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番号为零的部队 by 翠寒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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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番号为零的部队 by 翠寒烟(上)(2)
·张起灵微微叹了口气,对吴邪道,“跟上·”·吴邪迅速从王盟那里要来了地图,匆匆摊开扫了两眼,山川河流顿时清晰跃然于纸上,随后把湿哒哒的地图扔回给他,“王盟,打仗要靠智慧,我看好你。”
王盟心道,打个毛仗啊,我还不想做烈士,不会这么背吧·百人团目送团座与副团座离去,不久后,点儿背的王副官真的迎来一场遭遇战··先说吴邪与张起灵,两人弃马徒步前行,深一脚,浅一脚,来到解雨臣所说的位置后,两人都成了泥猴儿。
张起灵蹲下检查旧有的盗洞,雨太大,水已经倒灌进去,想从这里进,水性要极好··“里面怎么样不会淹了吧·”吴邪问张起灵。
张起灵说:“淹了·”·吴邪冒着倾盆大雨丈量土地,大树下的花花草草全都低着头,仿佛认错似的朝他们弯腰,黄色泥水泛滥,还有几处汩汩往外冒黑水。
“小花说的封石在这·”吴邪站在离盗洞不远的位置··张起灵起身,目光黏住飘着腥臭味儿的黑水··“反正知道是个积炭墓,打盗洞的时候小心些,椁室应该没灌水,粽子在里面。”
吴邪对张起灵说··张起灵点头,转了一圈寻找下铲子的地儿,吴邪抬起小臂抹眼睛,就这功夫,他脚下晃了两晃,耳边传来土地炸裂的声音·等他睁开眼睛,只见张起灵一脚踩在深不见底的坑中,身子朝左边歪,他想都没想,十万火急地扑过去抓住张起灵的胳膊,“张副团座”·掉进去的时,张起灵紧紧搂着吴邪的腰,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压进自己怀中。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吴邪想,这自由落体运动代价会不会有点大,不过付出代价的不是他,而是张起灵·张起灵结结实实的后背着地,吴邪哪都没伤着,就膝盖碰了下,顶多是个青紫,外加头晕目眩。
“张副团座”吴邪脚底仿佛安了弹簧,一下从张起灵身上蹦起来,“你没事吧”可这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又晕,额头不知撞了什么东西,难为人家张副团座把他护得这样好,他还是破相了。
“日·”吴邪揉着额角··不对揉什么揉·吴邪嘴里高喊,“张副团座,出声啊”然后两眼摸黑的爬过去,手先是搭住张起灵的腕骨,对方皮肤冰凉,像个死人。
吴邪脑袋嗡嗡直叫,又去把他的脉搏……没,没有·吴邪慌了,没有脉搏死了刚才落下时就觉得奇怪。
这春秋时期的墓,最高不过四米,可他感觉往下落了很久,至少几十米·几十米啊,普通人经得住这么摔吴邪害怕了,长这么大没像这样害怕过,张起灵难道要做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人他也有责任,人家护着他呢。
他战战兢兢地靠过去,俯身,侧脸,贴住张起灵的胸口·有有心跳吴邪吐了口气,他没死,吓人呐·再去摸脉搏,发现自己太过紧张,好好的活人被他把成死人,身为杏林高手的吴老夫人只怕要哭死。
吴邪伸出手,从张起灵的脑袋摸起,挨个检查后脑勺磕破没,脖子摔断没,骨头错位没,发现张起灵除了昏迷不醒,倒也无甚大碍··“太他妈神奇了·”吴邪在心中感慨,“物理学难道是伪科学”·张起灵表面没事,吴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掏出火折子,霎时间地下充满橘色的火光。
“蜡烛……蜡烛……”吴邪低头从百宝袋里拿出半截蜡烛,点燃了插/进地里,这才发现下面铺着厚厚的细沙··流沙吗流沙是流动的,可它们是死的。
吴邪直叹张起灵运气好,要是硬邦邦的土地,就真摔死了·想到这,他无暇顾及周围的环境,利用仅有的光芒,再一次给张起灵做起全身检查··“没外伤。”
吴邪把张起灵的脑袋移到自己大腿上,“骨头也没事,难道内脏破裂,或是脑袋里积淤血,所以一直昏迷不醒”·吴邪后悔,后悔没跟他奶奶学习中医。
张起灵静静躺着,眼睛闭合,呼吸缓慢·吴邪瞪着那张帅帅的脸,心道你要这么一睡不醒,我可怎么办“张起灵,张起灵·”吴邪小心的摇着张起灵的胳膊,“妈的,才刚结婚,我就要守寡了”他自嘲地说。
张起灵救了他,但他一开始扑过去的目的同样是救张起灵,现在摔了,能怪谁啊·这么想,吴邪的心里会好受些··吴邪喝了点水,想给张起灵也喂点,可张起灵死气沉沉,根本喂不进去。
吴邪抬起头,目光掠过头顶凸出的岩石块,这里空间逼仄,弥漫着水汽,像是藏在地下的裂缝,而他们掉下来的洞正垂直插入地底,与这裂缝构成一个十字··吴邪吸了吸鼻子,“空气流通,是个活穴。”
张起灵忽然咳嗽几声··吴邪赶紧看向他,“没事吧你没事吧有没哪儿疼”·张起灵的黑眼珠子蒙了层金黄,连带吴邪倒映进去的脸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我给你检查了好几遍·”吴邪拿起水袋摇晃,“喝不喝”·张起灵躺在吴邪的大腿上,一声不吭,只盯着头顶的洞,眉头紧皱。
·“能不能动啊,骨头应该没断,内脏呢自己有感觉吗你要再不醒,我都准备吻你了·”吴邪这句话成功吸引了张起灵的注意,不过说话之人既不脸红也不心跳,夸张地笑道,“荆棘有什么可怕我一定要进去救睡美人。
对了,你明白我说什么吗”·张起灵缄默··吴邪瘪嘴,没跟他在这问题上较真·之前说摔了怪谁,其实心中还是感激张起灵的,因为现在地面铺着沙,可万一没有沙呢··“谢谢。”
张起灵声音微弱,大概真摔得厉害··吴邪本来想说要谢的应该是我,出口却成了,“谢什么,你死了,我娘怎么办”·张起灵阖起眼皮,片刻后睁开,动了动肩膀,准备坐起来,但没能成功。
吴邪郁闷,他这嘴是怎么了,说得那叫人话吗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他只能讪讪地笑道,“真没事”·“没事。”
张起灵侧身离开吴邪的大腿··吴邪忙扶起他,让他坐稳,“这么高摔下来,竟没有一处骨折,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内伤”·张起灵淡淡地看了吴邪一眼,“没有。”
“脑袋内脏”吴邪追问··张起灵摇头,指向被吴邪遗忘已久的黑金古刀,“用那个挡了挡,卸去不少坠力。”
吴邪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张起灵静坐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脑袋上按了按,吴邪爬过去捡起黑金古刀,又抱着爬回来··“斗在我们头上,这裂缝怎么回事”吴邪将黑金古刀放到张起灵身边。
张起灵活动自己的脖子,幅度之大叫吴邪看得心惊胆战··这才摔过,扭来扭去,头掉下来怎么办吴邪开始脑补张起灵的脑袋骨碌碌滚到脚边的情景,不由一阵恶寒。
吴邪瞎想时,张起灵毫无预兆地开口了,“手伸出来,团座·”·吴邪一怔,“你说什么”·张起灵没有重复,只朝吴邪伸出自己的手。
吴邪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伸手,便自然而然的握住,张起灵背脊微微一颤,吴邪也微微一颤,然后他俩屁股下空了,再次往无边的黑暗中坠去··“张起灵”吴邪吃了一嘴的沙子,吐出来,大声嚷道,“你动机关前打个招呼行吗老子的屁股啊。”
这次自由落体运动,吴邪硬生生屁股着地,小菊花废了,痛得他差点歪到地上被沙子埋住,幸亏张起灵拽着他··张起灵站起来,这儿比上面强点,勉强能直起腰。
“对不起·”他把吴邪拉起来,“我忘了·”·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张起灵点燃火折子,吴邪抓着他的胳膊,简直涕泪横流,站不稳,脚发颤,真的,真的肛裂了。
“嘶·”吴邪不敢撒手,张起灵也没甩开他··这个地方,莫名的大,看不到四壁,内空也不高,擦着头皮的硬物乃玉石板,摸上去光滑温腻,而细沙防潮也防盗,被岁月磨平了煞气,控制它们的机关已经失效了。
张起灵往前走,吴邪亦步亦趋,不久便松开手,在没及小腿的细沙中艰难前行·张起灵回头瞄了他一眼,火光影绰,吴邪对他怒目而视··菊花之仇不报,枉为君子。
张起灵把火折子移到前方,吴邪气哼哼地盯着他的背影,脚下一滑,不知踩了个什么东西,直直朝地上扑去·“咚”他摔了,又吃了一嘴沙。
八字相克,他一定跟张起灵八字相克·“妈的”吴邪忍不住爆出粗口,手在细沙里搅了搅,捡起一个酒爵·“哟,这可是好东西。”
吴邪眼底冒出精光,嘴角也弯了起来,“还是青铜器·”吴邪起身,手在屁股上揉了揉,“张副团座,借个火,我的火折子丢上面了·”张起灵没动,吴邪自己挪过去,仔细打量手中的宝贝。
青铜器,那是国宝·这三足酒爵线条优雅,花纹古拙,意境奇妙,吴邪曾见过一样的,据说出自殷商时期,不过用手掂量后,发现自家那个更重些,相比之下纹线死板,纹饰呆滞,所以必是仿制品。
吴邪把酒爵抛给张起灵,再次蹲身,在细沙中摸索,这次竟拿出几个海贝,一捏即碎··“这不是商朝的通用货币吗”·商朝的货币为海贝,产自遥远的东南沿海,商朝人的贸易方式既有以物易物,也有货币交易。
甲骨文中常出现“赐贝”“取贝”,就是这个海贝了·来自海边的贝壳,体态小巧,花纹美丽,产地远离中原不易获取,商朝人通常在贝壳前端雕琢出一个近圆形或椭圆形的小孔,简单加工后用于交易。
“我不明白,你们说这斗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退一步吧,我就认为它最早出自西周,可细沙下摸出商朝明器,这年代差得太远了·”吴邪望着张起灵··说实话,张起灵也不知其中原委,否则他不会摔个七荤八素。
将酒爵举到眼前,张起灵细细瞧了一遍,心中所想与吴邪并无二致··“难道春秋的斗下,还埋着一个殷商的斗”·“不会。”
张起灵马上否定了吴邪的设想··吴邪也知道不可能,谁会犯这种错误,要知道头顶的斗看规模至少是诸侯级别,那会儿巫术盛行,巫师基本都是风水大师,怎么会让主子把陵寝修在别人头上,损人不利己。
可是,这明器怎么解释吴邪再次摸进沙里,很不幸,什么都没有··张起灵继续朝前走,酒爵交给吴邪放进他的百宝袋·经过这茬儿,吴邪不那么“仇视”张起灵了,况且下面只有他俩,不一会儿,他就跟张起灵说起话,“我们为什么不顺着洞壁爬回去,至少爬进原来的斗里。”
张起灵没吭气··“你怕我能耐不够,上不去”·张起灵继续沉默寡言··“我知道前面很吸引人,可急功近利不好,万一碰到麻烦,日本人还在我们头顶呢。”
张起灵停住脚步,回头,吴邪心喜,这人终于要跟他讲话了·“闭嘴·”张起灵面无表情··吴邪眼角搐动,直勾勾瞪着张起灵,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起灵忽然轻攥右手,形成一个拳头,移到嘴边,低头咳嗽几声·火光下,张起灵的脸本应呈现柔和的橘色,可在吴邪眼里,他的脸惨白得吓人···吴邪“哦”了声,继而又“哦”了声,恍然大悟道,“不是我,是你爬不上去。”
“不是·”张起灵再次否定吴邪,然后转身向前走··还走·吴邪先入为主,认为自己想得没错,所以这会儿看张起灵走路,竟觉得他下盘不稳,步履蹒跚,纵使脑袋没事,那内脏呢真是个爱逞强的人。
张起灵越走越快,吴邪踩着细沙,在他后面喊,“慢点慢点”妈的,他真受伤了吗怎么觉得自己比他伤得重。
吴邪的伤肯定不及张起灵,张起灵现下五脏俱痛,走路还可以,爬洞一准儿没戏,才决定去前面转一圈,探探情势··“张起灵”张起灵越喊越顺口,也算一种进步吧。
对于吴邪的呼喊,张起灵充耳不闻,他原本就是这样,不爱搭理人,只不过吴邪刚来,又跟他有交易,他便问十句应八句,给吴邪造成了错觉··“张起灵,你给老子停下,这是命令”吴邪最后通牒。
张起灵刚走出逼仄空间,前方吹来阴冷潮湿的风,火折子忽闪忽闪,头顶豁然开朗,压抑感一扫而空··张起灵聚精会神的观察四周,吴邪一下子恼了,就是条狗被叫了名儿也会“汪汪”两声,你把老子当什么了吴邪想起小时候,母亲刚刚离开吴家,父亲只顾埋头做学问,他一人坐在偌大的花园里,像个孤儿。
那个时候,正是初秋季节,园子里的花草极是茂盛,他在泥堆里滚了两圈,又拍脏自己的小脸儿,留下十根手指印,紧接着,扯开嗓子嚎啕大哭,“爹啊……小邪摔了……”佣人跑过来,被他尖叫着踢开,直到父亲抱起他,他才止住哭声。
吴邪盯着张起灵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撅着屁股趴到地上,还极为响亮的发出一声,“啊屁股”·张起灵应声回头,就见吴邪缩在地面,半天爬不起来。
他轻拧双眉,怎么摔了屁股,屁股竟没落地可吴邪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终于,他还是走过去,想把吴邪扶起来··“张起灵,你舍得过来了”·吴邪自称武林高手,没错,自称。
吴大侠紧紧抱住张起灵,火折子掉在地上,继续忠实的替他俩照明·吴邪望着那张苍白的脸,还有略略透出惊讶的眼睛,“挣不开老子吧,伤哪了”·两人近在咫尺,张起灵眼如点漆,深不见底,吴邪忽然老脸一红,自己居然耍诈把人家诓过来,干啥啊脸红了,只能低着头的说:“你有事,我娘怎么办”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掌掴自己,心里暗骂,“吴邪,你不这么说会死吗”·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张起灵说:“放开。”
不说还好,一说吴邪抱得更紧,张起灵连黑金古刀都玩得转,身手绝对一流,他不拿出吃奶的劲儿,张起灵绝对从自己怀中脱身而出··问题是,张起灵现在受了伤,被吴邪这么一箍,胸口憋闷喘不上气,本来没什么大碍,突然就要被吴邪弄死了。
张起灵嗓子口一甜,吐出鲜血,浸湿了吴邪的袖子··吴邪惊得浑身一颤,又往死里勒张起灵,“你没事吧没事吧”他声音慌乱,嘴巴快要贴上张起灵的耳垂。
张起灵头一次体味到如此深刻的无奈·吴邪心眼不坏,还很善良,只不过有些急,怕他娘在张家出问题,不过他再继续下去,他娘八成要出问题·张起灵一口接一口往外咳血,咳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吴邪傻傻地看着他,紧紧抿住自己的唇。
不过傻了有傻了的好处,那便是力道卸去不少,张起灵得空喘气,淤血吐完,身心舒服一截,刚准备擦嘴,却被人抢在前面··吴邪单手搂着张起灵,另外那只手在张起灵嘴边抹来抹去。
张起灵怔了,没有丁点反应,吴邪的袖子沾满泥泞与细沙,把好端端的帅哥抹成了大花脸·吴邪“日”了声,想起什么似的掏向百宝袋,那里面有条吴老夫人亲手绣的白丝绢,他拿出来,小心翼翼替张起灵擦去血渍污渍。
“你没事吧”吴邪关切地问,声音紧张得发抖··旧派有修养的男士,西服里必备一条质量上乘的手帕,脏了下水洗,干了还要熨,吴邪被他三叔扔到荒山野岭之前,正穿戴整齐准备见霍秀秀,空降到百人团后,自然用不着这东西,不过,现在它可起了大作用。
张起灵等了一会儿,吴邪擦完了,把脏了的丝绢塞回百宝袋·“张起灵,你说话·”吴邪彻底服了这家伙,“你是哑巴吗你太闷了吧你再这样,老子以后喊你做闷油瓶”·张起灵瞥了吴邪一眼,脸色有所好转。
吴邪纳闷,怎么这人越吐血越精神·张起灵好像不在意吴邪给他起的绰号,反正就是不跟吴邪说一句话·吴邪内伤,继续搂着张起灵,恨不得也吐几口血到他身上去。
过了很久,约莫足够吴邪吐上一百口血,张起灵淡淡地道,“团座伤势如何”·吴邪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屁股,张起灵垂下眼眸,盯着吴邪的手。
“行了”吴邪眉头皱成一团,认命道,“我装的,谁叫你走得快,我把你骗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张起灵望着吴邪,吴邪心虚,可对方没有责备他,只扫了他一眼,道,“这次,我真的必须睡一会。”
“睡吧·”吴邪赶紧说:“我不睡,你安心·”·张起灵瞄着吴邪的手,吴邪尴尬地笑了笑,放开张起灵,挪到三步之外·抱着,其实还是舒服的,对方的位置被冰冷潮湿的空气替代,两人皆感到一阵寒意。
张起灵闭上眼睛前将火折子交给吴邪,然后抱起自己的刀,时刻保持警戒·就在吴邪以为他睡着时,他缓慢开口道,“我不会死,你娘的事,请放心·”·吴邪愕然,心底重新涌出滚滚内疚,惭愧无比,手脚不安。
误会是不是闹大了他其实是个好人嘛,现在看来倒像不在意张起灵的死活,只关心自己的娘,如此自私自利,还是吴邪么···吴邪坐在一边长吁短叹,张起灵侧身而卧,左脸挨着地面。
吴邪自责了一会儿,忍不住拿眼去瞧张起灵,后者睫毛浓密细长,沾染上浅浅的橘晕··“……长得比我帅·”吴邪瘪嘴,“就是性格奇异,枉费一身好皮囊。”
张起灵只睡了一刻钟,睁开眼睛时,吴邪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自与山大王谈判起,拜堂洞房,中春毒跑茅厕,夜间冒雨急行军,吴邪未有片刻休息。
对百人团来说,这些已经是家常便饭,可吴邪刚来不久,不可能适应得这么快·吴邪是吴家长孙,孙辈儿就他一枝独苗,前二十五年基本没遭过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不了解盗墓行当的罪恶,身为盗墓世家的继承人,眼神纯善无辜,连张起灵都想不明白,吴家为什么非要他来趟这浑水。
张起灵坐起来,伸手去接夹在吴邪指尖那根快要掉落的火折子,可吴邪猛地睁开眼睛,大声喊道,“谁”手还往回缩,火折子掉落,滋的一声烧开了。
这下面,细沙里混有碳粉,其作用很明显,防潮·吴邪在沙里走了这么久,又摔过几次,身上难免沾有些许·很快,火势从衣角漫延至胸口及大腿,吴邪诧愕半秒,跳起来拼命喊道,“灭火水袋”然后大力拍打着火的地方。
由于太着急,吴邪拧开水袋后不小心甩到地上,水全流进沙子里,张起灵只好用自己的水袋替他灭火,但吴邪被灼痛了,抢过去亲手往身上倒·过了一会儿,吴邪激颤着问,“为什么只有半袋,你不喝水吗”·张起灵沉默了,他确实没有补充水源。
吴邪身上的火有越烧越旺之势,前后仅一眨眼儿的功夫·张起灵拉过吴邪,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帮他拍打火焰··“快快点”吴邪气急败坏地嚷。
他这一着火,既不能在混有碳粉的沙地上打滚,也来不及脱去扣至脖子的中山式军服,何况外面还扎着武装带,简直要了老命··情势紧急,张起灵的手难免在吴邪胯下拍了好几次,等全部拍熄了,吴邪两腿打颤,倚靠着张起灵,不顾脸面按住自己的子孙根,咬住唇,脸上愁云惨淡。
片刻后,他结巴着问,“会,会不会烧坏了”烧没烧坏,他自己不知道么,还要问张起灵··张起灵盯着吴邪焦黑的裤裆,目光上移,“出去。”
他简短的说,随即将吴邪带出沙地··外面阴风阵阵,火折子的光芒在这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有心无力·吴邪欲哭无泪,前后皆受损,这是什么命数呀。
张起灵松开吴邪,退后几步提起黑金古刀,那刀出鞘,森冷的杀气刺骨而入··吴邪忽觉恐惧,朝张起灵大声吼道,“干嘛”·张起灵手起刀落,吴邪的裤子掉了。
吴邪怔了一怔,红霞爬满面庞,连忙捂住自己的下身,张起灵这刀报废了他两条裤子··“张起灵你有这手,刚才怎么不把老子着火的衣服给剐了”·面对吴邪,这个唯一让他迎来人生中一次又一次郁闷的人,张起灵无言以对。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张起灵的初衷很简单,既然吴邪这么紧张自己的子孙根,他就帮对方快速解除束缚,以便检查那儿受伤没有·对他来讲,用刀自然是比用手快。
可吴邪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张起灵,该剐的时候不剐,不该剐的时候剐得彻底·”似乎枉费他一番好意·他只得刀身入鞘,放低火折子,照着那没精神的小团座说:“您自己看。”
吴邪的小兄弟没什么事,就是被火灼后有些许发烫,如今没精神的缩在一片黑色森林中··吴邪是有修养的世家子弟,这里必须除去背着他奶奶偶尔爆粗口的行为。
自打记事起,他便时刻谨记奶奶的教诲,说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仪之邦,最起码的就是衣冠齐整,冠必正,纽必结,袜与履,俱紧切·奶奶的言传身教,吴邪受益终身,爆爆粗口无伤大雅,像这种把子孙根暴露在外人面前的行为,他真的接受无能。
“张起灵”吴邪声音颤抖,快速弯腰捡起碎在地上的一块布料,这是他可怜裤子的“遗体”··张起灵往后退了一步,无视吴邪的怒火,不管剐不剐,什么时候剐,吴邪总是要生气的。
他挪开火折子,对方那气势汹汹的低头,差点烧了自己的头发··吴邪的裤子质量上乘,然而再上乘现在也只能堪堪遮住大半羞耻部位,火光下,团座的两条“玉腿”泛着朦胧的光芒,这是以往养尊处优的结果,皮肤细嫩不输女子,时常为吴三省诟病,说吴家盗墓从来只出糙汉,吴邪这是接了谁的遗传。
捂住子孙根,吴邪腰线以下凉嗖嗖,瞪着张起灵,瞪着对方面无表情的俊脸,瞪着瞪着,他居然笑了,怒容中含了三分笑意·“我说张副团座,现在可怎么办”·张起灵很干脆,声音淡淡的,“穿我的。”
“我不记得我们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吴邪冷飕飕地眯了眯眼睛,“哼与子同袍么·”·张起灵半晌没有声音,过了会儿,才接着说:“要吗”·“要”不要难道光着下半身倒斗这斗里很冷,把小兄弟冻坏了,霍秀秀的性福岂不是没有了而且斗里不是有个凶狠无比的粽子吗万一不小心被它咬了……吴邪打了个哆嗦。
两人身材差不多,张起灵更瘦些,但现下顾不了这么多,早知道吴邪就在里面穿上平脚裤,他有个习惯,便是不喜欢穿平脚裤,睡觉也不穿·不过按照张起灵刚才的势头,即使穿了十条裤子,他也能用刀剐了吧。
“啧·”吴邪有些嫌弃的瞥了眼正在下武装带的张起灵,“我要外面的军裤·”穿别人的裤子,心里总归不舒坦,要是贴身裤子,那不更想死了。
张起灵波澜不惊,将自己满是泥泞的外裤脱下来,露出里面的亵裤··“呃”吴邪似是有点惊讶,因为张起灵的丝织亵裤居然是黑色,上有金丝提花,于火光下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光,好生耀眼。
·“果然是张家,财大气粗·”吴邪的眼睛片刻不离张起灵的亵裤,“张副团座,看不出你爱好奇特,这样闪的动物,莫不是麒麟”·一条穿在里面的亵裤竟然用金丝绣了只大麒麟,这……这哪里的讲究张家到底内敛还是高调张起灵的亵裤绝对全国独一份儿,连四大家族都望尘莫及。
张起灵低头看了自己的亵裤一眼,声音平板,“是麒麟·”麒麟跟张家的关系,吴邪尚不清楚,否则他不会有此一问··吴邪走近些,伸手接过张起灵的外裤,可眼睛依旧盯着张起灵的腿。
他很好奇,以张起灵的性格应该不会穿这种裤子,格格不入啊,张起灵不是一直朴实无华吗当然吴邪会这样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吴邪最像他三叔,对金光闪闪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没啥抵抗力。
·关于这条亵裤,张家的裤子都是这种……可能吗·吴邪咬着牙穿上张起灵的军裤,不得不说除去脏了些,张起灵的裤子不做一丝异味,反而有种莫名的药香。
“药香”吴邪怔了怔·如果现在蹲身去嗅张起灵的裤子,一定会被他当做白痴吧··吴邪把自己收拾妥当,武装带,百宝袋什么的都带上,丝毫看不出曾经那样狼狈过。
反观张起灵,上半身中山式立领军服很好,下半身……吴邪憋笑憋得难受,想象冷漠英俊的张家族长只穿亵裤砍杀粽子,就觉得族长十分之“风骚”。
“咳咳·”吴邪唇边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把刚才的不快尽抛太平洋··张起灵提刀从他面前走过,脸色平静,沉默不语,看不出一丝局促··吴邪想:“行,张起灵,你行。
我这是没相机,要是有,看我不把你风骚的模样拍下来·”不过张副团座的金裤子岂是黑白胶卷能记录的,必须是彩色胶卷啊,但这年头彩色胶卷是奢侈品,想要彩色照片,只能让照相馆后期上色。
于是吴邪暗自嘀咕,说哪天兴致来了,我给你画幅《金麒麟亵裤图》·想到这,他“哈哈哈”笑出声,惹得张起灵回头瞄了他一眼··“看什么,走吧。”
吴邪循着张起灵的脚印往前走·“不动起来,我就要感冒了,好冷·”·冷,真的冷,似某年冬天,张起灵回到大雪纷飞的长白山本家·这个地方由于火光限制看不到全貌,黑漆漆的只剩手中一点光明,心理上愈发使人觉得寒冷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两个人走了一段,吴邪身上暖和起来,大约一刻钟后,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吹亮火折子,对吴邪说:“等等·”·张起灵不叫他等,吴邪也想等。
为什么因为直觉告诉他,他们一直在转圈·这不,他低头便看到张起灵当时留下的脚印··“我们很好的证明了地球是圆的,张副团座。”
吴邪笑眯眯的,这笑容颇得黑眼镜真传··张起灵没理他,蹲下来,举起火折子仔细打量地面·百无聊赖,吴邪也低身顺着张起灵的眼神往地上瞧·这一瞧,竟然发现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俩的脚印旁边出现了另一种生物,注意,是另一种生物的脚印。
“这是什么”吴邪背脊发凉·走路那会儿,他可没觉得旁边有东西,要知道他是武林高手,只要会呼吸,就不可能不被察觉··他是不是武林高手,这个无需深究,但张起灵绝对是宗师级别,他刚才都没发现,那这个到底是……·张起灵眉头紧皱,脸上的神色表明他正在思索。
吴邪自许出国留洋见多识广,蹲下身,掏出自己的火折子··“就不该为了节约火折子摸黑前进,你看,有东西跟着咱们都不知道·”吴邪假装抱怨道:“还有蜡烛,都可以用嘛,国民政府拨的军饷不会连蜡烛也买不起吧。”
张起灵抬起眼皮,不轻不重的在吴邪脸上扫了一趟··“你看我做什么·我说错了么,副团座”·张起灵摇头,“这里很大,没有火,我怕你坚持不住。”
张起灵确实是为了吴邪才没有照明前进·他这样的人,哪怕在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呆上十天半月都有没关系,但吴邪不行,吴邪以前没有这种经历,长时间处于黑暗中,心理素质较差的会崩溃。
一个崩溃的吴邪不是好吴邪;一个崩溃的副团长夫人不是好夫人··吴邪也知道,张起灵是为他着想,可这样未免被人看轻了,自己好歹是盗墓世家的长孙,有那么不中用吗·张起灵默默望着地面,吴邪望着他,就在张起灵要开口说话时,吴邪抢白道:“是家燕,对么”·张起灵抬头,吴邪洋洋得意的面庞落入眼帘。
“四根脚趾,两长两短,这样的爪印很普通,可以是很多鸟,但我认为是家燕,因为我家花园里就有一窝燕子,我从小观察它们长大的·”吴邪继续说。
吴邪的童年谈不上悲惨,可绝对不算幸福·尽管古桐花会来探望他,然而吴邪奶奶不愿见到这个儿媳,夹在前妻与母亲之间的吴一穷不好过,作为孙儿的吴邪自然更不好过。
后来古桐花游走江湖,结交了一大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经常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对于吴邪属于有心没时间,吴邪便几星期,几个月,甚至一年才能见母亲一面·而吴邪的父亲吴一穷自离婚开始,比从前更加醉心学术研究,吴三省说,大哥这是心死了。
同时,吴邪的奶奶是大家闺秀,思想封建,不喜欢吴邪外出疯闹·解雨臣没去学戏那会儿,两个小伙伴隔三差五能在吴家的花园里玩个官兵捉强盗,后来解雨臣去学戏,吴邪便形单影只,整日以观察燕子打发时间。
这样的生活过了七、八年,吴二白领来王盟,吴邪才摆脱没有玩伴的命运··怎么说呢因为吴邪的母亲是古桐花,吴邪的奶奶才会对孙子这样严苛,近乎无情吧。
吴邪正因为在寂寞中长大,多年后能够光明正大与人交往时,他对谁都亲切,对谁都和善,于是成了人缘极好的人,在平辈间的人际交际这块儿几乎无往不利,直到碰见眼前的闷油瓶。
·“应该是家燕·”张起灵淡淡地说·可两人皆未察觉一只燕子跟在身边留下爪印,这听起来像真的吗答案肯定是不像。
吴邪道:“灵异志怪小说有题材了·我若出书,必送副团座一本·”·张起灵掏出蜡烛点燃··“还有一个问题,副团座·”吴邪指着爪印。
“谁家燕子长这么大,看这爪印,能有我手掌大小·”爪子与吴邪的手掌一般大,那身体起码超过两只成年公鸡,这还是燕子么……·“都赶上始祖鸟了。”
吴邪摸着下巴说··张起灵站起来,朝四周观望一圈,他们的确正在转圈,可并不是圆形,而是椭圆·“团座·”张起灵缓慢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
吴邪仰面瞧着他:“休想·”·张起灵漆黑的眼珠子里映出微弱的火光,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凝重地看着吴邪··“喂喂,你什么表情,情况有这么严重吗”吴邪拍拍裤腿,镇定自若地站起来。
“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张起灵的眉毛微微有所动··“我刚才不是捡了一堆商朝的东西,全部价值连城·”吴邪指着自己的百宝袋。
“所以我推想,我们现在呆的地方跟小花下来的地方不是同一处·至于为什么春秋战国时期的斗下面会有这么个神秘洞穴,我也不清楚,但是看见家燕的爪印,我忽然联想到商朝的起源传说。”
吴邪顿了顿:“简狄生契·”·“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吴邪咧嘴:“贪嘴的下场便是无端端怀了孩子,不过帝喾有我华夏之大度,不像约瑟那么小气,还要主的使者在梦中显灵才容得下玛利亚母子。
对不对,张副团座”·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吴家的长孙吴邪,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相反,在学习钻研精神方面颇得其父真传,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学生。
吴家乃盗墓世家,虽然不及张家历史悠久,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相关书籍、知识,吴邪全部研究过·别看他年轻,他在古董鉴定方面造诣很深,对各朝历史也很熟悉,尤其擅长历史方向的逆向推理。
吴三省总说:“如今政府的考古行为完全是在法律允许下的盗墓行为,与其处处受其约束,还不如直接盗墓来得痛快·”·就是因为这句话,吴邪留洋没有选择考古学,而是念了一门不相干的专业。
张起灵在此之前不了解吴邪,大概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无法入他的法眼,所以吴邪也不冤枉·作为张家的年轻族长,张起灵的过去比吴邪更加痛苦,更加精彩,如今遇到吴邪,一个被黑眼镜私底称作最擅于窥探人心的家伙,他现在已经开始窥视自己的心了吗·“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契是五帝之一帝喾之子,却传说他是因为母亲简狄沐浴时吃了一颗玄鸟蛋才怀孕生下他·他的后代建立了商朝,并尊玄鸟为神,也就是图腾,所以便有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这种说法。”
吴邪犯了毛病,与他父亲一样,只要开讲就停不下来·平时啰嗦也就算了,连王盟都会找借口不听他说话,然而如今对面是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油瓶,他这话匣子彻底关不上了。·“玄鸟是什么玄是黑色,玄鸟就是黑色的燕子。
我国境内燕子种类不多,以家燕最常见,即便是公元前,简狄见到的燕子也多半是家燕·《山海经》说,四翅鸟类,羽毛呈淡黄色,喜食鹰肉,性暴戾,居于平顶山。
一开始玄鸟的形象是燕子,后来不断发展为有鸡冠,鹤足,孔雀尾巴,看起来便是凤凰了·然后呢,那个上古神话里的女战神九天玄女娘娘,原始形象正是玄鸟,于是传说她是商朝始祖,严格算来,契的父亲是她,母亲也是她,简狄不过被人借腹生子,她还是轩辕黄帝之师,西王母的左膀右臂,她……”吴邪忽然瞄着张起灵不说话了。
其实张起灵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烦,与王盟的反应那是大相径庭,沉默的,安静的用黑眼珠子望着你·这个闷瓶子说起来倒是很好的倾听者,只是吴邪不知道,张起灵不想听对方讲话时,即便你磨破十张嘴皮子,他都不会搭理你。
“我扯远了·”吴邪骤然觉得十分口渴,但水全部被用来灭了火,他只好忍着·“唉,我说这些只不过想证明这里与殷商有关,这个圆形……不,约莫是椭圆,让我想起卵,你意下如何”·卵,椭圆,椭圆形的卵。
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正是张起灵此时的想法·至于这个洞,古时商朝疆域北至蒙古,东北至辽宁朝鲜半岛,南至湖北、湖南、江西、福建等,西至甘肃新疆,东至海滨东海,囊括了夏朝的所有疆域,那么安徽自古以来属于商朝势力范围,会发现商遗址十分正常。
而且,没有什么墓葬是椭圆形的,以张起灵的经验判断,这个地方更像是古时祭祀之所,玄鸟,卵,乃殷商先民祭拜神明之地··“那个,我没听说过椭圆形的墓葬。”
吴邪也在旁边道:“没有棺椁,没有明器,他们在这里挖个阴森森的洞穴难道别有用途这里特别大,藏支军队绰绰有余·”·张起灵举起蜡烛,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到左边,如果真是卵,那么即使看不到全貌,他也能想象出这里的环境。
比如,一个黑色的空心鸡蛋··空心不空心,现在说不准,尚存留下爪印的生物·吴邪本来随他一起观察,片刻后,被他的金麒麟亵裤晃了眼睛·这样,吴邪又想笑了。
“团座·”张起灵猛地回头··吴邪一怔,“嗯”·张起灵快步走来,伸手拽过吴邪,吴邪懵头懵脑,被拉到一边。
接着,吴邪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刚在站的位置新出现了一个浅浅的爪印··“不会吧……”吴邪忽觉周围阴风阵阵,“家燕,不,玄鸟的鬼魂”他居然没发现,他不站在哪儿么·这种地方碰到什么都不稀奇,张起灵是倒斗的,兼职……算个命卜个前程凶吉,捉捉鬼,砍砍粽子。
不过这些全是吴邪的臆想,张副团座兼职就只有砍粽子,捉鬼这手艺,吴邪的二叔曾教过,但被他当做封建迷信直接无视了···吴邪搓了搓手,单裤穿起来比两条裤子冷,这张起灵不废了他的裤子多好,如今是他冷他也冷。
啊,不对,张起灵看起来一点都不冷,他还是人吗·张家,基本不是人吧……这个吴邪以后有所领教··吴邪自言自语:“唉,我是凡人。”
然后肚子“争气”的发出一阵叫唤,“咕噜噜·”·张起灵瞥了吴邪一眼,从百宝袋里掏出袖珍罗盘,巴掌大小,黄金打造,花纹繁复细密,再度闪瞎吴邪的眼睛。
吴邪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道张家怎么这样俗气,什么都是金的,金裤子,金罗盘,其实不是金器具更易于保存么吴邪也打开百宝袋,像张起灵一样掏来掏去,掏出了雅霜牌雪花膏。
他脸色一变,赶紧把雪花膏塞回原位,接着拿出一大块被纸包裹的干牛肉··“团座·”张起灵的目光轻轻落到吴邪的百宝袋上,“我给你的印章还在吗”·吴邪撕下一半递给张起灵,可张起灵不要。
“拿着啊,为什么不吃”吴邪不满地叨叨·“印章我收的好好的,在百宝袋里,你放心,我即使丢了命,也不会丢你的印章。”
他们口中的印章正是张起灵作为信物送给吴邪的族长印章,红高山石材质,雕刻成麒麟踏鬼的模样,与鬼玺极其相似··张起灵摇头,语气平淡,“那个东西没有命值钱。
你把它装好,我去探路的时候,它能做个辟邪之物·”·“你要辟邪”吴邪准备去掏印章,却在下一刻,拧眉怒目,直勾勾瞪着张起灵,“你还没打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念头,你当我是什么,累赘吗”·“我一个人比较方便。”
吴邪发火,张起灵依旧不为所动··“行·”吴邪笑了,风度翩翩的,是他经常在霍秀秀面前展现的笑容··张起灵以为他同意了,转身便走,结果吴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笑意如故,“张副团座,你要敢把老子留在这里,老子出去后马上跟你离婚。”
吴邪一字一顿地道··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吴邪很有种,敢威胁张起灵,先不谈威胁对方有没有效果,一般人有胆子威胁张起灵吗何况还以这种理由。
不过,现下吴邪的威胁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作用,若吴邪执意要离婚,张起灵还能逼婚不成跟吴邪离婚,张起灵上哪再去找一个能不被张家轻易抹杀的男人。
中国这么大,并非没有人选,但是牵涉太广的话,张起灵更麻烦,最好局限在他们这行当里··“张副团座,离人正如恒河之沙,我们分手后,你一定会遇到新的良人。”
吴邪紧握张起灵的手腕,说得煞有其事·“小花就不错,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符合你的条件·另外,如果参谋长愿意,他也可以啊·”·黑眼镜……还是算了。
解大帅的公子貌似可以考虑·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吴邪的手,长这么大,被人触碰的机会少之又少,黑眼镜最多搭一搭他的肩膀,拍一拍他的背,原来人的体温是这样温暖,比起冰冷的粽子,果然还是人更好。
“咳,你想清楚·”见张起灵聚精会神盯着自己的手,吴邪不自然的咳嗽一声,要是吴邪知道张起灵此时正拿他与粽子比较不知作何感想··很久很久,至少吴邪觉得很久很久,张起灵终于出声了。
“团座·”他看着吴邪的眼睛,淡漠地道:“信·”·真是惜字如金,言简意赅吴邪恨得牙痒,他哪有本钱跟张起灵讲条件,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侠母亲正囚禁在张家呢。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张起灵将蜡烛递给吴邪··“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么,我也……”·张起灵摇头··“我能帮上忙啊。”
张起灵这次连头都不摇了,只是安静地望着吴邪··“好,好,我等”吴邪愤怒地接过蜡烛··张起灵又看了看吴邪,走远后,还回头瞄了他一眼。
吴邪瞪着黑暗中暂时停驻的人影,故意大声说:“副团座早去早回,莫不要我朝思暮想,最终化作望夫石”·张起灵身形一滞,万年不变的表情有了一丝波澜。
吴邪想:“老子恶心死你·”·张起灵走后,偌大的“卵”里便只剩吴邪,吴邪找了块干燥地儿坐下,将蜡烛插在地上,使劲嚼着他的干牛肉。
就这样静了会儿,四周没有一丝声音,吴邪觉得血液已经停止流动,只为不打破这份安静··“郁闷……”·说完这句话,吴邪忽然抖了一下。
刚才在走路,自然比不过静坐时对周围产生的感观,特别心里又起了鬼神的念头,总觉得这里存在玄鸟的魂魄,可魂魄岂能在地面留下爪印·吴邪抓起蜡烛,仔细地将周围打量一番,张起灵离开一刻钟后,他终于从百宝袋里拿出张家族长的印章。
“要我安于现状在这等,我也是男人啊·”他自言自语道··不想等,不想什么都不做,只在原地等待结果·他也是有骄傲的,祖国孱弱饱受欺凌,为了学习先进的思想文化,寻找强大之道,那年他执意留洋,现在投身军队,不就是因为无法等待吗吴邪朝张起灵消失的方向望去,一直走下去的话,至少有一半几率碰到那个闷油瓶。
祭坛,无论古人还是今人,通常择风水宝地,最不济要见着天空,谁会在黑漆漆,阴森森,不见天日的洞里祭祀呢·吴邪走了一阵,毫无经验的他不像张家族长般遇到过无数这样的祭坛,他是在一路思索假设,一路自我否定后,才勉强产生了这里是祭祀之所的念头。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他的脚踢到一个东西,待将蜡烛移过去细细打量,赫然发现不远处堆满了人骨·岂止是人骨,还有猪、牛,商朝历来以活人祭祀,这些人全部是奴隶。
吴邪后退几步,就他一个人的时候,在这样阴森可怖的地方忽然见到几千年前的骨骸,饶是男人也会害怕吧··“可怜·”吴邪沉默了。
如今,中国人在入侵者面前比这些古代奴隶强上多少之所以为奴隶,乃部族战争中失败被俘,中国现在也失败了,因此得到同样的结果,被人任意宰割践踏,下场凄惨。
吴邪绕着走了一圈,最后回到原位,除了骨骸,什么都没看到·“张起灵呢”他突然想,“张起灵也见到这些骨骸了吧”走了这么久,还没遇到张起灵,这家伙尚未往回头脚程是不是太快了些,追都追不上。
吴邪站了一会儿,经过数千年岁月的骨骸早已不复当初的颜色,埋在土里的看不到,接近地面的已经染上土地的颜色,而上面的则像是黄白色·它们没有腐朽,哪怕是暴露在空气里的也没有腐朽,这情况非常奇怪。
一般说来,除了埋在土里的,几千年的骨骸不可能保存得这样完好,简直似新死的一般·难道他们含冤而死,怨气不散,所以骨未化土或是这些骨骸根本不是商朝留下的毕竟老盯着骨骸相当瘆人,吴邪虽心有疑虑,但没发现异状,他决定继续前进。
“该死的金亵裤,你到底在哪里”吴邪迈出步子的同时,嘴里嘀咕道·这才多久,继闷油瓶之后,他又给张起灵起了个新外号··“咚……”物品落地的声音。
“咚……咚……哗啦”·吴邪背对骨骸堆,肩膀哆嗦了一下··风,是风,携着土腥味儿,腐臭气息的风。
它不是凭空而起,它来自动物扇动的大翅膀,因为吴邪已经听到这样的声音··吴邪僵硬地回头,蜡烛火苗被风吹灭,四周重回黑暗的那一瞬间,吴邪看到一只从骨骸堆里钻出来的,水牛般大小的,脖子上挂着东西的,张着双翅的鸟。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快速吹起火折子,吴邪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当火光重新燃起,他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只蓝黑相间的巨燕··没错,是燕子,喙短而宽扁,翅狭长而尖,尾呈叉状,脚短而细弱,趾三前一后。
这只巨燕的毛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尾巴好似剪刀,总觉得即使是羽毛也能剪断人的脖子··吴邪咽了口唾沫,看那燕子,不,玄鸟的爪子大小与地面的爪印大小并无二致,由此判定留下爪印的正是此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吴邪心道是不是还要跪拜它说得再邪乎,玄鸟到底是家燕,是益鸟,主要以蚊、蝇等昆虫为主食,应该不吃人吧·吴邪摸了摸张起灵给他的印章,那时候,张起灵说自己走后他就靠这个辟邪,可这个怎么辟邪玄鸟还不是出现了再说这又不是黑驴蹄子黑狗血,难不成叫他用印章砸玄鸟·它不吃人吧·玄鸟一动不动,站在骨骸堆里,深陷的眼眶中嵌着两颗黑眼珠,看起来历经沧桑,仿佛穿过亘古的时空,从遥远的年代凝视着吴邪。
吴邪被这眼神盯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鸟……不会真从商朝活到现在吧老妖怪,成精了,活化石,难怪能够不声不响在自己身边留下爪印。
想到这,吴邪低头往脚边瞥,要死,还真有一串痕迹分明的爪印,围城一个圈,圆心正是他··“你……”吴邪欲言又止·对面是只鸟,能说什么张起灵从这里走过时,它没出来吗不一会儿,吴邪忽然意识到,妈的他什么时候看到张起灵的脚印了但不可能啊,他前进的方向跟张起灵一致……等一等,毕竟太黑太宽阔,路上走岔了也是理所当然。
吴邪现在顾不上分析自己为什么没有遇到张起灵,当务之急是处理这只鸟··鸟依然站在骨骸堆里,静静的,尾羽泛着神秘的微光·吴邪注意到它好像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而且脖子上挂着的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
玄鸟的脖子上挂了什么呢·是一个椭圆形的青铜器,半个手掌大小,已经生锈了,依稀可见外面雕刻着人脸·这人脸,纵目大耳,双眼斜长,耳廓内有花纹,吴邪看不清,本能认为是粗犷的卷云纹。
吴邪不是神人,说是卷云纹就是卷云纹不,他只是在报纸上看过,今年三月,报纸刊登了D.C.葛维汉率领华西大学博物馆科学发掘队从四川广汉月亮湾挖出的文物。
D.C.葛维汉是哪个他全名大卫·格拉汉姆,是华西大学博物馆馆长,出生于美国阿肯色州,后来以传教士的身份到中国述职,取中文名葛维汉。
其实,他不止是神职人员,更是一名考古学家,美国史密斯索尼学院委任他为搜集员,从中国搜集各种标本送回学院··关于月亮湾遗址,这事儿不是今年才出,一九二九年春天,有个叫燕道诚的农民从自家挖了许多古董出来。
都是些什么古董璧、璋、圭、圈、钏、珠、斧、刀及玉石器半成品共四百余件,除了拿去试卖的,其他的全藏猪圈里了··燕道诚很聪明,他相信财不露白的古话,所以月亮湾有文物这件事捂了至少快两年才传到葛维汉的耳朵里。
起初,是一些古董商人循迹而去,后来随着各种渠道及信息的不断打通、流传,又因为燕道诚禁不起利益诱惑,才将这事说了出来·燕道诚泄密后,这些国宝很快经由古董商之手转卖外国人,再由外国人转移至国外,流落异乡。
同时英国传教士董宜笃对这件事起了兴趣,联系葛维汉,组织了一支考古队对月亮湾进行了初步挖掘··吴邪记得自己看到这篇新闻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葛维汉和董宜笃,他们都是外国人啊。”
好在被考古队挖掘出来的文物最后全送到了华西大学古物博物馆··现在,那只玄鸟脖子上的青铜器分明与月亮湾遗址的文物风格一致,古商朝的青铜器不是这种风格,如果吴邪连这都搞错的话,吴一穷估计立刻吐血身亡。
吴邪与玄鸟对视,玄鸟的眼睛比吴邪大,吴邪顿时觉得自己吃了亏·“你家主人到底是谁呢”忍了许久,他还是憋出一句话·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传说中诞下契的玄鸟是商朝图腾,可为什么这只玄鸟脖子上的青铜器却不属于商朝四川,殷商,吴邪想起当时与商朝并驾齐驱的文明还有一个……·“你该不会生了契后又弄了个私生子吧”吴邪望着玄鸟,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玄鸟生私生子,自然是吴邪讲的笑话,都说这文明当时与商朝并行,哪怕是战争,两者间有所交流实属正常··由于玄鸟迟迟未有动作,吴邪的紧张微微得到缓解,他举高火折子,望着青铜器,不禁猜想起它的前尘过往,是否有着一段什么历史·“呼”玄鸟忽然飞起来,拍打着它的翅膀。
吴邪被吓了一跳,敢情这鸟还懂得奇袭不过它只是飞上天,这里内空很高,至少那鸟腾空后没撞到脑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吴邪想。
漆黑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又传来另一种异响·“哗啦,哗啦·”好像有谁拖着沉重的铁链朝吴邪走来·吴邪拔出手/枪,勃朗宁的M1911A1自动手/枪,美军制式装备,来自当年留洋时认识的一位美国军人。
手/枪,杀人管用,拿来对付地下的东西,百人团的各位可谓相当不屑·比如这次张起灵下斗就只带了倒斗工具及一把黑金古刀,吴邪喝过洋墨水,偏信枪在下面也有用武之地,黑眼镜让他带把防身用的匕首,他以减负为由推辞了。
“团座,手/枪不是冲/锋/枪,不是掷弹筒,更不是迫击炮,我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黑眼镜笑眯眯地说··吴邪有后悔的时候吗那是当然了。
比如现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从亘古时光中走出的不止是玄鸟,还有一个身着青铜盔甲的东西··倒不完全是青铜,借助闪烁的火光,吴邪看到对面的人影头戴爬满苔藓的青铜胄,衣服和皮甲早就烂了,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下身系了条宽一指的青铜腰带,与青铜胄一样被保存下来。
不过,这些都不能使之震惊,最让吴邪震惊的是对方脸上和玄鸟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青铜面具,精致、古老,而又神秘的面具··“日,白煞”吴邪吸了口气,心道自己行了“大运”。
支撑这副铠甲的其实是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人形生物,那毛之长,令吴邪想起了西藏狮子犬·可狮子犬多可爱,这东西多恐怖,谁会让对面的玩意做宠物吴邪举枪的手颤抖着,他居然在没有张起灵为伴的情况下遇见了粽子,还是头一次见粽子,一只几千年前的粽子。
“为什么三叔第一次见粽子,粽子只有几十年历史,二叔第一次也不过百年,我一出手便是数千年呢”吴邪苦笑着自嘲,往后退去··“哗啦……哗啦……”声音越来越近。
·吴邪不禁往天空瞥了一眼,好似期望玄鸟下来将他叼走,然而玄鸟不会回应他的期望,他怎么就肯定玄鸟一定不吃荤呢·半秒钟后,吴邪转身,拔腿便跑。
这一跑,那个白色的长毛粽子也跟着跑起来,速度几乎是他的两倍·吴邪急了,听着身后步步紧逼的声音,侧过身体放了一枪,然后继续跑·但是他终究跑不过粽子,子弹有限,慌乱中连放数枪后,粽子抓住他的肩膀,一阵剧痛传来,手/枪落地,纵使已经拿出新子弹也是白搭。
“完了·”吴邪想,“竟然这么轻易的做了粽子的盘中餐早知道的话,在张起灵面前逞什么威风啊·”·吴邪这位世家子弟,目前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经验,吴三省本意将他送来磨练,料想以吴家现在的地位,张起灵一开始应该不敢让自己的侄子参与什么危险行动。
可经不起吴邪自己作死,吵着闹着要跟张起灵下斗,还不听老人言,自然吃亏在眼前··“张起灵……”危急关头,吴邪怀念起这位众人口中牛逼哄哄的副团座,张家的年轻族长,再怎么不喜欢,至少是个人类,跟人类作伴总比被粽子打要好,张起灵肯定不会打他啊·张起灵,张起灵·“真是的,老子不能这么死掉”吴邪心底呼唤两遍张起灵后,忽然有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就在被白毛粽子抓住肩膀,指甲陷入皮肉大力拉近的一瞬间,他扭头对上那副冰冷的青铜面具,没受伤的手抓起张家族长印章在其上面狠狠盖了个戳儿。
“不是说辟邪吗,我看有没有效果否则老子做鬼也要找张起灵算账”吴邪大叫到··给粽子盖张起灵的戳儿,不知张起灵知道后,万年不变的脸上会不会露出嘲笑的表情。
事实证明,吴邪病急乱投医,世上哪有这种降服粽子的方法,张副团座都是直接几刀戳死粽子,而不是盖戳儿··吴邪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的肩膀异常疼痛,鲜血染红了军服,一大片的,煞是骇人。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好像比起被粽子杀掉,更郁闷的是被张起灵看不起,竟然连反抗都做不到,丢了老吴家的脸面··“爷爷,您就当白养我这个不肖子孙了。”
生死一刻,吴邪抛开了父亲和叔叔,奶奶跟母亲,唯独对他的爷爷吴老狗,号称“长沙狗王”的一代盗墓风流人物心怀愧疚·都说虎父无犬子,虽然隔了代,可他也不能太孬·憋着一口气,吴邪继续痛得龇牙咧嘴,不一会儿,他没好气的嚷道:“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或许你几千年前死于非命,被人强迫殉葬,可干我什么事,要杀就杀,来个痛快”·白毛粽子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吴邪另一边的肩膀,吴邪双眉拧起,还在想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突然浑身剧痛,原来那狗/日/的竟是要将他活生生撕裂开来。
“啊,这死法,真痛苦·”吴邪的额头顿时沁满冷汗·不是说临死之前会看到过往画面,这粽子是连回首过去的机会也不给他,被撕开就马上死亡了。
“唉……”吴邪想,他来不及留下遗言,估计这声“唉”便是他留在人间最后的话语··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吴邪命数已尽,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他还认为自己是武林高手,奈何“英雄”末路,在粽子面前连个屁都未放就要挂掉了。
有那么一刻,他的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万一能出去,他一定加倍练习武艺,坐实武林高手的名分·其实吧,他真的有些拳脚功夫,但第一次下斗没经验,竟然毫无招架之力,说起来太丢人。
·吴邪闭起眼睛,因为双肩麻木,剧痛悄然淡去,而随着剧痛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生命··要死了……·“嗙!”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在吴邪眼前的粽子脑袋上,吴邪由于冲击力,不幸给弹了出去。
这一弹出去,粽子奇长的指甲在他的肩膀留下几道沟壑,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不过现在的吴邪感觉不到疼痛,火折子滚到一边闪烁几下,居然没有熄灭·吴邪侧身趴在地面,瞪大了眼睛望向前方,前方黑影幢幢,那在白粽子身上扑扇着翅膀的生物不正是玄鸟吗刚才飞走的那只·“哎呀,摔死你胖爷爷我了”·吴邪忽然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妈的落下来正砸到只鸟,鸟完了又是长毛白猴子,爷的屁股哟,快摔成八瓣了幸好有两个垫背的·”·物理学上重力加速度,玄鸟从高处坠落,摔得无法动弹,被它压到的粽子更无法动弹,而它们身上还有一个胖硕的人影,要是粽子还活着,估计已经五脏俱裂。
“什么,什么玩意呀还带金属的·”人影扒拉着玄鸟脖子上的青铜器··玄鸟抽搐着,爪子一蹬一蹬,翅膀盖住白粽子,眼珠往外凸,仿佛不相信头顶会凭空变出个人,把自己给砸下来。
吴邪瞄了眼青铜器,然后死盯着人影,嘴里嘀咕道:“我的屁股才是八瓣好么”他已经认出来了,在粽子及玄鸟身上大吼大叫的人是云彩山的大王,那个提供了结婚所需的死胖子。
这家伙怎么从天而降他跟张起灵是瞌睡枕头,张起灵瞌睡了他就递枕头,结果害苦自己··想到这,吴邪气不打一处来,结果太生气,肩膀突然感到刺骨的疼痛。
这下,他想死的心都有了,生不如死的滋味还不如刚才被撕裂,谁知道粽子的指甲里藏有什么尸毒,肩膀要是一直麻木就好了··吴邪忍不住“嘶”了一声,不远处的胖大王听到人声,这才借助微弱的火光瞅向吴邪的方向。
“唉,这不是团座吗咱俩好缘分地上凉,您趴地上干嘛莫不是倾倒于本大王英武的身姿,腿软了”·灰头土脸的坐在粽子跟鸟身上有什么英武的身姿,吴邪已经不想埋汰他,闭着眼睛,嘴唇哆嗦,大口喘起粗气。
胖大王见吴邪反应不对,一溜烟从玄鸟身上滑下来,冷不丁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个大马趴·脚下是什么呢是一根成年男性手腕般粗细的玄铁链,因为颜色与周围环境一致,几乎看不出这里还有根链子。
“啥玩意”胖大王怒吼道··吴邪勉强睁开眼睛,顺着胖大王的眼神看到这根玄铁链,铁链一直延伸至白粽子身下,约莫刚才由白粽子身上传来的“哗啦”声便是这铁链摩擦地面发出来的吧。
·胖大王几下抓起铁链,放在手中仔细审视,末了,大声道:“他娘的我国考古发现的最早的铁器属于春秋时代,这殷商的穴里出了铁链算哪门子玩意”·吴邪“哼”了声,不知是冷哼还是疼的,反正这山大王知道本国铁器最早出土于春秋时期的墓葬已经很了不起,他居然还知道这里是殷商时期的洞穴,不得了,小看他了。
至于那粽子脚上的玄铁,估计是陨铁吧,就是从天空落下的铁·公元前一千四百多年,赫梯、希腊、埃及等国的铁器基本都由陨铁加工而成,古埃及人把陨铁称为“天石”,十分之形象。
中国嘛,倒斗的手艺人其实比考古队更早发现铁器,在春秋战国时代的交界处,中国出现了最早的人工冶铁··胖大王研究了一会玄铁链,完全把吴邪抛到脑后,吴邪气得要死,又没力气喊那死胖子。
“甭管是什么,只要是古董就值钱·”胖大王使劲拽着铁链,似是要将它拽出带走··吴邪想,说到底他竟是死于胖大王之手,这家伙难道看不到自己双肩上的骇人伤口吗可恶做鬼也不放过他还想娶媳妇,以后一直缠着他,让他终身找不到女人·吴邪这誓言毒了,可惜胖大王不知道,要是知道,估计马上扔了铁链扑过来弄死吴邪,再使些歪门邪道将魂魄镇住。
好吧,胖大王哪有这么歹毒,他弄死吴邪还不遭张起灵报复,除了冰山,还有个什么大帅公子··吴邪声如蚊呐,哼哼半天,硬是没法转移胖大王的注意力·胖大王不知吴邪身受重伤,一时嗜财如命,居然真以为鸟下面压的是猴子,没去管那白粽子,只拼命拽玄铁链。
完了,吴邪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人生须臾,他在胖大王眼里当然比不过数千年的铁链·接着,他看到胖大王对面的白粽子动了动,便更加绝望了··黄泉路上,有人相伴。
只是这次死就死了吧,别刚有一丝希望,最后又坠入地狱··“咯……咯……咯……”安静的环境里传来令人背脊发凉的异声。
胖大王抬起头,手还拽着铁链,“谁”·“谁你家奶奶等死吧·”吴邪拼尽全身力气翻了个白眼,腹谤道。
他想,这一定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白眼,所以一定要翻得帅气,翻得具有威慑力··他这白眼,胖大王终是没看到,但被另一个人看到了·见他翻了白眼,另一个人以为他要死了,马上动作迅速地跑过来,托起他的脑袋,往他嘴里按进一颗辛辣刺鼻的药丸。
“咳咳……”吴邪微弱的咳嗽着,泪眼婆娑中瞧见一张熟悉的俊脸,还有万年不变的平淡表情·不过这次,对方平淡中稍显焦急,这在吴邪看来等于判了死刑,他都急了,那自己岂不是必死无疑·“你会没事的,皮肉伤。”
张起灵眉头微皱,低低地对吴邪说··吴邪身体一抖,张起灵忙抱住他,这悬在天上的心放下了,意识便开始模糊,但在昏过去之前,吴邪使劲动了动嘴唇,张起灵知道他要说话,就低了头凑到他嘴边。
“老子……老子被粽子打了……”多么明显的事实,不用说明啊团座大人··张起灵的眉毛拧得更紧,不明白吴邪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
·“你……你不给……不给老子报仇……”·张起灵疑惑的瞄着吴邪,不报仇不杀了那粽子·“老子就跟你离婚。”
吴邪头一歪,晕了··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张起灵二度受到离婚威胁,背对粽子,脸部表情相当微妙··“咯……咯……咯……”那声音又出来了。
胖大王扔掉玄铁链站起来,四处观望,见了张起灵,中气十足地道:“我说张副团座,要不要这么吓唬我,你牙疼”·张起灵轻轻将吴邪放到地面,扭过头,眼神跃过胖大王的肩膀,落到动作已经十分剧烈的白粽子身上。
不知这胖大王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怎么就分不清声音传来的方向呢·见张起灵瞄向自己背后,胖大王也转过头,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要人命·胖大王“哇哇”叫了两声,从背后摸出把斧头,手柄不太长,挺袖珍,就两个巴掌大小,斧身红黄相间,雕刻着精美的八卦,黄的似是黄金,体积小但很有点重。
张起灵定眼瞧了瞧斧头,若有所思·此刻要是换做吴邪,一定会诅咒这胖子,怎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斧头也没截断他的身体·胖大王是个奇人,一定说起来,玄鸟十分倒霉,胖大王体重已近两百,还要加上这把小斧头,难怪半天没有缓过气。
“哪来的长毛野猴子吃你爷爷三板斧”胖大王在粽子面前煞有其事地挥舞着斧头··张起灵起身走来,白粽子抓住玄鸟撕成两半,羽毛飞舞,玄鸟的血浸红了白色的毛发。
“八卦宣花斧·”张起灵淡淡地说··胖大王有点紧张,死死盯着对面的白粽子,那白粽子吃了活血,原本干涸成洞的眼睛竟然泛起红光,面目狰狞就像来自古国的夜叉。
“张,张副团座,这是哪国的猴子,长这样,小时候被猪亲过吧·”胖大王往后退了几步··“粽子,不是猴子·”张起灵难得解释。
“粽子什么馅儿端午了”胖大王将斧头稍稍举高,护住自己的心脏··“你退后,看着团座。”
张起灵抽出黑金古刀,霎时间,一阵寒气迎面扑来··胖大王咂咂嘴,看了看黑金古刀,又瞅了瞅自己的小斧头,不服气地道:“哟,您这刀不一般,是祖传的吧与干将莫邪比,哪个更好别看我这斧头不大,也是跟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一个炉子出来的真货”·张起灵哪能不识货,他早就看出来了。
张家曾有人从某处唐墓中得知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分雄雌·程咬金的是雄斧,斧面大,手柄长;胖大王的八卦宣花斧是雌斧,斧面小,手柄短·不过,即使把程咬金的斧头给胖大王,他亦使得开,因为他力气大嘛。
《说唐》第二十一回:“俊达闻言,就叫家丁取出一柄八卦宣花斧,重六十四斤,拿到面前·咬金接斧在手,就要舞弄,俊达道:‘待我教兄斧法·’”·历史上的程咬金只学了三板斧,聚义起事,成就不朽功勋,为大唐开国将领。
这胖大王拿了一个炉子里炼出的斧头,不说像程咬金那么有出息,杀个粽子总成吧·“我们家祖传的·”胖大王眼角上挑,洋洋得意。
看样子,他家祖上不是跟程咬金有关系,就是跟尤俊达有关系·难怪说起家世,胖大王一脸“我家祖上也曾阔过”的表情··这粽子今天也是出门没看黄历,到了该死的日子,张起灵何许人也,再加上一心想证明自己的胖大王,它想活都活不成。
外加胖大王不知粽子的厉害,斧头抡得呼呼作响,拼命往前冲,张起灵是几刀戳穿了它,他则是片鸭子,把白粽子片成了好几块··“这猴子弱得不像话·”胖大王满眼鄙夷地斜睨着粽子的尸体。
他哪知要不是张起灵,他能片得这么顺利当然,除了张副团座的作用,那只玄鸟身上的血也是一助力··“这么个玩意就把团座放倒了,团座比猴子还弱啊。”
胖大王扭头看向吴邪,发出一声叹息,“唉·张副团座,叫你屈居此人之下,真是难为你了·”·张起灵无所谓,他从来不计较世俗的功名利禄,现在走到粽子跟前,在干净的白毛上蹭着刀身。
“哦,”胖大王忽然恍然大悟般又叹息一声,“我傻了,那是你媳妇,你当然要让着他·”·张起灵手一抖,黑金古刀明显割断一缕白长毛。
胖大王走到吴邪面前,见吴邪还昏睡着,摇摇脑袋,从腰间扯出一块布,在自己的宣花斧上擦了擦,道:“快把团座移走吧,地上凉·他要是知道咱俩轻而易举弄死了那只把他揍得半死不活的猴子,还不羞得无地自容”·张起灵没理他,只向惨死的玄鸟投去严肃的目光。
之后,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青铜器,摇了摇,寂静的空间立刻传来清脆的击打声,这个青铜器里一定装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胖子回头,眼前出现活了半辈子未曾见过的奇景。
随着张起灵摇响青铜器,被撕成两半的玄鸟居然像磁铁般互相吸引,缓慢靠近,逐渐融合,最后皮肉相连,重新化为整体,它……复活了·“妈呀”胖大王咽了口唾沫。
张起灵抬头,静静地看着玄鸟,不一会,玄鸟低头,张起灵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这个东西我拿走,你自由了·”·玄鸟发出婉转的叫声,渐渐从张起灵与胖大王眼前隐去。
“那,那是什么动物”胖大王大叫道:“是燕子吧难道真是九天玄女娘娘显灵了”·张起灵转身,步履匆匆走向吴邪,不多久将吴邪打横抱起,让吴邪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你说呀,你倒是说话”胖大王追在张起灵身后嚷着···张起灵走了多久,他便嚷了多久,终于,张起灵偏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为什么在这”·胖大王怔了怔,挺起腰板,义正言辞地说:“山头这么大,只许你们发财,不让别人来这里写了你的名字你叫它,它应吗”·安静,长达一分钟的安静。
许久,张起灵不再看胖大王,只直视着前方,不带任何情绪道:“离开这,这里危险·”·胖大王却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斧头亮出来,“老子不怕,不说拉到,我回头想办法把链子弄出去。
你得了个殷商的青铜器,我总要拿春秋的玄铁链·”·张起灵扬起下巴,上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伤了吴邪的白粽子应该是从头顶下来的,也就是他们最初想探查的古墓。
这里风水巨变,温度异常,滋生了一个白粽子,还不知会滋生其他什么的东西·除了他们掉下来的通道,目前所在的洞穴还有一处与上面相连,那里阴风阵阵,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你等等·”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叫住准备离开的胖大王··“干嘛”胖大王不耐烦,谁阻碍他发财,他就砍谁。
“你把团座带出去,从哪来就从哪出去·”·“我又没长翅膀,你让我飞出去啊·铁链够重了,还叫带个人·”胖大王一脸不乐意。
张起灵说:“出去找参谋长拿黄金·”·胖大王立刻笑脸相迎,“好嘞,咱俩什么关系,放心吧·”·张起灵想的是,黑眼镜久不见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找,地面的洞口那么明显,直接下来肯定能找到吴邪。
“放我背上吧·”胖大王蹲下来··张起灵将吴邪放到胖大王宽厚的背上,吴邪的手立刻软绵绵的滑了下去··胖大王起身,问了句:“那你去做什么青铜器我一并带出去吧”如意算盘打得好呀。
张起灵摇头,“不行·”顿了顿,又说:“照顾好团座·”·“行·”打不过张起灵,胖大王只得见好就收·“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媳妇”·张起灵不说话了,冷场半天,从百宝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胖大王,“一刻钟喂一次。”
胖大王正要去接,只听张起灵接着说:“不要用你的手喂·”·“妈的”胖大王气呼呼地瞪了张起灵一眼,“片猴子用的宣花斧,又不是手”·张起灵沉默了。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胖大王背着吴邪,为张起灵歧视他的手而感到愤怒,可转念一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付钱就好了··“我掉下来的地方通往地面,我看看那里能不能上去。”
胖大王吸了口气,平静下来··“你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张起灵问··“多明显,我从白猴子那掉下来·”胖大王不耐烦地道:“九天玄女娘娘都被我砸晕了。”
张起灵点点头,说:“你走吧·”也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顾转身离去··胖大王想:“真是个怪人·”但偏偏这个怪人是金主。
张起灵离开后,胖大王背着吴邪往回走,行至白粽子那儿,他将吴邪放到地面,操起小斧头过去砍千年玄铁·就算宣花斧是把上好兵器,可从天上掉下来,存在了数千年的陨铁会那么容易被砍断么胖大王没办法,只好把粽子的两只脚给跺了。
“啧啧,真恶心·”粽子没有血,流出的是像脓水一般恶心发臭的绿色粘液·胖大王卷好铁链,免不了对着一双粽子脚皱起眉头·他想了会儿,决定先把铁链扔一边,让那些绿液流干净。
·拾掇完他的明器,算起来过了一刻钟,他记起张起灵的叮嘱,拿出小瓷瓶,瓶口对准吴邪的嘴唇,捏了捏吴邪的双颊,顺利倒入一粒药丸·也许是吴邪昏迷够了,也许是两次喂药起了作用,就在胖大王准备坐下歇息的时候,吴邪慢慢睁开了眼睛。
“咳咳……”·“呀,团座,你醒了”胖大王伸着脖子看他··“怎么是你”吴邪嗓音沙哑,十分想喝水。
“怎么不是我,很失望吗是我把你背到这里的,一会儿还要把你背出去·”胖大王满脸不高兴·“知恩图报,吴团座。”
吴邪才不知恩图报,刚才是哪位只顾自己发财,对他视而不见的·“你说我容易吗我还帮你报了仇,瞧瞧,白猴子的脚。”
胖大王得意的指着旁边··吴邪又咳了几声,动一动,人就像去地府溜达了一圈,如今是刚活过来··“这家伙块头大,但是不难对付,您怎么就着了它的道儿”胖大王开始在那边吹牛。
“瞧我,随便动了下心爱的八卦宣花斧,它就被片成了好几块·”·八卦宣花斧吴邪瞧了瞧胖大王的斧头·嗬是真货,回头告诉他老娘去。
“咳咳……”·“团座,坚持会,我没有水·”胖大王由地面滑下来的时候,水袋不知上哪儿了,他也渴着呢··吴邪咳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好不容易缓了些,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问:“张起灵呢”·“你刚才就想找他吧,见是我,失望了。”
胖大王促狭地盯着吴邪··“少废话,他去哪里了”吴邪心情很不好,他都这样了,张起灵又死哪去了·胖大王耸耸肩,笑了几声,“张副团座好大方,我送你出去就可以找参谋长领金子。”
想了想,眼珠子一转,比出五根手指,“给我五根金条·”·“我给你十根你送我回去找他”吴邪躺在地上不假思索地道。
·胖大王一下子被吴邪的豪气镇住,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心道这说翻倍便翻倍,早知道比划八根,团座果然是团座,真阔啊··“该死的张起灵”吴邪气得牙关哆嗦,直到最后,他还当自己是累赘,要将自己送出去。
有了吴邪的许诺,胖大王这次下地赚翻了,他这人,谁给钱替谁办事,当然指不违背良心的事·张起灵虽然看起来冷漠,但不至于心狠手辣,因为自己把他媳妇送回去就痛下杀手。
不过……·“团座,你伤势不轻,如果死在路上,我概不负责·”·啊呸乌鸦嘴·吴邪有气无力的斜了胖大王一眼,他俩前世有仇怎的,这一世专门说话来气他·“要我给你立个字据吗”吴邪气哼哼地问。
没想到胖大王拼命点头,大声说:“要啊还有十根金条的事也写上·”·吴邪真的快被气死了··“你等等,我把铁链放好就送你去找你相公。”
胖大王还没忘记他的千年玄铁链··至于吴邪,因为这声相公,又被气死一次··不明白啊,活了这么些年,在国外也算春风得意,如今进了百人团却没有一件顺心事。
头一次下斗,准备在张某人眼前露一手,结果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被对方救了·不说张起灵,为什么一个山大王也比喝过洋墨水的自己强,出去后,他的脸要往哪里搁事情传到南京,二叔、三叔也没脸。
吴邪身痛心更伤,不愿被张起灵看扁,死活催着胖大王赶紧开路··“得,别催,来了·”胖大王小心翼翼放好玄铁链,走到吴邪身边,将贴身的布衣撕下一块,蘸了点吴邪的血,立下字据。
“按手印吧,团座·”·吴邪手发抖,望着血字哭笑不得··“按吧·”胖大王龇牙一笑··吴邪郁卒的在白布上按了手印。
后来,胖大王收好白布,把吴邪背起来说:“其实你相公是个能人,我阅人无数,绝对不会看错,团座把心放回肚子里·”·吴邪懒得解释,闷闷地靠在胖大王背上,闭起眼睛养神。
路上无聊,胖大王断断续续讲起他跟张起灵杀粽子的过程,当然主角是他,配角才是张起灵·说到玄鸟因张起灵摇响青铜器死而复生,吴邪睁开眼睛,鄙夷道:“你在做梦吧”·“不,这是真的。”
胖大王十分严肃·“我用你给我的十根金条发誓·”·都拿金条发誓了,看来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再说胖大王没事诓他干嘛,又没好处。
不过到底未亲眼所见,吴邪接受起来没那么快,特别从没有古书记载某件青铜器能令玄鸟死而复生,而且玄鸟干嘛听他的,还让他拿走另一个文明的青铜器·唉,另一个文明,还是先解决头顶上的异端吧。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胖大王身强力壮,脚程奇快,很快便来到跟张起灵分手的地方·然后,他又沿着张起灵的脚印走了一段,没一会儿,迎面吹来冷森森的风,夹杂着腐烂的气味儿。
“估计是这里吧·”胖大王停下来··吴邪也感觉到空气流通,吹起火折子,发现前面依旧不着边际,只上方隐约有个洞口··“张副团座的脚印到这里就没有了。”
胖大王说··“我知道·”吴邪肩膀举痛了,把火折子递给胖大王,“我在想怎么上去·”·胖大王转了几圈,四处打量,可除了脚印,这里什么都没有,不禁发出疑问,“张副团座是怎么上去的难道他就站在这里直接蹦上去了”·吴邪趴在胖大王背后,头都是大的,这追过来了上不去,还不是丢人,张起灵到底怎么上去的·“哦”胖大王忽然叫了声,“我知道了,他把九天玄女娘娘叫出来了。”
之前玄鸟消失于胖大王眼前,他一直认为是九天玄女显灵,如今张起灵完成了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事,他当然会往奇怪的地方想··吴邪肯定不信什么九天玄女,不过被玄鸟驮上去倒不是不可能。
“我说团座,这个洞穴是古墓吗为什么我找不到棺椁·要是有棺椁,说不定能发现更好的宝贝·”胖大王对吴邪道··“大王,我已经给了你十根金条,你还不满足啊。
这里不是古墓,上面那个是,你要找宝贝去上面·”吴邪相当无奈··一听上面是古墓,胖大王顿时忘记了张起灵的忠告·本来他尾随百人团而来,就是觉得这群人有古怪,像是去发什么财。
近了这山,遇到山民,有人给他讲起古代传说,他便更肯定他们是去发财·不过由于遇到暴雨,他耽搁了一会儿,待误打误撞摸到古墓上面,竟从另一个塌陷的洞口滑了进来。
这一滑落砸了玄鸟,救了吴邪,也算天意,是吴邪命不该绝··“那我就奇怪了,这古墓下面为什么有个洞头顶的古墓也是殷商时期的”胖大王问。
对于不耻下问者,吴邪通常诲人不倦,但胖大王是个山贼,明显惦记着百人团的目标,与自己并不是一路,那么,该不该解释给他听呢·“团座不说,本大王就不要金条了,十根金条算什么,上面指不定有更好的宝贝,我就把你扔在这,自己想办法上去。”
居然威胁我吴邪翻了个白眼·“大王,上面有危险,别明器没摸着先丢了性命·”·“既然有危险,那你还叫我送你上去,我不去了金子确实没性命重要。”
胖大王就地一坐,连带吴邪的屁股糟了殃··“嘶……”吴邪菊花一紧,他这也伤这呢·“回头带上你,拿了铁链出去,几千年的东西肯定有人要。”
胖大王继续道:“参谋长那里我还能领五根金条·”胖大王是人精,早就看穿了吴邪的心思,知道吴邪非找到张起灵不可,因此故意这么说···吴邪在心底暗骂死胖子,贪财鬼,草菅人命的山贼……可是骂有什么用,最后他还是说了:“这洞穴是祭祀用的,自然没有棺椁,至于为什么挖在这里尚不清楚。
头顶的古墓是后来修的,两者重合,估计以前是块风水宝地·”·“哦·上面什么年代”·“春秋战国·”·“那祭祀用的东西找到了吗既然是祭祀的地方,肯定有祭品啊”胖大王顿时两眼放光,留下吴邪站起来。
吴邪仰头看他,有些气急败坏,“送我上去之后,你随便在下面找祭品”·“怎么上去啊我找祭品的时候顺便找找能上去的工具。”
胖大王作势竟是要走·“团座,你就在这等我一会儿·”·“你行了,歇歇吧,你又不是专业的,一定会迷路·”吴邪不想说他自己就迷路了。
“殷商时期的祭品一般是奴隶跟活禽,你是要去捡白骨吗刚才那不就有一堆,你拿玄铁链时带几根出去便是,随便你挑,没人抢”·“得了吧。
我年少时家里祭祖,陈设器皿一大堆,都是金制的·商朝,那不得是青铜制,发财了”·这……这……山贼不可怕,就怕山贼有文化,他居然知道青铜器比金器值钱。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地底出来的东西值钱,尤其在洋人遍布中华大地,明目张胆广收文物的时候··“你……”吴邪不知道说什么了·都怪张起灵不把他扔下就没这么多事情·“那我去了。”
胖大王乐颠颠的准备离开··吴邪突然叫住他,“等等”·“怎么我马上回来的,团座的十根金条我不会放弃。”
“我看你手上的是八卦宣花斧·”吴邪沉声说··“是啊,程咬金的……”胖大王即将开启吹牛模式··“我知道跟程咬金的斧头是一对,他是雄的,你是雌的,那么你想把它们凑成一对吗”·“什么”胖大王怔住,“凑一对团座知道程咬金的斧头在哪”·“我不知道谁知道你要现在送我上去,我回头就把斧头给你。
怕我食言,你的字据拿出来再加一条·”后半句话,吴邪加重了语气··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吴邪还真知道在哪·他娘是干嘛的职业女飞贼,爱好搜集各类兵器,这八卦宣花斧就是其中一件。
吴邪本来还想报复胖大王,让他娘偷走胖大王的斧头,这下好了,倒把他娘的先赔进去··“我不会骗你的,我拿我的人格发誓·”·人格人格能吃吗但胖大王自称阅人无数,这点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祭祀用的青铜器,有没有还是问号,万一当时的祭祀者抠门,用完了便收回去,他不空欢喜一场·而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实实在在流落民间,现在不答应吴邪,过了这村就没这店,而且只要记得洞穴位置,回头再来找祭祀品也可以。
“好”胖大王蹲下身,伸出手掌,“成交我们三击掌”·“击你个蛋蛋,老子有气无力的。”
吴邪在心里说·不过,他还是举起手道,“出去后,你跟我回南京,我不给你,我以后就不姓吴·”·“那姓什么”胖大王追问一句。
吴邪一愣,咬牙切齿地说:“姓狗行不行”反正他爷爷是吴老狗,他就是吴小狗,不吃亏··“姓狗不用,姓张就行了。”
胖大王盯着吴邪逐渐变青的脸··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张吴氏,吴邪恨这种说法,谁提他跟谁急·可自从许诺胖大王程咬金的八卦宣花斧,对方便一口一个张吴氏,仿佛提醒他不要食言,一旦食言,对方必定会叫他一辈子张吴氏。
“我还要在全国宣传,告诉全国人民,南京吴家出了个张吴氏·”胖大王重重地点了点头,就像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吴邪气得要吐血,遇人不慎,遇人不慎啊·“我说,到底怎么上去呢,张吴氏”·吴邪沉默不语。
“那我去周围转转,找下工具,张吴氏”·吴邪继续沉默··“你就坐在这,张吴氏·”·终于,吴邪低吼道:“给老子闭嘴你再提张吴氏……”·“哈哈哈。”
胖子大声笑起来,“你要枪毙我啊,张吴氏·”·吴邪郁卒坏了,决定不去理会胖大王,一心思考张起灵是怎么上去的·胖大王见吴邪真生气了,也就不再提什么张吴氏,一个男人嫁给另一个男人本就没有尊严,尤其这吴团座跟张副团座其实不存在爱情,当他胖大王瞧不出来他是谁啊,云彩山英明神武的山大王·吴邪想了好久,期间撕掉军服里的白衬衣包扎了伤口,又吞下张起灵给的药丸,小歇片刻,依旧没有头绪。
难道,真的是玄鸟吗难道,真要想办法将那只消失玄鸟找出来他这体重还凑合,胖大王那种,玄鸟只怕产生心理阴影,打死不让他上吧。
想到这,吴邪不免有些泄气,搭在膝头的手无力的滑下来,碰到他的百宝袋··百宝袋,花纹奇异,内涂树脂,来自一种失传的工艺,是吴邪刚进入百人团时黑眼镜亲自为他准备的,百人团的标志之一。
那个时候,吴邪心底非常抵触百人团,所以黑眼镜在里面装了什么他根本没细看,直到现在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的随身之物放在里面可以防水防潮·如今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他忽然想起了百宝袋,这种袋子张起灵也随身携带,可以说与他的一模一样,万般无奈之下他翻找起百宝袋,尽管里面不像装有能够让他上去的工具。
“找什么呢,团座”胖大王无计可施,正烦躁地走来走去···吴邪手一抖,从里面摸出一团绳状的东西,以前也摸到过,就是没拿出来看,因为绳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以为是牛皮筋之类的物件。
胖大王拿来火折子,两人仔细观察起吴邪手里的东西,这东西是青色的,卷成一团,将它展开,发现只有小拇指三分之一粗细的青绳竟然足足长有十米·吴邪随便拉扯一下,青绳显出极大的弹性,看来伸缩个两倍没问题。
“长度是够了·”胖大王盯着青绳道:“可它太细了,怕承受不起本大王强壮的身体·”·吴邪有些失望,准备把青绳重新卷好放进百宝袋,说来也奇怪,卷好后,这绳子不过半个拳头大小,根本不占位置。
“要不……试试”胖大王看着吴邪的脸说·吴邪可是承诺了程咬金的斧头,他上不去,自己也要呕死··胖大王一把夺过吴邪手里的青绳,使尽全身力气,又是拉,又是扯,又是拽,竟然没断他想了想,叫吴邪用身体压住青绳的一头,他抓住另一头,在手上挽了几圈,拿出吃奶的力气,大步跑起来。
还是没断就是拉伸时中间会变细··吴邪奇了,把青绳收回手中,再度仔细观察起来·一般的绳子,都是由几股绳子扭织而成,最不济是两股,原始社会时期,人们拿草与树枝搅合搓捻到一处变成绳子。
后来又有了麻绳、棉绳、丝绳,武侠小说里水火不侵,刀砍不断的天蚕丝,金丝,而这个极像牛皮筋,却比牛皮筋结实多了··“看来百人团给的东西就是跟外面不一样。”
吴邪暗暗想道··吴邪不知道,他手里的青绳岂是人人有份的,张起灵和黑眼镜怕这位空降的团座大人出事,南京那边不好交代,才事事周全,替他预备了不少稀罕东西。
就拿这青绳来说吧,吴邪端详半天,渐渐觉得它有点眼熟·作为盗墓世家,下地自然离不开绳子,吴三省有本专门介绍绳与绳结的古书,据说比《天工开物》更早,是盗墓界的“鲁班”留下的著作之一,吴邪小时候翻读无数遍,还亲手编了绳子,串上贝壳送与古桐花。
“我总觉得……”吴邪盯着青绳··绳股光滑细腻,肉眼分辨约莫是由八股编织而成,不但中间没有一丝缝隙,隐隐还能瞧出繁复的图案,绝非俗物。
“觉得什么呀,有飞爪没”胖大王抢白道··吴邪一怔,“飞爪”·“做飞爪百炼锁啊。”
吴邪脑袋里浮现出前三后一共四趾,趾梢锐利,形如鹰爪的工具·说起来,玄鸟的爪子也是这样呀,乃攀高越墙必备物品··“我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说归说,吴邪的手还是伸进了百宝袋。
他记得前几天好像摸到过一个金属制品,可不会这么巧就是什么飞爪吧·还真是飞爪,但太小了,与青绳的粗细相配,与要承受的人的体重不配··“这个”胖大王两眼放光,“是不是跟那铁链一种材质”·吴邪晕了,他今天才发现自己的百宝袋里装了这么多好东西,有空一定要翻一翻,看还有什么稀奇物件。
“我瞧张副团座的腰间有一样的袋子,说不定他就是靠这个上去的·”胖大王说··“那也是人家会轻功·”吴邪酸溜溜··“轻功”胖大王瘪嘴,“事到如今本大王见了许多怪事,若这玄铁飞爪和青绳能够承受你我的体重,我也不会感到稀奇。”
胖大王拿过吴邪手中的两样东西,系好了,走到洞口下面大力往上一抛··洞口离地面大概五、六米,凭借火折子的微光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影子·同时,别以为扔这玩意很简单,一样需要技术,胖大王早年在山里打猎玩过飞石索,就是拿几米长的绳子拴上石头,手握一端使之旋转,然后放手,石头飞向猎物,将其击伤或击倒。
这需要力气及技巧,方位准不准,那都是靠练的·显然胖大王技术到家,飞爪已经牢牢抓住洞口边缘,现在要做的只能是祈祷那里牢固,万一松动,他们可就掉下来了。
吴邪彻底服了,戴着有色眼睛看人果然错误,民间藏龙卧虎,能人异士多,他这留洋归来的才不够看呐··“我先爬着试试,好歹我活动方便,背着团座你,我没死,团座先摔死了。”
胖大王说这话时很严肃··吴邪心里一动,这胖大王居然会顾及他的安危莫不是想自己先爬上去摸明器几乎立刻,吴邪否定了这种想法,胖大王是爱钱,可当初他不是认为这人不错么。
要不是后来其“见死不救”,自己也不会对其有所抱怨··“唉,都是小事,他又不知道我身受重伤·”吴邪对自己说··胖大王准备往上爬,肥硕的身躯跟秀气的青绳相比,立马让吴邪想起诸如“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九鼎一丝”等成语,真正的“命悬一线”。
“还可以”胖大王爬了两米,青绳居然承受住他的重量,上面也没松动·“就是手掌疼,下来缠几圈布便好”·吴邪舒了口气,望着挂在青绳上的肥陀螺似的胖大王,心中骂起张起灵。
“不让老子来,老子偏来该死的闷油瓶”·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胖大王背着吴邪往上爬,吴邪感觉脚下特虚,便对胖大王道:“小心点,掉下去咱俩就全交代在这里了,你不是还没娶媳妇”·“放心吧。”
胖大王紧紧握住手里的青绳,双脚夹住下面一蹬一蹬,稳稳当当爬到洞口·“这到底什么材质真是了得·团座,看我把你弄上来的份上,你把这绳子给我吧。”
日,见过贪的,没见过这么贪的,他都没来得及研究青绳,怎么能给他想到这,吴邪开玩笑道:“绳子不能给,这是下斗必备工具,你不过想赚几个钱,我把张副团座的金亵裤送你可好”·胖大王初见那裤子的时候差点被闪瞎眼睛,如果能把上面的金线全部拆下来也能卖不少钱。
但他不可能这样俗气,他有文化,他知道那裤子值钱的地方不在于金线,而是工艺···张起灵的亵裤,上面的刺绣乃蜀绣,针法严谨,针脚平齐,不知出于哪个名家之手。
蜀绣擅长花鸟走兽,那麒麟威风凌凌,栩栩如生,跟胖大王家道未中落时见过的一件绣品很相似··“裤子吗也可以·张副团座的亵裤好像是双面绣,自古双面绣多苏绣,蜀绣我见得少,他那条是极品啊。”
吴邪原本说的玩笑话,哪知胖大王当真了,还说张起灵的亵裤是双面绣,是极品,不就一条金裤子……·“亵裤我要,可我不要他身上的,这洞里什么不毁,绝世的绣品都给你相公糟蹋了。”
吴邪:“……”·“给条新的,本大王也过过瘾,穿上金裤子找媳妇也方便·”·“就怕给了你也穿不了,好端端的裤子变紧身裤,你的阳/物受得了”那种亵裤,打死吴邪都不穿,只是听胖大王这么一说,吴邪对张起灵的亵裤是不是双面绣起了兴趣。
另外,他有几条这样的裤子,不会又是祖传吧让他贡献两条有没有可能·这边吴邪还在想张起灵的裤子,那边胖大王蹭蹭几下爬上洞口,吴邪挂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
“好冷·”吴邪打了个喷嚏··喷嚏声回荡在甬道里,这个墓葬规模似乎比当时同规格的墓葬来得大·胖大王放下吴邪,收起青绳和飞爪,吴邪怕他贪了自己的宝贝,连忙吹起火折子,准备把东西要过来。
就在看到青绳的一刹那,吴邪忽然兴奋得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胖大王吓了一跳,没好气地大声说:“我说团座,不带这么吓唬人的,万一绳子掉下去,你叫我怎么捡”·“嘶……”吴邪肩膀处的伤口发出抗议,痛得五官狰狞扭曲,“哎呀我的娘。”
胖大王哈哈大笑,把青绳递还给吴邪··吴邪接过来,忍痛仔细看了眼后放进百宝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
“绳子·”胖大王吸了口气,跺跺脚,这里确实很冷,冷得不同寻常··“我当然知道它是绳子,我是说,你知道它是用什么做的吗”·问得多奇怪,他怎么知道用什么做的,胖大王对吴邪翻了个白眼。
“这个啊,”吴邪兴奋得拍了拍百宝袋,“是龙筋啊”·龙筋,顾名思义,就是龙的筋·胖大王一脸震惊,以为吴邪冻坏了说胡话,吴邪望着他,心里挺高兴,他这喝洋墨水的也不是不顶用嘛,其实这个跟他留过洋有半毛钱关系,还不是吴三省教育得好。
“走吧,走吧·”吴邪扶着墙壁站起来·经过一段时间休息,他好像恢复了些体力,继续挂在胖大王身上装树袋熊没意思,万一对方心血来潮又敲诈什么东西就郁闷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这座古墓的甬道,解雨臣曾经下来过,循着一个旧有的盗洞,可当吴邪跟张起灵过来时,里面已经淹了·如今他与胖大王进来,里面除了湿漉漉的,并无许多水,唯一的解释便是水全部顺着他们刚才爬上来的洞口流走了。
“这里面被淹过·”头顶落下几滴水,打湿了吴邪的脸颊,“看来那个洞是在小花离开后出现的·”·“难怪洞口这么滑,还好本大王技术到家。”
胖大王抹掉从天而降的的水珠··“你以前进过古墓吗”吴邪问··胖大王哼了声,语气异常不屑,“没进过又怎样,半辈子哪里没去过二十五岁占山为王,那些个政府军阀还不是拿本大王没辙。
刀山我敢去,火海我敢闯,哪怕前面是修罗炼狱,我也不皱一下眉”·好一个山大王性格为吴邪所欣赏,除了贪财这点。
“有朝一日,本大王也要弄一匹卷毛狮子兽,带上我心爱的八卦宣花斧去劫”·“劫皇纲不如从军打仗,既然一身本事,何必斧向自己人。
程咬金后来也跟了李世民,被封卢国公·”吴邪突然笑了一笑,往前走去··胖大王一怔,在后面喊起来,“那是他遇到明主,叫本大王替国民党打仗,没门收不回东三省的政府,老子不信”·吴邪后来没再说话,一直朝前走,很快两人来到封石处。
封石也叫隔世门,用来阻拦盗墓者进入椁室,解雨臣说这墓是积碳墓,那么里面必定充满了炭屑·吴邪摸了摸封石,似乎没有移动过的痕迹,那张起灵去哪了,他总不能穿墙而过吧何况里面都是炭屑,岂不是要憋死·“诶,张副团座呢这就一条道儿,怎么没见他”胖大王奇怪地东张西望。
确实只有一条甬道,洞在甬道中间,难道张起灵在洞的另一边不对啊,张起灵的目标肯定是椁室,去反方向干什么吴邪从封石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道:“这封石朝代不对。”
“怎么不对”胖大王扭头看着他,“还能是后来加上的不成”·“就是后来加上的,也许是为了封住里面的东西。”
吴邪沉声道··这封石严格说来是封砖,由宋砖一块块垒成,仔细看去,上面还有花纹·吴邪肩膀不舒服,火折子举不高,只能借助微弱的火光,睁大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嘛,学院派,动手不行,用脑是长项··“张……张……张什么”吴邪看不清楚··古代出的砖,无论官窑民窑,有时会在上面发现工匠的铭文或产地。
比如现在这些封砖,上面就有名字,只是光线黯淡难以辨识··“日”吴邪郁闷了,忍痛抬起手,决定看不清,用摸的“张……张……”吴邪闭着眼睛认真感受,指腹滑过数百年前的青砖,忽然,他哆嗦了一下,手中的火折子掉到地上,遇水而灭。
·张起灵·吴邪猛地睁开眼睛,扭头朝胖大王叫喊:“你过来摸摸,看……”身后没有人,胖大王不见了·“人呢”··“咚。”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吴邪吓得后退几步,“咚·”声音继续·吴邪肩膀微微颤抖,从百宝袋里掏出备用的火折子,下定决心这么一吹……·三米高的封砖顶部,与甬道相连的地方赫然出现一张青色的人脸。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吴邪“啊”了声,叫了声,“鬼”转身便跑·力气尚未完全恢复,他步伐踉跄,火折子随风忽明忽暗,更衬得顶部鬼影缥缈。
在吴邪身后,那张脸冷冷的,没有一丝表情,不一会皱起眉,说了句:“团座·”·吴邪没听到,继续使出全身力气奔跑,心道至少离得远些再细细观察。
跑至刚上来的洞口边,正碰到胖大王从对面溜达回来,一看吴邪气喘吁吁,不由奇怪道:“怎么啦团座·你被鬼追啊”·吴邪硬生生止步,指着胖大王的鼻子骂:“去哪了好的不学坏的学,老子要毁约”·毁约钱飞了。
胖大王打死不干,这比要了他的命更严重·他刚想嚷,吴邪紧张兮兮的朝身后一指,压低声音说:“封砖上有张脸·”·有张脸……还是有点恐怖效果的。
可胖大王自诩不怕刀山油锅,修罗炼狱,一张脸算什么,十张他也不放眼里“我去看,回头再清算毁约的事·”胖大王挽了袖子,抽出八卦宣花斧就往前走,那架势预备大干一场。
吴邪见有了伴,冷静下来觉得自己落荒而逃不是一般的丢脸·他到底怕什么,他到底是不是盗墓世家的子孙·还想上阵杀敌呢不管人与鬼,死就是死,怕鬼往回逃,见了索命的敌人便不逃了一个道理吧。
他许是要做懦夫·吴邪自我唾弃中跟着胖大王回到封砖前,两人一齐抬头,胖大王举高火折子,吴邪才发现刚看到的脸在一个洞里,而且还是认识的人。
他的结发丈夫,张起灵·“哈哈哈哈,哈哈哈·”胖大王没形象的笑起来:“团座,你竟然被自己的相公吓跑了。”
张起灵双眉紧锁,不断清理着周围的青砖,原本只是露出一张脸的洞口最后被他收拾得可容纳半边身子··吴邪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约莫刚才心慌意乱没认清张起灵的脸,外加烛火幽暗,青砖反光,把好生生一个俊男看成了鬼。
“打不过猴子,还怕鬼,团座你是本大王平生见过最喜欢撒娇的男人·”·“够了啊,你们只管笑·”吴邪颇为胸闷气短,过了半秒,忽然抬头,恶狠狠的瞪着张起灵:“宋砖上有你的名字,我又凭空见到张发青的脸,被吓一跳也不为过吧”·张起灵真是冤枉,因为人家压根没笑,吴邪不冲笑的人发火,倒对没笑的横眉怒目,完全躺着也中枪。
“哪哪真是奇了,这砖头上有张副团座的名字,我要瞧瞧·”胖大王急忙往封石边跑··吴邪腹谤,“老子第一次下斗,怂一点怎么了,谁没第一次,王八蛋。”
他刚骂完,胖大王叫起来,“真有张起灵”然后胖大王也仰面望着张起灵,问道:“张副团座,你叫张起灵你祖上是烧砖的祖宗垒了几百年的东西你给拆了,不孝子孙”·张起灵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胖大王,看着,一直看着,一言不发。
胖大王被盯得心中发毛,后退几步来到吴邪身边·刚才吴邪说毁约,他自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火,如今他毁了张起灵的约,没把吴邪送出去,反而将人带到这里,张起灵一定更生气。
对方是个狠角色,会不会忽然蹦下来一刀砍死自己,他可见过张起灵杀粽子,他不想当那个粽子啊·“吴团座,我拿你的钱替你办事,现在你相公生气了,你有责任保护我。”
胖大王在吴邪耳边小声说··吴邪瞥了他一眼,“那你快走吧,带着字据跟玄铁·”他叫胖大王离开不止为了防范张起灵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同时还是因为张起灵三番五次强调这里异常危险。
“那不行,我要看宝贝·”胖大王立刻拒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不怕么”·“你要死在这里,本大王的斧头岂不是没着落”·好吧,他真是时刻不忘程咬金的斧头。
吴邪想了想,对胖大王说:“萍水相逢,本以为你就是那他乡之客·没想到最后借了你的洞房,饮了你的合卺酒,如今又一起九死一生,我就暂且将你当自己人。
实话告诉你,我娘触犯了张家的禁忌,被张家困住,张起灵出不去,我娘便没得救·你想要的雄斧是我娘的藏品,只有她知道在哪·所以说,你我若想如愿,张起灵就一定要活着。”
他没说自己还有一个私心,便是要在张起灵这里替老吴家挣回面子,也替自己挣回面子··胖大王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张起灵已经清理完上半部分的青砖·“团座,你诓本大王,原来你不知道斧头在哪。”
“我娘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我怎么是骗你呢”吴邪有些心虚··“算了,事已至此,我知道斧头在你娘那儿便行。
有下落,本大王就能搞到手·”胖大王对自己的本事异常自信··吴邪见他不追究,松了口气,又想这家伙竟敢把主意打到身为女飞贼的娘身上,胆子真不小。
达成协议后,他俩一致对外,也就是在高处冷冷看着他们的张起灵··“我反正不回去”张起灵没说话,吴邪先声夺人,“我跟定你了”·胖大王统一战线,“团座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负责他的安全,我也不出去。”
张起灵继续保持缄默,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末了,他忽然恢复到平时的淡漠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吴邪高兴了,压低嗓音对胖大王说:“他妥协了。”
“肯定是不舍得本大王这样的好帮手·”胖大王摸了把八卦宣花斧···明明别人只是怕这俩死赖在这里有危险,万一性命丢在看不见的地方,还不如带在身边有个照应。
张起灵淡淡的说:“上来·”·胖大王立刻冲上前攀住青砖,边爬边问:“我说张副团座,你家祖上真是烧砖的”·张起灵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不会这么巧,偏偏与你同名同姓·”吴邪也盯着张起灵问··张起灵顿了顿,道:“是我的祖先·”·“啊你祖宗跟你一个名,你们家起名字还真省事。”
胖大王已经爬了一半,“你们家是不是一半人叫张起灵,一半人叫张出殡,而且每代都这么叫”·吴邪不了解张家,可至少知道张家的盗墓历史比自己家更悠久,会在这里见到张家宋朝年间烧制的青砖不足为奇。
但是,这张家几百年前就来过了张起灵为何什么都不说,难道他自己也不知道·张起灵望着吴邪:“我不知道张家有人来过。”
“不知道正常·”吴邪瘪嘴,“就是太巧了,也叫张起灵·刚才我摸出名字,又看到头顶出现一张脸,能不惊吓吗就算认出是你,也应该吓得更厉害,因为你的脸和名字一齐出现在封砖里。”
胖大王已经爬上去了,翻墙而过,脚底是一堆碎砖,而对面还有一堵封砖··张起灵望着吴邪的肩膀,那里的军服早已染上血迹,不是鲜红色,而是暗褐色。
他倾身跳下,三米高的距离犹如一步远,轻松的不像话·吴邪瞪着他,心里涌起挫败感,虽然他完好无损时也能从这高度跃下,即使现在也能做到,只是下可以,他上不去啊。
“药吃了吗”张起灵轻轻的问··胖大王在头顶邀功,“你放心,都是按时吃,并且本大王没有用手喂”·吴邪的确好了不少,之前还奄奄一息,现在竟能跟他到这里,也许不给他张家的药,他还能乖乖出去吧。
“你们家的药是不是掺了鸦片啊·”吴邪哼了声,极不愿意领张起灵的情··没想到张起灵居然点点头,“麝香和罂粟,但不至于上瘾·”·“……”吴邪心说难怪他越来越精神,也不像先前那么痛。
张起灵从百宝袋里拿出一卷细绳,顶端系黑色飞爪,轻轻一甩便牢牢勾住胖大王眼前的封砖··“龙筋”胖大王眼睛都不眨,“张副团座,你媳妇说这个是龙筋,你的怎么是黑色”·张起灵瞥了吴邪一眼,有些意外。
“啥意思难道我就不能认出这个是龙筋吗”吴邪被张起灵的眼神深深伤害了·其实他从来不信世间有龙,胖大王也不信,问题是后者亲眼见过死而复生,还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的玄鸟,由不得他不信。
而且他们离开这座墓葬回到南京的一个多月后,满洲国境内营口县发生了坠龙事件,轰动一时··“过来·”张起灵朝吴邪伸手··吴邪犟着不动,心说被他抱上去太尴尬,特别胖大王在上头盯着。
“团座,我都背过你,被你相公抱一下没什么不好意思·要不我把脸转过去”胖大王真的别过脸··吴邪要不是肩膀伤着,绝对立刻抽出一块青砖砸死这嘴欠的死胖子。
张起灵等了一会儿,见吴邪在原地生了根,只好走前一步,不经同意便揽住他的腰,抓住龙筋,脚用力一蹬,两人借力向上串去··这过程只持续了几秒,就在这几秒间,吴邪听到张起灵平淡的声音:“张起灵是一个只有族长才能继承的名字。”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多“好”的名字,还只有族长可以继承,这名字吉利吗正如胖大王所说,起灵出殡,中国人的大忌讳·吴邪在砖堆上站定。
这些宋朝年间的古砖约莫是当初用剩下的,全部胡乱堆在两堵封石中间,随手捡起一块,都能看到张起灵三个字·张起灵收了龙筋,吴邪摸了摸自己的,两条龙筋几乎一样,皆为后来编织加工而成,而且颜色绝非晕染。
“张副团座,那你本名是什么”吴邪好奇的问··张起灵没回答,轻松跃至对面,对面也有一堆古砖,比吴邪脚下还高点··“什么本名不本名,原来张副团座以前不叫张起灵”胖大王插了句嘴。
张起灵无视他俩,微微抬头打量眼前的封砖··吴邪见张起灵只顾眼前的古砖,把身后两个大活人晒在一边,心底不由得有些生气·他是不知张起灵本就这性格,以前问一句答半句完全因为他是没经验的团座,处于照顾心理才赏脸说几个字,如今吴邪不听话,他还有什么理由给他面子·“唉,团座,你相公八成生着闷气。”
胖大王对吴邪说··吴邪不爽,也跃至另一边,在张起灵旁边问:“你进来的时候,洞就在封石上面吗”吴邪想不出张起灵从哪里进来,只有这宋朝便留下的洞口吧,但宋朝的张起灵修隔世门为何还要在上面留个洞·张起灵看也没看他,伸出手,吴邪瞄到两根奇长的手指,分别是食指与中指。
“喂·”吴邪靠近半步,还要说话,却见张起灵夹住一块稍微凸出点的青砖用力一拔……·“呀”胖大王叫了一声。
他是爬上来的,自然知道这封砖砌的墙牢不牢固·张起灵就这么一下抽出整块砖,还只用了两根手指,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高人高手”胖大王连连称赞。
吴邪怔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张起灵,下一刻,他也伸出食指与中指在墙上比划了一下,找了块同样凸出点的青砖夹上去,不好意思,他就蹭了点灰下来··“我看这边的洞也是张副团座弄的吧,有谁会在砌墙的时候还留个洞呢。”
胖大王道··吴邪瞥了胖大王一眼,忽然不说话了···张起灵把青砖扔到脚下,人凑近黑漆漆的,只有一块方砖大小的洞口,点起一根蜡烛··“有什么,有什么”胖大王也蹦过来。
吴邪倒退后一步,小声道:“能有什么积炭墓,当然是炭屑·”·“有炭屑的话,怎么没流出来”胖大王奇怪的问。
是啊,椁室里如果充满炭屑,封石出现豁口,炭屑必然要流出来·现在离抽出青砖已经过了好几分钟,怎么一粒炭屑都没有,难道不是积碳墓小花判断错误·“团座你打不过猴子又怕鬼,现在还要加上……”·“住口。”
吴邪指着胖大王,团座也有团座的尊严,岂容他三番两次挑衅·胖大王“嘿嘿”两声,不再继续招惹吴邪,闭嘴了··吴邪烦恼不已,人背喝凉水都塞牙缝,说是积炭墓,炭屑呐他紧紧盯着砖口,突然想到这里宋朝就有人来过,他们要是进去了,还全身而退修了两堵封砖,那机关不就早破了里面怎么会充满炭屑·“你们张家是不是把机关破除了”吴邪急急问起张起灵。
张起灵这次回答了一个“是”··吴邪情绪立刻有了好转,没看胖大王,但对胖大王道:“机关破了当然没炭屑·”·“那炭屑呢”胖大王此时在倒斗方面比吴邪更外行。
“清理出去了,感兴趣的话,也许尚有残留,你一会儿仔细看便是·”吴邪耐着性子解释··纵使他俩已经对了好些话,张起灵依旧沉默无语,举着蜡烛,注意力全在眼前。
“看什么呀,能看清嘛·既然祖宗给封上,里面肯定有不好的东西·当初不是说这里穷山恶水出粽子,绝对有个粽子在里面吧·”吴邪暗暗的想。
说起粽子,他现在这模样不就拜粽子所赐,即便只是回忆当时的场景,吴邪的神经还能感觉到剧痛··张起灵聚精会神,吴邪与胖大王停顿片刻,也就聚精会神起来。
他俩慢慢靠近,从背后瞧,就是三颗脑袋并列排在砖口前·有什么呢按照高度,已经在椁室顶部了··“喀”忽然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张起灵头一偏,躲过了,那手上有黑毛,指甲变形弯曲,散发出一股血腥味··胖大王吓得出了身白毛汗,当机立断跳回后面的青砖上·吴邪呢吴邪也吓得不轻,往后退的时候,脚用力踩上青砖,青砖松动,差点崴下去,被张起灵一把抓住。
“妈的,又吓老子”这什么墓,洞里老冷不丁出东西,好玩吗吴邪被张起灵抓住后恐惧感减轻,竟夺过张起灵的蜡烛去烧那些黑毛。
黑毛一下被点燃,发出焦糊味儿,极其难闻··胖大王捂着嘴嚷:“团座,你不要放毒气”·“站好·”张起灵松开吴邪,随即抽出身后的黑金古刀,但那手却携火收了进去。
“跑得真快·”胖大王说··“就是里面的东西吧,我们此行的目的便是除掉它·”吴邪自行稳住身体,“你祖先设置两道隔世门,必是个难缠的玩意,为什么当初不灭了呢是没那个本事”当时解决,现在便没这么多事,祖宗做事留尾巴,后人吃亏在眼前。
“我不知道·”张起灵淡淡的回答··“它的手怎么能从这个位置冒出来,狗/日/的它该有多高”胖大王又说。
吴邪也满腹疑惑,难道里头是个巨人·“白猴子,黑猴子,地下净出猴子·”·“哪有这么多猴子,这叫粽子,人死后由于各种原因起尸,化作僵尸怪物,最厉害的是血尸,碰到十有八九会丢性命。”
吴邪睨了胖大王一眼··胖大王这才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张副团座管之前的白猴子叫粽子,居然是这么可怕的东西·”说完他得意起来,抬起握着宣花斧的右手,“再厉害也是本大王的斧下鬼,老子就叫它再死一次”·要收拾里面的东西,不进去怎么行可明知里面有个可怕的东西,谁还想进去吴邪不想,胖大王不想,张起灵想。
“如果清理出一个洞口,它不钻出来我跟你们姓,姓张”胖大王说··吴邪脸一黑,侧身敲了敲青砖,墙壁牢固厚实,而且粽子不知为什么没有动静了,顿时觉得如果外面的人不妄图进去,它便一定出不来。
可是,他又记得解雨臣说过,周围的地势已经跟几千年前不一样,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气破精怪出,放着不管,近几日便会从其他地方出来··“里面还有别的出口吗”吴邪自言自语。
张起灵摸了摸砖口边缘,从百宝袋里拿了包黑驴蹄子磨的粉撒进去··胖大王叫:“啥玩意,是好东西吗分我一点”一阵异味飘过来,不知这黑驴蹄子粉里还有什么别的成分,总之不是单纯的黑驴蹄子粉。
“出去搬些炸药,从这里塞进去,引线留长些,炸死里面的粽子不行吗”吴邪忽然冒出这个念头··“炸死当然好,要是没炸死呢”胖大王问。
“这是手艺问题,从上面开个洞,多塞几个,还怕炸不死”·张起灵淡淡道:“不能炸·”·吴邪一怔,“为什么”·“外面暴雨,炸山唯恐引发山洪,而且里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张起灵说··“有你要找的东西你要找什么”吴邪跟胖大王一齐问··张起灵的腰间还悬挂着另一个布袋,没百宝袋精致,但也是防水的。
此刻,他摘下布袋,露出里面的物件,吴邪定睛一看,不正是玄鸟脖子上的青铜器么·胖大王说摇响这东西,玄鸟便死而复生,此时亮出这宝贝,暗示他要找的东西也是此等神物·“不能炸,不能炸。”
胖大王马上高声道,看来心中所想与吴邪一致···“你到底要找什么”吴邪皱着眉,“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可不能瞒我,你手上拿的东西,我看来自传说中的古蜀国。”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古蜀国,一直存在于文献中,被人们认为是传说中的国度·据记载,这个国家封闭在四川盆地里独自发展了数千年,可历史上它又多次与商朝发生战争,武王伐纣的时候,古蜀王派兵出征,牧野之战中便有古蜀士兵的身影,是一个先进的古老国度。
不同于黄河流域的文明,古蜀国是长江流域文明的代表,诗仙李白在《蜀道难》中提到的蚕从及鱼凫就是古蜀国的两位先王·蚕从是开国者,相传是位养蚕专家,黄帝元妃嫘祖为古蜀部落西陵氏女子,发明了养蚕,生了两个儿子,儿子又娶蜀山氏女子,蚕从便是他们的后代。
“当时黄帝弃娶中原部落女子为正妻,千里迢迢翻越秦岭前往巴蜀与嫘祖结百年之好,可见当时古蜀部落拥有黄帝所需的先进文化与技术,好像蚩尤部落也去求过亲,被嫘祖所拒。”
吴邪看着青铜器道··这些东西,胖大王没听过,因此吴邪说的时候,他听得格外仔细··吴邪接着道:“古蜀国的青铜器与商朝有很大差异,我父亲研究过这块,他说古蜀国很可能受夏朝和外来文化影响,制造青铜器的技术比商朝高明,风格也不尽相同。
你手上这个明显是古蜀国的风格,下面是商朝洞穴,上面是春秋古墓,都与古蜀国有关”·张起灵把青铜器递到吴邪眼前,吴邪愣了愣,接过,“干嘛”·张起灵说:“收好。”
“我”吴邪睁大眼睛,“给我”·“我要对付粽子·”·好吧,吴团座属于后勤人员。
张起灵又转头对胖大王说:“我会扩大这个洞口,待我进去后,你马上用青砖将其堵上,然后保护团座·”·胖大王也愣了愣,“堵上半边身子都能进去,我一时半会堵得上吗再说你要一个人进去不是吧”·“张副团座”吴邪捧着青铜器的手微微颤抖,“你还是将我当做累赘”·“是我们。”
胖大王不服气的道,尽管他其实不太想进去··张起灵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里面很危险·”·“这不是明摆着·”吴邪气愤的说:“你进去了,死在里面,那我们的交易……”·张起灵打断吴邪的话,“你进去,我可能会死,你不进去,我一定不会死。”
吴邪气坏了,脸色苍白,哪有人这么直白的表示,你就是我最大的负担··胖大王望着甬道顶部,好像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精明着呢,人家两口子吵架他何必去掺和。
片刻之后,吴邪深深吸了口气,冷冰冰的盯着张起灵说:“好,你一个人进去也行,不过先立个字据,我凭什么相信你一定出得来·万一你出不来,我娘怎么办还有,你必须告诉我这青铜器是什么东西,我是你上峰,你不能瞒我,这是命令”·吴邪发脾气,胖大王躲在旁边偷瞄张起灵,张起灵没啥反应,就看着吴邪,依旧波澜不惊。
过了一小会儿,张起灵说:“字据不必,我一定能出来,你手里的青铜器可以打开,里面装了东西·”·吴邪听到张起灵不愿立字据,郁火更盛,哪里想去开什么青铜器。
胖大王跳过来,抢过吴邪手里的青铜器,嘴里说着:“先别吵,让我看看里面装了啥·”这青铜器的人脸其实是个门,牙齿中间含着闩,拿近了才看得出来。
闩便是意义上的门闩,以前肯定锈死打不开,经张起灵之手后已经活动如常··胖大王啧啧惊叹,“好精巧的门,竟是张脸,耳朵里有花纹,肯定价值不菲·”说着他托到吴邪眼前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吴邪瞥了青铜器一眼,语气依然愤愤,“这其实是锁·我国最古老的锁是绳结,先人利用兽皮包裹重要物品,然后在开启处打上特殊的结,要用一种兽骨制的觿挑开。
后来进步了,出现木制锁,就是门闩,比你手上的粗陋些,毕竟相隔一千多年·”·胖大王感慨:“防君子不防小人·狗屁的锁,一点用处都没有,这种青铜的锈死后还有些防盗作用。”
真正意义上的锁是鲁班大师在门闩上加了机关才出现的,那都是东周时期了,也就是春秋战国之交,与这古墓时代相近··胖大王用指甲挑开门,里面装了几片龟壳,倒出来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
“这是什么”胖大王轻轻捏起一片放到眼前观察,能装在半个手掌大小的青铜器里,这龟壳能有多大他一是不认识上面的符号,二是怕将其捏碎了,于是交给吴邪,又说了句:“团座你瞧瞧。”
吴邪本来生着气,岂料见到几片古老的龟壳后,立刻被其吸引过去·“这……这不是王懿荣老先生在光绪二十五年夏天发现的甲骨文嘛。”
“王懿荣那个翰林院国子监祭酒八国联军入京时,投井殉国了·”胖大王知道这人,他毕竟读过几年私塾。
“是的,就是他·当年他生病,老中医给他开了一味龙骨,他回家后打开药包,竟发现所谓龙骨上刻的符号很像商朝卜骨上的文字·后来他到各大药铺把龙骨全买下来,一些跟风的文人也学着他搜集,后来他为了还债,把这些龙骨卖给刘鹗,就是写《老残游记》的那位。
刘鹗从藏品中精选了一千零五十八片,石印出版了本国第一部著录甲骨文的著作《铁云藏龟》·他确认甲骨文为商朝文字,并且说出了根据·”·“那你认识吗这上面写了什么”胖大王充满期冀的望着吴邪,“这东西能让九天玄女娘娘显灵,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
我猜是不是跟长生不老有关,死而复生不就是长生不老·”··吴邪怔住,露出为难的表情,“王懿荣老先生这样的金石学大家都认不全,我哪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金石学是古代的考古学,主要研究对象是商朝之后的文化遗存,青铜器与石刻碑碣,偏重考证、著录文字资料,证经补史,广义上还包括竹简、玉器、砖瓦、封泥、兵符、冥器等一般文物。
吴邪由于吴三省一句话没有选择考古学,现在叫他来辨认甲骨文,他如何辨得出来·虽然他平时对拓本之类颇有研究,可叫他翻译龟壳上的文字还真是难为他了·吴邪小心翼翼捏着龟壳,抬头看向张起灵,两人对视,他不说话,张起灵也不说话。
不久后,吴邪率先忍不住,皱起眉,声音透着不爽,“你知道吗这上面写的什么”·张起灵摇头,望向胖大王,“我只清理一个小洞,然后缩骨进去,你切记填好,不要叫那粽子有可趁之机。”
“啊”胖大王眨了眨眼睛,“张副团座你不要这样,你先告诉我们龟壳上写了啥再进去成不成”·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我行我素,说干就干。
吴邪冷笑两声,找了个位置坐下,观察起手中的龟壳·这甲骨文雕刻得很小,很难想象那个生产力低下的时期也会出现如此手艺超群的雕刻大师,没有放大镜及好的金属刻刀,他怎样完成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吴邪的百宝袋里有一片直径为半截小拇指长度的水晶凹凸镜,旁边扭着经过特殊处理的银丝,不会掉色。
凹凸镜便是放大镜,吴邪借助放大镜看到这数千年前的龟壳上,甲骨文笔法苍劲圆润,笔画却纤细如丝,不由再次佩服起这位雕刻大师··“那个,张副团座”胖大王还在锲而不舍的呼唤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抽出好几块青砖,眼前的洞口至少扩大一倍··“张副团座”·吴邪抬起头,“别喊了,求人不如求己·”·“你不是不认识么,团座。”
胖大王扭过脑袋,“不耻下问,可以为师矣·”·为个蛋啊吴邪扔了个眼刀给张起灵,可惜张起灵看不见·很快,张起灵清理出一个可以容纳五、六岁小孩通过的洞口,里面黑漆漆,阴森森,冒出难闻的气味。
胖大王看了直咋舌,这大小,就算自己也会缩骨,恐怕缩骨后还要切去一半才能进去··吴邪虽没咋舌,可也惊得不轻,死盯着洞口,盯完了又去瞄张起灵,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新医昌明,欧阳医生说人类天生具有缩骨才能,母亲的子宫那么小,蜷伏一团才能好好发育生长,出产道时要把身子缩到最细长,出去再展开·由此看来,会缩骨也没什么了不起。”
“团座,你说这话我不信,表情出卖了你·”胖大王拆吴邪的台··“怎么,我说的又不是假的·”·“我不是说内容是假的……”·“开始吧。”
张起灵打断他俩,轻轻看了胖大王一眼··吴邪郁闷,赌气坐在一边,索性翘起腿像个二大爷·张起灵解下武装带,又去摸风纪扣,似要脱去外面的军服,胖大王瞧见后大声道:“这还光着膀子进去,万一有个什么,算不算曝尸荒野”·吴邪捞起一块小小的青砖碎渣,朝着胖大王的小腿就砸过去。
胖大王没想到吴邪会砸他,气呼呼的转身,却见吴邪龇牙咧嘴按住自己肩膀,瞬间火气烟消云散··“团座,保重身体·”胖大王装模作样道··吴邪瞪着口无遮拦的胖大王,心说他要是死了,你的斧头也就飞了·这边,张起灵脱完上面又开始脱下面,手在腰间滑了一圈,约莫想起这是亵裤,外面的裤子被吴邪穿着,所以停顿了一下,不准备继续脱。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被好事的胖大王看在眼里,吴邪当时开玩笑说把张起灵的金亵裤送给他,他又怀疑亵裤是双面绣,所以一直想看,万一真是,就让吴邪找张起灵拿条新的。
这会儿,胖大王见张起灵要脱裤子,便急忙撺掇说:“张副团座,裤子长了碍事,都脱掉吧,我跟团座是爷们,没什么害臊的·”·张起灵想想也是,随手拿起黑金古刀,在胖大王连续的“啊啊啊”声中,把长亵裤砍成了平脚裤。
胖大王的心好痛,即便张起灵身上那条沾满泥泞,有的地方还磨破了,可大部分完好,金线也值不少钱·再说现在清洗古代绣品的能人巧手不少,只要保证完整的品相,清理不是问题啊。
但他……他居然……·吴邪伸头一看,乖乖,还真是双面绣,这穿起来舒服暴殄天物的闷油瓶··张起灵弯腰,捡起一截裤腿,继续在胖大王“不要”的喊声中裁出一条布,用来缩骨后当做腰带使用。
“团座·”胖大王气急败坏的看向吴邪,“老子不管,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裤子我要新的”·张起灵不解其意,轻瞥吴邪,吴邪不理,他也不问,当着吴邪与胖大王的面缩起骨,吴邪仿佛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咔嚓声。
不疼吗吴邪咽了口唾沫··缩骨是个神奇的过程,特别张起灵身高近八尺,很难想象他将自己缩成一个几岁孩童的大小。
缩骨,说白了是强行让关节脱位,也就是脱臼·脱臼常令关节囊撕裂或韧带损伤,导致疼痛肿胀,无法正常活动·如果没练过,那将是很痛苦的,就算练过,练的过程也会更痛苦。
吴邪坐在张起灵对面,目睹了张起灵缩骨的全过程,他觉得身上好痛,这种痛已经盖过肩膀上的疼痛,比粽子的利爪刚刚划破皮肉时疼痛数倍··“老子有个喽啰也会缩骨,以往只听他说,没见练过。他讲三、四岁骨头还没成型时开始练,每个关节都可以活动,没练好,师傅还要打,非人待遇。”胖大王看着张起灵逐渐变小的身体道。
此刻的张副团座已经慢慢矮下去,手脚移到吴邪认为几乎不可能移至的位置,除了脑袋正常,其余部位皆像小了好几圈,尤其是亵裤,仿佛新式的半截洋裙挂在腿上,他腾出手来系了一圈,正是用刚才截好的布条。
·吴邪心里一咯噔,这随心所欲收筋拢骨岂是人干的事,张起灵小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他们张家教授缩骨的师傅会不会也跟那喽啰的师傅一样,练不好便打呢?本就痛了,还要受责罚,会不会连饭都没得吃?吴邪想起自己看的话本,里面不全是这种描写么?思及此处,他不免对张起灵产生了些许同情,不愿叫他一人进去的念头较之刚才更加强烈。其实他哪里是怕对方死掉救不出自己的娘,当然娘肯定要救,他首要担心的是张起灵会死在里面,仅此而已。·张起灵缩了骨,刚到胖大王的腰,胖大王说:“张副团座,我把你送到洞口”张起灵摇头,动作敏捷的自己跳了上去。
吴邪把龟壳装进青铜卵,又把卵和放大镜塞进百宝袋,站起来,走到张起灵身后,盯着对方乌黑的头发··胖大王捡起一块青砖,在手里掂了掂,“张副团座,小心点,你进去我就封上。
这么久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总觉得有问题啊·”·这不是明摆着吴邪极度郁卒··张起灵没回头,半边身子钻进洞口,全身没入时,他淡淡的嘱咐道:“看紧团座。”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张起灵跳了下去,没听到响声,仿佛下面是个无底洞·胖大王瞅了一眼,里面黑黢黢的,摇摇头,趁吴邪还没反应,快速塞了几块砖,要将洞口封上。
安静片刻,吴邪望着胖大王动作的手,忽然一把按住对方,“等等·”·“团座,别添乱,万一就是这一会儿的耽搁,粽子杀到我们这边,本大王还不想死哩。”
胖大王甩开吴邪··“你不想进去吗”吴邪盯着洞口,“里面有宝贝,跟让玄鸟复活的青铜器一个来头·”·“我知道里面有宝贝,不过听你解释了猴子,我就不太想进去了。”
胖大王侧身看向吴邪··吴邪冷笑一声,嘴边故意浮起鄙薄的笑容,“大王不是特别钦佩程咬金,还要学他劫皇纲,现下一个小小的粽子就吓成这样,我还是不把他的斧头交给你了,以免前人神兵蒙羞。”
·胖大王一怔,顿时大笑三声,“哈哈哈·”然后他板起脸瞪着吴邪,道:“团座,少来激将法·你现在这样就是粽子的杰作,我俩一齐进去,先死的一定是你。”
“可我不怕啊,你不是将粽子当鸭子片了我这被伤过都能勇往直前,你这胜者为何如此退缩”·“退缩个鸟老子这是责任,对团座你的责任”·吴邪打了个哆嗦,实在被恶心得受不了。
胖大王又说:“刚才张副团座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这次再进去,我保不准死在粽子前头·”·“你怕他”·“嘁老子会怕他老子活了半辈子,怕过谁但冤家宜解不宜结,干嘛平白无故得罪他”胖大王自从见识了张起灵的本事,其实已经默默服了这个牛人。
吴邪理解胖大王的心情,可他不甘心啊,什么事都有万一,万一张起灵他……算了,不咒他·吴邪轻拍自己的百宝袋,对胖大王说:“我告诉你。
百人团规矩,你要进去了,里面的明器有你一份,你呆在这里,明器没你份·你可以算算账,下斗一趟,你除了得到千年玄铁链,十根金条,金麒麟亵裤,还能得一个殷商时代的古物,这古物怕是有神力,长生不老,未必是梦。”
长生不老……·“乱世人不如盛世犬,如今这年代,长生不老比早夭更悲哀·”胖大王斜睨着吴邪··吴邪没想到胖大王会这么说,眉头皱了皱,心底有一丝触动。
不过,他又不是真为了长生不老,他是为了张起灵啊··“张副团座浑身本事,肯定能出来,团座你就在这里等吧·”·“回南京我给你介绍当红交际名媛。”
胖子愣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啊”了声··吴邪重复,“回南京我给你介绍最当红的交际名媛,沈茹花小姐,她典雅秀娴,风华仪彩,岂是云彩这种村姑能比的”·胖大王眨了眨眼睛,似乎心有所动。
吴邪一看有门,继续道:“张副团座可办不到这种事,他那样子,哪个女子敢靠近,你要想下半辈子有如花美眷陪伴,还是要靠我·”早在吴邪跟胖大王谈判时就提过这种事,如今二度提起,胖大王自然深信不疑,再说吴邪也并未说谎,他确实有这种能力。
金钱,美色,哪个男人不喜欢,即便心底真不喜,逢场作戏也是要的·以前吴邪自认身为男人,当然看透男人的本质,直到遇上一个连逢场作戏都不会的张起灵·或许,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想,不屑,不愿意。
“你就说你去不去你不去也行,让我下去,张副团座那么有本事,我一定不会死,活着回来后肯定兑现诺言·”·“算了吧,老子还是跟你一块下去。”
思忖了一阵子,胖大王终于开口道··呵呵呵呵·吴邪心底闷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胖大王估计一直对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祖上那么显赫,自己却落草为寇,但凡有机会,他也想翻个身吧。
打定主意,胖大王不再往洞口塞砖,他没有张起灵那手绝活,只得老老实实拿八卦宣花斧敲打古砖·起先吴邪还很担心,怕张起灵听到声音后忽然冒出来阻拦,但过了许久,不止张起灵没上来,就连下面也安静得诡异,沉寂得可怕。
“好了·”胖大王抡了抡斧头,冷风作响,“团座,飞爪龙筋,我背你下去·”·吴邪点头,轻车熟路趴到胖大王背上,胖大王钻进洞口,嘴里嘀咕,“媳妇没背上,尽背老爷们儿。”
吴邪按了按他的肩膀,调侃道:“这次出去后,我找十个八个姑娘给你背,个个风姿绰约,决计不冤了你·”·胖大王说:“君子一诺·”··两人下到椁室里,高度与甬道一致,就是不知为什么这样安静。
“好黑·”胖大王摸着墙壁收起龙筋交给吴邪··吴邪屏气凝神,细细聆听周围可能传来的一切声音,然而既无打斗,又无喘息,竟似没有张起灵这个活人存在。
胖大王小声道:“这里真他娘的奇怪·”·吴邪心里纠结,跟胖大王两人站在封砖前,不知点不点蜡烛·点了,好处是能看清眼前一切,坏处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前。
胖大王说:“点根蜡烛吧·我这里准备着,有东西过来我叫它吃斧头·现在摸黑,万一被袭击了,我把你砍了怎么办”·那真是冤死了,于是吴邪决定点蜡烛。
“噗”刚点燃的蜡烛熄灭了,吴邪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团座,你连蜡烛都不会点,怎么火折子也熄了”胖大王埋怨道。
吴邪再次吹起火折子,刚凑近蜡烛芯,火折子又熄了··“你会不会点啊,不会我来点·”胖大王压低声音道··吴邪简直要疯了,脚底踩着两千多年前的炭屑,心底涌起不小的恐惧。
“喂·”胖大王戳了戳吴邪的胳膊··吴邪摸着自己的百宝袋,里面果然有个与张起灵一样的黄金罗盘··“团座”胖大王急了。
“别喊我·”吴邪的指腹正贴着罗盘的指针,“也别催,蜡烛肯定燃不着了·”·“为什么蜡烛你都搞不定,你……”·“这里有鬼。”
吴邪的声音微微颤抖··听到这话,胖大王忽然就没声音了,过了会儿,他说:“我想起来了,我那师爷说过,鬼吹……”灯字还未出口,椁室里竟响起枪声,几颗子弹射在胖大王身边的封砖上,情急之下,他一把将吴邪往右边推去,因为这些子弹皆来自左边。
吴邪冷不防被他一推,摔到地上滚了几滚,按说摩擦力使然,他必是滚了就要停下来,然而他却一直滚下去,这椁室的地面居然是斜坡·“日啊·”吴邪只觉得自己停不下来,待滚到极限,他撞上个玩意,硬邦邦的像是石椁。
吴邪头晕目眩,不知脑袋里积血没,刚扶着石椁站起来,发现上面的盖子竟然打开了·吴邪伸手探了探,下面空荡荡的,有冷风钻出来,他心道奇怪,怎么是个石椁,还是漏的,那年代不兴石头,如果是诸侯王,黄肠题凑也是木质。
他正想着,里面忽然伸出几只手,把他拽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吴邪从没想过石椁里会伸出几双手把他拽进去,这手是软的,热的,无毛,而非僵硬冰冷的粽子手估计是他此刻唯一的安慰。
他下去后,眼前不再一片漆黑,许多风灯在前方晃来晃去,都是清一色黑色外框,夹着六面玻璃,里面燃着蜡烛,足够驱散周围的黑暗··吴邪揉了揉太阳穴,头发忽然被人拽起,一个风灯移至脑袋上方,霎时间眼睛刺激得什么都看不到。
“中国军人”有人在他头顶说··“是的,中国军人,刚才那个也是·”·这两句话是日语,在吴邪听来不亚于晴天霹雳,他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鬼子,他虽然不想见到粽子,但他更不愿见到鬼子。
若真是鬼子,他只能想到离自己最近的那批,也就是来盗墓却被山洪挡住的那批·吴邪拂开那只手,用力站起来,踉跄了几步,有人用枪顶住他的腰·吴邪站定后,光线不那么刺激了,他的视线终于慢慢恢复。
眼前立了一排人,约莫二十几个,身高齐整,个个穿着白布衫,下身玄裤,腰间横系蓝绸,像支普通奔丧的队伍·再仔细瞧去,他们额前系带,裹了绑腿,背后有枪,腰间还悬挂刀具,盯着吴邪的时候,那眼神仿佛要把吴邪生吞活剥,个别人嘴角上提,满脸抑制不住的鄙视与凶狠。
呵呵,好吴邪居然笑起来·那时暴雨倾盆,他在百人团面前倾吐了肺腑之言,外出查探情势,他又对张起灵念了李贺的诗,如今他死在这里,算不算以身殉国·站在前头的几个人仔细打量着吴邪,为首那个模样周正,吴邪看着他,就算再怎么认真分辨,也辨不出是同族还是异族。
过了会儿,他们看够了,又开始交流,吴邪留洋去的日本,能听不懂吗那几个人说:“他跟刚才的家伙是一伙,看军衔也是上校,我要留着他去威胁那个人。”
“那个人很厉害,是我见过的中国军人里最厉害的,必须利用这家伙牵制他,不能杀·”·“他带走了我们要的东西,跟他说,东西给我们,人给他,你们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但是这里有鬼,现在走不出去,我的阴阳术好像不起作用。”
显而易见,他们口中的“他”必是张起灵无疑,吴邪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拖累了对方,他现在应该自杀,不说重于泰山,至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亲族,吴邪瞧了瞧对面的日本刀,沉默片刻,最终闭起眼睛在心底说,狗/日/的我还是先设法逃走,死什么死青铜卵还在身上呐。
前面叽叽咕咕,后面来人开始搜吴邪的身,吴邪站直了,背脊,膝盖,连毛孔都散发出中国人的骨气·搜身的人顿了顿,估计看不惯,一脚踹过去,把吴邪踹到说话人的脚下,说话人都停下来,全部望着他。
“支那该死的支那”搜身的举起枪托砸下去··可怜吴邪肩膀受伤,还未好便伤上加伤,这一枪托下去,肩膀的骨头好似碎了一般剧痛,伤口炸裂,登时血流如注。
“支那想死”百宝袋被人夺走,吴邪趴在地上又被狠砸几下,嘴里一口腥甜,吐到地上染红了老祖宗的坟墓··“别这样啊,我不想死,万事好商量。”
吴邪咬了咬牙,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是太痛了,也是为自己必须对鬼子低三下四感到悲哀·“我好歹也去你们国家留过洋,大家都是朋友,把我砸死了,袋子里的秘密就无法解开了。”
·百宝袋被鬼子拿走,青铜卵肯定保不住,倒不如先声明里面有秘密,鬼子想知道秘密,肯定会对自己好点·他不是没气节,他是怕身体垮了,张起灵真的会被拖累,他觉得张起灵不是那种抛弃战友逃跑的人,估计不止战友,哪怕随便什么同胞,他都不会弃之不顾。
鬼子一听吴邪会讲日语,又用去本国留过学套近乎,态度立刻起了变化·为什么呢因为中国有一种人,他们在民族危难之际忘却了炎黄子孙的身份,舍去了祖先五千年的荣光,抛弃了尊严与人格,不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为一己之私出卖国家利益,出卖同胞利益。
据悉,满洲国境内就有不少皇协军,二鬼子,数量几乎与日本本国军队一致,是中华民族莫大的悲哀··“冈田村一郎你们认识吗他说过要参军为帝国效力,不过这么多人,你们未必认识他。”
吴邪讨好的笑起来,“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跟你们也是很好的朋友·”·枪托再也没砸下去,为首的鬼子忽然笑起来,叫人扶起吴邪,仔细看着吴邪的眼睛。
吴邪微笑,嘴角血痕未干,衣服也是血迹斑斑,模样十分惨淡·他一抬手,叫人拿了块毛巾递给吴邪,吴邪接过,忍痛在脸上抹了一把··“请问阁下是百人团的长官吗”那个鬼子礼貌的问。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衣冠上国,礼仪之邦,日本学了皮没学里,狼子野心,狼心狗肺,偏偏还道貌岸然讲究礼仪,吴邪心中冷笑,脸上却堆笑道:“是的,我是团长。”
一听是团长,鬼子们都比较吃惊·作为同行,他们的情报部门早就通报过,说中国有一支官盗部队,个个身怀绝技,武艺高超,是他们在中国最大的敌人。
如果是这群人的头儿,至少要像刚才位,在他们与怪物的包围中还能全身而退,顺便拿走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贝·而不像现在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儒雅有余,霸气不足,还身负重伤,弄得自己奄奄一息。
吴邪观察了鬼子的神色,突然大力咳嗽几声,红晕爬满脸颊,气喘不平,“咳咳,咳咳……”其实他是真痛着,刚才的几枪托难道是假的吗·“你没事吧。”
为首的鬼子不动声色的看着吴邪··“小岛中佐,跟他那么客气做什么,支那是下等民族,直接绑了他,跟那人交换条件”被称为小岛中佐的鬼子旁边站了一个高点的鬼子,这话就是他说的。
吴邪觉得好笑,既然是下等民族,你们也跟着学了几千年,唐朝时派了那么多遣唐使,都城也跟长安修得一模一样,岂不是下下等民族·“横山君,不得无礼,我们日本人最好客,他有一个日本好朋友,所以我也想跟他做朋友。”
小岛中佐微笑着说:“我叫小岛忠信,请问阁下的名字”·“吴邪·”吴邪笑得比花还灿烂,仿佛两人互通名讳是他莫大的荣幸。
小岛忠信点了点头,接过旁人递过的青铜卵,吴邪的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可又马上恢复正常··“吴邪上校,”小岛忠信托起青铜卵,眼睛眯缝着,在风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认识这个,今年葛维汉博士在四川成都平原发掘出不少文物,这个同那些相似,我看不像殷商风格。”
说着他小心翼翼夹出里面的龟壳,“但是这个又是殷商时期的甲骨文·我也研究过《铁云藏龟》、《殷墟书契》、《殷墟卜辞》、《戬寿堂所藏殷墟文字》等书。
我国学者内藤虎次郎先生也于三十五年前来到中国见识了此种文字,大正十年,我国出版了《龟甲兽骨文字》,收录甲骨一千零二十三片·这片龟甲上,有的字里面包括了,有的字没有包括,你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吗”·吴邪望着小岛忠信,只是笑,心里却骂,狗/日/的中国通,成天惦记别国宝贝,下等民族的东西也要,还有脸么。
“上校”小岛忠信笑得意味深长··吴邪摇头,故意做出懊恼的表情,“我不认识·”·“支那”那个什么横田君狂暴的吼了一声。
主人没发话,狗先吠了,这就是狗仗人势啊·吴邪瞄着横田弯起嘴角,“我真的不知道,可我知道怎么破解·”·“哦”小岛忠信对吴邪的话十分感兴趣。
“你先给我找几本字典,《簠室殷契类纂》,《殷墟文字类编》等等,再把青铜器给我,我祖上几位金石学大师,研究这个,我还算有点经验·”吴邪笑眯眯的道。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有了字典吴邪就能立刻研究出龟甲上的秘密吗吴邪自己不相信,小岛忠信更不信··小岛忠信今年三十有余,去美国学的考古,后来回国进入军队,为实现天皇的大东亚共荣圈甘愿献出生命。
当然,这是他作为军人的意义,作为考古专家,他的意义便是进入中国研究那海量的文物··中国秦以前的历史不是他的主攻方向,所以他不太熟悉,而熟悉这方面的又被阻隔在外面,他们是沿着山洪冲出的暗道走进来的一批人。
吴邪不知他们从哪进来,但他们进来已是事实·对于鬼子的盗墓部队,听说小半为高知识份子,也接受过帝国主义教育,枪使得,会洋文,看似能力比自己的部下高出许多,但那也只是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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