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策藏·影存 by 小莫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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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策藏·影存 by 小莫离(2)
·今年中秋定要回家过··正想的出神,忽听见一阵敲门声,然后熟悉的声音就在门口,带着点轻狂:“喂~~老楚~~~”一回头,果真是叶长商倚在门框,手中还抱着两坛子酒,想也知道是邀他出去共饮。
近来无事,去喝点放松下也不错·楚天遥应声出门,循着那条路走去··于是照旧,绕过了七星卫飞到浩气盟正气厅楼顶去,对着半轮青月而坐·凉风送来一丝秋意,两人也互不客气,开了酒坛,一碰,酒香四溢。
听的叶长商一声“干”,提坛便是畅饮·烈酒流入肝肠,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的刺激··楚天遥呛咳两声,捧着坛子端详了好久,朝叶长商问:“好烈的酒,哪来的”·“嘿嘿,这可是恶人谷的西市腔,小爷我上次在南屏的战利品。”
“……你倒是会挑·”·“恶人谷也就十四魔尊里的俊男美女和这西市腔让小爷感兴趣,别的都比不上·”·“确实,西市腔这么烈的酒,我在塞外也没遇见过。”
“唉~塞外啊……五年前这会儿,我,你,墨华,燕辞梁四个,还在这儿侃大山,这五年来倒是就剩咱三个,到临近中秋的时候,你都缺席·时间过真快~”·“墨华人呢怎么没来”·“他呀,这会还在研究解毒的药,不亦乐乎呢。
诶诶,你怎么不把小叶师弟给喊来”·“他重伤初愈,不能喝烈酒,也不好多吹凉风·”·“啧~”叶长商笑的嘴角咧起,拿手肘一桶楚天遥,阴阳怪气地问:“老楚~~~告诉小爷~~是不是喜欢内小子~~”··你哥我正郁闷这事啊楚天遥实际上想这么说,到嘴边却成了:“……叶长商,别欠揍成么。”
“来吧求揍”·“……”楚天遥无奈黑脸,又灌了一口烈酒·他拗不过叶长商那死不要脸的恶趣味兴致,也不可能一拳砸过去。
再说,叶长商年纪虽然比他小,力气却是大的惊人·有次两个人比试,楚天遥被逼运力硬抗了他一招鹤归孤山,结果周围地面足足塌陷了半尺,枪杆还差点断了·那之后楚天遥手臂痛了三天,叶长商却和个没事人一样。
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总而言之,他眼里的叶长商就是个禽兽疯狗一般的山居··“不说那小爷就默认了给你去牵红线哦”·“我,有那么明显么”·“你~说~呢~~~~你是没发现那天,墨华说叶师弟的伤恢复的很好之后,小爷活了这半辈子都看见你笑的那么春过来来老楚来跟哥说说你咋想的”·“不知道。”
“喂,我很正经地问你哪·这样,你说你啥时候对小叶师弟有意思的”·说是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要说是一开始见到他时,似乎没那么早。
说是他给他挡下那一箭时,也貌似没那么晚·从认识到现在两个月的时间,原来,喜欢一个人竟然这样容易什么时候开始萌发的这份情愫,谁知道呢。
表达郁闷的唯一办法便是仰头喝酒,喝得脸烧红,皱着眉答一句:“……说不清·大概挺早的吧·”·“恩这不怪你,要怪就怪咱藏剑出来的汉子人见人爱……话说,你打算怎么办”·“顺其自然吧。”
“为啥我感觉这一点都不像你老奸巨猾的性格看对眼就用尽手段占领了呗·”·“……别瞎说你·情感又不是打仗,兵法征得三军,征不得他的心哪。”
“四师兄,你在怕啥呢”·“四师兄”,楚天遥很久没听到叶长商这样喊了,情不自禁的有些怀念·其实,燕辞梁,燕归梁,一个叫叶铭霜的藏剑,楚天遥,还有叶长商,他们五个人是师承同一位高人门下的。
不过,多年之前,燕归梁杀害亲师和叶铭霜,追随萧槊叛入恶人谷,从此嗜杀成性,更与师门决裂·而楚天遥从军多年,入浩气盟要比燕辞梁叶长商两个晚很久·入盟之后,因恩师身前有意隐姓埋名,于是三个人平日里几个人也不再师兄弟相称。
“怕……可能有·身为天策,又处在阵营激流,哪日为国家,为浩气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尚不足为惜,只怕是会害苦了在一起的人,我觉得那是罪孽。
因为有这种想法所以不想去喜欢追求谁,可是……我从没遇见过叶舟轻这样一个人,让我这样想只为他一个人抵御千军,这样想独占他·”·“那就上啊少年”·“……他会不会不喜欢男的或许……我任重道远。”
“绝对不会事实证明就算都是男的也可以在一起的看我和墨华~~总之,老楚,我觉得你有戏以我敏锐的目光来看,不久的将来,小叶师弟绝对会成为你这头老狼的猎物”叶长商转过来一拍楚天遥的肩,笑的一脸得意。
举着手中酒坛子对着半轮月,歪头看了许久,又说:“老头子生前说你性格太沉稳,一点都没错·”·“我大概,容易顾虑的太多……”·“管那么多干什么我还得跟你说说老燕。
他要顾虑的比咱多的多,和老燕一比,我们俩要顾虑的,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甘拜下风·”·其实,燕辞梁一直是江湖中一个传奇的人物,连隐元会提起他,都会露出复杂的神色。
燕辞梁沉静清冷,是纯阳太虚剑意一路的翘楚,十八岁时入浩气盟门下,二十五岁接任浩气盟主将之位,统领当时衰颓的浩气盟与萧槊带领的恶人谷相抗,重振浩气之风·到如今整整六年时间。
这其中不得不提到两个人,一是他的弟弟燕归梁,燕归梁弑师门后更意图弑兄,不成便叛入恶人谷,燕辞梁怒极毅然将其重伤,并与之决裂·二则是呼风唤雨的恶人谷军师,决明。
燕辞梁与决明之间的恩怨缠绵,江湖人都是略知一二·决明与燕辞梁同岁,在燕辞梁初次拜访万花谷时相识,到十五岁时是生死挚交,往后感情愈深而成孽缘,那时决明还仅仅是中立。
但十九岁那年,燕辞梁入天璇门下暗线司训练,与世隔绝了一年·这一年之间,决明失手误杀了一位万花弟子,且曾与康雪烛有交结,被门中怀疑有叛逆之心,最终被逼出万花。
决明本心高气傲,毅然步入恶人谷之中·凭借自己超人计策谋略,受萧槊重用,三个月后临危受命成为军师;又因花间游出神入化,被尊为十四魔尊之一,地位仅次于萧槊,名震江湖。
于是,当燕辞梁离开暗线司,第一次率领浩气盟与恶人谷交战之时,他的对手,便是昔日挚爱,今日仇视死敌,决明·或许许多人原以为,他们之间就此再无下文,但是……·“燕师兄……这次他说的与人有约,便是又带决明回落雁峰了吧。”
“可不是嘛,隔着一个阵营秀恩爱,真叫人眼红哟……”叶长商躺倒在屋顶上,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们四个都喜欢男的,会不会气的活过来”·落雁峰上。
月华轻柔笼着雪松林边的一座小屋·血纹玄衣,长发如墨的万花坐在屋顶,雪凤冰王笛声悠扬,与一林微雪相和·他背后倚着白衣的浩气盟纯阳,纯阳安然惬意地凝眼小憩,一会儿,轻咳了一声,缓缓睁眼。
万花的笛声婉转而停,余音在空中飘渺··“怎么,着凉了要不回屋去吧·”万花轻声问道··“不……再听会儿。”
叶舟轻伤病员的福利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他所厌恶的爬山·几天下来他差不多连那山崖上多少块石头都数的清,每次都累的瘫在山顶巴不得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楚天遥依旧是微笑着,邀他看浩气的日出,身体上的酸痛便由每日的第一抹晨曦驱散的无影无踪···到中秋之前约半个月的一天,叶舟轻慵懒得躺在阳光中望天,静谧中楚天遥忽提起:“再过半个月便是中秋了,我大概会回洛阳一趟。”
叶舟轻睁眼,忽然想起来楚老太太,也就是楚天遥的祖母·老人家独居多年,上次自己离开地匆忙也没来得及向老太太打个招呼,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呢叶舟轻自己也有些想念。
他转头盯着楚天遥出神,想着楚天遥从未提起过祖母或者家世,也没见他抱怨过什么……叶舟轻本想问很多问题,但看到楚天遥那英俊的面容和坚毅的神情,写满的似乎永远是淡淡光芒,自己的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能沉默。
·大概是察觉到叶舟轻的目光,楚天遥忽转过来问:“总看我做什么,我那么好看”·“没·”好,算自己自找不自在。
叶舟轻还是选择望天,省的被楚天遥气死··“中秋盟内只会留下几支军队,许多人都会回归故里,叶舟轻,你回藏剑么”楚天遥问完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刺激了叶舟轻,只看见叶舟轻脸刷的阴沉的铁青。
“不回去·”毕竟他和别的人不一样,他是个被山庄唾弃的人·他不想接近山庄,并不是怕众人的追杀,而是怕想起一幕幕血染的往事,然后崩溃。
“不想回家和父母团聚么”·“我所有的亲人,都过世了·”而且是死在了自己手里·叶舟轻侧头向另一边,又开口说:“我算是早就无家可归。
中秋……我还是守在盟里好了·”·楚天遥向那清秀容颜上晕开的冷漠沉默了许久,又望向天际那抹和煦的阳光·说到底,他们两个也能算是同病相怜。
只是,楚天遥没有想到,他好歹还有个家可以回,还有个人可以惦记,叶舟轻则连这样一个人都没有了··“不好意思,我并未想到……同是天涯沦落人。”
叶舟轻便没有再回答··楚天遥的目光落在远方,似乎能看见隔着千山万水的洛阳··“既如此……随我回洛阳吧,叶舟轻·”·作者有话要说:大杀器楚军爷的好基友就是他那个没有节操又二又萌还喜欢秀恩爱的双CW疯鸡师弟痞子攻叶长商·关于小攻他的狮虎,小攻的门派狮虎是天枪杨宁,江湖狮虎是个无名高人·高人收了五个亲传徒弟,其中除了老三叶铭霜,其他四个人都是BL。
大师兄咩哥哥辞梁就是典型的阵营指挥都搞基,和决明相爱相杀,不知道有木有人猜中·二师兄咩弟弟归梁的CP是已经死了的那个萧槊·老三叶铭霜作为师门中唯一一个BG,他的CP前文也有提到过……【猜吧。
最小的叶长商是最二最阳光欢脱的一只,也是蛮力最流弊的一只,CP人妻花哥墨华·临近中秋节啦,下一个部分就是讲在洛阳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还有818楚天遥不为人知的幺蛾子【诶· ·☆、——章十六、还家——· ·暮天如霞,夕阳的余晖像是从北邙山那洒来的,柔柔环拥着风雨镇。
镇子一如既往地安详,像是卧在襁褓中才入眠的婴儿一样可爱,街上的人渐少,晚风习习,飘着炊烟的香气·穿着粉色衣衫的七秀少女替老婆婆收着摊子,正聊着家常,便隐约听见路陌头有马蹄声,少女循声而望,便见到一墨一白两匹马载着两人在夕阳中归来。
少女扶着老婆婆,似乎有些惊讶,却仍用透着成熟的和缓语调,在老婆婆耳边道:“老夫人,你看,是不是楚大哥……还有叶哥”·“真的……阿遥,小叶,孩子们都回来了……”·马匹停到面前,两人下了马,楚天遥有些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七秀退到一侧,向楚天遥点头示意。
楚天遥搀着楚老夫人:“奶奶,我回来了·”老夫人看起来十分欣慰,我这楚天遥的手:“我和小漩正说着,到中秋了,你也该回来了,这不……”·“奶奶,我带回来一位朋友,这位是……额”·叶舟轻笑着走上前去向楚老夫人简单行礼,毫无疑问地十分亲切,正如对自己家人一样热情:“奶奶好,我回来啦。”
毕竟是四年的老邻居,怎么会不认得呢还有那位七秀姑娘,他也认识·她时常来风雨镇探望楚老夫人,美貌如花,是个活泼爱笑的姑娘,名叫慕雨漩。
只是今日一见,虽然仍是穿着清爽的舞者装,长发却挽成了髻,举手投足都比往日文静贤淑了许多·见到叶舟轻时也侧身行礼,问候道:“叶哥,许久不见·”·“小叶,想不到你们一起回来了。
正好大家都在,要不,今天一起留下吃顿饭吧·”·“好啊~那我便不客气啦·咦,还没烧菜吧,来,我来帮忙奶奶我给你烧西湖醋鱼”叶舟轻同楚老夫人要比同楚天遥熟的多,同往常一样进了厨房忙活起来,轻车熟路。
楚天遥是有些惊讶地呆立在那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闹了半天,怪不得他向叶舟轻提出去洛阳时那家伙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想不到,都是自家人·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阿遥,快去后院,杀只鸡来·我同小叶聊聊·”楚老夫人招呼了一声,也进了屋··“诶,好·”·楚天遥去栓好了两匹马,卸了铠甲换了身袍子,到后院特地去捉了一只最肥的鸡来杀。
一剪子对着鸡颈下去,血洒到地上,鸡挣了几下就没了气·然后就是拔毛,开膛破肚,冲洗……一套程序做的利索娴熟·慕雨漩对见血的事有些怕,便去菜地挑了菜到河边洗了,背对着楚天遥,静默无话。
待楚天遥杀好了鸡,正准备送进屋子,刚走到门口,却停住了脚步,并不进门·屋子里传来造锅炒菜的声音,还有楚老夫人和叶舟轻的谈话··“小叶呀,原来你也认识阿遥,皆大欢喜。”
“奶奶,我去了浩气,被分到楚将军手下了·”··“诶阿遥在那个浩气盟过的还好么”·“很好,楚将军很受人爱戴。”
“少不了要刀剑相撞的吧·”·“奶奶放心,将军骁勇善战,不会有事·”·“这几年啊,我时常想他,哎·”·“楚将军一定也很想您。”
“楚家老祖宗自跟着太宗皇帝打天下以来,一辈辈传下来的,都是天策将士……征战沙场,刀山火海的,一年来,也不着家几次,总在外头·”·“男儿有志,保家卫国,也叫人钦佩。”
“是啊,我知道阿遥心里有他的大唐,有他的浩气盟……哎,到了这一代人,连江湖事也掺进去不少……阿遥他爹不孝造了罪孽,如今落到这下场,苦了阿遥忍辱负重这些年……”·“奶奶,楚将军为人正直,是国之良才,往后定能光复门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愿……这几年世道纷乱,天下怕是又要掀起风雨……我活了那么久,现在也是老骨头一把,别的不奢望,只求有生之年,还能看见阿遥成家……这孩子啊老是想着国家,浩气,性格又稳重不爱闹,他什么时候能想想自己……这年纪,该娶个媳妇生娃啦。”
·“…………”叶舟轻听着这话,似乎说的很对,但自己心里居然有些奇怪的郁闷感觉·沉默了片刻,又答道:“我觉得喜欢楚将军的姑娘家会很多……额,奶奶,菜烧好了,尝尝香不香”·“香,真香……小叶的手艺当真越来越好了”·“嘿嘿……”·楚天遥在门口,鼻头忽地有些泛酸,忍着苦笑一会儿,然后又故作未闻,推门进屋:“哟,好香,叶舟轻,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呢。”
“说曹操曹操到,我正同小叶说你呢·”·“西湖醋鱼我最拿手·诶好肥的鸡……”叶舟轻挽着袖子从楚天遥手中接过,一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楚天遥一愣,叶舟轻才反应过来,把鸡放到菜板上,蹲下身又添了些柴火,暖热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他还一边想着,刚才自己的一笑,是不是太温柔太明媚了点·那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能这样没有杂念的笑,能这样把楚天遥当成一家人,而不是一个浩气的将军。
那顿晚饭自然吃的很香,饭菜不算丰盛,只是两盘炒菜,萝卜炖鸡汤,还有西湖醋鱼·简简单单,却意外地美味·楚天遥表面很镇定,内里却吃的心花怒放,他先前又怎会想到叶舟轻竟然有那么一手好手艺·“咦,奶奶,阿遥呢”·楚天遥差点噎着,虽然他知道叶舟轻还是指那匹狼,但听见他那么喊,总下意识的以为是在叫自己的小名,有点奇怪的感觉。
“阿遥长大了,这些日子镇子里的孩子多了,有些怕·我琢磨着,阿遥终究是狼,后来便托人把他放归山里了·”·四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唠着家常,很和谐,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
叶舟轻竟觉得心里很暖,这似乎是他多年遗失的一个梦想中的“家”,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江湖恩怨,不必荣华富贵,只要这样平平淡淡就很足够·他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那是两个多月来楚天遥从未见到过的笑容,当他知道那个安静的像总有心事的叶舟轻也可以笑的那么幸福,那么不见外,说那么多话的时候,这似乎更叫人喜欢了。
楚老太太本意让叶舟轻留在自己家过夜,叶舟轻也不愿太客气,只是想想自己家就在旁边,再住别人家里也不妥当,于是后来便回自己屋里简单收拾了一番,躺床上卧下。
大概是初秋夜里的凉风太浸人,他没睡安稳·做了个梦,梦到他第一次见到楚天遥带着一军天策经过洛阳官道的样子,然后就莫名其妙醒了·醒来后就没了睡意,看月色刚刚到子时,清夜未央。
于是他便只着了中衣爬上了屋顶·朝旁边一看,楚天遥居然也一个人坐在隔壁的屋顶上,一转头目光相撞,没多想,跑到隔壁,走到楚天遥身边坐下来··中秋前夕的月亮有那么些不起眼的棱角,远望上去,也别有一番绰约的风姿。
两个人便是这样安静无言,像是要一起化在这夜色之中·直到叶舟轻无意咳了一声,楚天遥似有什么动作,然后就有一件单衣披到了叶舟轻身上,还带着楚天遥的温度。
“夜里风小却透衣,你伤刚痊愈不久,小心着了凉·”楚天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来很有磁性,果真带了一点关怀便温柔的能将人化了一般··“谢谢。”
抬头望月亮望的脖子有些酸,叶舟轻便侧过头来望着楚天遥发呆·楚天遥大概不怕冷,单衣给叶舟轻披上之后,自己便剩了一件红色袍子,似乎是天策府军装里面那件。
领子袖口有一圈金色方纹,朴素庄重·这时候楚天遥将领口敞开了点,袍子随着轻风微扬起一些,半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精瘦的颈肩,身上那股淡雅的沉香味缭绕在鼻翼。
楚天遥仍旧望着远山,目光似落在要遥远天际,深邃有神,像是立在山巅的狼,苍茫之中的傲然·这样英俊的姿态自有莫大的杀伤力,若叶舟轻是个异性,怕早不由自主被折服了。
“看我做什么,我真有那么好看”楚天遥依旧是那句话,但这回却没了调笑的意思,也未转过头来,只像是有重重心事叠在心头··“恩。”
叶舟轻手背撑着侧脸,歪着头盯得起劲··“呵……”楚天遥转过头来,伸手揉了揉叶舟轻的头:“你啊,自来了洛阳就像变了一个人,话比往日多了,也爱笑。”
“有那么明显吗”·楚天遥点点头··“大概因为这里是我家吧……我呆在浩气,开始总有些不习惯,再说我同奶奶也很熟。”
·“其实……今天你和奶奶的谈话,我在外头听见了·”·“恩然后……”·“或许……我要谢谢你……”·“谢我什么”·“谢谢你,在我离家的那段时日,她老人家寂寞的时候能陪她讲话,帮她打理……”·“不客气啊,我当奶奶是自家人的。”
那我呢你会把我当自家人一样吗·楚天遥望着夜空释然笑着,沉默了一会,又向叶舟轻到:“叶舟轻,往后在盟里也别见外。
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我……”叶舟轻刚想说下去,便听见下面梯子上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看见慕雨漩也走上了屋顶,见到他们,行了礼,微笑道:“你们果然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军爷轻而易举的就把黄鸡给拐回家过中秋咯,继续走温馨流【多想直接强X啊·洛阳这一部分主要就是有关楚军爷戍边五年、被抄家的背景故事·小叶实际上是个很温(人)柔(妻)的烹饪满级的好孩子·本章出场的一个南皇奶秀慕雨漩,某些角度来说就是初期的叶舟轻的影子·很温柔善良隐忍,因为不想别人受伤就选择让自己受伤,而且不会反抗命运。
嘛慕雨漩是没有好下场的·【谁叫你特么的打扰楚军爷和小叶调♂情】· ·☆、——章十七、情锁——· ·“慕姑娘也睡不着吗”·“算是……叶哥,能不能给雨漩让个位置……我想同楚大哥说说话。”
“哦,好·”叶舟轻站起身,将单衣还给了楚天遥,道了谢,心想这两人十有八九是青梅竹马,怕是不便打扰,于是告了晚安回房去了·楚天遥扶叶舟轻爬下了梯子,又踱回屋顶,将单衣披到慕雨漩身上。
·慕雨漩披着那件单衣,手臂环着腿缩着拥住自己,头埋在膝盖:“谢谢楚大哥·”·“这五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没以前那么爱闹了。”
慕雨漩的声音像空谷中的轻风,飘渺而悦耳:“楚大哥却一点也没变呢·”·“五年来过的可好”·“很不错。
秀坊的姐妹们处的很好·行走江湖……也见了不少世面·倒是楚大哥,在塞外吃了不少苦吧·”·“那不算什么·”·“风刀霜剑,也不是那样好熬的。”
“听曹将军说,你曾到边境当了军医”·“做了半年,战事结束之后便回来了……”·“以你的医术,定救了不少人吧。”
“楚大哥过奖……”·“行走江湖时刻遇见了什么新鲜事”·“江湖日日皆新,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风云时刻在变化,可人心总还是那样难测……”·“小漩长大了啊,不像以前那样天真的一直被骗了”·“楚大哥,你又取笑我。”
“说真的,长大是好事,可我总觉得以前那个爱闹的你我比较习惯·”·“女孩子家,长大了总归不能太爱闹嘛·”·“也是,毕竟早晚要嫁为人妻。
你这年纪也该考虑下了·”·“你呢,楚大哥也应该找个好女孩娶回家·我每次来洛阳,老夫人也常常同我提起……”·“我这性子便不讨人喜欢,又常年的不着家,哪家姑娘若是嫁了我,也是活受罪。”
“噗……楚大哥别那么讲,我看秀坊里许多妹妹都对你有意思呢·”·“……其实有的时候,喜欢也不意味着能终成眷属……小漩。”
慕雨漩闻言却颤着一怔,心里像是一瞬间绞痛起来一样的酸楚·就好比刺绣时被针头刺破了手指,血从伤处渗出来,鲜艳的一滴,痛不在伤,却在心里·慕雨漩不再答话,只悄悄将自己抱得更紧,好像要把自己锁起来一样。
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有一句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和带着凄凉的话语飘在风中··“楚大哥,其实……再过五天,我便要出嫁了·”·楚大哥,再过五天,我便要出嫁了。
慕雨漩心中反复回荡着这句话,缓缓抬起头来,对着月光,眼角一点像极银色碎花的妆饰,风一拂复又散作不合时宜的缀雪,可惜却是苦涩的滋味·她不知道楚天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更说不清自己的。
只知道,名为往事的画卷从她脑海中流了过去,在她灵魂上用带血的刀子刻着所谓缘尽至此··秋天到了,路边野花在露侵风透中凋亡··曲折的回忆总是最温柔的刀剑。
慕雨漩出生在一个叫稻香村的小山村·她父亲是天策府的一名小兵,可惜在她还未满月的时候父亲便战死·她母亲本就体弱多病,父亲过世几年之后,母亲也病逝了。
好在,慕雨漩是个健康而又坚强活泼的女孩,父母过世之后,邻家杨氏收养了她,视如己出·杨氏夫妇另有一子,比慕雨漩大四岁,名叫杨弈,他很疼爱慕雨漩·可惜好光景总是不长,杨弈去天策府参军,这期间杨氏遭仇人灭门,慕雨漩在外牧牛,幸免一劫。
她与村中人葬了杨氏,后决定走出山村,托车夫王叔将她送去了洛阳·慕雨漩到了洛阳风雨镇,便一路往北走,想去北邙山天策府找杨弈,与一同去天策的老菜农同行。
不料到了虎牢关附近却碰见了游荡在外的痞子欺压,痞子勒索不成便要懂刀枪,慕雨漩护在老人身前不让,挨了一刀,想着怕是见不到杨大哥了,失血痛极便昏了过去··命中注定有一个正巧路过的人救了她。
慕雨漩只知道她醒来时,已经躺在天策府之中,杨弈守在她旁边·慕雨漩痛哭着讲述了家中惨案,杨弈自是激愤难平,但是他不能在小小年纪的慕雨漩面前失控,便将她安顿在天策府中养伤。
一日操练结束,杨弈空闲下来,带着慕雨漩周游天策,到了训练场,见到一位同杨弈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一个人在练枪·出枪迅猛利落,挥洒自如·而那位少年的神情,夕阳之下更是吸引人。
·杨弈告诉慕雨漩说,小漩,这位楚师弟便是当日将你救回天策的人··至于慕雨漩,这一见面则是倾心··那一年,楚天遥十五岁,杨弈十六岁,慕雨漩十二岁。
那时候,杨弈同楚天遥还是交情很好的师兄弟·这两个人都在杨宁麾下,枪法出众,兵法上面也颇有造诣,都备受看好·杨弈想着慕雨漩只是个小姑娘,常留在天策不是办法,又不想让她随着天策将士一起出生入死,正巧他在七秀认识一位长辈,同慕雨漩商量了一番,便差人将她送去了七秀,学了云裳一路。
几年之间,几个人频频来往洛阳和扬州·杨弈同楚天遥在外征战,战功显赫,慕雨漩在后方行医救人,名动四方··慕雨漩对楚天遥倾慕很深,但不敢说出;杨弈对慕雨漩更是如此,但杨弈尚有灭门之仇,只能立誓,查出仇家,报了仇,便向慕雨漩提亲,娶她过门。
五年光阴,楚天遥二十,杨弈二十一,慕雨漩十七··杨弈和楚天遥已经从当年的小兵被提拔成了将军·楚天遥知晓慕雨漩的心意,但楚天遥心不在此,也不能直接回绝让她伤心。
而杨弈在调查之下,被压了五年的案情终于水落石出,却是雷霆乍惊·早在杨弈隐约猜到时,便有些退缩之意,可累累血债又迫使他继续·于是现在,他手中握着如山铁证,一切都指向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事实——仇家早被灭口,而先是协同仇家将杨氏灭门,又杀人灭口抹去罪证的人竟然是楚天遥的父亲,楚鸿·交情越深,仇恨越深,痛苦越深。
杨氏灭门之案昭雪·天策军纪严明,楚将军犯有重罪,理当处斩乃至株连·李承恩看中楚天遥为人正直,资质颇高,不愿浪费人才,便向上求情·楚天遥以战功相抵,免去株连,楚家被判抄家,贬为庶民,楚天遥的父亲获罪流放,楚天遥另戍边五年,其间不得返乡……·杨弈不能手刃仇人,记恨于心。
而李承恩有意庇护,杨弈不甘,借调职名义,入神策军,自此与楚氏势不两立··而陷在这一情锁中的慕雨漩是如何生不如死,杨弈自然也知晓·一边是恨之切,一边是爱之深。
杨弈无法平衡两者,无论是哪样,都足以让他走向疯狂··“小漩是要嫁给杨将军”·“是,杨大哥在我生辰那天,前来七秀提亲。
师傅,姐们们都很同意这门亲事……”·“那你呢”·“我……我当然也愿意·杨大哥那么爱我,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我有什么理由不愿意……”慕雨漩声音在颤,明明微笑着,那笑容凄美动人,比落泪还要伤人心百倍。
“楚大哥,你可曾恨过杨大哥”·“一开始我有恨他……后来便没有那样了,这件事杨弈没有做错,何况木已成舟·天理昭彰,我改变不了什么。”
“或许……听你那么说我会好受些·”·“小漩,你没什么好忧虑的·我相信杨弈对你很好,嫁给他你会过的很幸福。
青梅竹马,终成眷属,何人不倾羡”·“你当真,那么想”·“……自然·”·“……”慕雨漩将无声的抽泣噎回了心中。
或许她早猜到这么一个结局,只是她自己总是放不下罢了·摇摇头,暗在心中念着,罢了,罢了,木已成舟·一朝石破天惊,三个人早就回不去当初·她还有什么好牵挂呢·只是楚天遥,你可知世界上最难的两个字便是解脱·慕雨漩有许多话想说,却被楚天遥一句“自然”全部打乱了。
自然,楚天遥自然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那样她还有什么好多说呢难道再提起过往如何美好如何憧憬,又承认那已经被毁灭的一干二净了,再一次伤心慕雨漩是医者,她知道伤口有多难医治。
“外头有些冷,我还是回房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哈,不必,也就这几步路·对了,明早我便得告辞回府了……”·“也好,婚期将近,多在外头也不妥。”
“那么……楚大哥,你也早些休息·”慕雨漩起身本想下楼去,忽然想起什么,留下一句:“对了,杨大哥这次……会邀请你去参加婚宴,婚宴上上次那个在龙门和我们有过过节的姓赵的神策痞子也在,他恐怕会故意针对你,小心些。”
楚天遥应了声,送慕雨漩下了楼去,又对月而坐,夜色清朗··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看见慕雨漩是个不会反抗命运的奶秀·818慕雨漩那段还没情缘就死了的过去·杨弈就是后来的神策大BOSS,但杨弈某种角度说不是个坏人·关于楚天遥的家室,杨弈一家为什么会被楚天遥的爹灭门,·这真的是一个牵扯到很多很多人包括少爷在内的大坑,现在只能说,恩,慢慢看啦·下一章是危机四伏的婚宴=3=· ·☆、——章十八、婚宴——· ·后来婚宴请帖送到了家中。
楚老太太对杨弈之事总是介怀,楚天遥转念想这婚宴于他有可能是危机四伏,到后来,决定把叶舟轻拉去··杨将军府邸同在洛阳城中,很大,但不夸张·仆人迎了楚天遥和叶舟轻两个人进门,到东苑众宾客汇集处便告退。
东苑是私家庭院的摸样,有假山,花木,还有别致的莲池·偏东北一侧仿照七秀坊步莲台的木有搭建了一座舞台·楚天遥同叶舟轻在较远处驻足,望见台下宾客熙攘而坐。
台上丝竹相和之中,着胭脂色长衫的女子,妆容华贵,眉眼楚楚,正是慕雨漩·她在台上舞得忘情——腰身飘然旋转,步履若回落白雪一样轻盈,神色嫣然能沉鱼落雁。
霜腕似凝霜雪,斜曳裙裾绯云连绵·烟眉微敛不胜风情万种,珠袖旋回可使天地低昂·鎏金纹的红色绢扇同罗伞在手中开合翻转,引风相和,飞花舞落,流华别琼,万千光彩都焦点在她一人身上。
慕雨漩便是天宇霄汉之上的仙者,上元萼绿都要自愧三分·待一曲霓裳羽衣舞罢,弦乐绕梁,舞姿悠悠而停,台下掌声轰响,如雷贯耳·门童引人渐渐散去之后,却就有了一丝繁华落幕的意思,人走茶凉的冷清。
慕雨漩从台上走下来,将手中血影天宇舞姬交给侍女·楚天遥同叶舟轻本想去打声招呼,但远远的见到台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将军,暗金色的神策衣甲,年轻的面容上刻画着刚毅冷冽的眉目,看到慕雨漩时却总有脉脉温情。
慕雨漩望见那位将军,径直走了过去,将军伸手摸摸她的头,似乎对慕雨漩说了什么,亲昵而幸福的摸样···那将军便是四年前新入神策的新秀,今日婚礼的主人,杨弈。
日子是黄道吉日,杨弈又值升官之际,又娶回贤妻,可谓是三喜临门·新婚夫妻在众人歆羡的目光中拜堂,然后被人群拥着送入洞房·晚上慕雨漩按礼守在新房内,而杨弈则在家中安排宴席。
必要的交际应酬自然少不了,只是有几个神策军官借此名义来灌他酒,杨弈自然有些厌恶··出席的同僚仍是神策居多,天策居少,还有不少的人是狼牙军的·楚天遥在隔壁一桌,那个与他有过节的姓赵的神策,不知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就坐在楚天遥对面。
这一桌的气氛一直不太对劲,明和和睦欢庆,暗地里恐怕这一桌子客人除了叶舟轻之外,都想针对楚天遥·姓赵的豹头环眼愣是生猛,他旁边一个姓周的贼眉鼠眼就不一样了。
席间这两个人曾到了屋子一角鬼鬼祟祟地商量了什么,回席之后,姓赵的取来所谓自家独酿的酒,对楚天遥无事献殷勤,邀他畅饮——非奸即诈·这道理鬼都知道。
一桌子神策和狼牙军都假意亲切,明着暗着逼他喝酒·楚天遥心知事情不对,端着酒杯斟酌应对,推辞不成,只能周旋·一旁叶舟轻眉头微锁,这情况他不便多说什么,就按住楚天遥左手,眼神示意其中诡诈。
楚天遥也猜到了,这酒中有毒·姓赵的不能在婚礼上要他命,那这毒就不是剧毒,十有八九是慢性麻药,然后等他打道回府时来找他麻烦吧,用心险恶·叶舟轻在一边攥紧了拳,那些神策显然是要害楚天遥,可迫于形势不能翻脸,当真是危机四伏。
叶舟轻转头看楚天遥什么反应,却见楚天遥依旧镇定自若,脸上笑意有些锐利,一边示意叶舟轻离席,叶舟轻便找了个借口走到院中去·两个神策不知叶舟轻的利害,便没在意。
叶舟轻在池边站着,听着身后堂内喧哗,更是无心欣赏月下莲池美景·只关心楚天遥在里面会不会出事,忧心忡忡··大概过了三炷香的时间·叶舟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过身,果真是楚天遥走了过来,步伐还算稳,还好。
叶舟轻两步上前慌忙挽住他,明显觉得楚天遥手臂不如往常那样有力·便知道猜想应验了·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楚天遥被灌了三杯酒,酒性不烈,他一点没醉,但酒中的毒却化去了他的内力,只怕是要两天没法好好动枪,头痛得紧,答:“没事,幸亏没喝一坛,不然就完了。”
“是软筋散吗”·“恩·只怕这中间还加了别的……咳……”楚天遥没预兆地剧烈呛咳起来,慌忙捂嘴,口腔内一阵甜腥味上涌,松开手时鲜血已溢出嘴角,楚天遥脸色被月光映得苍白。
叶舟轻慌忙替他顺背,扶地紧了些:“外面冷总是不好,进屋歇会吧”·“屋子里都是豺狼,我何必进去送肉,哈……”·“你现在这样在外面吹凉风没事吗”·“你这可算是关心我”楚天遥说完这句,叶舟轻便愣了,楚天遥看那有些呆的神情太可爱,又不忍存心欺负他,一边偷笑,又道:“来借我靠会。”
便伸手拥住叶舟轻靠了过去,低下头埋在叶舟轻肩上·两个人身高的差距显得特别和谐·叶舟轻有些惊讶,本想推开楚天遥,但是动作到一半又停了,转而变成顺着楚天遥自己微微仰头,轻怕他的背。
楚天遥还在轻咳,好容易之后平静了下来,想是不好受·平日里英挺在众人目光中的楚天遥难得会这样温驯,叶舟轻无奈,后来鬼使神差地安慰了一句:“乖啊没事”,像极了在哄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你现在就挺像·”·“诶诶,别闹……”楚天遥尽力把叶舟轻拥紧了些,身上的沉香味道萦绕着:“叶舟轻你好瘦,看起来都没你的重剑沉。”
叶舟轻没经过天策那样严格的军人训练,自然不像楚天遥一样精壮·常年练剑,好歹也不至于楚天遥说的那样,叶舟轻身子骨轻盈是真,所以因问水诀和轻功出名。
他精瘦,腰细,但肌肉好歹还是有些的,这叫身材匀称··然后叶舟轻叹了口气,转了话题问:“你说慕姑娘怎么就嫁给杨弈了呢”·“怎么想到这么问”·“其实我住风雨镇的那四年,经常见到慕姑娘来你家帮忙,开始我一直觉得慕姑娘喜欢的是你。”
“哈哈……你多想啦·慕姑娘视我如兄长,与杨弈才是青梅竹马,他们两个在一起才是绝配·”话落之余,转而道:“倒是慕姑娘出嫁我倒是安心。”
“哦,那将军你有喜欢哪家姑娘吗”·“没……不是说好了不喊我将军嘛·”·“额要不要我哪天给你介绍个”·“……别,心有所属。”
楚天遥笑出声··“你不是还没喜欢的姑娘吗”·他不喜欢姑娘又不是不喜欢哪家呆萌傻的小少爷··“我的小少爷啊不用你来操心。”
楚天遥抬手揉了揉叶舟轻的头,又道:“你怎么不关心下自己呢傻子”·“啊”·楚天遥被毒折腾的难受,本想合眼借叶舟轻的肩睡会,后来听见又有人朝这儿来了,只得松开了叶舟轻。
叶舟轻甩了甩右臂小声抱怨了一句“你头真沉·”楚天遥轻笑,便见到一个眼熟的人走来,还穿着红色衣袍,冷冽的眉目不带感情,狼一样深邃的瞳孔中似乎暗藏着苍茫风云和杀伐之气。
楚天遥站到叶舟轻身前,面对来者笑的有些僵硬,额稍沁出了冷汗·这来的便是杨弈,在这时候来,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毕竟是仇家,怎么样都不待见··杨弈站定也不说话,抛出一个瓷瓶,楚天遥接住。
杨弈仍是冷眼,背过身去,正欲离开,便听到身后楚天遥问:“杨将军,敢问这是”·“解药·明日早上生效·”简单干脆,冷漠的可怕。
“我若死了,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我期望的不是你被两个将死之人给杀了·”杨弈不再说什么,回身便朝新房的方向去了。
·月色如水·慕雨漩本守在新房之中等待杨弈谢客归来,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慕雨漩一愣,问道:“何人”门口人并不答话,敲门声反而越来越急促了。
“杨大哥吗”慕雨漩一边站起身,还蒙着盖头,便借着红烛光走到门口,开了房门·他看不见门口的是谁,暗暗皱眉,来者一身恶臭酒味,周围静的出奇。
总之,绝对不是杨弈·慕雨漩觉得不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来者倒是先开口,满腔的狂妄:“哟,小美人儿,不认得大爷了”·心头一惊,这正是那个同他们有过节的姓赵的神策。
慕雨漩知道姓赵的是个十足的军痞流氓,仗着一点势力做尽恶事·慕雨漩到底心头很怕,仍是尽力维持镇定,透过红幔隐隐看见姓赵的带着刀,而自己双剑却未带在身上,事情怕是要棘手。
“自然……认得,赵将军,请问,有何贵干”·“哈哈哈”姓赵的笑声骇人,硬是一步抢进门来,手中酒坛拍到桌上,尚喘着粗气,口气分外恶心:“好俊的小妞儿,今晚大爷就让你快活快活,替你□□如何”说着伸手抓住慕雨漩的右臂,慕雨漩吃痛一喊,姓赵的便蛮横地掀了红艳的盖头,熊掌样粗壮的手立刻封堵住了慕雨漩的嘴,恶眼瞪着慕雨漩:“给老子闭嘴听见没”慕雨漩眼角不甘地挤出泪花,深恶痛疾地盯着姓赵的狗辈,挣扎着用力咬了那手掌一口,一边左手拔下头上金钗,狠狠□□了姓赵的肩。
怎料反抗不成,暴徒更加兽性大发,劈手便扯了慕雨漩半边衣袖,砸了她的金钗,一把将她摔到婚床上·慕雨漩云鬓散得狼狈,姓赵的仗着蛮力按着慕雨漩手腕,慕雨漩实在没办法挣脱,高喊“放肆来人啊”姓赵的不吃这套,仍撕扯着慕雨漩的嫁衣,一边咒骂:“小娘们还挺野看大爷今个晚上要了你,你喊啊这半个人都没有你喊啊”·“贱人放开我杨大哥——”·“杨弈早被姓周的下药弄昏了哪有空管你小美人,乖乖从了大爷我,赏你个小妾做”·“放手”慕雨漩的挣扎在那样粗暴的钳制下完全不管用,眼看着那狰狞的面孔凑近了,庞大的身躯就要压下来,她的心一下子跌进了地狱,无尽灰暗。
那一瞬间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宁可死,也要守着清白·她几乎咬舌自尽时,却听到尖利响声,似乎是骨头折断的声音,那可怕的笑容猝然僵住,慕雨漩手上的束缚消失,便见那脸上充满了死前的惊恐。
·“杨弈……你……不是……”·慕雨漩从惊吓中回过神,姓赵的被一杆□□贯穿心脏,握着□□另一端的将军杀意浓烈似地狱修罗,冷漠不语,直接取了姓赵的小命。
然后毫不留情地抽出枪,同那刚才还很嚣张的尸体一并狠狠地向墙上摔去··慕雨漩强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直起身哭喊到:“杨大哥”·杨弈看着慕雨漩的眼神总是很温柔很溺爱。
他坐到床边脱下自己的红袍给慕雨漩披上,伸手拥住慕雨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边理顺了她的长发,在她耳边道:“乖,别怕,没事啦·”慕雨漩仍旧颤着,像抓着救生的绳子一样抱紧了杨弈,断断续续地发出脆弱的抽泣声。
杨弈安抚着她,让那泪水沾湿了自己衣衫:“没事·我在·”听见抽泣声弱了些,便低头凝视着那梨花带雨的面容,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立誓道:“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人伤你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描写大扇子的那一段,基本就是改写白居易的《霓裳羽衣歌》·原句: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杨弈对慕雨漩是真爱,爱到骨子里的,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你看小叶他的受就在于他心太软了楚军爷借他肩靠的时候这货不会反抗╮(╯▽╰)╭·楚军爷和小叶调情的时候又被人打扰了……·奶秀面对BOSS是无反抗能力只有被压的份的……【好吧这一段狗血了· ·☆、——章十九、猎食——· ·杨弈安顿好了慕雨漩之后才回到大堂,却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神色。
或者说,杨弈对慕雨漩之外所有人都只有这样一张脸,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个字,冷·宴席散了,宾客一一辞别·姓周的神策之前离开了片刻,现在刻意留到最后一个,大堂里就剩了他和杨弈两个人。
姓周的贼眉鼠眼,假笑着盯着杨弈,看的让人不爽··“敢问杨将军,可有见到赵将军”姓周的话里带了明显的火药味,很显然他知道姓赵的干了什么好事,只因今晚上的插曲他也脱不了干系。
这一问,摆明是讽刺杨弈,向他要人··“呵·”杨弈冷笑,坦然答道:“赵将军欲对小漩不利,现已死在杨某枪下,周将军,可有兴趣,看看他的尸首”·“你……”姓周的被气的脸刷得青了,他知道杨弈这小子不好惹,却未能猜到,杨弈下手会如此不惮,果断狠辣。
杨弈在神策军中的势力不算太大,但绝不是等闲,姓赵的和姓周的是一方小将,一个月前仗着偶然知道了杨弈背着杨国忠暗中与安禄山手下狼牙军的勾结,才敢这样胆大——至于过了头送了自己的命。
杨弈一旦发怒,只要他一句话,他手下的神策就可以将这个姓赵的就可以完全被抹去的一干二净·姓周的方明白他淌错了浑水,鼠眼一转,拉长语调道:“想不到,神策军风日下……竟然出了这等军痞,杨将军倒是替我神策除了一大祸害——”心里暗自念叨姓赵的也太没用,美人边儿还没碰到就死的不明不白,真是活该。
而姓周的自己过会儿还打算去替楚天遥收尸,这杨将军府,多呆一会就多一分危险·于是向杨弈告辞,转身离开了杨府··但是愚人总是猜不到自己的死期。
·“小杨弈,你就这么和那耗子眼说了,不怕他找你麻烦”杨弈身后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十多岁模样的五毒小姑娘不知何时从柱子后面探出了半个头,湖水一样清澈的大眼睛眨着,脚边一白一青两条蛇绕着,天真的样子似乎分外讨人喜欢,却分明是个不简单的孩子,甚至于很可怕。
“樨姑娘,你觉得将死之人需要知道那些么”·“那不如,我去杀了那个耗子眼……拿他的血,炼蛊”·“随意,自己小心便是。”
“嚎~小杨弈那我去咯·”·“麻烦你·”·“诶黑,不麻烦……说不定,还会找到……有趣的东西呢……”朱樨的虫笛一响,两条蛇跟随着她,大大方方地出了将军府。
危险总潜伏在夜里··楚天遥同叶舟轻两个的处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出了杨将军府之后,便觉得有人暗中跟着他们·楚天遥服下解药还没开始起效,倒是那□□折磨的楚天遥一路上捂着胸咳了好几口血,但还是强撑着,驾着踏炎尽力用最快的速度向家赶。
叶舟轻依旧是坐在前面,牵着马缰,一边紧扣着楚天遥的手,让他揽住自己腰身·楚天遥那骨节分明的手此刻冷的和死人一样,尤其是指尖,冰凉到吓人·叶舟轻手心的温度没法将那手捂暖,一时间有些不经意的慌张,若不是隔着两层衣感受到的楚天遥的心跳声,他还真怕自己会以为,背后是一个尸体。
回家的路途让人觉得遥远,偏偏林子里,猎食者还蠢蠢欲动··十二万分的警觉是为了应对突如其来的杀机·毫无预兆,左侧猛的飞来一支箭矢,楚天遥反应快,立刻策马一偏闪过。
紧接着密林之中的箭雨铺天盖地追来·□□一横挡开几只,却觉得吃力,于是甩了甩缰绳,踏炎跑的更快·叶舟轻听到楚天遥的呛咳声,自己锁着眉心焦,暗杀者追的更紧,再这样下去无异于瓮中捉鳖,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但楚天遥已经被害惨,叶舟轻自己更加不能慌·叶舟轻竭力镇定下来,马蹄声中仔细聆听箭雨的来源,细数,一,二,三……伏在林中的有十三个人,其中十二个气息较为隐蔽,应该是雇佣的杀手,另外有一个呼吸比较粗重,定是头目。
姓赵的,或者是姓周的神策·他敢这样确定··睁眼,龙焰封寒一挥震回了几支箭,听到林中有人惨叫,便得知叶舟轻这一回击瞄地准,十二个杀手已经解决了两个。
叶舟轻算了一下,这种水平,他一个人能拼一拼,若是能杀了敌首就能脱险·于是他回头果断对楚天遥问:“敢不敢打个赌”·“你想怎么做”·“你……现在这里撑一会,给我点时间,我去杀了他们头目。”
“你疯了我怎么可能放你去冒险”·“想活下去就相信我,楚天遥”·楚天遥愣了,叶舟轻第一次喊他名字,一句话似乎能在穷途末路之际给了他相信的勇气。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点头:“小心·”·“我没那么容易死,相信我……”·叶舟轻腾身下马,脚下一用力,身影迅疾而去·约摸五六个黑影向楚天遥袭来,踏炎急刹,楚天遥避开攻击,枪锋急转,扛着痛同杀手缠斗起来。
叶舟轻不敢拖延半分,有几个杀手见到叶舟轻突然折回冲主人而去便随之追了回去,密林之中的射击被叶舟轻惊险而准确地躲过,叶舟轻反手挥剑击回箭矢,又有几人中箭跌下了树,箭上的剧毒反要了他们自己的命。
姓周的本来躲在暗处,被这突然发威冲过来的小藏剑吓了一跳,提了枪准备招架,那藏剑不知何时冲到了他身前,他才看清藏剑一反刚才宴会上温和谨慎的可怕杀意·叶舟轻剑锋已出,身形变化之快,姓周的完全来不及抵挡。
几招梦泉虎跑并不要他的命,却是道道在致命处疼的他发疯恐惧,好不容易找到叶舟轻换手重剑的时机,对准看似毫无防备的一刻反枪而刺,剩下几个杀手见到情况不对,也护到他身前。
毒箭齐发,叶舟轻的眼神莫名地莫测起来,姓周的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似曾相识的招式,似曾相识的面孔,似曾相识的神情,分明是多年前杀了他上任的那个恶人谷的……·霎时,远处楚天遥只听见昊天重剑惊人的呼啸声和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劲风扑面,远方交战之处树倒下了一片,宿鸟惊飞,血腥弥漫。
金黄色的身影几乎在同时又飞了过来,快的像一道闪电,轻剑贯穿了最后一个活人的胸膛,一切都回归寂静·叶舟轻抽回剑甩去血渍,收入剑鞘中,那杀手的血如泉喷涌,溅到叶舟轻脸上。
这速度真的很惊人·楚天遥笑着愣在那里,带着一丝惊讶地盯着叶舟轻看·那清秀的脸上,金色立领上染着不属于他的鲜血,身上有几道伤口,好在不严重。
叶舟轻走过来亲昵地摸摸踏炎的头,说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家吧·”于是翻上马背,楚天遥驱踏炎,马匹再次奔跑起来,出了林子,洛阳郊外的月色一下子明朗了。
“你,”楚天遥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只觉得叶舟轻到关键的时候真的是个很靠谱的人·话到嘴边顿了很久,才说:“哈,叶舟轻,你真是……神秘。”
“这怎么说”·“上次你同我过招时,没尽全力,而且……你其实是问水藏剑,对不对”·“……”·楚天遥的话语倒是没有生气或是埋怨的意思,他收了枪一面揽住叶舟轻,俯到他耳边调笑一般带着戏谑地问:“说,为何要隐藏自己实力”·“……我不想显得太……显眼,这样说你信么”·“我可以理解成我被小看了”·“不……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哈哈哈当真有趣……咳咳”楚天遥笑得开怀,结果被风一口呛到,又轻咳起来。
“你小心点,解药还没开始奏效……”··“咳,没事,这样,等这事过了,再随我打一场,尽全力,不然……”·蓄意吊着胃口的语调,在叶舟轻听来有些毛骨悚然。
他很自然地想到继续装新手的后果,比如被逼着爬更高的山,挑着好几桶水跑落雁城之类的虐待,整的生不如死……自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叶舟轻虽没有回答什么,那下意识的一颤,楚天遥却是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对叶舟轻愈发喜欢起来。
“麻烦的一天结束了……走,我们回家吧·”·林中树叶簌簌地响·朱樨待两人离远之后,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她走到那一小片空地上,泠泠墨眼望着空地上的景象若有所思。
方才,姓周的倾队出动追杀楚天遥和叶舟轻两个时,自身露出弱点·她正准备动手杀姓周的,猛的发现叶舟轻折返回来和姓周的打起来,几招之后叶舟轻撤出重剑·朱樨望着那熟悉的剑法,知道下一招会是什么,于是立刻躲远了。
果不其然,风来吴山惊天动地,交战处树木倒了数棵·然后现在,朱樨站在这片小空地,空地上四处是惨烈的血泊,横七竖八地落着残缺不全的肢体,依稀辨出有五个人。
朱樨靠着先前种下的枯残蛊才认出姓周的,而那姓周的早就身首异处,血肉模糊,现状简直惨不忍睹··“啧啧,真吓人·不过……”朱樨自言自语,两条毒蛇绕到她脚边吐着信子,朱樨随之蹲下身,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那一段肢体上的伤痕,不一会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看来,唐渝那家伙说的没错……叶寒城……果真在刻意隐藏……”·“过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想不到今天……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么……阿岑,你的仇,终于可以报了……”少女眼中滑过一丝阴暗的狡黠,在尸体上面洒了蛊药,虫笛奏出一段旋律,林间闪着幽幽紫光,过后,那几具尸体便随着剧毒尽数化成了虚无,一只不起眼的碧蝶从朱樨颈后飞了出来,在她眼前起舞。
“宝贝儿,去告诉唐渝找到了仇家,把他喊来·”·碧蝶应声,飞往天际不见踪影··两个人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楚天遥下马时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到一边,亏有叶舟轻手快扶住了他。
楚天遥想着杨弈给的解药应不会是假,身上伤不多,便不打算请大夫·叶舟轻替他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却是用心细致,擦了点金创··第二天楚天遥回了天策向府中说明了情况,本来都准备好了挨军杖,想不到却听曹雪阳说到杨弈涉嫌勾结狼牙军乃至谋逆的事,甚至于安禄山的诡诈,天策一部分人暗中在调查,没有十足证据。
姓赵的和姓周的两个人近一个月来与杨弈交涉挺深,他们一死,这边就能顺水推舟更进一步地调查下去·曹雪阳将这事应了下来,与楚天遥谈了一路公事,后来送楚天遥出天策府,看见在门口等着的叶舟轻,一愣,嬉笑着重重一拍楚天遥的肩,故弄玄虚道:“恩,小子有一手”楚天遥的脸烧红了半边。
随后叶舟轻同楚天遥也抽空出去切磋了一场,打得比上次精彩地多,叶舟轻也的确尽力,结果却一样,他输了·原因有二,一是他本来就打不过楚天遥,二是他不会应对那招擒拿手……于是结果更加让人喜闻乐见——·“你怎么又来这招放开我”·“哈哈……自己挣开啊。”
“你——”·晴空正好,候鸟□□··作者有话要说:容我实在是懒得起名字就用姓X的表示那两炮灰╮(╯▽╰)╭·小叶实际是个善良的小受打死不肯定下军爷不管啊【废话不然后来怎么基情·腹黑小毒萝朱樨出场咯~\(≧▽≦)/~ PS其实朱樨也不是大反派·朱樨原型是窝的一个好基友死党媳妇,是个毒姐=3=基友么么哒我爱你。
不好意思曹雪阳姐姐是个腐女……· ·☆、——章二十、茶馆——· ·中秋前一天,两个人一起进了城采买配药,过正午正悠闲地准备出城。
恰逢上驿边茶馆热闹的时候,老板娘赵云睿忙得不可开交,见到有熟人路过,便唤了一声把两个人招呼过来帮忙··小小一方草堂茶馆,方圆十一二尺的地方,茶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有些行色匆忙,像是刚从驿站过来,歇了歇脚喝杯茶便走了,还有的则是是常客,一碰头几杯茶能聊上好几个时辰·店小二忙里忙外地招呼客人,楚天遥和叶舟轻两个便帮着打下手。
这会儿老板娘见楚天遥身强力壮便将他支去打水,一边交给叶舟轻一包茶叶,说是馆里头客人点的·这茶叶香的很,一闻便知道不是凡品·叶舟轻曾经给人送过这种茶,乃是从书中那边商队运来的峨眉白芽。
赵云睿这儿有五种广受好评的名茶:仙崖石花,蒙顶石花,顾渚紫笋,西山白露,还有就是峨眉白芽·这五种茶泡起来另有讲究——五种茶都有其特定的泡茶水,摆在馆外头,像是叶舟轻要送的峨眉白芽,要用一种叫灵山妙雨的泉水泡,就是最中间的一坛。
叶舟轻蹲下身舀出一碗清冽的泉水来,转身到一边去烹茶·挽起袖子,生了小火,取来一把蒲扇对着火细细扇着,隔着一道竹帘,不经意间听到两位茶客的谈话:·“喂,听说没有,前天晚上杨府里面出事嘞”·杨府,前天那不正是慕雨漩与杨弈成亲时么出了什么事叶舟轻起了兴致,放慢手中节奏聆听起来:·“杨府你说前天办喜事的那将军府”·“就是那”·“那位将军厉害得很,能出什么事啊”·“有在里面打杂的小厮,说是看见了……”茶客刻意将声音压低了好些:“姓赵的那痞子的尸首”·“什么”·“注意点,这种事,不好说……”·“姓赵的犯了哪门子疯找死找到杨将军头上我听说,那杨将军可不是等闲……”··“我也是听说罢了那姓赵的好像是看上那新娘子的美貌。”
“活该,这歪脑筋打到太岁头上,可不死的活该”·“可不是,怕是成了别人笑话的对象都不知,哼……”·“诶,据说那姓周的前天也失踪了,还有他那十二个杀手……”·“凶多吉少亏得姓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你两大概都不知道,这事儿据说天策都插了一脚,曹将军今早亲自去拜访杨府”·“啧啧……多事之秋”·叶舟轻在草堂外听着,一壶水注入茶碗。
甘露烹绿叶白雪,端的是茗香四溢·托着一盘三杯茶,撩起竹帘进去,笑迎道:“客官,您要的峨眉白芽·”·“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这茶香,当真好茶。
来,咱先品着·”·正巧另一桌的客人离去,喊道:“老板娘,茶钱放桌上咯,我等先行一步”·“好嘞欢迎下次再光顾小店”赵云睿应了一声,店小二过来收了茶钱。
叶舟轻去收拾了两个茶碗,正上前拍了拍店小二的肩:“小二哥,问你个事·”·店小二眼珠一转,倒是故弄玄虚起来:“老规矩,以问换问,你答我一个问题,我便答你一个。”
“且说,什么问题”·“我且问你,你可知道最近一次的南屏山之战,浩气盟的领军是何人”·倒真是问到点子上,叶舟轻笑着答“自然是楚天遥。”
一边想着他不知道倒反成怪事呢··“哟,你还真知道,说吧,你想问我的”·“那姓赵的,姓周的神策和杨将军有什么牵扯”·“那你可算是问对了人,我听说呀,杨弈四年前进入神策时,是被分到了姓赵的麾下的,但杨弈才华出众,手段狠辣,被破格提拔成了将军……这姓周的和姓赵的是同僚,简单点说两个痞子。
据说这后来,杨国忠想再提拔杨弈,杨弈不肯,还背着杨国忠暗中勾结了安禄山的势力,一个月前被这两个人知晓了……呵呵,杨弈那性子,不除掉眼前障碍才怪……”店小二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若不是老板娘后来呵斥了他一句,恐怕答到日落都讲不完。
叶舟轻到一边去冲洗茶碗,正逢楚天遥提着一大桶水回来·两个人相视一笑,便听老板娘一面清点茶叶一面叹道:“哎,咱馆里的青龙仙茗没了·”楚天遥听闻,摆好水桶,问道:“可是风雨镇外头那种”·“对对,就是那。
有劳小哥替我去摘些来,这青龙铁铲给你……”·“好·”楚天遥接过铲子,对叶舟轻道:“我顺道回家一趟把货卸了·”叶舟轻点头,楚天遥踱去马厩将踏炎牵了来,骑上去跑向风雨镇了。
叶舟轻洗完了茶碗,忙活了一会儿后偷得点闲,楚天遥还没有回来,他便跑去问赵云睿还有什么能帮忙的·赵云睿指了指在一桌上的商人,悄悄对叶舟轻说:“这样,小哥,看见那商人没听说他那边有许多好茶叶,还请你帮我同他交涉一下,我想采购些方山露芽。”
“诶,好,”叶舟轻承下来,向那商人走了去·想来老板娘也不是第一次喊他去同这怪脾气的商人交涉·这商人脾气有些古怪,常常带了好茶叶来茶馆坐着,但老板娘出多高的价钱也不卖,反而要用谢材料去交换,名曰“公平交易”,一种茶只收一种材料外加一个铜板。
叶舟轻上次去换的仙人掌茶,便是用了红铜·而这次的方山露芽,则被要求拿甘草来换·还好甘草不是稀奇的东西,在洛阳郊外就有不少,出去转一圈便能采到一摞。
叶舟轻想着,这商人这么爱这些东西,怎么不去直接采购呢那生财之道还真是让人费解··茶馆外面马蹄声停下,楚天遥带着一袋子青龙仙茗下了马。
叶舟轻刚换来了方山露芽,正准备交给老板娘,不料侧面忽然撞过来一个冒失的小姑娘,一不小心两个人跌倒了一块去,那从空中掉下来的茶叶包袱正好砸在叶舟轻脸上,便听他一声幽怨的哀嚎:“嗷……疼……”·楚天遥走了过来,只见到一个五毒小姑娘和叶舟轻都摔到了地上去。
小姑娘绊倒压在叶舟轻身上,叶舟轻无奈在下面动弹不得,脸上还躺着一包茶叶·楚天遥确认了他的笑真的没有嘲讽的意思,蹲下身将两个人扶起·五毒小姑娘起身之后连连向叶舟轻道歉,叶舟轻还不明所以,只善意道:“没事没事。”
便听见有人喊:“樨姑娘,回家去啦·”那五毒小姑娘又一次说声:“对不起小哥·”便嘲呼声方向跑过去··茶客渐渐少了些,叶舟轻拍了拍身上尘土,同楚天遥一起清洗茶碗。
身后馆里却是有两个人争执了起来,恁是谁也不让谁的架势·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楚天遥便前去劝架·叶舟轻在外面只隐约听到一个是“黑老大”,另一个是“白老大”,大概就是为了十两银子起了冲突,到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能闹得惊天动地也是种本事。
洗净茶具,见老板娘在一边皱着眉连连哀叹,一问方知馆中来了一位僧人,嗜茶如命,自称茶魔,名为查情摩·他逮谁喊谁喝茶,赶也赶不走,实在叫人头疼·老板娘见叶舟轻过来,便将叶舟轻拉来挡箭,给了他一大壶茶,让他同这茶魔对饮。
“来喝茶劝君更尽一杯茶”相反于叶舟轻带着尴尬的表情,查情摩倒是豪爽,一杯一杯的茶当着酒干,一边招呼叶舟轻,还念念有词,一句话一杯茶地道:“好茶,好茶,一看你就是好茶之人啊……凡灸茶,慎勿于风烬间灸,就风焰如钻,使炎凉不均……灸茶之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查情摩锲而不舍地饮,叶舟轻也就锲而不舍地灌,喝到他自己差点支撑不住,查情摩终于不再滔滔不绝地讲,反而虚了底气:“等等,不如……我们先歇会儿”叶舟轻霎时感动地几乎要泪流满面,想着胜利就在前方。
等最后一杯好不容易喂了下去,查情摩便彻底败下阵来,焦急忙慌地跑到馆外一个角落吐得惨不忍睹,然后灰头土脸地走了···当然,叶舟轻这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连喝了九杯茶,虽然没吐,但胃里反酸难受至极,而且胀痛。
他便伏在桌上,脸上也狰狞狼狈,甚至有一种会被活活涨死的感觉·老板娘见到那茶魔好不容易走了,跑去一拍叶舟轻的肩,赞到一句:“小哥干得好”反倒激的叶舟轻剧烈地呛咳起来,越咳越猛,差点没把肺喷出来。
楚天遥忙跑过去给叶舟轻顺背,谁知道叶舟轻转头就扑到楚天遥怀里去抱着他快哭出来的样子·楚天遥吓了一大跳,半晌才反应过来,脸瞬间就涨红到耳根去·叶舟轻你这是在撒娇么楚天遥心底狼嚎了一声,凌乱当场。
想想难得见到叶舟轻也有这样子孩子气的时候,有些呆愣地伸手环住他,继续替他顺背·楚天遥不知道为何总会觉得如果他是一头狼的话,叶舟轻敢这样,他早就一口把叶舟轻吃了……似乎哪里不对,楚天遥摇摇头,看了一眼老板娘——赵云睿掩着脸讪笑。
而叶舟轻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夕阳快要落山,最后一批客人也离去·茶馆打了烊,老板娘拨动算盘,清算一天的收入·叶舟轻在一边洗涤,他这个角度正好,一抬头,便能看见楚天遥的侧脸。
楚天遥没有穿那身晃眼的战衣,而是穿着天策的红袍子,袖子挽起到手肘,露出精壮有力的手臂·这会儿他正专心擦着桌子,抹布利索地抹遍桌子每一个角落,不留下半点污痕。
清爽的刘海映着落日余光,半遮前额,侧脸的轮廓英气而迷人,笑容淡然平和·一转过来,望见叶舟轻的目光,回答以温柔的对视,又低下头去擦桌··其实楚天遥心里早就心花怒放。
收了工,老板娘为了表示对他们的感谢,分了工钱与他们,还送了些纳元丹,说是强身健体滋阴补阳·两个人向老板娘告辞,楚天遥照例将叶舟轻拉上马背,踏炎便带着他们在老板娘意味深长的微笑中,踏着醉人的晚霞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的一章,舔一下,借水剧情纪念一下80年代的茶馆·开90之后茶馆很“凄凉”,战乱之中已经没有“茶”的特色了,尤其是送茶环节的缺少,不能忍QAQ·大家在80年代有没有觉得送茶真的很蛋疼还要抢·有没有觉得查情摩和白老大黑老大真的是神烦·还有坑爹的梁笑棠……当时觉得很讨厌,现在却喜欢起来的奇怪感觉·朱樨是个伏笔。
=3=· ·☆、——章二十一、婵娟——· ·中秋随着桂香飘着落入洛阳··城中或是镇子里,都比往常热闹了许多·风雨镇在外打拼的游子纷纷归来,未及正午,空气中就浸满了炊香。
楚老夫人坐在外头晒太阳,遇见邻居过路,没两句便聊了起来,旁边还有两个小孩子偎在她腿边嬉戏··楚天遥正和叶舟轻一起在厨房忙活——中秋嘛,月饼自然必不可少。
两个人并排站在案板前,案上摆了面粉,白糖,各种各样的馅料,像是豆沙和梅干·楚天遥挥着菜刀剁肉,“哒哒”响声比战鼓还急,节奏却是明快·不消一会那响声停了,楚天遥到一边擦了手,回身看见叶舟轻手中摆弄着一个小碗,用木杵导弄着什么,觉得好奇,凑过去问道:“那是”·“莲子,我打算做莲蓉月饼。”
莲子在西湖一带很常见,洛阳相对少些·叶舟轻来了风雨镇的四年,到中秋想起自己过世的哥哥和哥哥做的莲蓉月饼,就会上城中采买莲子自己动手,当然会给楚老夫人送去一些一起过节。
今年自然也少不了·“楚天遥,你喜欢吃甜的吗”·楚天遥呆了片刻·他知道楚老夫人和他的娘都很爱吃甜的,小时候就装不喜欢把甜点留给长辈。
在军中,塞外的时候吃的要么清淡,要么直接猎野的烤·久而久之,甜的东西他反而不太习惯了·尽管事实如此,楚天遥却鬼使神差地点头,笑道:“喜欢啊。”
“哈,那便好·”·叶舟轻那样的天真的笑实在是太迷人·楚天遥的脸有些红,稍作掩饰,轻咳两声,埋头去和面粉·自己心跳的有些快,抿着嘴啥也不说。
·日头刚过辰时,两个人拿模子把月饼塑了形,先去烘烤一笼,香气片刻就溢满屋子·楚老太太正掀了门帘朝他们两个唤道:“阿遥,小叶,曹将军来啦。”
刚反应过来,屋里已大大方方走进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正是曹雪阳··“哟,小子,做月饼么那么香”·“正是,曹将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我代老大来转达点事,一进来就闻到这香味。”
叶舟轻把刚出炉的月饼端来:“见过将军,将军可有兴趣尝尝刚出锅的月饼”·“哈原来我也有份么那就不客气啦~”曹雪阳倒是不在乎什么淑女形象,几口咬下月饼,一扫军中的威严凌厉,还有些含糊地赞不绝口:“莲蓉好吃,兄弟手艺太好不到咱们天策当军厨真是可惜好甜~”·“将军过奖,若不嫌弃大可带着回天策府同享。”
“那还真是谢过兄弟嘿嘿正好,反正姓楚的这小子也不爱吃甜……喂唔”曹雪阳话没说到一半,楚天遥慌忙直接伸手捂了她的嘴,自己连连干咳,望向叶舟轻的时候一脸无奈的苦笑。
叶舟轻呆愣地疑惑,楚天遥便说:“咳……曹将军别瞎说嘛我哪有不爱吃甜的,对了将军不是要转达统领的话么,来来我们外面聊去……”一边把曹雪阳生拉硬拽地扯出了屋子。
叶舟轻似乎明白了什么,朝那背影一笑,上灶烘烤了那一笼肉馅的月饼··那两个人就在屋外头,正好从窗口可以看见·曹雪阳一脸正经地对楚天遥交待着什么,一开始是谈正事,过了会却成了闲话家常一类,后来也不知道说到啥,楚天遥回头望了望厨房中忙碌的叶舟轻,被曹雪阳在耳边说了句什么,一句话之后自己一张脸立刻烧的红透。
曹雪阳一拍他,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堂堂七尺的汉子被一个论身高或是力气都不如他的姑娘欺负了一般·不对,曹雪阳怎么能是姑娘,那明明就是个比汉子还汉子的纯爷们儿,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那天楚天遥意外地吃了很多莲蓉月饼··晚饭后楚天遥和叶舟轻本想带着老太太进城看灯会,楚老夫人不愿出远门,便同邻居一起去陪几个孩子沿河放花灯,于是两个年轻人进了城。
洛阳城不愧为繁华东都,同乡下的小镇子就是不一样,热闹百倍不止·自街边到树梢,店铺门前,飞檐边角,到处缀满暖烛花灯·迷人的光芒映亮了整座城池。
行人来来往往,三两成队,经常能见到一家人,抱着孩子的夫妇,搀着老人的青年,和睦慢行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一张张笑脸汇起来,也温暖了整个灯会。
夜幕降临,两个人驻足到一家卖花灯的小摊前·刚有一家人光顾,摊主点头,看着几个孩子提着兔子灯蹦跳着走了,便来招呼楚天遥和叶舟轻两个·“哟,两位客官,随意看看,都要点啥”楚天遥同叶舟轻不向孩子一样好玩,但好歹还有点童心在,买了两个莲花灯提在手中,又选了两个孔明灯。
摊主接过钱,到身后包袱里寻觅了一番,拿出两张纸条,连着笔墨一起递给了他们·这是所有人的爱好,把心愿或祝福写下,附到孔明灯上,随灯一起放飞升空,据说这样便能实现心愿,来年顺风顺水。
楚天遥说是晚些时辰城里会有一场烟火,是洛阳官府出资,娱乐全民办的·他把叶舟轻带到前城,指着最高的屋顶道:“到那里会看的更清楚”轻功一起,便跃了上去。
这是洛阳最高的一处,视野也十分开阔·绛紫色夜幕映入眼帘,淡金满月高悬,圆润无暇,如巧夺天工的玉璧·微醺的月光轻柔地洒满人间,和风送来桂花清香,细细勾勒着不夜的城池和每一个人的梦。
不知天上的嫦娥玉兔,是否也同这醉人的俗世共赏这一轮婵娟呢·两个人在屋顶就着坐下,望着自己的孔明灯缓缓升空,同别的许多孔明灯一样化作萤火,成为陪衬满月的星,幽幽点缀着宁静的夜晚。
心如止水般波澜不起,什么杂念也没有,不远处的喧闹似乎离得很远,细听,还是能分辨出欢呼,叫卖的声音,而他们两个就这样坐在屋顶望着月亮·是这红尘中的一员,却不那么嬉闹,没什么话讲,似乎也不用什么话讲。
只需要这样安详,这样默契就够了··烟火盛宴还未开始,楚天遥随口问道:“诶,你的孔明灯上写了什么愿望”·叶舟轻摇摇头,像自己这样的,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愿望,除了一句兄长安康。
现在他哥哥死了,更加无愿望可许·“哦,不是什么愿望,是一句诗·”·“说来听听”·“遥闻楚天雁歌暖,一叶舟轻远城寒。”
“……恩”楚天遥皱了皱眉,愣了半晌·叶舟轻以为楚天遥没有听懂,便将龙焰封寒的剑鞘递给了他,楚天遥结果一看,遥闻楚天雁歌暖,一叶舟轻远城寒。
果真··叶舟轻抬头有些痴迷地望着那一轮月亮,一边解释道:“这是我娘写的句子·以前家人还在世的时候,每逢中秋,哥哥便把这句句子写在纸上放灯,后来哥哥死了,这样做的人就成了我。
老实说,我这样做的时候都会想起他·”·“里面……有你的名字”·“恩·”叶舟轻犹豫了片刻,道:“是叶舟轻。”
“……还有我的”话尾飘散在微风中,像是疑问,又像是肯定··这回彻底愣住的是叶舟轻——他从前只知道前面一句是娘家楚氏后裔的名字,没有深究,现在一想,遥闻楚天雁歌暖,楚天遥,楚天遥,一点不错。
楚天遥的祖父,莫非就是当年收养了母亲的楚将军吗世界上真有这样巧的事,还让他碰上了叶舟轻眼睁得很大,什么也说不出。
“有·”楚天遥看着他的眼,如是坚定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再开口时,竟是有些怀念的语气,透着无奈的欣喜:“这倒让我想起来,很久以前听家里人说,爹本来有个义妹,是祖父收养的,后来嫁给了藏剑叶家,可惜早逝……不知你的母亲,是否叫……楚澄”·牵着两个人命运的是上天。
叶舟轻决计不会想到,他早就招惹上了楚天遥,早在二十三年前,他都没出生的时候,上天便牵了线,把他们绑到了一起··“是……我娘……的确叫楚澄。”
分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这样回答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怕了起来·脑海中跳过许多画面,像是洛阳初见,浩气栖霞幻境,过悬索的一揽,不知道为什么挡下的一箭,楚天遥伸手触碰他的脸的时候……天啊,到底在怕什么莫名其妙的呢·“你知道上午曹将军对我说了什么吗”楚天遥取来腰间一小坛酒,揭了盖,灌下一口。
“将军说什么”·“她后来对我说,我拐回来一个好媳妇儿·”·晴天霹雳··“……曹将军……真会开玩笑,我是男的。
“·“哈哈哈……”楚天遥将酒坛向叶舟轻递过去,“要来一口吗上好的娆春酒·”·“谢谢……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脑中乱的很,望着屋檐,神色复杂··“这样,真可惜·”楚天遥仰头将最后一口饮尽,目光却是落到叶舟轻脸上··月色太美了,美得让人甘愿沉溺,一梦不醒。
下一秒,楚天遥便支起叶舟轻下颔,叶舟轻还没反应过来,楚天遥就倾身上前,闭眼侧头吻住叶舟轻的唇·温热的娆春酒带着楚天遥的体温送到叶舟轻口中,他只好挣扎着咽了下去,喉咙像是要烧起来。
叶舟轻脑海中空的寂静,笨拙地连反抗都不知道是何物·而后,楚天遥灵活的舌便探了进来,贪婪地尝尽他唇齿间的甜香,又攻城略地·叶舟轻完全躲不过,周围尽是楚天遥身上的沉香味,眼中尽描摹着楚天遥深情的眉眼。
害怕似乎成了真·楚天遥像是制服了猎物的狼,待叶舟轻终于也合眼,便又扣住叶舟轻后脑,加深了这一个长吻,倾尽温柔··时光停驻,百束烟火在空中绽开,琼辉流转,千万光华,绘出两个人缠绵背影前的那场盛世繁华。
·“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叶舟轻·”·作者有话要说:过中秋啦~\(≧▽≦)/~又是甜蜜的一章·大吃货腐女曹雪阳姐姐,不知道有没有写蹦掉,我眼中曹雪阳就是个爽朗的女汉子·再次说一下小叶烹饪满级人妻属性,军爷他快乐的羞涩了……·话说“遥闻楚天雁歌暖,一叶舟轻远城寒”说的就是楚军爷和小叶不知道有人看出来了没……·军爷告白了下一章要开虐了· ·☆、——章二十二、梦魇——· ·那一晚上楚天遥睡的很香,叶舟轻却是死活没有睡着。
第二日早上,过完中秋,楚天遥想着是该回浩气盟中去准备黑龙,去找叶舟轻时,却发现他家屋门已经上了锁,后院素月马也不见了影·楚天遥叹气,心想这小子一定是被他吓跑了。
邻街一问,才得知有人见他天没亮就慌忙往洛道方向走了·楚天遥猜他是先行一步回浩气,便换上浩气军装,向楚老夫人道别,驾着踏炎追去··天有些阴沉,看上去似乎要下雨。
桉林向后退去,月白的马载着一袭蓝色在灰暗的天空下奔驰·附近还残余着瘴毒,疏林间尽是死寂,暗不见日的天空无形压在心头,搅得叶舟轻心中更是乱·他已经记不起昨晚那一吻之后他是怎样回去怎样把自己缩在屋子里的,一晚上的胡思乱想他早就心烦意乱。
楚天遥的话语在脑海中梦魇一样回响了不下几万遍,那一口娆春酒的滋味和楚天遥的动作一起刻在了心上·叶舟轻再想起来时,马缰在手中攥的更紧,马跑得更快了些,好像是在逃离野兽的猎食。
他呼吸地很急促,紧咬着下唇像是要活活把自己咬出血来·马虽朝着浩气盟的方向,心却是漫无目的··他是谁他是恶人谷的叶寒城,是潜入浩气盟的卧底,底楚天遥呢他是浩气盟下一任领军,他的敌人,也是他的梦魇,逃不掉,推不开。
使劲甩了甩脑袋,自己怎么会这么想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驾——”·猝然,素月步伐一跌,惨啸着猛的停下来。
叶舟轻猛从烦乱中回神,情况已经大变——刚意识到他中了埋伏,素月中了箭,鲜血溅洒出来,叶舟轻从马上被摔了出去·伏击者凶悍而精明,趁叶舟轻身形滞留在空中,一瞬间从林中射出漫天毒箭,暴雨梨花。
叶舟轻咬紧牙关尽力回身闪避,那蓝绿色的短箭尽数扎入一侧石壁中,愣是触目惊心·来者必定不是一般的杀手叶舟轻刚想借着一支短箭腾身,正要发力,林中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虫笛,随之叶舟轻只觉得心猛的一跳,震遍全身,未及回神,追命箭锋已经直逼到眼前·“呵,若不是这一身轻功,现在你已经死在我的追命箭下了,叶寒城。”
一个唐门提着弩,步伐飘渺从桉林深处走了出来,身形似鬼魅,后站定到叶舟轻身前·唐门的脸虽完全被面具遮住,却让人感到阴沉的杀意,由衷的危险·叶舟轻只能睁着一只眼,手捂着肩想压制肩头阵阵诡异的的剧痛,左腿被追命箭射伤,现在只能半跪在地上,显得唐门居高临下。
旁边另有一个五毒小姑娘翩翩落地,银饰敲响刺耳的声音·叶舟轻见到这小姑娘的面目却大为震惊,这竟然是当日在茶馆撞翻他的樨姑娘什么纯真尽是假象,这时叶舟轻看见的只有阴暗可怖,脸那娇俏的声音,都像是从地狱伸出血爪在索他的命:“好久不见,叶寒城。”
“你……是谁”·“呵,可还记得,当年叛谷而走的朱樨”·“怎么可能……你……那么小……”叶舟轻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曾经奉命抹杀一个恶人叛徒,五毒朱樨。
朱樨比他大几岁,当时还是成人的样子·他亲手确认朱樨心跳已停,谁知道朱樨后来又活了下来,而且竟然变成了小孩子的摸样·“经脉逆行之事,不提也罢。
叶寒城,今日我便是替我,替阿岑来想你索命的你死之前,我为你奏一曲点魂笛,如何”·往事在叶舟轻脑海中浮现,他回想起那日在龙门客栈,那个躲在衣柜里吓坏了的小万花,道:“我……没有杀……那个女孩……”·“那你告诉我,她又在哪里呢呵呵”叶舟轻从朱樨的冷笑之中似乎能看见自己的死相。
朱樨慢慢将虫笛放到唇边,笛声溢出,叶舟轻双目剑穿一样剧痛突显,眼前猩红一片,似乎是涌出了血泪,肩头蛊毒发作的愈加厉害,就像有无形的手在抓紧他的心脏,随时用力就能捏碎一般。
朱樨见叶舟轻咬着牙关强忍着痛,皱眉道:“如何,当年阿岑经历的苦,你也经历一番你怎么不喊呢你喊出来,我会考虑下手轻些啊”·“妄想……”·朱樨挥手召出了十余条毒蛇,密密麻麻的青色和白色蜿蜒而来,沿着叶舟轻的手脚缠了上去。
笛音升高了一个调子,朱樨随身带着的两条则从他后背绕了上去,白的缠住他的脖颈逼着他不得不抬起头,青的伏到他肩上亮着毒牙,对准颈上最细嫩的一处,刺了进去·蛊药的效力迫使叶舟轻动弹不得,喘着粗气,接而眼前一黑,耳边回荡的就不是笛音了,转之变成凄厉无比的鬼哭狼嚎他似乎看见一个藏剑装扮的人,浑身染着血向他走来,待能看见那面容时,立时颤栗不已,竟然是他哥哥叶寒枫又有一个穿着恶人谷军装,银甲折射黑光,横着□□的天策,昔日战友李少卿铁青的脸色,血红的双眼,铺天盖地的杀意和怨恨似乎要将他吞没那两个魔鬼还在质问:叶寒城,为何不陪我一同下地狱千万怨灵都闪现到他的面前,将他逼得蜷缩起来,他的父亲,藏剑师兄弟,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小万花……一张张狰狞的面孔都在问他,叶寒城,为何不陪我一同下地狱·黑暗,血,怨鬼,深渊,无尽折磨……·楚天遥总有不详的预感。
洛道的风吹得他有些莫名慌乱,路上忽有白马的尸体入了视线,踏炎嘶吼着刹停·楚天遥猛一惊,上前查看,脸色惨白一片——倒在血泊中惨死的竟然是素月那马的主人又在何处楚天遥不敢多想,正欲搜寻,远处桉林金光大作,疯狂的喊叫中带着绝望,几棵桉树飞了出去——风来吴山··叶舟轻不要有事·蛊蛇,蛊蛇,遍地都是数不尽的蛊蛇叶舟轻紧紧闭着眼,血泪从眼角溢出,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自己握着重剑,除了他之外的人都要向他索命朱樨本没有想到会把叶舟轻逼得走火入魔,谁知道他突然就发了狂,还好他腿上有伤,加上有唐门和自己的压制他行动不便。
这会朱樨便用数不尽杀不完的毒蛇去包围他·一波又一波,无穷无尽·叶舟轻孤身站立挣扎许久,但来敌总比杀敌多,他反抗到精疲力竭,白蛇就缠上他的身子,腿上的伤痛又迫使他再也站不住而跪了下去。
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更无信念可以支持,甚至反而变得清醒起来——他马上就要踏上黄泉·朱樨的笛声渐渐停了,唐门只道了一句:“动手吧,早就想要他的命了……”便踏着白蛇,提着弩走去,重弩直对着死人一样的叶舟轻,抵在叶舟轻额前——·一切都结束了。
是死是活,一切都与我再无干系··也好,从此就能从这二十多年的噩梦中解脱了··三箭如带着火的闪电劈来·唐门一震,夺魄本会取叶舟轻的命,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架招,眼疾手快地朝着远处一箭射出。
乘龙箭与夺魄箭相撞激起烈风阵阵,一旁树梢竟然带上了乘龙箭擦出的火苗·火光之中走出的那位将军,缓缓收弓,郑重而坚毅地横出□□,一个个动作慢到能刻进人心。
那双燃着纷飞战火的眼中没有激愤,而是冷漠至极的杀气,星星火光衬得他的杀意夺人心魄··“放开他,唐渝,你们的对手是我·”·“啧……楚将军啊。”
唐渝冷笑,他本借内应之名转入恶人,私下联结恶人谷内部逆流以达到私人目的,如今与楚天遥作对,叛变意图不言而喻——顾及那么多作甚,既然挡他的路,杀就是了。
白蛇见到火光纷纷退去,也撑不住叶舟轻的身子,留那金色身形直直倒在地上,血流的不多,只是眼角的红泪惨不忍睹,颈上一缕已经成了骇人的暗紫色··那杀意之下有怎样莫大的心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楚天遥飞身冲了过去,立刻挑枪打退两人,抢护到了叶舟轻身前·枪尖突刺,火光霹雳,震起雷声轰响·唐渝冷哼一声跳开时,炎枪向旁疾穿,朱樨猝不及防,慌忙召出玉蝉抵挡,楚天遥便一枪沧月打去,玉蝉被击退狠狠撞到树干丧命。
朱樨不知楚天遥有这样厉害,当时见到他在婚姻上那么轻易就中毒,以为不过如此,如今看来是完全低估·她额稍沁出冷汗,起了虫笛用蛊锁住楚天遥·一边潜伏的唐渝在暗处射出数支夺魄箭,以为能得手,不料楚天遥挣出束缚,锁眉瞬间枪杆猛劈在朱樨背上,朱樨发出凄厉惨叫时,乌金枪杆收回迎着夺魄箭转动。
只听得箭矢被纷纷摊开,阵风劲扫不停·远处又飞来两只追命箭,看以射偏,实际瞄准的却是重伤不醒的叶舟轻楚天遥心头猛激,霎时横抢跃去,惊天动地的响声似虎啸山林,土砾四起。
待烟尘渐散,楚天遥毅然立着,手中紧握住一支箭,另一支则在他脸上擦过一条血痕,深深没入身后树干·楚天遥手艺发力,精铁箭矢被断成两截,掷在地上·叶舟轻安然无恙,另一侧,唐渝面具裂开了缝,被迫现身,身上带着刚才龙吟造成的狰狞伤痕。
而朱樨伏在地上,脊柱和肋骨全被打断站不起来·唐渝现在能理解到楚天遥为什么能杀了萧槊,果真若将楚天遥惹怒,死不是闹着玩的·楚天遥再一提步,炎红枪尖喷薄着灼热火光,枪锋直逼唐渝而去。
唐渝处于下风,一边闪避一边搭上箭矢,枪影舞得向奔雷游龙,眼花缭乱·唐渝只能向后一跃远离楚天遥,在空中瞄准,又是一支追命·楚天遥也离了地,正值追命箭迎面而来,没有叶舟轻那样高明的轻功,他绝对躲不过原以为楚天遥必败,怎料他居然对着那支箭出了枪枪势似有穿云破风的巨力,只听一声炸响,林间乌鸦纷纷而逃,追命箭被生生穿裂,向四周射开唐渝心下一惊,枪势凶狠,迅雷不及掩耳,情势急转直下,这穿云是将唐渝逼近了死角,接下里的断魂刺,唐渝他必死无疑·没人会知道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部分开头就开始猛虐死傲娇被亲了一下吓跑的少爷【不对·洛道是虐人的好地方,本身的环境也给人很凄凉的感觉·这一章个人感觉信息量有点大·基友朱樨和小万花坑比较小·重头在于唐渝,剧透下他是之前炮灰掉的唐煞的尼桑,他的坑很大很复杂·还有全程炮灰+伏笔的李少卿坑比唐渝深……猜吧=3=·===========================================·作者偷偷把风格“悲剧”改成了“正剧”,窝想明白了能虐瞎他们但不能让他们BE· ·☆、——章二十三、写情——· ·二十三、写情·子母飞爪。
没有人会知道,杀手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表情··长□□向唐渝的那一刻,他断然将毫无反抗之力的朱樨抓来挡到身前,哭喊声,肉体被撕裂的可怕声音,于是那炎枪重黎穿透了朱樨的胸膛,最后在唐渝的胸口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
朱樨最后一眼的惊恐定格,衬得那张面具愈发无情·那面具之下会是嘲笑吗还是落泪或是像这面具一样冷漠无情唐渝一言不发,挣脱了枪口将朱樨身躯抛进河中,一展机关羽翼,腾身飞远了。
而朱樨的尸体,也随着那凄哀的河流溜走了··楚天遥跑回叶舟轻身旁,踏炎也站在那里·他蹲下身,失魂落魄,心痛自责浓浓地胶在眼中,踏炎的嘶鸣更加悲伤。
楚天遥双手有些颤抖着拉开了叶舟轻的衣领,雪白的颈子露出来,带着发紫的蛇牙印子·楚天遥扶起他,俯身一口咬了下去,吸着毒血,吐到地上,一次又一次,虔诚而沉默,到那鲜血浸润他干涩的唇。
不知道他反复了多少次,叶舟轻眉头稍稍一动,楚天遥愣住,只觉得叶舟轻抓住了他的袖角,抓的很轻,很紧,像是牵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依恋·那一刻他说不清有多欣喜亦或是戚然,他只想抱着叶舟轻痛哭一场。
楚天遥的动作停下,细看叶舟轻惨白的脸,仍是令人心疼的摸样·刚想说话,便听叶舟轻嗫嚅着,发出细微的声音:··“哥……少卿哥……我死了吗……”·楚天遥心底酸楚涌了上来,他在叶舟轻额前落下一吻,倾身打横将他抱上马:“别瞎说,你死不了的。”
牵着马缰,踏炎朝着南屏山的方向飞驰而去··“对不起……我陪你们一起下地狱……”·“叶舟轻别瞎说,马上到南屏,你死不了的”·“哥……好黑……好……可怕……”·“给老子醒过来叶舟轻我不是你哥,我是楚天遥你睁眼看我”·叶舟轻的声音却微弱了下去,许久没有回答。
“你再撑会儿,马上就到南屏了——别死不许半路死了听见没有”·“楚天遥……天遥……我……还活着”·“对,是我,你还活着。”
“真是可惜……不如……就这样死了……”·“说什么傻话,呵·”·楚天遥将叶舟轻拥地更紧。
叶舟轻偎在他怀里,虽然贴着的是一层冰冷的盔甲,却觉得那分明很温暖·楚天遥盔甲之下的心跳的有些快,叶舟轻的世界中只剩了那一种声音,他细心聆听着,似乎那心跳声是唯一的安全感,能将他从地狱的深渊中拉回人间。
叶舟轻尽力抓紧了楚天遥的袖子,眉头舒展开些,像是靠在楚天遥胸前睡着了一样··洛道飘起了雨,冷得透骨,如离人的眼泪,绵绵无绝··楚天遥将踏炎驱快了些,一边稳着叶舟轻,伸手摘下背后的披风将叶舟轻裹紧,身子向前倾了些,尽力让他少淋到雨,一边俯到他耳边,轻轻说道:·“傻子,你还欠我一个回答,别想就这样死了……”·一滴雨洛道叶舟轻眼角,缓缓化进了他未干涸的血泪之中。
回答他该回答什么呢若今日救回他的不是楚天遥,若一开始就不是楚天遥,或是他一早就死在了哪里,那命运又会怎样安排他们两个人呢叶舟轻回答不了,更不敢回答,无以回答。
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楚天遥的怀中真的很温暖很安全,他只想就此沉沉睡去,安稳睡去,最好不要醒··因为心死而昏迷的人,大概很难唤醒,其中原因是他不愿意醒来。
楚天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南屏,众浩气中人只见到楚天遥抱着叶舟轻呼啸而来,几乎是闯进的营地,然后踹开墨华屋子的门·墨华看了叶舟轻肩上的牙印,眉头锁的死紧。
叶舟轻中的是三种蛊毒,一种夺命蛊,毒性虽烈,但对墨华而言是小菜一碟·让他头痛的是一种潜伏在体内约有三四天的迷心蛊,从楚天遥口中得知,可能是叶舟轻在茶馆被朱樨撞翻时中的。
这种蛊毒性不烈但很难消除,从潜伏时就已经一丝一丝地消磨人命,加上战斗时引出的幻蛊,活生生折磨人的思想,让人在噩梦恐惧之中绝望至死·墨华不敢懈怠,将楚天遥支了出去,屋内人屋外人煎熬了一整天,墨华的弟子来来回回地出入。
楚天遥在外头惴惴不安地踱到了凌晨,门口才有了动静·小万花先出来回房休息,过了没多久墨华也掀开帘子走出,脸色很难看·他走了过去跟楚天遥对视半晌,又望向南屏高远的天空。
“怎么样了”·“夺命蛊解了,他不会死·但至今昏迷不醒……老实跟你说,我能包治百病,除了心病·”·“什么意思”·“迷心蛊和幻蛊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叶舟轻有很沉重,埋藏的很深的心结。
这比任何伤病更棘手·”良久,墨华又道:“不是没有办法,黑龙月神祭司身上带的毒或许能起到以毒攻毒的作用·但是……我问你,他若是因这心结一辈子不愿意醒过来,你待如何”·风吹散天边闲云,吹落山间枯叶,归雁唱着哀歌远去。
江水流淌,江心卷起一抹白浪,昙花一现,又寂然湮没··若那个人一辈子醒不过来,他该如何呢·墨华回身离开了·楚天遥走到山头,步履沉重缓慢。
从军出征,家道衰败,远戍边疆,出生入死……他从未觉得像现在这样孤独恐惧过·那感觉好像心头要生生滴血·他很想知道唐渝和唐煞这对兄弟叛变浩气追杀叶舟轻到底是为什么,他恨不得立刻将唐渝千刀万剐,如果那样能将叶舟轻叫醒。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惨烈的往事给叶舟轻种下那样骇人的心结,要怎样做才能走近他心里去守护他狼默默地站在山巅,沧桑的目光落在山河之外,神情凄然,仿佛看过了一个又一个轮回,而今,连一声长啸也没有。
若那个人一辈子醒不过来,那他就一辈子去找让他醒来的方法,一直找,找到为止··楚天遥一直守在叶舟轻的身边,望着他不敢合眼,生怕错过他醒来的那一刻。
叶舟轻本来就很安静,如今昏睡不醒,就更加安静了,安静地让楚天遥害怕,连呼吸都微弱的可怜·楚天遥所能做的,只有紧紧握住那只冰冷无力的手,那种珍惜,就像一松手,叶舟轻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他将自相遇而今的每一件事都细细回忆了一遍·他还记得第一次在浩气见到叶舟轻时,叶舟轻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在下叶舟轻,请楚将军多多指教·”;切磋时叶舟轻败在擒拿手的时候,会红着脸喊:“放手”;叶舟轻曾稀里糊涂地替他挨了一箭追命,后来因那局长生劫,他们论及弃子时,他说“叶舟轻不奢求长生。”
;被神策偷袭,他很坚定的告诉他:“想活下去就相信我,楚天遥”;他也曾黑着脸说他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也曾笑着和奶奶闲话家常,也曾因为担心自己皱眉,也曾被那查情摩逼疯扑倒他怀里去撒娇……在被强吻的时候他笨到不知道如何回应气的逃走,可是到最后命悬一线,却欣慰地抓着他的衣角安睡……而今他守在这里不眠不休,心里也一点不比昏迷的叶舟轻好受。
是情,不问由生,一往而深··第七天,先头派去黑龙沼的探子来报,天一教月神祭司在仰仙岭以西出没·正逢一个月之后黑龙沼绝迹泽的一战,楚天遥握拳决定出征。
叶长商还取笑他终于有一天可以急成这样,楚天遥一愣,简单准备了一番,最后只是俯身轻吻叶舟轻前额,对那睡颜温柔道:“等我回来·”便出门去,着了戎装,正衣冠,整军队,一声令下,策马出征。
··“杨将军,唐渝来访·”·杨弈皱眉搁下笔案道:“请·”刚起身,就见到唐渝早就倚在门框,胸口带着伤·杨弈一眼便认出那伤是楚天遥的炎枪重黎所造成,先去朱樨同他说要和唐渝一起去复仇,而现在朱樨却不见了踪影,杨弈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唐渝也不说话。
杨弈便问:“朱樨呢”·“死了·”唐渝的声音冷冷的··杨弈握拳,语调仍是没有波澜:“那你,为何还活着”·“自然是,找你做笔交易。”
“哦什么条件”·“合作杀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那如果,要杀的人里面有楚天遥呢”唐渝话中有话,酷似唐煞的脸背光看来,显得漂亮而危险:“我这次,给你带来一个人,或许能帮到你和狼牙军对付天策和浩气恶人,不知将军可有兴趣”·“有意思,不妨一见。”
杨弈竟没有察觉到门口有人不出声息地站着,现在那人便从门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一袭墨纹白袍的纯阳,恶人谷血红的广袖中衣,莲冠高竖,眉目如雪,乌黑中带着一丝猩红的瞳孔含着冷笑。
恶人谷十四魔尊,燕归梁··作者有话要说:论子母爪的正确用法:抓队友挡箭=L=·本章主要是楚军爷对小叶的情感审视·三大敌人联手了=L=·好热啊……· ·☆、——章二十四、怜目——· ·叶舟轻醒来时,已是楚天遥出征十日之后。
那时,墨华在营地外头吹风,听见屋子里有什么摔倒的骚动,匆匆赶了回去·掀开帘子一瞧,只见到木桌和两张椅子都倒在地上,而叶舟轻被绊地跪倒在地上扶着柜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没有焦点。
这是在墨华预料之中的,迷心蛊和幻蛊坏了他眼睛部位的血脉,能醒来已是万幸,醒来后蛊毒影响未消,双目变得什么都看不见是正常的·对,是正常的,墨华如是对自己说,但是他看见惨成这样的叶舟轻,自己无能为力,愈加惭愧惋惜,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楚天遥将月神祭司的毒样带回治好他。
墨华应楚天遥之托照顾好叶舟轻,便事事小心翼翼·正午的时候,墨华便同叶舟轻一起回了浩气盟中·路上叶舟轻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失明的往往想的事情更多,而他在思考他自重入江湖来发生的一切事,想到了之前莫名其妙针对他和楚天遥的浩气盟叛徒唐煞,随后又有洛道的这个唐门,以及朱樨。
难道真的是他仇家太多记不得但那些人又是如何发现他的复出的·墨华不知叶舟轻在想什么严肃的事,几次望着叶舟轻,都看见他眉头锁的微妙。
回了盟中之后墨华替叶舟轻眼睛敷上了药,用一条白绸裹着他的眼,随后将他送回了房,叮嘱他不要动那条白绸,也不要太悲观,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叫人喊他·后来墨华刚想回药房,便被叶舟轻牵住了袖角。
墨华回头,叶舟轻很茫然地面对着前方·他自醒来之后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讲,也没抱怨或是询问,到了这会儿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第一句话却是:“楚将军呢”·人之常情。
尽管如此墨华还是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感伤:“老楚十天前出征,去黑龙了·”·“是吗……”·墨华不习惯这样尴尬沉闷的气氛,道:“绝迹泽之战本在约一个月之后,他现在是先去仰仙岭那边,给你寻蛊毒解药去的。”
墨华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解释了,他看不到叶舟轻的眼,但之后,叶舟轻嘴角神情的变化,虽然极不明显,墨华却是清清楚楚得看见了——墨华第一次见到叶舟轻这样笑,不是谦敬的笑,不是开怀大笑,而是出自内心的微笑。
薄唇却是苍白的,这样的微笑或许带着欣慰的感动,就像阴雨后的第一缕阳光,轻柔而飘渺··“他……什么时候回来……”·“打完回来……大概……再过一个半月吧,很快的。”
“墨华,我的眼睛……能治好对不对”·“那是,……有什么是我治不好的待楚天遥回来就成了。
委屈你这一个月的时间要当下瞎子咯……哈哈,开个玩笑别见外”·“墨华,谢谢你·”·叶舟轻承认自己不是个乐观的人,至少对自己,他向来习惯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墨华话语中的迟疑他还是听得出的,更何况回浩气盟之前,他也在门外听到墨华对他的小弟子说,治眼睛挺麻烦的,一般情况下能治好,但是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叶舟轻对自己就是从那“万一”来看的。
他可是恶人谷的内应,但现在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见,这双眼睛,治好了,他便继续舞刀弄剑,若是治不好,他只能想到两种结局——好一点的结局,便是另外有人来代替他,而他被召回恶人谷中,自此隐居炎狱山再不过问阵营直至他孤独终老。
最差的结局就是死·不仅仅是追杀他的那个唐门,或许恶人谷也会来取他的命,谷主不会亲自动手,就是烟派人来抹杀他·这种可能性似乎更符合实际,毕竟,恶人谷可是天下极恶集聚的地方,它不需要浩然正气,不需要人情。
烟辅助恶人统领多年,实际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是会允许现在的叶舟轻这样一个没有利用价值反而已经和浩气盟牵扯上了太多的人再存在于恶人谷的·这样一想,进之,杀戮煎熬;退之,孤独赴死。
无论是怎样,都足以让叶舟轻开始后悔当初做下的决定··他坐在房中,眼前是黑的一片,带着清凉的中药味道,一丝一缕,勾起他想到数月之前——那时若他执意留在洛阳,那或许,便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取舍两难的境地吧或许他还是会认识楚天遥,但不会走到如今——至少他会是一个平民叶舟轻,他可以活的平淡闲逸,而不至于连回答一句都做不到。
那他当时又是如何会答应了最后叶舟轻想起他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也想看看我自己会如何走他的路·”自嘲尽管都过去了六年,自己还是那样冲动,以至于,把自己推上了一条不归路,路上似乎有着李少卿的背影,血红血红的。
·失明的痛苦,非亲身经历过是不能理解的·藏剑中另外有一失明的人——庄主叶英·但是叶舟轻不是叶英·叶舟轻能静下来,却看不破风云变幻,他更没那样的能力去领悟无上心剑。
何况,这浩气盟不是藏剑山庄,不是恶人谷,不是洛阳风雨镇,他连自己的屋子都觉得陌生,在黑暗中他什么也做不了··而他一不小心又被绊倒的时候,却想起了楚天遥对他微笑的样子,然后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轻叹的尾音迷失在空寂的房间中。
三天后的夜里白隼墨雪光顾了那小屋——大概是失明之后听觉便特别敏感,那天晚上他正想睡下,便听见窗前的动静·叶舟轻沿着床沿缓缓寻摸着过去,探到墨雪的羽毛。
叶舟轻便试着捧住了墨雪身子,碰到附在脚边的信·他猜想是云霜的梨花笺,约摸是黑龙的事·但叶舟轻现在不过是无用之人,连那信纸上写了什么都看不到,更别说是能给什么有用的消息。
得想办法让云霜知道出了事,踌躇一会,咬破自己手指,试着将血沥到了信纸上,然后让墨雪带了去··又是两天,云霜来了·云霜本呆在巴陵,听说楚天遥已经带人去了黑龙,以为叶舟轻也在,便拖墨雪联系他,谁知道墨雪提早回来了几日,还带回来叶舟轻的“血书”。
云霜便知道不对,算着墨雪往返时间,知道叶舟轻应该在浩气盟内,连乔装都没有,直接溜了进去··寻遍整个浩气盟,最后还是在栖霞幻境找到的他·也不知道叶舟轻是怎么去那的。
隔着一条漓水便看见那边金黄的影子·叶舟轻眼镜上还蒙着白绸,现在一步一步地摸到那棵古树下,纤白的手循着粗糙的老树干向上寻找着什么,动作迟缓而蹒跚·云霜沉默地在对岸站了许久,并没有同情,但至少心里不好受。
后来,轻功飞到对岸,走到叶舟轻哪儿,见到树上那破旧的暗蓝色布条,才知道叶舟轻那样痴迷地是在找什么,便伸手牵住将布条一端递到叶舟轻手中去··“……云霜啊,你来了啊。”
上次南屏纷争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云霜迫不及待地想弄清楚,尤其是现在看到叶舟轻现在的模样,自己急切地甚至有些恼火:“小叶,你现在这是发生了什么”·“同楚天遥回了趟洛阳,那之后……在洛道,被人偷袭。”
“你倒是有本事惹那么多的仇家……谁干的”·“一个带面具的唐门,还有朱樨·”·“啧,又是唐门。
上次那个也是唐门·我现在觉得,你自重入江湖之后,就开始有人针对你,真是诡异·”云霜侧向一边,将声音压低了些,缓缓道:“……你说的那个带面具的唐门让我想到谷里新来的一个叫唐渝的人,唐悬的手下曾看见过那人和神策有来往,但那人掩饰的很精明,燕归梁也因为楚天遥变得不太对……结仇的结仇,报复的报复,但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
“我也这样想的·”云霜的话划过叶舟轻心头,叶舟轻脑海中千丝万缕的线索一一结了起来,他脸色有些严肃起来:“唐渝……神策……回洛阳时,的确和神策军发生过争锋…随后就被朱樨,还有那个唐门偷袭,虽说最后还是死里逃生了……云霜,你说,这次我重入江湖,被派潜入浩气,也只有十四魔尊内部知晓,现在这些事接二连三地发生……真是……”·“呵,山雨欲来,风必满楼。
我猜有人布下了一张网在等着你·”云霜望着一边落入蛛网垂死的蝴蝶,目光深邃,然后迅速出剑,将那猎食者与猎物一同刺死,回身道:“小叶,你这些日子先呆在浩气盟中,或者远离中原纷争地区,自己小心,别坐以待毙。
针对你的是谁,事情到底怎么复杂,我倒要看看……还有,燕归梁和唐渝在谋划杀楚天遥的事,他们手段狠,你最好别牵涉进去·我等是恶人谷中人,若这事能成功,自然最好不过。”
“……我……明白·”·“你的表情和语气会出卖你,小叶·”·叶舟轻一怔,无言以对·云霜脸上依旧挂着熟悉的冷笑,手中长剑直入地面,深入有一尺。
叶舟轻只听见了剑锋和什么碰撞的声音,他知道的,那是一把枪,长一丈二尺,重六十三斤·他记得很清楚,那把枪的名字叫做烽夜·烽夜发出的这尖锐的响声有多刺耳,他也是记得的。
云霜则有些微漠了:“我是说,如果你觉得迟疑,就想想李少卿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头发是怎么一夜之间变白的啊·”死寂半晌,又叹息着:“他曾对你说过吧,不要假戏真做。
小叶,别步了他的后尘·”·别步了他的后尘,叶舟轻对自己也是那么说的··如今他的境地就像站在悬崖上,身后的退路在血雾弥漫之中一一消失不见,他可以选择在原地坚守,也可以选择——他脚下的万丈深渊,如果他迈出那么一小步的话。
问他他是怎么想的,对楚天遥的一切叶舟轻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那只是仅仅是感激而已,因为楚天遥前来救了他的命··但救了他的心的人,也是楚天遥··他没法不承认,从醒来失明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着了迷一样的思念牵挂担心楚天遥,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说那情愫仅仅是感激,谁信呢。
一个半月的时间,叶舟轻等得寝食难安·他想恢复得好些,却总觉得一日日茶饭无味;想清空浑浑噩噩的思绪,却不止一次的梦见楚天遥的容颜·月满之后又迎来月亏,叶舟轻便这样日复一日地对着日出的方向在等待里煎熬着自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荒唐地觉得自己就像是要化作涂山望夫石。
说他是在为楚天遥担惊受怕,那也没错,虽然他自己都发觉到了自己的可笑··那魂不守舍的状态结束了,一个半月后的一天,他跑去玉带西泽发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的时候。
脚步声很沉稳,也刻意放的很轻,像是不愿意打扰到他·叶舟轻回过身,好像能隔着那层黑暗看见楚天遥笑着向他走过来,在他身前停下,那股熟悉的沉香味道萦绕着。
叶舟轻眼眶发酸,缓缓伸出手去触摸,虔诚无比地用指尖描绘楚天遥脸庞的轮廓·楚天遥左手掌心覆着叶舟轻的手,轻笑,复而把叶舟轻一把揽进怀中抱紧,俯首亲昵地嗅着叶舟轻衣颈的清香。
可是当楚天遥带着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对他低语着:“下次不许你再一声不吭的就离开我·”的时候,叶舟轻才明白,一个人的心被俘获居然是这样容易……··作者有话要说:《庄子·秋水》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夔怜弦,弦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
说的很有感觉~\(≧▽≦)/~,意会一下,二十四章怜目的背后就是怜心·第五部分短短的结束了OAO 小叶他终于明白自己喜欢军爷了真的是干·云霜哥哥快乐的过场……·【好想让云霜出场多点整篇文我最喜欢这只妖秀了。
·· ·☆、——章二十五、守心——· ·黑龙结束之后,阵营之间的纷争便算是真正的得以消停了,至少近期不会再发生大规模交锋。
叶舟轻在浩气盟这边好好养着伤·墨华的办法很有效,不过还是有些后遗症,主要指看东西久了眼睛发酸,严重点的觉得视线模糊·因为这样他房中添了两株清凉的藿香。
再另墨华叮嘱他少流泪,否则伤眼后果他也难以预料·叶舟轻不太在意,毕竟他又不是弱女子,有什么好哭哭啼啼的··恢复的差不多后,楚天遥依旧带他去爬山看日出,找他切磋,然后每次都用擒拿手欺负他。
渐渐地感觉到这小子好歹长了些力气了,不明显,一点一滴之间,像树梢长了新芽一样,让人欣喜不已··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提及“恶人谷”三个字了。
这会儿日头悬在山腰,阳光中已经带些冬日的寒意·楚天遥和燕辞梁两个在练兵,让手下兵卒两两切磋,自己也在一边划出了块地方出来比划·谁想到这一打就是热火朝天,愣是过了几柱香的时间,众人都纷纷歇下驻足围着看,这两人还没分出高下。
炎红□□燃着的火焰同霜雪一样凌厉的剑影频频交织,伴着震天声响,围观者怔得眼花缭乱··“呼,回浩气了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啊……”远远地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向这边来了。
那是前些日子前去昆仑的两个新入盟的弟子··只听一个这样说了,另一个就在一边接到:“你说,龙门那怎么多出来这么一队神策啊差点坏了事。”
“不清楚,不过看起来,那支神策好像和恶人谷的人杠上了”·“诶何以见得”·“记不记得我们在玉门关外看见的那恶人万花满身是血骑马上了昆仑的那个”·“哦……我记起来了……之前在龙门看到的那个从神策包围里闯出来的就是他我看他……好像除了惹了神策,还惹了狼牙的样子……”·“本来只是去昆仑帮着扎营,谁知道半路遇见这家伙……还好他路过没向我们出手”·“啊有你说的那么吓人吗你认识那万花吗对了,我想对他动手的时候你还死命拦着我,那万花是谁啊不好惹的”·“你看见他手里的笛子么那是雪魔王遗风的雪凤冰王笛。
这家伙是恶人谷现任的统领决明,听别人说他能和我们燕统领打成平手……总之,十个我们也打不过他一个·”·“啧我看他那时候重伤的样子……要是我们那时候收了他人头,岂不是大功一件”·“想美事呢吧你人家受了重伤也是想要你的命就要你的命……诶,你看……那边是不是燕统领和楚将军在切磋啊”·“去看看……”·谈话声早淹没在枪剑碰撞的声音中,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燕辞梁却听得一清二楚。
楚天遥也感觉到了燕辞梁明显的心不在焉,听到决明时,燕辞梁一个分神,长剑已经被挑飞,楚天遥的枪尖就逼到了胸前··“分心了”楚天遥收回枪,那两个弟子的谈话,他也听了个大概。
“我输了·”燕辞梁眉头锁的死紧,脸色很难看,却不是因这场比试·只见燕辞梁回过身去拔起插在地上的画影,一边背对着人群淡淡道:“今日操练便到这里,解散吧。”
众人自然不知道为何今日燕辞梁性情大变的样子,有的望了望楚天遥·楚天遥微蹙着眉,双臂交叉抱胸,眼神示意了他们别多话,众人便都散去了··新来的两个本也打算回屋去,刚转身没走两步,一个人肩就被人搭住。
那人回头一看,撞上燕辞梁严肃地可怕的脸,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全然不像平日温柔而平易近人的燕统领·楚天遥也在一边不说话,像出了大事·那人自然吓了一大跳,满腹疑惑地:“统领,请问有什么事吗”·燕辞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一下子入冬的感觉:“你们刚才说,在龙门看见谁”·“……回统领,是恶人谷的决明。”
“他出事了”·“额……这……”·“如实说·”燕辞梁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却锋利地像他的长剑,甚至让人觉得像在拷问罪犯一般。
“回统领,我等并不清楚,只看见他从神策包围中逃出,伤的很重,好像还中了毒,往昆仑去了·”·“致命吗”·“难说……”·“……”燕辞梁沉默许久,两个新人只觉得浑身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还听见燕辞梁握拳的声音。
此刻的燕辞梁只怕比要随时发怒的猛兽还可怕一分·两个人想告退,便听到燕辞梁一句:“没事,你们下去吧·”便像解了锁的囚犯,行了礼,赶紧跑远了。
燕辞梁将长剑收回背后的剑鞘中,迈出一步,便被楚天遥喊住了:“去哪”·“恶人谷·”回答的毫不迟疑··“你疯了那么急着去送死”·“对,我疯了。”
楚天遥一愣,有些无话可说·半晌,才缓缓道:“别冲动,这一点都不像你·”··“如果你是我,遇上这样的人你一样会义无反顾。”
“我从小就不明白你和决明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隔着两个阵营,十几年了还这样执着·”·“浩气,恶人,这些东西在人的七情六欲面前都是虚无不堪。
要是你哪天喜欢上一个恶人谷的人你就懂了,阵营从来不会是阻隔两个人的理由·”·“所以,你非去不可了”·“正是……”·“得,我说不过你,拿着。”
楚天遥无奈,从衣裳中寻出一块令牌,抛给了燕辞梁·燕辞梁接过一看,是伪造的恶人谷铭牌,上面是燕归梁三个字·便听楚天遥说:“叶长商早给你准备的,别怪兄弟不帮你,你换身衣服,拿这东西,进恶人谷不是问题,要是想进烈风集,就看你自己了。”
·叶长商这家伙倒是想的周到·燕辞梁打心底吃惊,却没写在脸上,只道了一声:“多谢·”·“自己小心,你三十天不传信回来,我就率军打进恶人谷要人。”
燕辞梁点头,一转眼已经飞身不见了踪影·楚天遥站在原地,心想,他们的师傅曾经这么评价燕辞梁和燕归梁两兄弟,说他们表面淡漠很少在意什么,一旦执着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真是一语成谶··但老谢问他要人他该怎么说呢这是个问题··第二天楚天遥仍同叶舟轻去爬山看日出·叶舟轻靠在楚天遥背上小憩的时候,楚天遥突然问起一句:“舟轻,你说你要是恶人谷的……那我们会是怎么样”差点没把叶舟轻吓一大跳以为楚天遥知晓了□□。
“你……怎么会那么想”·“决明被神策盯上了,受了重伤,燕辞梁这家伙直接跑恶人谷去了·”·“燕统领真是好魄力……”关于燕辞梁和决明之间的事,叶舟轻当年入恶人三个月后才知道的。
那时候他觉得惊讶,心想两个一见面就打杀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在一起·事实上世人只是惊异于他们能不顾世俗眼光隔着阵营相恋,却不知道他们走过多少曲折的路·久而久之,全都习惯了。
当事人不介意,局外人又有何资格多说只是,燕辞梁除开几次征战攻进恶人谷之外,从没有这样大胆地单枪匹马地去找决明,因为决明极少失手,失手也不会重伤。
如今燕辞梁这样果断,决明伤的有多重心知肚明··叶舟轻宁可相信燕辞梁说的,阵营从来不是阻隔两个人的理由·燕辞梁和决明两个这样也算是终成眷属了吧,起码他们这样坦诚,可以有一段时间把阵营放到一边去,有那么一段时间眼中全是对方的样子。
但事情搁到叶舟轻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和楚天遥算怎么一回事呢楚天遥和叶舟轻两个人做不到这样潇洒·何况,叶舟轻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楚天遥,若有朝一日,楚天遥知晓真相,会如何或者往后他要怎么面对叶舟轻目前能做到的,唯有在彻底掉入深渊之前,彻底对楚天遥到无药可救之前,再好好看清自己。
如果注定逃不过楚天遥为他设的劫,那叶舟轻宁可祈求维持现状,楚天遥少了一个叶舟轻不会死,而叶舟轻自己离开楚天遥,洛阳风雨镇自然是回不去了,永世不离炎狱山,这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局。
现在能这样坐在一起,两个人迎接破晓的第一缕天光,闲聊着或者是安静不语,就这样一直到永久,久到看尽人世间悲欢离合,他们两仍旧靠在一起,霜雪覆满头便是所谓白首到老了吧。
叶舟轻自然也想啊··但是不可能··但是炎狱山的山岩上,还浸过那个人的血;浩气盟的栖霞幻境,还埋葬着那个人的魂魄;叶舟轻伪装下的白发,还在撩拨他的伤口·同样的刑罚,他不想经历第二遍,更加不想楚天遥也经历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今明一日二更OAO··第六部分快速过渡掉OAO·主要是阵营指挥都搞基之燕辞梁X决明的支线· ·☆、——章二十六、执念——· ·燕辞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恶人谷,途径龙门荒漠时有留意,果真是多了一支神策。
但他无心关注这些,只一路往西北,出了玉门关,上了昆仑,冒着凛冽的风雪到了恶人谷·恶人谷的守卫比上次来进攻平安时更加警惕了些,但谁叫燕辞梁和燕归梁长得实在一模一样,加上一块以假乱真的铭牌,三生路路头的守卫轻易放他通行了。
南门就没那么好混进去了,燕辞梁便刻意绕路从北门城墙上偷偷翻了进来,飞身到了一阶平台·没记错的话,恶人谷统领的住所应该在——火盆对面那个屋子里。
这附近居然一个巡卫都没有,情况当真是诡异··硫磺味的烈风熏得他有些不适应·燕辞梁立在这片刻,握拳,仍超那屋子走了过去··“砰——”·一步后即是交锋利响,电光火石之间,地面惊起一帘尘土。
其间金红白数道光相撞,待尘埃落定,只见到燕辞梁站着,白色道袍随着身形垂下,手中是出鞘画影,寒光大盛,周身燃着飘渺蓝焰,目光如霜,神色凝肃·身前,白发红衣的青年莞尔而笑,正是云霜,另有一个锦衣藏剑叶江远。
左侧是他的弟弟燕归梁和百殊,右侧是陆颜和另一个纯阳道姑·燕辞梁凝眼细数,唐悬在屋子边,没有现身,气息掩藏得很好·身后是战马嘶鸣的声音……怪不得连个守卫都没有,原是十四魔尊,除了已经死了的三个人,还有一个躺在屋中的决明,剩下十个,都在这里。
当真是给他来了个要命的下马威··燕辞梁冷笑,收剑入匣,不紧不慢:“恶人谷就是这样欢迎客人的”·云霜则笑的依旧坦然,墨雪剑锋直指燕辞梁:“那么,燕大统领,来我恶人谷有何贵干”·“找决明。”
“燕大统领可知,什么叫有来无回”·光是一个云霜在这里就够让燕辞梁心悬着了,偏偏这里十个人都不怀好意·云霜的双剑剑身环绕着冷烟,妖媚紫瞳直视不避,无形中有贯穿感。
·决明本在屋内躺着,一身伤口包扎起来,失血太多头晕得很,不知道虚弱了多少·痛得他本不想动半根手指,原想再睡会儿,却听见外头隐隐的有打斗的声音,这才很费力睁开眼睛。
旁边一个小七秀正对着一只绒兔练针灸,不小心扎偏了穴位,兔子立刻不安地挣了起来·小七秀惊叫了一声,兔子已然挣脱了她的手蹦到了决明床脚去了··“小迟,向上一寸,你扎偏了。”
“师傅……你醒啦·”·“外头在吵什么”·“……我去瞧瞧·”小七秀端了一个椅子来,两步跑到了窗边,站到了椅子上,踮起脚尖掀起帘子朝外望了望,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下帘子,坐回到床边握住决明的手道:“师傅,外头有只和燕归梁哥哥长一样的浩气羊咩,云霜哥哥和其他人好像想揍他……”·“是纯阳,不是羊咩。”
“嗷,蠢羊·”·“的确是……挺蠢的·他……他怎么来了……”决明无奈闭着眼自言自语,轻声叹息。
“师傅说什么”·“没什么,小迟,让那蠢羊进来吧·”·“诶……师傅,他是浩气啊……”·“无事,让他进来。”
云霜正同燕辞梁暗中对峙,忽听到屋内有些动静,后来小迟在门口探出了头,然后就跑了出来,牵了牵云霜袖角·陆颜走过来把小迟抱起来,小迟在云霜耳边说了什么,又向平台下面跑去了。
云霜表情沉了一下,向屋内鄙夷地望了一眼,收回剑让出路来·陆颜又和另一个明教女人不厚道地捂嘴笑着·燕辞梁警惕性仍是很高,周围的人依旧藏着杀意,但见云霜这是放他进屋的意思,燕辞梁没有多想,相信决明不会对他下圈套,便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方进屋。
屋子里面有些暗·烛灯燃着,光亮映到床边,衬得决明脸色更加苍白·决明一直望着屋顶不动,直到燕辞梁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依旧是这样熟悉的容颜,清冷而俊朗,眉目细细勾勒出淡然的温柔,像阳光暖过的积雪融化,这种红尘中的高洁是他弟弟完全比不上的。
决明嚅动嘴唇,过了会,道:“你怎么来了·”·“看你·”·“当我这恶人谷是什么地方……怎么跟傻子一样,还走正门,这不是找骂……”·“我忘记翻窗了。”
“关心则乱……”·“决明,你是如何惹上那支神策的”·“……那日,在龙门,我听见了他们密谋,他们串通狼牙军,似乎……有意针对我们……对恶人谷和天策,有所企图……”·“怎么回事”·“不知道。
具体的我没有听清楚,被一个唐门从后偷袭,后来神策军围了上来,就成了这幅模样……”·“神策和狼牙……杨国忠和安禄山吗他们会对中原武林,有所企图”·“这支军队是偏安一隅的年轻偏将率领的,单独势力,应与杨国忠无关,但安禄山……辞梁,我总有预感……大唐,或许有朝一日会变得风雨飘摇……”·“……别多想,你先好好养伤。”
燕辞梁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挨着床沿坐下,刚刚碰到决明的手,迟疑了一秒,紧紧握住了:“你的手好冷·”·“……哈,正常,这幅身子起码两个月不能动武,还好阵营的事都歇了。”
两个人正说着,便有人在门口小心地敲了两下·只见到小迟端着药碗唤了声“师傅·”便走进屋子里·燕辞梁一边扶决明坐起身,接过药碗,笑着道:“我来吧。”
小迟有些呆,想了想也做到床边,迷茫地看着这边一个浩气一个恶人和谐地呆在一起——小迟抱着那只兔子,亲眼看见燕辞梁将药汤在嘴边吹得温和了,一勺勺喂决明喝下去,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
温柔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小迟想起了自己爹爹喂娘喝药的时候,那神情简直一模一样·自家性子有点倔的师傅是宁可自己断手也不要别人哪怕是小迟来喂他的,现在不知道哪里跑来一只蠢羊还是个浩气的来给师傅喝药,师傅他居然没反抗地喝了小迟怔怔望着,脑内凌乱一片。
盯着燕辞梁的脸看,那脸和燕归梁一样,不过燕归梁比较可爱点,燕辞梁就是帅的让人嫉妒·尤其是燕辞梁后来转过头来对小迟笑的时候,小迟觉得自己居然有些怕羞。
燕辞梁蹲到小迟身前,可以正视小迟的眼睛,没有敌意地:“这孩子是”·“她叫莫迟,在昆仑差点给熊吃了,云霜救了下来,带回了谷。”
“云霜……可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这孩子的眼睛和莫雪很像……不知道我有没有猜错……”·“莫雪……”燕辞梁露出惊讶的神色:“的确,这孩子的眼睛很漂亮。”
他许多年前也看过这样的眼睛,干净地不染世俗风云,灵动地似乎能捧出一泓清泉来·“话说,你是怎么当她师傅的”·“……哈哈,云霜想教她练冰心诀她不肯学,那天看见我给谷里人治病起了兴趣,缠着我想要学医。”
决明慈祥地望着小迟补充道:“学医也好,我们都不想让她像莫雪一样卷入江湖纷争,尤其是……阵营·”语气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苦笑。
“是啊·”燕辞梁叹了一声,转过来哄小迟:“乖,叫我师爹·”·“咦……师爹”·“喂,辞梁,你别教坏小孩子……”决明头偏向一边,脸上泛着微妙的红晕。
·“哈哈……难道不是吗”·“喂,小迟出来下~”门帘掀起一角,云霜露出半个身子唤了声,小迟便跑了出来。
“云霜哥哥什么事”·外头守着的十四魔尊都各自离去了,留下云霜一个·云霜合上门,也对小迟蹲下来,竖食指抵着唇,朝她示意小声,一边把自己声音压低了好些:“乖,没事,就是……你懂。”
“啊不懂……”·“呐,哥哥告诉你啊,你……师爹,他在的时候,少找你师傅·”·“为什么啊”·“因为你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有吗……”小迟趴上窗台,探出头把帘子揭起一点点往里面偷偷瞄了一眼,霎时大惊失色差点喊出来,亏有云霜慌忙堵了她的嘴把她抱下窗台,拉着她就跑了,跑到了二阶平台才停下来。
小迟坐在地上干咳,想到刚刚看见师爹亲吻师傅的画面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脑中就剩了卧槽两个字在风中凌乱——果真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作者有话要说:一日二更之二OAO·基友问过我十四魔尊里面谁比较牛逼,我觉得应该是唐悬>萧槊>决明>云霜>燕归梁≥小叶← ←·云霜是个看起来轻浮的人不过也有在意的东西,比如这回出场卖萌的七秀莫迟·决明哥哥的那句话是安史之乱的一个预言→ →  ·所以后来会发生什么你们都懂· ·☆、——章二十七、潜行——· ·这几日楚天遥暂代燕辞梁的职务,谢渊没向他要人却有刻意变相惩罚的意思,一连数日楚天遥从清晨开始笔走如飞直到深夜,算是训练适应接任之后的日子。
一方面,他自己等燕辞梁的回应也有些抑郁,外带羡慕嫉妒恨的心态——第二十五天的时候燕辞梁来信了,说是打算带决明去五毒疗养·楚天遥安下心,事情忙完,同叶舟轻商量了一下,决定沿长江往西游历。
正及天策府中托他去调查盘踞白帝城的十二连环坞,于是他们便先往瞿塘峡,再向白龙口浩气分坛,过成都后南下拜访五毒,再去无量山··隔两日便启程了·山路不太好走,过了十多天才到了瞿塘峡。
楚天遥将马暂寄在孤山集,沿栈道走下陡崖,到江边坐船渡到了江流集去·时值初冬,江水不如汛期来的湍急·竹筏排开细浪溯流而上,仰视两岸连山高耸,略无阙处。
远眺素湍绿潭,回清倒影,清荣峻茂,良多趣味·船家在前头划船,楚天遥蹲下身,捧了江水清洗风尘仆仆的脸,激凉袭上心头,更是舒适畅快·叶舟轻则侧卧在一边望着江水中自己悠然的神态,不时看见成群戏鱼从视线中出现。
巍巍白帝城中分出两流玉带碧水,耸然傲立中央·火红枫花似锦,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托举起厚重的历史沉浮··折弯前行到了江流集·上岸,带些人去拦劫下了一辆押送画纸的牛车,办成押车人的木有成功混进了白帝城。
白帝城本是昔日皇城,今日却被十二连环坞的恶徒占领·卸了伪装避过视线,按上头指示找到了白帝城一个角落的贾公·大殿在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但前头防守过于森严,不好混入。
贾公则道他的几个女儿在白帝城中,若是他们要潜入大殿,他的女儿可以助他们一臂之力——·“那,我要如何潜入大殿敢请老人指点。”
楚天遥问··“你这大男人肯定潜不进去·”贾公对着楚天遥的军人气质扫了一眼就这样下了定论,解释道:“不加伪装是混不进去的,若是有女的还好说。
十二连环坞的那群人各个是好色的酒肉之徒……”随后,贾公的视线落到了叶舟轻脸上,那黝老的双眼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叶舟轻正疑惑着贾公是何用意,便听贾公对他笑道:“这位小哥长得好生俊俏……若是你的话,或许可以混进去……”·“额……什么意思”·他被贾公半哄半骗地带进了一个帐篷内,换上一身女装,头发盘成发髻还插着簪子,右眼角还点了一滴泪痣,改头换面走出来的时候,他便知道贾公那句话的内涵了——楚天遥等在外头,等叶舟轻怯生生地走出来,楚天遥直接把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夸张,盯着叶舟轻眨都不带眨一下。
看得叶舟轻本就不情愿现在更加涨红脸羞怒地埋怨:“别盯着我看你个大”·“咳……不,我……我想说其实你这样……真的……其实很好看。”
“滚”·“喂相信我,我在想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娶了你·”楚天遥真的是这样想的·叶舟轻本就生得好看,眉目清秀精致,总让人想到西湖畔微雪寒梅,淡淡君子之风。
扮成女子之后,更添几分惊艳·但是叶舟轻绝对不这么想·楚天遥看到叶舟轻有些低沉的脸色,转了话题道:“潜入的时候……小心些·当心被发现了。”
叶舟轻不想回答,幽怨地向楚天遥瞥了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城中去了··叶舟轻掂了掂自己的腰牌袋子·听贾公说要混进大殿去见宫晴姑娘,要从十二连环坞的各个偏将手中骗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八块腰牌。
另外潜行时有要注意的一点,那些好色之辈尚好糊弄,但是那些巡卫和他们带着的狗就不好惹了,凡是对那些都得躲得远远的·对那些自大的头目,则多说两句好话准不会错。
首先见到的是贾公的大女儿贾红娘,她站在一道幕障前,向叶舟轻指了指方形幕障对口的偏将孟庄元,这第一块鼠字腰牌就握在他手中·隔在之间的是他布下的一个“九宫阵”。
听起来玄妙,实际上不过是围了块地出来,中间又圈出三排三列方形障格,留出纵横的几条路,路上安排几个巡逻·叶舟轻觉得这简直是在考验他的智商下限——顺利穿过这所谓九宫阵后,那自称智比诸葛的孟庄元还洋洋得意,叶舟轻掐着嗓子一边恭维一边佯赞,费尽口舌才从他手中骗到了鼠字腰牌。
叶舟轻刚向前走几步,没多远就在那听到孟庄元大声笑道:“哈哈,诸葛孔明的八卦阵怎比得上我的九宫阵九大于八嘛”叶舟轻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他只觉得,十二连环坞这些人如果都是这样的傻子,恐怕这白帝城过不久就要毁于一旦了。
·贾公的二女儿贾橙舞倚着地字关旁边的柱子站着·见到叶舟轻来了,便指点叶舟轻去见地字关另一侧的偏将贾一陀·只见到生生的一个油腻的胖子站在那里,旁边还有燃着的火堆,附近都是烤肉的味道,香的让人心烦,撩的叶舟轻味蕾都在骚动。
贾一陀不吃叶舟轻好声好气地请求,开口要叶舟轻去给他弄烤鸡和烤鹅·叶舟轻见地字关旁边养了不少,但穿着一身女装,剑又没带在身上,这让他怎么办于是不得不再去请教贾橙舞——贾橙舞笑笑,示意他九宫阵前的广场,道:“这个也容易,你见到广场上的小二哥了吗对,就是那个孩子,他手里有弹弓和石子……可以想办法讨好他,丁掌柜那儿有应该会有小二哥喜欢的……”那丁掌柜叶舟轻见过,正在九宫阵旁边偏殿的一个角落,摆了一个杂货摊子。
叶舟轻心想既然要讨好小孩,不妨买一个小木人,两根糖葫芦,顺带还有四袋香料·小二哥喜欢那木人和糖葫芦,和叶舟轻换了自己的弹弓和石子·至于叶舟轻则像个虐待家禽的小孩子一样,费半天劲捉来两只鸡两只鹅,拔了羽毛到火堆边用香料烤,烤的他自己都觉得饿。
可惜到头来全喂了贾一陀·眼睁睁地看着他吃干净,一边剔牙将牛字腰牌丢给了叶舟轻,轻描淡写的一句:“不错,赏你了”叶舟轻连忙道谢将腰牌收入袋子中,心里却憋屈成一团——饿啊贾佛爷你就这样打发了哥你不觉得对不起哥一片深情么【不对】所谓内心抓狂的状态就像这样。
虎字腰牌掌管在裘大嘴手中·裘大嘴没贾一陀来的夸张,但是他胆大包天·他暗中不服大殿前宫威的施压示威,作为交换虎字腰牌的条件,便要叶舟轻去偷换宫威手中的帅印——宫威何等人物,堂堂将军,威风凛凛,戏弄他当真冒险。
叶舟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拿着裘大嘴事先准备好的伪造帅印,折回到白帝城门,宫威正站在城门口巡视,身后是一排阵势吓人的巡卫和训犬,再后隔着长长石阶,便是宏伟的大殿。
叶舟轻自然不敢大意,小步上前,低声下气地对宫威百般甜言蜜语地哄骗,费尽心机将宫威哄得开心了,连连道“说得好说得好”,见机眼疾手快地偷换了帅印,又恭恭敬敬告退。
回头远远望见与贾公一起等候着的楚天遥,见楚天遥的目光总是盯着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又往城中走去··掌兔子腰牌的仇赛赛则更是难用言语表达的让人难以忍受。
仇赛赛是十二连环坞四位偏将中唯一一位女性,在偏殿外·长相简直“惊天地,泣鬼神,魑魅魍魉见之亦要退却三分·”叶舟轻记忆中,恶人谷,或是藏剑山庄,随便挑出一人,与仇赛赛相比,就可以说是美如天仙——不,话也不能这么说,要说长的同仇赛赛一般的,叶舟轻苦思冥想,也就只有小少林那的恶丐沈眠风了吧。
而仇赛赛却有自称赛贵妃的自信,交予叶舟轻一张画纸便要求叶舟轻替她作画·叶舟轻手中执笔却迟迟不敢动,若是按实际画,他怕惹得贵妃不高兴不给他腰牌;若是画得好看点,他又觉得实在有愧于苍天。
一边还不敢抬头看仇赛赛,唯想被那容貌一吓,惊得撕了画纸·斟酌良久才决定豁出去:雪白皮肤,瓜子脸,婀娜多姿的身材,水蛇腰,三寸金莲……天啊,叶舟轻完全不认识画上的这个人,至少这个人绝对不是仇赛赛。
还有幸好的事——仇赛赛也是个睁着眼说瞎话的人,见到画上美人,颇有勇气地说有这画上的就是自己,满心欢喜地把兔子腰牌给了叶舟轻,抱画自赏了去··好容易通过地字关,走过木人阵,贾公的三女儿贾黄花在阶下等着。
交流了两句,风中传来淡淡血腥味,似乎是从山崖那里·叶舟轻只觉得有些怪,便跑去了山崖边,那儿的一棵树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便蹲下身,寻摸到草丛中一团黑色衣物。
血腥味的源头便在此·他将那黑色的衣物都开,只见到一块染血的龙字腰牌落到了草地上·而腰牌的主人,好像被人送去见了阎王·贾黄花望着那腰牌沉思许久,又将龙字腰牌交还到叶舟轻手中,指点叶舟轻过天字关:过天字关需执有蛇字腰牌,这要去找“双星拱照”孟老爷和老夫人。
“但……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给你,听说两位老人的孙女小梦子在后场走丢了,两位老人现在担心地四处找,你要是能找到了小梦子给报个平安,那还好说……后场的巡卫有些多,当心。
要是走投无路,可以试试躲到附近的箱子里去·”叶舟轻目光览过后场:果真如贾黄花所说,外加上后场很大,要找一个小孩怕也不容易·一边还要躲着这些巡卫,于是他便贴着屋子下面走……·太阳落了山,牛车另外拦下了两辆,美人图都纳了一叠,城门外收画的官吏停了工,楚天遥便靠在城门边等着,等的有些心焦。
到夕阳的霞光铺满这白帝城,才见到叶舟轻换回男装卸了妆饰,背着剑从贾公的帐子中走了出来·简要说,这一次潜行,繁琐有之,惊险亦有之,也从各个偏将,贾公的女儿口中探到了不少十二连环坞的消息,他都一一告诉了楚天遥。
楚天遥记录了下来,叠成信寄回了天策府·天黑后不急于赶路,两个人便回孤山集宿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又向上游出发了··后来到了蜀中·属地山势险峻,山路难走,放慢速度过了剑阁,才终于望见成都平原。
经过成都小歇,再往南,终于是赶到了五毒教·五毒地处偏远苗疆,远没有中原来得热闹,取而代之的是幽静、神秘、绝对淳朴真诚的民风·见到的五毒男女都像蝶衣一样戴着许多苗银,穿着似乎比中原要开放些,很具有民族特色。
五毒弟子招待地相当热情,将两个人引到一处树屋,只见燕辞梁站在上面同他们招手,决明安闲地坐在旁边··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瞿塘峡的描写,原文郦道元的《水经注·三峡》·美人图·潜行任务的前几个描述,和主线没多大关系,可以无视的一章·写来算是A前纪念一下80年代的美人图QAQ·其实下来还会有怀念性的和游戏相关章节,会穿插主线OAO· ·☆、——章二十八、逆流——· ·叶舟轻自然也关心决明的伤势,但碍于身份,只能暂时装着不认识,唯有早上燕辞梁把楚天遥唤出去闲谈时,才能和决明说上两句话:·“决明,你还好吗”叶舟轻问。
·“还好,慵懒几天罢了·”·“你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人家这样要你的命”·“怕是……事关重大吧。”
“说来听便是,有没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既然你这么说……呵,是最近冒出来一支姓杨的神策,勾结狼牙,我听到他们似乎想对恶人谷和天策不利。
另外,恶人谷中恐怕有人与这件事有关……”·“姓杨杨国忠么”·“不,以我看来与杨国忠无关。
探子打听到那支军队的领头人叫杨弈……”·“杨弈”叶舟轻的皱眉,走出了树屋,望见树下正与燕辞梁谈话的楚天遥,驻足片刻,又踱回树屋中,面色凝重道:“我早该想到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有数就好·从这支军队和狼牙的勾结程度来看……这应该是单独的势力,不过,能联系到安禄山手下的这些人,这个杨弈不是寻常之辈。”
“恶人谷会有危险么”·“我走之后他们就发动了突袭,云霜带人击退了他们·哼,孤军深入简直找死·”·“你可曾想过恶人谷中的逆流会是谁”·“我不想去怀疑那么多,但是,若真有逆流,必定是燕归梁和唐渝。”
“原来你也这么觉得……”·“我并无确切证据,只是觉得他们和这支神策脱不了关系·尤其是那个唐渝,他的谨慎堪比唐悬,行事不漏半点风声,为我恶人谷也罢……但,看他身形很像是我被神策围剿时偷袭我的唐门。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唐渝怕是要失算了·”·“你打算怎么办”·“唐悬建议我先到这偏僻的五毒来养伤,我把我的猜测告诉了唐悬,云霜和他会盘查清楚。
前几日收到口信,那支神策的老巢在枫华谷,军队主力在龙门孔雀海和楼兰遗址……呵,待我恢复些,就发动反击,悄然灭了他们·到时候若有需要我会传信与你。
小叶,你自己也要当心,唐悬说唐渝可能是当日在洛道偷袭你的唐门,更何况,燕归梁的目的在楚天遥,你呆在楚天遥身边,怕会牵连其中·”·“哈……我早在这纠葛中了。”
“那你至死也离不开阵营的纠葛·身死或者心死·”决明合眼,舒眉叹道:“我早有隐退之意,这次纷乱结束后我就会离开阵营,同辞梁一起隐居华山落雁峰,云霜会接手恶人谷。”
·“这样……”叶舟轻侧头,迷茫的眼神迎着屋外朦胧的阳光,心则像是在风浪中颠簸不停,一时间找不到所谓目的地,似乎神游天外。
唯有在楚天遥无意回头看他时那一个微笑又把他拉回到尘世·叶舟轻不太明白,浩气恶人那么久相残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一句浩气长存或是自在逍遥吗而他潜入浩气为内应又是为了什么硬要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为了让他遇见楚天遥好了。
他在自己的心结里煎熬了那么久的岁月,如今遇见一个人,可以暂时让他忘却所有束缚他灵魂的枷锁,可以暂时把胸膛借他靠——虽然不知道为何独是楚天遥会有这样的能力,但就算最后的最后会刀兵相见,甚至是他会死在楚天遥手中,那样也能说一句他不枉此生吧。
叶舟轻有些自私地希望,剩下的日子维持现状,什么都不要改变··在五毒停留了两日,便向无量山启程·无量山在澜沧江畔,中原地区方入初冬,天地萧瑟之际,这里却一片生机,彩云织锦,繁花欲燃。
乘竹筏子悠悠而荡,望天空淡紫色飞霞像梦幻一般醉人·前方花山集更是万灵荟萃,千光万紫尽聚于此,无愧于花山之名·楚天遥同叶舟轻赶得巧,适逢九黎族人过“花山节”。
楚天遥去见过九黎族长老,谈完正事,长老便邀他们两个留下一起欢庆·两人本有这意思,自然盛情难却·此刻的花山集更是花面映人面,热闹非凡··九黎长老将他们带到花山集码头前,族人在那里开辟了一块草场,设栏圈养了许多良马,供族人练习驯马套马。
楚天遥没有把踏炎牵来,循当地民俗,接过马鞭,去挑了一匹黑马,借力一蹬翻身骑上马背·黑马尚有野性,妄图挣脱楚天遥而跳喊起来·楚天遥将重心一稳,黑马提起前蹄,楚天遥便顺势腿架马腹,一边挥鞭打在马后腿边,黑马立刻就被老练的将军驯服。
他伸手轻拍马鬃,黑马便愈加安分听话·九黎族的老人走到旁边赞叹到:“这位将军当真是好骑术·”·“长老过奖·”楚天遥笑答,然后见叶舟轻也骑了匹白马踱过来,向老人问道:“请问下来该如何呢”老人将套马杆交给两人,应道:“很简单,你们啊沿着这澜沧江跑,到江畔码头掉头折回来,路上用这套马杆,两个人套三匹枣红马,三匹黄鸣马,三匹黑风马,跑的越快越好”·策马同游澜沧江畔,楚天遥跑在叶舟轻旁边。
绵绵凉风迎面拂来,让人神清气爽·叶舟轻自没有楚天遥那般娴熟,前两次落了空,听楚天遥指点,才找到了诀窍·一程而归,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享受的并不在于套马,而是那一起奔驰的过程,还有沿途山水的变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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