舟轻有些疑惑·两个人隔着一丈距离沉默对视了不知多久,虽然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神色,更像是心灵先语言一步有了交流··最后还是叶舟轻先开口,声音像那道触不到的月光,不着痕迹地透过寂静。
“将军在此,可是有事”·“月色太好,出来散心罢了·”楚天遥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嘴角有一丝弧度·他提着枪向叶舟轻走了过去,刻意走的很慢,但是衬着月光,就像一头狼,一步步地逼近,一直到他跟前,莫名的有一种压迫感。
叶舟轻看清了那深邃的眼,警觉,泛着一点危险的气息,慑人心魄·但叶舟轻并未后退,只道:“将军不妨有话直说”虽然这是极不聪明的周旋之策。
“陆颜逃狱,书楼被翻得很乱·南屏布阵被盗,而我在掉在地上的剑谱下面,找到了一块玉坠·”·叶舟轻觉得不太对劲·陆颜逃狱被楚天遥知道尚在他预料之中,但他潜入书楼盗取地图时,确保没有惊动任何人,并且没有翻乱书架,得手之后也将一切尽数归还原位,至于什么剑谱,玉坠,他根本不知道楚天遥在说什么,是何意。
楚天遥伸手从衣甲内摸出什么,摊开在叶舟轻面前·正是那枚白玉玉坠·叶舟轻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朝腰上摸去——果真,空空如也·下一秒,从腰后触碰到了那把匕首。
看来,事无转机,非要动手不可·林子里的杀气,又一次浓烈了起来··呵,前有楚天遥,后是追命无声,难不成,今夜他叶舟轻,真要死在这里·“叶~小~哥~~”··蝶衣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两个人都转了身,便见到蝶衣手中拿了一个瓷瓶,和叶长商一起跑了过来·蝶衣气喘吁吁地停到两个人面前,叶舟轻还没有搞清是什么状况,蝶衣就将手中的瓷瓶递了过来:“你刚才药忘记拿了小哥狮虎唬,你怎么也在这里”·“……”·叶长商与楚天遥交流了眼神,走到楚天遥身侧,低语:“不是他。
他之前一直在药房·我过去时刚见到他出来·”声音轻的唯独他们两个听得见·在场的除了蝶衣,其余人都不约而同地向那林子里瞥去,林子里的唐门似乎觉察到了不妙,立刻遁隐了身形,像是消失无踪。
“是唐煞·书楼西角护卫传信,发现了两具七星卫的尸体,追命箭致死·”·楚天遥到声音同样很轻,像是刻意避开了叶舟轻和蝶衣两个人:“……我明白了。
多谢·你们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和燕辞梁·”·叶长商用往日那样轻闲的神态道了告辞,便牵着蝶衣走了·于是这里仍旧剩下楚天遥和叶舟轻两个人。
叶舟轻仍旧不敢大意,只安分地站着,凝视着楚天遥英俊而认真的面庞··“叶舟轻,那支追命的目标是你·”那声音蕴含的感情基调很复杂,话语随着凉风散在远处。
“自己小心·”楚天遥背身离去,脚步似乎很轻闲,那背影却高大而稳重·夜风抚着叶舟轻的墨发和袖领,他在那里站着,心中一悸,一时间许多思绪交叠,他便明白了楚天遥的意思——·浩气盟另有内奸。
而且恐怕,此人的目的,不仅仅在于“嫁祸”两字……·作者有话要说:借用最爱的伊吹鸡腿子大大的同人本名“心战”求不介意亲爱的·喵姐的武器“痴爱”是25YXDH莎莎掉的265,名字很好听我一直想收藏。
真的当浩气高管都是二百五么那样你就太天真了=L=·007不是这么好当的呀嘿嘿……·其实这就是个大乌龙,真的··之前在药房的不是小叶本人,猜猜是谁咧=3=·关于浩气的真·内贼唐煞,·他只是一个小人物,马上就挂了·但是他的坑很大,会牵扯出很多人很多很深的恩怨【剧透至此么么哒· ·☆、——章十二、微芒——· ·这一晚上怕又是无眠的一夜。
埋伏在林子中的唐煞本想一箭结束了叶舟轻,却没有料到先有楚天遥来插手,后来叶长商也赶来了·见机行事反倒暴露了身份,形势不妙,浮光掠影间迅速藏匿了踪迹后退远离。
暗暗在远处尾随着叶舟轻,想到他落单的时候再出手·这种方法,就像是嗜血的猎人,但却是孤注一掷——他唐煞背叛浩气已被识破,今晚死在这里的是叶舟轻还是他,就在这一次追命无声。
这一带巡视的七星卫已走远,正是绝佳机会··唐煞方幻出了身型,搭上了一支箭矢··夜色静的出奇··晚风轻拂,月色如水如雾,忽有一身影,白衣翩然,在他前方十尺处无声落地,雪色袍子扫开一片浮尘,如山巅孤鹤,仙姿飒爽。
画影长剑折射寒光,映出那张冰雪般清冷的容颜·冷月琼辉似乎要随着那人的气场在他脚边二十尺环绕起来,生太极,化三清,凌太虚··唐煞更不会想到,燕辞梁竟在这里拦住了他的去路。
浓烈的杀意瞬间被引燃··燕辞梁不愧为能统领浩气盟的人,武艺之高,唐煞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其手执画影长剑,凝眼静立,似在聚神,一睁眼之间,白衣已迅疾而跃,闪到身前,太极阵法忽现,画影剑芒如电闪,三剑袭起阵阵利风,刚韧、削铁如泥,无形之间又化入凄冷月色中。
唐煞知道燕辞梁习太虚剑意,不善远程,腾身一跃,正欲远离燕辞梁,不料燕辞梁如刀目光一滞,劈袖间一剑划破周身气场,细尘随风惊起,冰冷光耀大震,唐煞竟被锁的无法动弹。
只见到燕辞梁的神色,正如雪铸的绝世利刃·白衣无形,时间似乎要随着剑意凝滞不前·瞬间画影乱舞,道道墨色倾泻而出,任其至柔之水皆成了杀人利器,窜冲而来。
寥寥十招间,唐煞还未伤到燕辞梁衣袖分毫,自己已身披数道血色·被迫而不得不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涌血强撑··燕辞梁依旧翩然立在据他前方十尺之处,泰然若无事。
“唐煞·”无情亦无起伏,比他的剑招轻和而比他的目光还要清冷的声音,往往要更令唐煞心紧·“你,叶舟轻,浩气盟,有何恩怨·”·“呵。”
唐煞勉强勾起嘴角,牵动衣层机关,迷雾霎时溢了出来,于是立即隐匿了踪迹,迅速逃离··待迷雾散了,身前狼狈的唐门已经不见踪迹,地上只余下一滩血,别处亦无蛛丝马迹,唐煞顾自逃离。
燕辞梁冷冷瞥了那嫣红的血迹一眼,冷哼一声,细眉深锁,挥去画影剑身上的血色,复又收入背后剑鞘之中,漠然离去··叶舟轻自然不知晓身后的这一战,好容易回了房。
房门刚打开,一个光明正大穿的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却泰然无事地坐在桌子上,白色长发,手上把玩着一副人皮伪装·叶舟轻愣是想一重剑劈上去,而那人转过头,紫莹莹的双目妖媚动人:“哟~小叶。”
“云霜你怎么在这里”·“我自然你脱险来了·”·“刚才在药房里的那个是你我还以为是陆颜。”
“陆颜可是个女的·”·“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南屏附近”·“废话,不然我得信之后,陆颜和百殊如何那么快就行动的”云霜站起身褪了外套,借着烛光摸到了叶舟轻的衣柜,伸手探索了一番,扯出来一件夜行衣一抖穿了上去。
“你衣服也太繁琐,小叶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学学叶江远,穿风涛·”·“不习惯·”无甚意见,看着云霜把黑衣束紧了,又理了理一头白发,半晌,叶舟轻才说:“不过你这次来的太及时了。”
·“其实我本打算去救陆颜,半路百殊传信于我,说是看到有个唐门好像盯上了你,怕你在这里会被怀疑身份,便来了·”·“你知道那个唐门吗”·“谁知道,自己哪年结的仇家吧”·“……前几日在偷听浩气盟中人谈话的时候,内部有人说盟里有一个叫唐煞的人有猫腻,我猜这个唐门应该就是唐煞……”·“呵,不管他是谁了,他盯上你就是跟恶人谷过不去,那样我便顺水推舟,送他一程。”
“你做了什么”·“借了把重弩,杀了俩守卫罢了·然后我引了燕辞梁去半路拦截他,现在他怕是早就负伤惨重·明天等他逃出浩气盟落了单,我便带他去见先人。”
“……”叶舟轻还是太低估了云霜的城府,当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之策·“云霜,谷里被浩气的安插了内奸,你们最好小心些,听他们话锋,这个人好像有把柄能打入到十四魔尊内部去。
虽然不知道会是谁……”·“自然,我会转告决明·反正,南屏先收着,决明会率军先把昆仑打回来,然后分军到南屏和黑龙去·”云霜将门稍稍开了一条缝,倚在门边向外仔细观察了一番:“我便先回去了,小叶,你接下来便好好在浩气盟呆着,别引起怀疑。
如果可以尽力把恶人谷里内线找出来·若再有情报,我会传信·”·“明白·慢走不送·”·云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叶舟轻安然合上房门,坐在床上想着那个唐煞。
叶舟轻见都没见过他,是他哪年结下的仇家还无从得知,关键却是唐煞既然盯上他并设计暗杀,便极有可能知晓他十四魔尊叶寒城的身份·但他已隐居六年,叶寒城外貌已变了不少,也没有那明显的一头白发,唐煞一个浩气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浩气盟之中知道叶寒城身份的另有他人在还是恶人谷里另外有人要他的命事情大概挺复杂,叶舟轻不想多猜,为今之计,先按云霜计划杀了这个唐煞,然后再见招拆招吧。
于是叶舟轻侧身卧下去,合眼便睡了··五更的梆子响了,叶舟轻方有点转醒,一阵叩门传入耳中·他浑身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慌忙简单洗漱了一下应门:却是楚天遥站在门口。
叶舟轻觉得他大概是忘了什么··一袋子稻香饼送到叶舟轻眼前:“走,随我爬山去·”·卧槽楚天遥尼玛还来真的啊·远处天空微微亮,太阳还未露头,只有低悬的几颗星辰,淡淡光亮似乎也在向他偷笑。
结果事实又向他证明,不要妄想跟一个在军营里呆了七八年的天策,尤其还是将军级的天策比体力··玉带西泽西北角有一处陡崖,高处适中,石壁上许多凹凸,是徒手攀爬的好地方。
叶舟轻撑着不用轻功,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山顶时,楚天遥早在那里等候多时·看着叶舟轻狼狈地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感,嘴角扬起,走到一边半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叶舟轻的背,像是给自己的踏炎顺毛一样很温柔。
“开始会很累,习惯就好了,辛苦·”·叶舟轻翻个身仰躺在地上,受搭到前额半睁着眼望着天空:“重剑好沉……咳咳”一转头看见楚天遥挨着坐在他身边,手肘支着膝,淡然望着前方远山的方向,竟然爬的比他快许多还脸不红气不喘,只有几丝微汗湿的短发贴在鬓角额前,看上去甚是丰神俊朗。
叶舟轻合眼想再睡会都不安稳··“…诶,别睡,起来·”·起你妹啊叶舟轻的身子大概是随着他心底的怒骂一起从地上弹坐起来的。
虽然楚天遥是听不到这声咆哮·叶舟轻巴不得扛起重剑就照着楚天遥的脸砸,无奈堪堪盯了楚天遥好久,刚想开口,楚天遥抬手,示意东边——·日出山间,清辉千丈。
朦胧光束向他们洒来,其中似有万般柔情,携着初晨恬静清冽的空气抚遍全身·他们两个正对着明朗的天空和那束光芒,闲云渐散,两侧青山碧水相应,风中传来林鸟清歌。
世间安谧地似乎仅剩下一言不发的两个人,沐浴在和煦光辉中,共证这一幕平凡的绝美··忽然觉得,要是时光过得再慢些也好··“……这日出好美。”
叶舟轻慨然,转过头,正对上楚天遥含着温柔笑意的神情,那时候竟愣了两秒··楚天遥伸手,带着茧的指腹轻抚过叶舟轻的脸颊,有一丝察觉不到的烧痛,叶舟轻下意识地一颤。
楚天遥拇指上蘸了点血色,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不禁对着叶舟轻笑出声:“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脸上怎么划开了”·叶舟轻抬手一擦,还真是,大概是刚才爬山的时候被树杈划到的,又道很细的口子。
“盟里的内应已经被查出,是唐煞叛变了浩气·对不起,先前不该怀疑你身份·”·“将军不必介怀,我并不在意这件事·”·楚天遥从衣层中摸出那枚玉佩,尚带着他的体温,交还到叶舟轻手中:“这是你的玉佩,物归原主。
为了表示歉意,南屏战役结束后,每日带你来此看日出可好”·“可以不爬山吗”·“……不能。”
“……”·天理何在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燕大指挥的特写,来来继续猜招式← ←·别介意这些个玩PVP的家伙们居然用特效武器打架·贴心的云霜哥哥粗线了【不能低估云霜智商·楚天遥:“别特么以为昨天出了点事今天就可以逃过体能训练”【详见第九章过渡·黄鸡在眼前不吃了可惜【不对· ·☆、——章十三、筹码——·· ·次日凌晨,南屏江畔,浩气众人面水列阵。
寅时号角准时响起,战鼓阵擂·楚天遥扬起旌旗,高喝道:“放”登时千万蓝色箭矢齐发,江上千百战船横渡,刀兵相交·战马依着箭雨跃到冲到了对岸。
叶舟轻在战船上正想上前,头顶一呈黑影当空越过,正是首当其冲的楚天遥·踏炎长嘶,楚天遥突入人群中,□□乱舞,炎枪重黎立马饱饮鲜血,炎火从枪尖喷薄欲出,杀伐之气骤燃。
恶人谷被楚天遥的前锋军队压的节节败退,浩气盟军队顺利过了江·恶人领军百殊细眉紧缩,血色虫笛在唇边奏出一曲醉人的旋律,挥手间毒物虫蛇随着妖异的紫光遍地袭来。
自己寻到叶舟轻,交流了一个目光,便知恶人这回完全是中偷天换日之计·百殊向一边狠啐一口,虫笛音调再起,先锋便有几个浩气中了毒倒地·楚天遥弯弓,乘龙箭破风而来。
百殊背后幻出蝶翼腾身向后,擦过三支箭矢·支了赵新宇军队回守陶塘岭,一边给自己服下凤凰蛊,唤出巨蝎,再一次冲入人群中,心里暗自骂道:好你个楚天遥,果真有两下子。
陆颜随之赶来,百殊便同陆颜两个人同楚天遥厮杀起来·楚天遥被逼下战马,恶人反扑,浩气微落了下风,交锋面退回到江岸·楚天遥不急于进攻,却似在等待着什么。
鏖战持续到了巳时,日头高悬·疾风劲扫,空气中立刻传来了刺鼻的狼烟味道·百殊抬头,霎时大惊失色他当真是开始只以为楚天遥武艺不错,而小看楚天遥的计谋先有一招偷天换日,现在竟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如雷喊声传入耳中,百殊手头一愣,紧接着楚天遥上马再次冲来,厉声喝道:“杀”擂鼓之声猛的惊天动地。
一边叶舟轻弃战退到一侧,听到附近有恶人惊呼:“陶塘岭失守了”叶舟轻向岭上望去,叶长商不知何时杀出,此时正率领约一百人占据岭上,直竖浩气盟蓝色军旗,身上染了血,骄阳之下身影显得分外高傲。
占据高地后与楚天遥前后夹击,百殊陆颜一众恶人已经被逼到了半山,近乎走投无路··“恶人听令立刻弃营随我突围”百殊高呼:“切勿恋战,保留实力”·楚天遥挥枪震开朝他袭来的箭阵,叶长商重剑劈来,同楚天遥一起直迫敌首,与百殊,陆颜兵刃相接,打得不可开交。
叶舟轻此刻作为浩气,被两个恶人缠着,本欲脱战寻找云霜·那边打斗之中,叶长商重剑挥舞,金光刺目若玉皇山巅横飞云岚·百殊设了毒阵,一跃而起,叶长商换手轻剑虎跑追去,正以为胜负将定,猝然见高处树梢寒光骤然,隐约是一个擎着重弩的唐门杀气骤然,竟是那个叛了浩气的唐煞那一追命无声,对准的竟是——·“老楚小心身后——”·叶舟轻闻声望去,猛的一惊——一支追命箭居然激起被埋藏了六年的画面——·一晃似乎回到六年前一天,一模一样的情景……·染着血的南屏江畔,那支追命箭对准了他的后背飞了过来……·然后,一个穿着盔甲的将军,丢了手中抢,飞身朝他冲了过来……·身体行动快于理智一步,如当年那将军做的一样,叶舟轻当即弃了昊天重剑,冲了出去。
箭矢从楚天遥背后的方向,对准楚天遥的心脏,迅如电闪惊雷··“啊——”·那喊声不是楚天遥的··近乎同在一瞬间,楚天遥愕然回身,鲜血已经喷洒四溅。
明黄身影不偏不倚挡在他身前,那一支追命箭生生扎入那人的胸膛·那人手中还紧紧握着箭矢迫使其攻势停驻,血色在他骇人的伤口渲染出了一大片·那人嘴角居然还挂了莫名微笑,呼吸却渐弱到了微无。
于是他在楚天遥面前,终于是倒了下去·楚天遥一咬牙,只觉得脑海空成一片,似乎浑身气血翻涌,怒而一枪挥开,震退了百殊和陆颜两个,当即向那向他倒过去的身影伸手,稳稳接住了,然后那人的血又染红了他的双手和银甲。
烫的好像要烧起来··总觉得那一瞬间过的太慢··“叶舟轻”·叶舟轻觉得自己这一梦睡了很久很久·总之,当他意识渐渐有些清醒时,眼前还是漆黑,胸口还是作痛。
身子似乎要僵住了,好像躺在哪里,手被谁紧紧握着都有些发酸·周围弥漫着药草浓香,另有一缕极淡的沉香,夹杂着血腥,在身边缭绕··睁眼这一动作几乎花了他半身力气。
果真,他大概是重伤之后被送回了浩气盟中,现在身上缠着纱布,伤口已经被精心处理好,现在正躺在自己房里·南屏一战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塘岭终是失守,他这回确实大意了,心中有些惭愧。
恶人大军,百殊和陆颜,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突围……思绪太乱,还不如死了,省的关心那么多··手的确被谁紧握着·他大概也猜到了,那一丝沉香的味道那么熟悉,不是楚天遥还会是谁。
叶舟轻又用了半身力气微微把头侧过一点,那个将军正枕着自己手臂趴在他床沿,那身染着他的血的戎装还未换去·而楚天遥似乎警醒着,察觉到叶舟轻一点点的动静,立马便醒来。
抬头望见叶舟轻微微眯着眼看向他的方向,眼神有些涣散,脸上又没有点血色,憔悴地有些呆··叶舟轻大概自己也那么认为·他自己的确呆了许多,连反应神经都慢了一拍。
楚天遥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楚,只知道大致貌似是让他躺着别动·然后楚天遥便匆匆忙忙跑出去了,过了不久拉着墨华一起进来了·墨华替他查了伤口换了药,又写了几张方子咐人去煎了。
说了一堆话,叶舟轻困得完全不在听,倒是楚天遥板着脸听的认真的多·墨华离去之后,他又安静地守了一会,一个小万花送了药来·楚天遥道谢,把药碗端来,扶起叶舟轻,一勺勺喂他喝了下去。
看着他把药喝完之后,再让他躺下,被角都替他掖好,这才觉得心中悬石落地·叶舟轻依旧是困,迷迷糊糊地记得楚天遥离开之前深吸了口气,说了唯一他听清楚的两个字:“谢谢。”
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出去了·房间里又安静地剩下他一个··用来睡觉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叶舟轻早在不知不觉间睡了整整一天,到了深夜听到好像有人在敲门,那人还没等他说话就自顾进来了,竟然是个七星卫,走到他床边他才看清,这七星卫长了一张云霜的脸。
·“哟,醒了”·“你没回恶人谷啊……你来干嘛·”叶舟轻的回答显得虚弱无力,外带了点慵懒··“这不看见你犯傻一样的去挡了那一箭,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陶塘岭丢了……南屏大军……怎么样了”·“百殊带着他们突围,大军保住了·”·“怪我大意,地图看来被动了手脚……我没注意……”·“你也别太自责。
好在这次昆仑已经攻下来,决明说下来重点备战黑龙沼,陶塘岭以后再找机会打回来·他让你吸取下教训,毕竟楚天遥那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明白了……”·“诶,对了。”
云霜忽然笑的有些阴险的意思:“你这那么一挡……我估计浩气盟里就没人怀疑你身份了·”·叶舟轻沉默了,似乎是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当时他听见叶长商的喊声,回头看见唐煞的追命箭瞄准了楚天遥,而楚天遥才刚刚意识到·然后他又看见云霜的剑气在树梢激荡,直逼唐煞·他知道云霜会杀了唐煞,自己又想到六年前的那个画面,心里就是喊着楚天遥的名字,丢下重剑仗着身法就冲出去了,结果就挡下了这一箭。
现在想起来,要是楚天遥死了他不是还省点心,他到底是哪根筋抽了去挨那一下·还是说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暗自下了一个赌,在楚天遥和唐煞之间,筹码是他自己的命。
“……不知道·”·云霜听见这一声有点无辜的回答,直接扑哧捂着嘴嘲讽:“那你,到底是为什么冲过去了呢”·斟酌了很久,才开口:“……你还记得,六年前少卿哥给我挡的那一支追命箭吗”·“哦记得啊。
那次之后,他不是到死伤疤都还留着……”·叶舟轻的眼神黯了黯,浮现出哀伤的神色:“那情景一模一样……那日……我看到那支箭朝楚天遥飞过去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一次南屏纷争……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冲了出去。”
“什么逻辑,李少卿喜欢你才帮你去挡的,你也喜欢楚天遥”·叶舟轻的眉梢挑起了些,丢去一句:“云霜,你再不走,我就去喊七星卫了。”
“有那力气起身走出门”·虎落平阳被犬欺虽然说这句话不太恰当,不过倒是挺符合他的心情·叶舟轻实在对云霜无奈至极,他怕是再和云霜说半句话就要命不久矣,索性合眼装睡,还故意弄出点轻鼾声。
“好吧我的小少爷,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巴陵,下次黑龙再见~”云霜顿了顿,收起开玩笑的语气,清了清嗓,突然想起什么,又淡淡道:“你这次给姓楚的挡了一下……虽说不是故意的,总之,先转告你一句,燕归梁这次想来南屏杀楚天遥是没杀成,但他似乎和唐煞有什么牵连,你这么一挡,他可没打算就此罢休。”
叶舟轻听见云霜翻窗出去的声音,睁着眼睛,思绪漫无边际··但是后来他发现一个有些吓人的事实——他脑子里都是楚天遥的样子·像是官道前那位威严的将军;风雨镇时那个回家的游子;战场上的纵马驰骋,饮血当关;平日里又严格而温柔,还有的时候可以笑得很欠揍……·叶舟轻用力眨了眨眼,微侧头望着桌上几瓶药,迫使自己不再想楚天遥。
陶塘岭失守,好在大军还是保住了,昆仑也成功打了下来·备战黑龙沼应该要过一个多月,暂时能安稳地养伤,也能在浩气盟里面再混熟点·至于那个叛徒唐煞,已经被云霜送去地府了,死人用不着多去在意,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想起来唐煞是他哪年结下的仇家就差点把自己命搭上,而燕归梁会和唐煞有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不过这一箭好歹没白挡,楚天遥是不会再怀疑他了,在浩气能呆的安稳些。
再想起楚天遥的笑容时,难得觉得肩上担子轻了些,心情便好了起来·于是闭了眼,安然入眠··就像是风雨之后清朗的一夜,但愿能做个好梦吧··作者有话要说:楚天遥:————浩#刀气#刀长#刀存———— 浩气盟大部队注意,所有人跟着我的横杠叶长商带小部队偷他们营地,在这里的所有人看着前面的红名!三所有人压上来减伤开好和红名重叠风车转无敌落千蝶起跟他们耗漂亮·叶长商:小部队来四个团长M叶长商,很好,团长给我一个标记,我点到名的四个团跟着小剪刀绕到陶塘岭上不要被他们发现……直接从后面打他们营地·百殊:来007密聊统计人数报浩气位置……卧槽·============================·好吧,窝也是个GF狂人虽然我不懂GF战术【其实我深爱恶人的QVQ·007被反间计了,南屏迷你GF是浩气赢了╮(╯▽╰)╭·关于小叶的挡箭,六年前那只军爷,也是个很深的坑,各位慢慢猜,到很后面才会揭开谜底·论007给了浩气指挥一个风吹荷之后挡箭挡出来一段坑爹的情缘【不对·有点贱的秀爷云霜一生推=3=· ·☆、——章十四、珍珑——· ·对于一个练武之人而言,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虽然开始让人觉得惬意,但时间一久,就枯燥的不如被一刀捅死。
叶舟轻被逼的躺在床上足有半个月的时间,每日就在睡觉、吃饭之间反复·或者,楚天遥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常常会看见叶舟轻倚在床头看着窗外景色发呆,才恢复了点血色的脸被阳光映得有些暖,痴迷的神情显得很诱人。
那天墨华来复诊,看见他伤口愈合的不错,像是治好了疑难杂症一般颇为得意地笑了小半天,连后来给人针灸都温柔了点·而叶舟轻也终于得到了除外走动的权利,但是不让动刀,不让出内城,还像个孕妇一样吃东西都有许多禁忌,但总比没日没夜地窝在被子里的好。
伤病员的福利就显露出来,不用巡山,不用奔波忙碌,更妙的是不用跟着楚天遥大清早的去爬山···叶舟轻于是养成了一个习惯,起床后就去泡在浩气盟书楼里面。
反正那些机密都被楚天遥动过手脚,索性学乖点看看别的,例如兵鉴,药典,还有江湖八卦·过了没几天他又发现一个消磨时间的好东西:棋谱·于是便一头扎进对棋谱的钻研中去了——黑白博弈,纵横交错倒是激起他莫大的兴趣。
最惬意的不过是坐在书桌边,找来一叠纸,借了一盘棋,盯着一局一边画一边破解,不觉间就是大半天·几天积累下来,居然也学到了不少··自然那张脸上风云怎样变换,楚天遥都是偷笑着看在眼里的。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自从叶舟轻开始泡书楼之后,楚天遥去那里的次数也变多了·一开始他只是去找本兵鉴,结果正巧看见叶舟轻竟然趴在那里睡着了·楚天遥走到他旁边,看到叶舟轻的脸,差点没笑的破了防——这小子研究棋局到一半睡着,都没发现自己拿着的毛笔快把脸给画花了……自己忙了一天本来有些郁闷,但看到这酣睡的孩子就心情大好。
倒是仔细盯着那张脸很久很久,才小心地拍拍他的肩,虽然有些不忍心叫醒·叶舟轻呢喃着微微睁开眼,头脑却还在睡着··“……你脸花了。”
叶舟轻压根没意识到,仍旧是泛着困迷迷糊糊应了两声“恩”,又睡死过去,而且越睡越香·楚天遥无奈笑着,轻叹声细心撩起叶舟轻一缕披下的长发,拿掉他手中墨笔搁到笔架上,屈身打横将他抱了起来,一举一动温柔的过分,生怕将他闹醒。
路过两队七星卫,都特意示意不必行礼问好·叶舟轻睡得很沉,到了房间里都没醒,楚天遥便打理了一番,扶他躺好连被角都替他掖好,无声合门出去了·至于叶舟轻第二天醒来之后怎么看他脸上那副惊世骇俗的“墨宝”的,楚天遥想到这里,又忍俊不禁。
接下来一连几天叶舟轻的脸色都不大好,他严重觉得,他需要一个人来监视他,为防他睡着之后又犯二而被楚天遥嘲笑好几天·浩气盟里他混熟的几个都挺忙,另外一个对谁都自来熟的叶长商倒是想帮忙,但回回比他先睡着还打呼。
蝶衣虽然不会先睡着,但是一唠叨起来就会没完没了,不如他自己头悬梁锥刺股··于是最后义不容辞地来陪他一起看书的还是楚天遥··楚天遥的确比叶长商和蝶衣两个人靠谱。
那段日子的晚上,叶舟轻在一边钻研棋局,楚天遥便坐到他对面看兵法,两人安静无话,只有一盏油灯晃在他们之间,和偶尔嗅到的楚天遥身上一丝沉香味·心平气和,倍感安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倔强着不想在对方面前先睡着活着犯困,有时候看的眼睛发酸,就悄悄抬头看看对面那个·叶舟轻是没有注意到楚天遥的目光常常会落到他身上的。
谁叫这里的兵法老早就被楚天遥给翻烂了呢·于是叶舟轻不经意地抬起头的时候,两人的眼神就交错到了一起,依旧无话,默默低头,继续研读·楚天遥便翻着兵书偷笑,每次看到叶舟轻清若冠玉的容颜,心总要漏跳两拍。
早晨忙碌下来,到了晚上陪这小子看书,先前什么繁琐都烟消云散·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湖碧水,微风拂过涟漪轻漾··但是和楚天遥比起来最先熬不下去的绝对是叶舟轻。
大概是受了一次重伤之后体质虚弱,又用脑用得太累,于是时间一久便一头栽在棋谱上,楚天遥是不会叫醒他的·若是天色还早,楚天遥便去关窗,想想他重伤初愈,怕他着了凉,就解下自己披风替他披上;若是过了酉时,就索性抱他回去歇着了,安顿了他自己再过来研究阵法。
于是近来的日子便轻闲了许多,没有兵戈的日子过得相当太平··太平里带了一点不起眼的转折,自叶舟轻看到一局叫“长生劫”的棋之后··那大概是又半个月之后,某天晚上,叶舟轻翻阅书架时,不小心触到了几本棋谱,一张薄纸从棋谱中掉了下来。
叶舟轻弯腰拾起,借着烛火端详·楚天遥听到动静,从对面绕了过来,见叶舟轻盯着那张附在书中的棋谱出神··“怎么了”·“楚将军,这局棋是”·楚天遥走近,思索了一会,答道:“我没记错的话,这局棋名长生劫,应是……白袂姑娘先前寻访天子峰时带回来的。”
“长生劫……”叶舟轻看着那看似简洁的棋局,一下子入了迷··只可惜他研究了一晚上也没研破,被困扰了许久,心底还有点郁闷。
结果次日回到书楼里去时,却一愣傻在了当场·他没有想到楚天遥也在研究这一局长生劫,而他此刻便发现楚天遥伏在书桌上酣睡地香,右手边摆着一叠棋谱和几张纸,最上面一张正绘着长生劫的破解路数。
叶舟轻看来,正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它虽不是普通劫的形式,却具有劫的同形反复的特性,在棋路死活问题中也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一招一式,劫材相依而生,循环往复,无愧于“长生”之名,不禁对摆出这一局棋的人心生敬佩。
至于楚天遥……叶舟轻提起狼毫时,侧头看了看他·回想之前睡觉时把脸画花被他嘲笑的经历,现在不禁想给楚天遥也画上几笔,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风水轮流转……这似乎不太厚道。
看楚天遥大概是在这书楼里睡了一整夜,连窗户都没有合上,应该吹了不少凉风·要不要叫醒呢犹豫了片刻,叶舟轻还是坐到了书桌对面,继续钻研那长生劫,将楚天遥的棋路,一一记在心里。
楚天遥睡到卯时过半醒的,叶舟轻算的准,他醒来的时候,那袋子稻香饼还温热·楚天遥出门打水漱洗回来,束好了发冠,转转酸麻的手臂,整个人又回复了往日精气。
半屋子浮着稻香饼的甜香,一晃以为是回了家一样的温性默契··“你在看我的那局”·“恩·将军真是好招数。
每一步都是环环相扣,当真精彩·”·“过奖,我棋艺远不如燕辞梁,他评我杀气太重·”·“敢问将军最后两招是何意”·“哦,舍微取全。”
“弃子”·“不错·”·“总觉得这枚弃子曾被将军重用·”·“统兵作战,身为将领自然不愿折损一兵一卒,但若是为了顾全大局,走到绝境,必有弃子。”
·“那将军作战时可有舍过弃子”·楚天遥抬起头,对上了叶舟轻的目光·平平淡淡,却让人有些猜不透那一泓湖水之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心绪。
楚天遥答着“自然有过·”停滞了片刻,又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可会因此而惧怕一个会舍了弃子的将军”一字一句问的很慢很轻,之后便再无声,只沉默着凝望叶舟轻,也不知道是在问那双眼,还是在问那双眼中清晰映着的自己。
叶舟轻刚才只是随口一问,料想大概是自己一句话问到了楚天遥哪里敏感的地方,楚天遥似乎一下子认真的有些可怕·他看进楚天遥眼底最深处,却回答地云淡风轻:“不怕啊……我不奢求长生。”
楚天遥舍了哪个弃子,对他并不重要,他只想别招惹了眼前这头伏卧的狼的好··虽然,他没有想到他已经招惹上了,而且,早就招惹上了··“我还未问过你,当初为何会冲过来,替我挡了那一箭”·同样的问题,这回是楚天遥亲口问的。
“并未多想,只是看见那支箭便冲上去了·”·“……你的伤,愈合的差不多了吧”·“正是,谢将军关心。”
“叶舟轻,”猝不及防,楚天遥忽然握住了叶舟轻的手·那手很凉,有些苍白的纤瘦,同楚天遥温热的手掌完全不一样·这一突然发作把叶舟轻吓了一跳,视线从棋谱移过来,吃惊地望向对面楚天遥。
他灼热的目光就像是在追着他问,叶舟轻,你这一箭都替我受了,为何还拒我于千里之外但楚天遥并没有那么问,寂静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不叫我将军会死”·“……”叶舟轻几乎愣的说不出话:“我只是……习惯这样喊了。”
叶舟轻,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靠谱点的答案呢楚天遥无奈松手:“抱歉……弄疼你没”叶舟轻摇摇头,怕再呆在这里会被楚天遥的气场吞没,立刻找了借口,说是去找墨华,起身便往外走。
没两步听见楚天遥的声音,又停在了门口,回头一望,楚天遥只是说:“我同你说过我们不会是上下级·”叶舟轻怔了片刻,细想,仍是走了出去··无奈独留楚天遥在书房里,轻叹一声取来叶舟轻的稿纸,看的似乎出神,却是什么也没看进去。
楼外阳光透过窗洒到他身上,鸟鸣悦耳··他在想,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小子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温馨向卖萌~\(≧▽≦)/~啦啦啦·其实看到后面的剧情你会发现小叶很爱睡觉,各种睡着·而且小叶还有呆萌傲娇属性,尤其是傲娇·围棋部分基本是乱写的,这里向各位懂围棋的大大说声不好意思·关于那个长生劫,是英雄天子峰上的那一局棋·上百度查了查,是劫的一种形式,但和弃子什么的。
·大概没关系··弃子只是一个梗,到后来会有相关情节·其实扯了半天我只是想扯全文的最后一句╮(╯▽╰)╭·考试没达到老妈要求被逼删游戏A了……·哦对了,关于那句“早就招惹上了”,大家可以猜猜是为啥这么说,前文其实有提到· ·☆、——章十五、初秋——· ·这个问题在两天之后就得到了回答。
他同叶舟轻再去寻墨华复诊,墨华答复说恢复的很好,现在已经可以舞刀弄剑了·叶舟轻看上去很开心,毕竟也是个爱剑之人,与龙焰封寒“久别重逢”自是欣慰不过,立即去找了木桩练了大半天。
楚天遥就乐的更明显了,用墨华的话来说,楚天遥压根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大杀器,笑的一脸阳光明媚地走出去,迷倒整个浩气的姑娘爷们都不在话下··总之这乱了将近三个月的阵营终于是能消停会,楚天遥搁下笔案伸着懒腰这样想。
外头月色和你静谧,夏末的螟蛉低吟·想想也是,再过半个多月就到中秋了·走到窗边,外头那一轮月亮果真是没有洛阳的又圆又亮好看的紧·虽说早就适应了离家多年的生活,今年不用留在边关,更是想念洛阳那安宁的小镇子来,还有家里笑容和蔼的祖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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