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番号为零的部队 by 翠寒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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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番号为零的部队 by 翠寒烟(下)(3)
·吴三省道:“娘说,咱们的宝贝侄子爱上了一个女鬼子·我绝不能忍,他要娶他,我就一枪毙了他俩再自杀,以谢党国”·吴二白继续皱眉:“你戾气太重,我不是一直叫你跟娘念点佛吗女鬼子已经离开了,吴邪答应和他一刀两断。”
顿了顿,他又说:“张起灵那边也没事了,你回军部去,少在这嚷嚷,还嫌我不够烦么”吴二白没有在意吴三省透露给他的信息,准确说,吴老夫人说吴邪爱上了日本女人,他未将这话与吴邪爱上了张起灵联系起来。
他以为吴邪爱日本女人是吴邪与张起灵故意制造的假象,借此隐瞒张起灵的身份,后来他想起这件事,无比后悔,情爱这种事,当是经历过的人最为敏感,他至今未娶,自然无法及时察觉。
·“张起灵那边也好了”吴三省一怔,继而怒气冲冲的侧身瞪着吴邪,“我还没找你清算张起灵的事,你倒先给我领了个女鬼子回来。”
“啊”面对气愤填膺的吴三省,吴邪这才回过神··“张起灵的事,女鬼子的事,今晚你给我一并解释清楚”吴三省扬起马鞭,示威性的往地上一抽。
“三弟·”吴一穷伸手,安抚似的摆了摆,“张家的事你别管了,二白自会处理·”·吴三省愣了愣,过了会儿,仿佛听到一个笑话,冷笑着勾起嘴角,“什么意思我别管他能管我不能管”·吴二白狐疑的盯着吴一穷,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吴一穷刚进房间时,见到张起灵只微微有些惊讶,照理说他应该很惊讶才对,并且他一眼认出了对方是谁·话说认出对方是谁不奇怪,张起灵毕竟是南京城中的名人,尽管他不想做这名人,可不妨碍很多人认识他。
但吴一穷的表现依然相当奇怪,吴二白决定等吴三省不在时问问吴一穷,他想,哥哥应该会把瞒着的事告诉他··“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让我不用管吴邪了”吴三省生气的说。
不让他理会张家的事就是不让他管教吴邪,吴三省一向霸王逻辑,正如吴二白所形容的简单粗暴··吴一穷连忙解释,“不,不是这样·你管吴邪,二白管张家,你们分工。”
吴三省眯了眯眼睛··“嘎吱·”门开了,吴邪趁父亲及叔叔们不注意,撒腿往外飞奔……然后,被吴三省的卫兵用枪口顶回书房。
“三省,把小邪关起来·”吴一穷恨铁不成钢的道··“爹”吴邪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凄惨··吴三省本来还想追问吴邪,后来思及天色已晚,下面还有一群宾客没有送走,既然大哥开口,他必不能不给面子。
而且这宾客是来给他捧场,他自是要下去寒暄几句,待送走他们,休息好了,再盘问吴邪不迟··于是,吴邪被关进自己的房间,正是先前与张起灵亲密接触的房间。
如今桃花依旧,人面不再,吴邪冲上阳台,外面灯光璀璨,人影绰绰,唯独不见那瘦削挺拔的身影,一直陪伴自己身边数月,未曾离开过的身影·吴邪好恨呐,感觉他被张起灵背叛了。
张起灵轻诺寡信、背信弃义、言而无信、食言而肥,小人小人小人妈的,不见就不见,一辈子不见,不见张起灵,令他这么难受的张起灵·吴邪坐在阳台的木地板上,呆滞的望着夜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还要送母亲去西藏呢。
吴二白的书房,吴三省布置卫兵看守吴邪没有回来·吴二白说:“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吴一穷怔了怔,茫然的道:“什么事”吴二白刚要开口说话,吴一穷忽然打断他,“哦。”
然后摸出一张纸条放到吴二白的案几上·“二弟,张起灵是女鬼子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三省,小邪虽然不孝,可我还不愿失去唯一的儿子·”··“哥……”这次轮到吴二白发怔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吴一穷的纸条上写:我已与吴二白联手,张起灵和吴邪在吴家·署名是:张家人··这张纸条乃他回家前,一个报童夹在报纸中递给他的。
吴一穷虽然甚少接触家族恩怨,但也不至于一概不知,尤其张起灵是娶了自己儿子的人,他怎能对不上号他给吴二白展示了纸条,吴二白瞬间便明白是哪个张家人联络了吴一穷,没想到这小妮子看得比自己远,竟提前安排了吴一穷这天降奇兵。
吴一穷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桐花在世时,张起灵是她的牵挂,如今她去了,我也不想过多为难他·我看他相貌俊美,通情达理,比小邪懂事多了,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算了吧,管住小邪便好·”·吴二白脸一沉,心情不是那么舒坦·自己的大哥这么夸奖敌人,听起来如何会悦耳可他不能明着反驳吴一穷,只好硬邦邦的说:“你总把别人想得好,别人都把你的心当顽石。
你自己过得苦,谁又心疼你光替别人说话,谁替你想过”张家的人哪有好的,那张家小妮子之所以递纸条,除了对付张起灵有奇效,还不正是为了张起灵。
而且她知道大哥心地善良,耳根子软,怕自己食言,在吴家对张起灵不利,因此差人偷偷摸摸送来纸条,好叫大哥念着前妻的面子保张起灵周全··吴二白看着吴一穷,重重的叹了口气。
书房外面,已停歇的暴雨未经世人同意,再次不由分说的浇下来··吴邪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群手忙脚乱的客人,被吴三省鞭风刮到,又被吴一穷扇了一巴掌的脸颊开始火辣辣的刺痛。
不过,脸再怎么痛,比不过心痛·张起灵背弃承诺,扔下他独自离开的背影一直徘徊在脑海里,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持续切割着心脏,令他很想冲到张起灵面前,或把张起灵抓回来质问,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少爷。”
吴二白的一个听差抱了堆东西进来,放在吴邪的沙发上·“少爷,二爷吩咐您将这些处理了,他不愿看到,也莫叫三爷瞧见·”言罢,鞠了个躬,退出房间。
吴邪摸了摸脸,回头一看,发现是张起灵的易容物品·刚才,这些东西静静躺在吴二白的屏风后面,张起灵就像知道会有人闯进来,拿走人/皮面具后,将这些东西移到隐秘的位置放着,于是现在,吴邪盯着它们,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便是:就算一辈子见不着,他至少留下了纪念品。
“呵,想起你的时候,就换上女装吗”吴邪嘲讽的弯起嘴角··他捡起那条珐琅项链,当时,胖大王说这是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吴邪走到镜子前,将珐琅项链挂在脖子上,过了会儿,他望着镜子里神情焦躁的男人,微微一笑。
“吴邪,你他妈疯了·”他说··吴邪把珐琅项链扯下来,摔进沙发里·然后,他开始思考,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吴邪不喜欢坐以待毙,他的娘还在百人团驻地等他。
张起灵给他的信物,娘的遗物,他的自由,他的梦想,皆在吴家的围墙之外,让他在这里做一只困兽,可能吗吴邪倒下来,抚摸着柔软的床铺·片刻后,他眨了眨眼睛,瞪着天花板,小声嘟囔道:“小花,你给老子死哪儿去了”这个时候,只有发小还算靠谱,要“越狱”,大概也只能靠他了。
不过,解雨臣到底死哪儿去了呢·解雨臣在地底打着手电筒找路呐··解雨臣、黑眼镜、胖大王三人穿着雨衣,蹚着淹到小腿肚的湖水,往吴家大宅摸去。
由于行踪鬼祟,地点隐秘,根本没人发现他们·与他们相比,张起灵离开吴家虽不算光明正大,至少也有目击者··目击者是吴三省的卫兵,张起灵身份特殊没法走正门,卫兵把他从侧门请出去了。
张起灵离开吴家后,站在树木成荫却偏僻寂静的马路上·天空下着雨,淅淅沥沥,雨滴被昏黄的路灯照耀着,飞舞飘扬,像似在嘲笑张起灵的寂寞··张起灵就这么淋着雨,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过了会儿,一辆黑色福特驶来,停在张起灵身边,静静的等了几分钟··“我说·”几分钟过去,张起灵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张海客打开车门,伸出脑袋,无奈的朝张起灵笑了笑,“军营有热水,你不用这么节俭,洗冷水澡。”
张起灵看了张海客一眼··“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在这儿”张海客往车内缩了缩,雨太大,他的头发已经打湿了··张起灵摇头,张海客一定派了眼线潜伏在吴家附近。
张海客讪讪的笑,挥手叫张起灵上车·同时,他想若张起灵知道是吴二白知会了妹妹,妹妹再告诉他,张起灵会不会立刻回去揍妹妹一顿·好吧,这一定是不可能的。
张起灵的性格怎会对女人动手,就是男人,他也不可能轻易出手··“上车,快·”张海客给张起灵腾出位置··然而张起灵仿佛在马路上生了根,一双脚稳稳黏住路面。
张海客无可奈何,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使出杀手锏·“上来吧,委员长找你·”当然,他讲的是真话·“你之前跟他说的事,他相当感兴趣。
他说既然已经帮了你,你自然要投桃报李·”张海客盯着张起灵湿漉漉的面颊··张起灵似乎有所动,半秒后,他上了车··车离开吴家侧门外的马路朝城市另一边驶去。
张海客坐在后座,拿出专门备好的干毛巾,一条给了张起灵,一条留给自己··待擦干雨水,他转过脸,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前些年死了那么多人,他竟然也不怕。
那会儿你去外地了,我们家某些人想看热闹,便没出手·你不知当时有多惨,现在你说有办法,他一点也不怀疑,想必还是和你的身份有关·”·张起灵保持沉默。
“吴邪的事你别想了,往后总归能做朋友·参谋长把紫铜古书放在我手里,说是此行不虚,古蜀国旧地埋藏着天大的秘密·”张海客顿了顿,接着道:“委员长已亲自下了命令,叫我们明天出发,往四川去。”
·张起灵微微一怔,瞥了张海客一眼,“这么快”·“你可说话了,面对我,何必呢”张海客有点无奈的笑起来,“古书的秘密差不多解开了,你快些去领圣谕吧。”
张起灵皱眉,脸色不是很好··“呵呵·”张海客继续笑,又跟张起灵扯了些废话··说话间,他们即将路过一幢老式砖木结构的两层旧楼,这旧楼上还有阁楼,严格说起,算两层半楼。
张起灵看了看窗外,那栋楼远远矗立在夜色中,残损腐朽,垮了大半,剩下的摇摇欲坠,爬满青苔·这楼大概修建于清末,至今也有几十个年头,以前着过一次火,后来荒废了,没想到成了那件事的源头。
“这栋楼该处理了·”张起灵自言自语·他记得,旧楼周围有封条,封条是白色的,用正楷书写:禁止入内·而在里面,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封条是明黄色的,用朱砂画了许多符咒。
张海客说:“想处理没门·那件事尚未调查清楚,上面不让处理·”·张起灵没有说话,只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汽车驶过旧楼的一刹那,定定朝阁楼望去。
“别看了·”张海客拍了下张起灵的肩膀··张起灵扭头,就在那一瞬间,本该无人的阁楼窗户忽然打开了,于风中左右摇晃摆动·· ·☆、第一百三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一定会更完,哪怕中间断更,也请大家放心,总会完结的。
第一百三十章·吴邪被关在房间里,郁闷的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许多喇叭声、人声,知道闹剧已经落幕,宾客已经散去,剩下的,将是明天必须面对的惊涛骇浪。
吴邪翻了个身,摸摸脸,睁开眼睛,忽然抓起枕头大力朝墙上摔去··“该死的”他咒骂道··不能就这样呆在房间里,过了今天,他恐怕插翅难飞。
吴邪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来到门边,把耳朵附到门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外面很安静,因为已是午夜,吴老夫人早就睡下,剩下的人即便睡不着,想必也会呆在房间里若有所思,而不会无端跑到外面晃悠。
吴邪握住门把手,轻轻转了转……·竟然转得开·可是转得开又有什么用吴邪再天真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外面没有守卫。
几个小时前,他跟张起灵是被铁链锁在房间里的,现在不用锁链了,看来刚才锁的是张起灵而不是他,他被小瞧了·对此,吴邪一点儿也不气愤,他甚至希望自己被小瞧得更厉害些,最好连守卫都没有。
其实,他两个叔叔的意思是,吴邪你无论怎么飞,都飞不出咱们的五指山,老子偏不锁门,看你玩出什么花样·这一层,吴邪过后当然想得到,他的叔叔们不是小瞧他,而是根本拿他当耗子耍。
一只随时随地想逃跑的吴小耗子,面对吴老狗留下的两条精明能干的头狗,这正是——狗拿耗子··吴邪叹了口气,走到阳台上,阳台下面站了许多背枪的士兵,包括吴三省的副官。
吴邪退回房间,心道三叔连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副官都派出去站岗,看来是铁了心不让自己逃跑··这怎么办呢天要亡他·天忙得要死,哪有空管他。
这不,他的救兵已经慢慢靠近吴家大宅底部,正找出路爬上来··吴家大宅附近的马路,地下一百米,三个穿着雨衣的人,一人一个手电筒,腰间系着百宝袋,走在蜿蜒曲折的隧道里。
要说城下如何有这种隧道除了解雨臣,黑眼镜与胖大王皆是一脸不解·憋了一路,黑眼镜盯着前方解雨臣的背影,终于第二十三次提出同一个问题:“我说解大少,你怎么寻到这个地方的”·旁边胖大王左顾右盼,也跟着问:“地下有斗吗这是甬道通往斗里古代这块地儿叫越城,叫金陵,皇气聚集啊,一定有大墓”·黑眼镜偏头瞄着胖大王一乐,“大王想多了,这是隧道,不是墓道,你看这墙壁路面都是水泥的,说空袭用来藏人我信,说千年之前修来葬人,我一百个不信。”
“嘁也许后人发现甬道,觉得脏兮兮的不美观,压平地面,再用水泥糊一遍,方便他们往外运好物呢·”胖大王不服气的瞪眼。
黑眼镜又乐,连连摇头,倒也没反驳他··然而,黑眼镜没反驳他,解雨臣却开口说:“在南京城下有糊水泥的功夫,证明他们时间充足,准备充分,你现在进去估计连渣都不剩。”
“呵呵,是的,约莫只能捡人骨·”黑眼镜笑着附和··“人骨老子也要”胖大王满不在乎的哼了句。
“不过我没听说有倒斗的进入此地·我与吴邪发现这里时只有十一岁,后来我们都没再来,因为我们约好,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吴家的两个叔叔为人精明,城府极深,若发现自家地下有隧道,还不想方设法给封了。
吴邪那会儿开玩笑,说他以后闯祸被禁足,就叫我从这里进去救他·十一岁孩子的戏言,没成想变为日后救助对方的唯一方法·当时的我们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情,今天,它却是一个必须履行的承诺。”
解雨臣抬起下巴瞄了眼渗水的拱顶,忽然无奈的弯起嘴角··“好吧,你们发小情深·”黑眼镜伸出食指抹去镜片上的水珠·“我观察了一下,这隧道离地面极深,内里四通八达,绝不是什么防空隧道。”
“挖这么深,一定是墓道”胖大王还在那坚持自己的看法··黑眼镜摇摇头,又道:“我们下来的地方是一座公馆,不巧正在解大少名下。
据我所知,那是解大帅在儿子十岁生日时赠予的礼物,这就能解释解大少跟团座十一岁发现了进入隧道的其中一个入口·”·解雨臣转过身,举起手电筒,照着黑眼镜的脚下。
“难道你后来真没下来过”黑眼镜不相信的望着解雨臣··解雨臣冷笑一声,晃了晃手电筒,“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真没下来过。”
顿了会儿,他接着说:“你也说了,这里四通八达·我家是一个进口,通往吴邪家时会出现很多分叉口·当年我们一直沿着右边走,沿途做记号,才没有迷路。
我想,这也得亏于隧道分布有规律可循,不是杂乱无章,像一个蜘蛛网·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怎么会一个人下来·而且我后来得了一场大病,被送去法国治了两年,两年后回国,师傅接走了我。
我现在替你们领路,全凭当年的模糊记忆,要是迷路了,你们可别怪我·”··“我只是觉得这里不对劲·”黑眼镜环顾四周,“我这么问你并不是怀疑你,我不过想从你这得到更多线索。”
“啥意思,不对劲你发现有人来过了没明器了”胖大王着急道··黑眼镜瞥了胖大王一眼,“大王,不装傻,咱们还是好兄弟。”
“说啥呢·”胖大王“呸”了声,“老子聪明如诸葛,人称王诸葛,尔等凡人,老子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哈哈。”
黑眼镜笑了两声··其实走了这么久,解雨臣也觉得这里不太对劲,具体是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好,总像被什么人盯着·然而,这里没有人,黑暗寂静,犹如另一个世界。
“走吧,边走边说,吴邪还在等我们·”解雨臣决定先把异样的感觉放下,当务之急是要去吴家救吴邪脱困··黑眼镜耸耸肩,不置可否··于是,三人继续往前走,解雨臣打头,黑眼镜第二,胖大王殿后。
走着走着,胖大王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嘀咕一句:“肯定还是斗,这地儿,鬼气森森的,恐怕是个鬼斗·”·解雨臣脚步一滞,没回头,不过声音听起来挺不屑,“水泥斗吗”他说。
“管它是不是水泥,有值钱的就行·”胖大王摸了下腰,“没带斧头出来,失策·”·“是啊,没趁手的武器,一会儿打起来吃亏。”
黑眼镜难得赞同胖大王的说法··解雨臣道:“如果我没记错,这隧道的出口在吴奶奶的小花园里,我跟吴邪走到那里时,前面没路了·”·“这么说,隧道尽头是团座的家”黑眼镜问。
解雨臣点头,“应该是的,至少我没发现别的路·我们进入吴家后,派两个人做饵,声东击西·虽然我觉得此举等于飞蛾扑火,不过我希望吴邪不会蠢到坐等我们去救。
他要是已经出来了,我们带着他跑便是,他要是被困住,我们只能自保·吴邪是亲的,被抓了不会打死,我们是外人,卸只胳膊卸条腿只能认了·”·“说得吓人,吴家谁敢动你,倒是我们,能否选择精神上支持你”黑眼镜指了指自己,“我还没活够。”
“滚吧你·”解雨臣斜了他一眼··黑眼镜笑,不再跟他开玩笑··他们又走了一会儿,解雨臣停下脚步,仰面盯住上方,沉沉的道:“就这儿了。”
就这儿,隧道尽头,一个垂直的洞口,通往吴老夫人的小花园·黑眼镜走过去比划了几下,转过头,问解雨臣:“你们当年怎么上去的”·“我们怎么上去的”解雨臣讥嘲的一笑,“你以为我们是谁的后代”·“好吧,是我小瞧你们。”
黑眼镜主动认错··解雨臣没理他,低头由百宝袋里拿出一卷龙筋,龙筋为白色,就好像从白龙的身体里抽出来,十分稀罕··“哇·”胖大王眼睛都直了,目不转睛盯着解雨臣的手,“给我也弄一根,我想要红色。”
“红的在我这·”黑眼镜捏着卷好的,火红的龙筋在胖大王眼前晃了晃··“你们……”胖大王傻了··黑眼镜一本正经的说:“这世界,真的有龙。”
有没有龙可不是现在该考证的事情·营救吴邪迫在眉睫,解雨臣摸了把墙壁,粗糙潮湿,一如当年,不适合徒手攀爬·那会儿两个少年下来时聪明了一回,带了足够的绳子,如今,他将使用比绳子更好的东西——龙筋。
“幸亏上面没用水泥糊了·”解雨臣把龙筋抛向空中,一秒钟后,飞爪固定在墙体里·“不知你们发现没有,这隧道是斜的,我们现在离地面很近,应该只有十米深。”
解雨臣扭头对黑眼镜道··“我发现了·”黑眼镜回望解雨臣··“我要打个盗洞出去,你们站远些,免得浇一脸土沫子。”
黑眼镜说:“盗洞打到吴家花园解大少你太任性·要不,你下来,换我去,我跟吴家没交情·”·“不用。”
解雨臣飞身抓住龙筋,噌噌几下爬了好一段距离,轻盈如燕,绝对不输张起灵··“啧·”胖大王摇头,“好身手·”·黑眼镜微笑,“就是脾气遭点。”
“啪”一团湿哒哒的泥巴准确无误的砸中黑眼镜……的鞋面·黑眼镜抬头,解雨臣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眯着眼睛说:“给老子闭嘴。
不做事的人还这么多话,你之前觉得这里不对劲,你倒是放哨啊·”·“……”黑眼镜挺无奈,“你说我不做事,我刚还说帮你。”
“帮我就擦亮眼睛好好观察周围·”解雨臣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听见没,他说好好观察周围·”黑眼镜侧过身对胖大王道。
胖大王“嘁”了声,回应黑眼镜:“他叫你观察周围,少扯我·”·“我不行,我得上去·”黑眼镜手一挥,飞爪也固定进墙体,高度跟解雨臣的差不多。
胖大王伸手抓住黑眼镜的胳膊,“啥意思,你俩要上去双宿双栖,把老子留在底下看你们比翼双飞”·“大王,文采不错,我给你个奖品。”
黑眼镜笑着推开胖大王的手,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个黑驴蹄子塞给胖大王,“眼睛放亮些,这里感觉不对劲·”·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几个人说是感觉不对劲,可直到解雨臣打通洞口,他们也没碰到什么。
胖大王恪尽职守,始终捏着黑驴蹄子,举着手电筒四处观察·然而,除了满目瘆人的黑色,他连一根毛都没瞧见···黑眼镜笑了笑,挂在龙筋上,朝解雨臣挑起眉毛,“听说你之前离开了很久,你是什么时候回到南京的”·解雨臣抹了把脸,一手抓住龙筋,一手攀上洞沿,“我在那件事之后回来的,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他翻身而上,轻轻落到吴老夫人的小花园里··黑眼镜跟着他,也落到小花园里·然后,他朝洞口学了声猫叫,不一会儿,胖大王爬上来,板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下面真他妈冷,这都五月了。”
“冷是对的,不冷才不对·”黑眼镜莫名其妙应了句··“嘘·”解雨臣竖起食指··远处,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踩着积水走过,若此时被他们发现,恐怕不用问是谁,直接开枪毙了都是正常的。
“你们说,谁去救吴邪,谁去做饵”待卫兵走后,解雨臣蹲在花盆中间,征求另外两人的意见··黑眼镜说:“这个无所谓,谁去都行。”
“是吗”解雨臣点头,“那好,你去做饵·”·既然无所谓,那便服从安排·然而,说着无所谓的黑眼镜却忽然摇起头,还摆着手说:“啊我不去,做饵很危险。”
解雨臣:“……”·“解大少,你去做饵我也不放心·”·解雨臣冷冷的看着他··“我们再商量一下。”
“行了,你闭嘴·”解雨臣决定终止这场无意义的谈话·这时天空飘起雨,落到他们的塑料雨衣上,听起来动静挺大·解雨臣皱眉,伸手拽了雨衣,扔到旁边的土里。
“我能不脱吗我怕感冒·”黑眼镜笑眯眯的看着解雨臣··解雨臣道:“可以,你滚远点,莫连累我·”·“我说你怎么老这样,这种态度,伤感情,啧啧。”
黑眼镜故作惋惜的摇头··“谁有空跟你耍嘴皮子,你去不去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解雨臣转头,想招呼胖大王跟着自己。
其实这么久了,一向热爱插嘴的胖大王居然没有任何动静,解雨臣感觉非常奇怪·要知道胖大王最讨厌别人忽视他,他们虽没认识多久,但对胖大王的性格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但是,当他看向胖大王爬上来的洞口时,那里没人,四周也没人,解雨臣“咦”了声,瞄着黑眼镜,“他人呢”·黑眼镜摊手,“我刚才一直赏花,没注意他。”
解雨臣一怔,“赏花”刚才不是在跟自己抬杠,哪里有赏花·“赏花,赏花·”黑眼镜直乐呵,然后暗想,海棠花呐。
解雨臣拧眉,收了龙筋,还一并收了黑眼镜那根··“喂·”黑眼镜指了指解雨臣的百宝袋,“明火执仗抢劫啊·”·“抢了怎的”解雨臣躬身往花园门口走,“别管那胖子了,我去救吴邪,你吸引火力。”
吸引火力就是制造混乱,混乱才容易产生机会,逃跑的机会·不过,他们人太少,这招行得通吗·小花园外面,离吴邪卧室所在大概七、八十米的一棵树后,胖大王将肥硕的身躯藏在茂密的树干里,瞪着眼睛,开始琢磨怎么把吴邪弄出来。
“与两位君子商量,倒不如本王自甘堕落做小人·他们能想出什么主意,约莫顾着个人和家族的交情,我自己动手,效果一定比他们好·”胖大王抱着树干自言自语。
哒哒哒……卫兵背着枪由二十米外走过,胖大王屏住呼吸,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确认安全了,就从树上滑下,扔掉雨衣,慢慢靠近主楼。
五十米处,他停下,想了想,拍拍百宝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属小玩意,一个黑色小瓷瓶·“幸亏他们给了这个·”胖大王把小瓷瓶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托着金属小玩意,这金属小玩意其实是个鎏金小弩,很袖珍,比成年男性的巴掌小一圈,射程不到一百米·不过,小弩虽小,穿透力却很强,胖大王认识这种弩,叫诸葛连弩,他自称王诸葛,自然善使这种弩。
但话说回来,这弩谁都能用,三岁孩子教一教,不见得比他差·说白了,就是个傻瓜似的杀人工具,被张家改良后,成了杀人越货必备之佳品··“团座不会怪我吧”胖大王盯着处理好的小弩。
小弩有个弩槽,里面装了十支鎏金箭,刚才胖大王将小瓷瓶里的火油倒进去,浸湿了所有的金箭··金箭可以穿透玻璃,扎进墙壁,只要点燃,金箭能够使路径上的任何东西燃烧。
而且,火油水浇不息,浇了越烧越旺,现在飘着雨,一根金箭制造一场火,绝对不是梦··“烧了团座家的房子,他不会叫我赔偿吧·”胖大王摸着下巴,心中敲起小鼓。
他想了个馊主意,要给吴家来场火灾,当然,不是那种毁灭性的的火灾,而是找个不太重要的地方烧一下,让吴家的人急一急,那样吴邪就有可能趁乱逃出来··“烧哪呢”胖大王举起小弩,张弦装箭,眯着眼睛四处比划。
他暗道,必须找个合适的位置,万一伤了人,吴团座肯定会杀了他·“这边不行,离吴家老夫人的卧室太近·”胖大王小声嘀咕·过了会儿,他又喃喃自语,“这边也不行,好像是他二叔的书房。”
……五分钟过去,胖大王朝地面啐了一口,“妈了个巴子换做以前,老子想烧便烧,哪有这么麻烦,真没一点儿土匪样了。”
“啪”他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啊”他身子一抖,手颤了颤,金箭射出,朝一个不认识的房间飞去。
“原来你在这儿·”黑眼镜走到胖大王旁边·“你怎么了”他讶异的看着胖大王··“噼啪”胖大王好像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照理说这么远,玻璃破了一个洞,他是听不到的,但由于心理原因,胖大王觉得自己听到了,还听得很清晰···“你……”胖大王脸色难看,扭头瞪着黑眼镜,“他妈的,你吓老子”·“我吓你”黑眼镜难得有点郁闷。
然后,他才看到胖大王举着的手,以及手中的诸葛连弩··“发生什么事了”黑眼镜愣了愣··“你没听到吗”胖大王气急败坏的望着黑眼镜。
“我们暴露了都怪你·”胖大王恶狠狠地指责对方··黑眼镜用手指挑起一根金箭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过了一会儿,好笑的瞄着胖大王,“火油”·“多明显啊。”
“你要烧房子”·“我不放火,团座怎么出来”胖大王一把夺过黑眼镜手中的金箭,“老子正选地方,被你吓了一跳,白放一箭,搞不好会打草惊蛇。
若刚才这箭是燃着的,指不定射去什么人多的地方,到时烧了团座的亲人,这责你自己担·”·“又关我事了火不是我放的好吗再说你不打招呼玩失踪是什么意思”做错事的人反将一军,黑眼镜想自己身边怎么尽是些不讲道理的人。
“我不是觉得你们太磨叽·”胖大王嫌弃的看着黑眼镜··黑眼镜“嘿嘿”两声,“青山不改水长流,你躲着我们,我绕一圈还是碰到你,大王,你跟我一块儿行动较为妥当。”
黑眼镜跟解雨臣分手后,不,应是被解雨臣赶走后,准备找个地儿制造动静,把吴家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没成想,转到主楼背面时遇见了胖大王·胖大王这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竟在自己和解雨臣的眼皮子下溜了,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乃至理名言呐。
“走走走·”胖大王把黑眼镜往树后推,“换个地方商量,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暴露了,我们也得闹一闹·”·“那是·”这句话黑眼镜比较赞同。
两人往树后挪,胖大王身形壮硕,目标较大,树干挡不住他,他便弯腰往暗处钻,然后朝黑眼镜打手势,叫他快点过来·黑眼镜点头,指了个方向,意思是朝那儿去,随后迈开步子,准备与胖大王汇合。
结果正在此时,他们背后的一个房间,也就是被胖大王射穿玻璃的那个房间的窗帘后面忽然悠悠冒出一股浓烟·胖大王眼睛都直了,怔怔的盯着浓烟·要说漆黑的夜晚,他如何能看清同色的浓烟这不是浓烟背后火光绰绰,一副失火的景致么。
“日……”胖大王难以置信的骂了声·“我不是没点火吗”他低吼道··黑眼镜扭头,茶晶色的镜片里倒映着明亮的火焰。
而在吴家主楼中,坐在床上冥思苦想的吴邪突然被走廊外疾驰的脚步及惊慌失措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只听有人大声叫道:“不得了,着火了,二爷的藏品烧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吴二白的藏品着火了这是天要塌下来的前兆·不过吴邪这会儿可没空害怕,亦没时间替吴二白惋惜,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要救他的人真的太拼了……·吴邪跑到阳台上,下面的卫兵还守着,他探头往外瞧,吴三省的副官正仰面看他,冒着大雨朝他挥手。
那意思很明白:你就不用想着逃跑了·吴邪有些忿然,心说难道他就不关心三叔的安危吗一门心思守自己作甚··“少爷·”见吴邪宁愿淋雨也要用期望的眼神瞄着外面,副官终是不止以动作打消对方的念头,更开始出言相劝,“您还是进去吧。
最近将军脾气不太好,跟他作对,吃亏的是您·”·这么浅显的事实,谁会不知道吴邪一肚子闷气,甩了甩头发走回屋内,衣服湿透了也不想换,又踱到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啪啪啪”忽如其来的敲门声差点震穿他的耳膜·“少爷,少爷您没事吧”以前的一个听差在外面嚷道。
吴邪揉着耳朵,心说耳朵受罪,没事也变得有事··“少爷,快出来,火势变大了·”那听差动作粗暴,猛地拉开门,吴邪一扭头,发现外面的走廊竟浓烟密布,滚滚而来犹如黑色巨浪,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少爷,下面都燃着了,三位爷正陪着老夫人转移,家里的古董字画,金银细软怕是不保了·”听差说着说着带了哭腔··“咳咳”吴邪本能的用袖口捂住鼻嘴。
没一会儿,他被听差拽出,跌跌撞撞跑向楼梯··日呀这也玩得太大发了,谁这么狠,把他家的房子都烧了·钱财乃身外物,丢了无所谓,但火势伤人,他奶奶一把年纪怎经得住如此折腾不过听下人的口气,人应该没事,没事最好,阿弥陀佛。
·吴邪强忍眼中不适,迅速撤离至一楼·经过一条走廊时,吴邪听到旁边又来了不少人,其中一人道:“完了完了,烧没了,二爷会杀了我们的。”
吴邪皱眉,这事儿结束后,二叔最想杀的恐怕是自己吧他收集多年的古物书籍,珍贵史料,全是关于钟爱的始皇帝,如今付之一炬,不可谓不“潇洒”。
吴邪抬头,遥遥看着外面被浓烟笼罩的始皇帝雕像,心一横,抽回被听差抓住的手,方向一转,往另一边跑去··既然有人冒着被吴家追杀的危险替他放了这把火,他为何不好好利用,尽管这样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少,少爷”听差一怔,继而大声叫起来:“少爷,你去哪里”·吴邪周围的人除了去救火的,多半都是吴二白和吴三省派来监视他的。
他们想着火势大,出口只有一个,吴邪应该不会逃跑·结果他们想得太好了,吴邪居然不顾生命危险朝一个没有出口的地方跑去,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吴邪逃跑了怎么办,而是吴邪死了怎么办·“少爷少爷”一群人手忙脚乱的跟着吴邪,然而,他们看不到吴邪,只能听见脚步逐渐远去的声音。
“快,跟上,在那边”··“少爷,您别跑啊·”·吴邪没命的奔跑,眼睛被浓烟熏出眼泪,他知道那边没出口,但他想赌一把,冒险转一圈,甩了这些人再趁乱回来,也许有一线生机。
“吴邪·”突然,有人拉了吴邪一把··吴邪脚一滑,差点摔了·他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能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准确的找出他的位置,甚至找到他的耳朵,并在耳边喊出他的名字。
这样的人,一定是相当熟悉他的人·吴邪的心快速跳起来,隐隐觉得自己有救了··“跟我走·”那个人拉着吴邪跑起来·片刻后,吴邪发现他的计划与自己是一样的,便是转一圈回去,再趁乱离开。
他们都不说话,直到回头后快要挤进一群人中间,吴邪才随手扯了一片窗帘裹在身上,伪装咳嗽,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小花·”吴邪空闲的左手扯了扯那人的袖子。
那人捂着嘴,哼了声,算是回应了吴邪··他们跑出大门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这令吴邪相当意外,因为他觉得至少会有三叔的卫兵堵在门口盘查每一个出去的人。
然而,没有,并没有,没人有心思做这件事·吴邪非常惊愕,退到离主楼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愣愣瞧着那栋价值连城的建筑·他的家已经大半边陷入火海,火焰冲天,噼里啪啦,这不是制造混乱让他脱身,而是真的有人要烧他家的房子。
“小花……”吴邪呆滞了··解雨臣拧起眉毛,暗想另外两人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小花,不要告诉我,这火真是你们放的。”
吴邪艰难的开口··解雨臣没说话,他又不能确定,怎会如此轻易应了吴邪,何况他打心底希望这火跟黑眼镜、胖大王无关·解雨臣定睛瞄着对面的大火,火妖狰狞,狂舞于天际,过了几分钟,解雨臣转过身,按了按吴邪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家里失火了就不准备逃走了”·吴邪侧过脸看他,表情很纠结。
“现在不走,以后便难了,你还指望我次次来救”·“我……”吴邪想了会儿,心情郁悒,脸色苍白,倒是这火光给他平添几分红润。
“你爹,两位叔叔,奶奶都没事,我来找你时确认过了·他们现在忙着照顾奶奶,待他们回神,把精力全用来捉你,你知道的……”解雨臣已经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吴邪像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睛转向自家燃烧的房子,沉沉的道:“那行吧,他们安全便好·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再回来负荆请罪·我知道,若这次我错过了,将会悔恨终身。”
“说得这么严重·”解雨臣拽了吴邪便走,“原来我做了件天大的好事·”·他们离开时同样没人发现,谁也没料到午夜会起这么一场大火,在自身安危面前,吴邪的踪迹只是小部分人关心的问题。
解雨臣把吴邪带到小花园的洞口前,吴邪瞧了半天,忽然“啊……啊……啊……”了三声·“原来是这里。”
他感慨的说··解雨臣有些不满,拿出龙筋,顺手轻轻推了吴邪一把,“你个小白眼狼,枉我记着当年的承诺,你倒好,居然忘记了·”·“我这不是事儿太多么。”
吴邪讪笑道:“贵人多忘事·”·“……”·“哈哈……”吴邪接过解雨臣的龙筋,轻车熟路布置好,纵身跃入洞口。
下去前,他又看了眼燃烧的房子,他在这个房子里长大,如今它要烧没了,说心里不难受那一定是假的·然而,这个房子束缚了他的双脚,他若不离开,房子以及它的延伸可能会束缚他一辈子。
这不是他想看见的,他不愿留在这里经历生老病死,他是一个憧憬自由的人,尤其他现在已经模模糊糊抓住了自由的尾巴··“快下去吧·”解雨臣催促吴邪。
吴邪点头,留恋的瞄了最后一眼,将身体没入洞口··下降过程不必赘述,只是吴邪落地时道了句好冷,并抬头望着解雨臣,问了声:“这火是不是你们放的”·解雨臣回答:“我不清楚,等那两个人回来你自己问。
不过我觉得你那参谋长不会做这种事,至于胖子,可能性极高·”·吴邪顿时有种把胖大王摁地上狠狠揍一顿的冲动·放火就放火,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把二叔的宝贝都烧了,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解雨臣落地,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开始引路。
吴邪逃出来后除了一身窗帘,可说身无长物,他紧紧跟着解雨臣,行走在森冷潮湿的隧道里··五分钟过去,洞口又跳下一人,并无借助任何工具,落地轻盈无声。
“呼·”他吹了口气,点燃一个火折子··有了亮光后,隧道的墙壁上出现了他的影子,他身材颀长匀称,腰间悬着一把短刀··他不是黑眼镜,更不是胖大王,他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抹了把额前的汗水。
手落下的瞬间,他扯掉被火烧穿的上衣,露出一只表情凶横的麒麟··当然,他也不是张起灵·· ·☆、第一百三十三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吴邪跟着解雨臣走了一段,起初,解雨臣还会与他讨论这火到底是不是黑眼镜和胖大王放的,但到了后来,解雨臣基本不出声了,就只听吴邪一个人在那儿叨叨。
一个人说话没意思,隧道里又冷得出奇,吴邪缩了缩脖子,裹紧窗帘,望着解雨臣的后脑勺,开口道:“小花,你怎么了”话音刚落,解雨臣的手电筒闪了几下,没电了。
瞬时,周围重回黑暗虚无··“唉·”解雨臣叹了口气,吴邪虽看不到他,却感觉他转了身·“吴邪,如果我说我们迷路了,你信不信”·“迷路”吴邪一怔。
·笑话,解雨臣这种人历来做事游刃有余,从没听说他出任何纰漏,走过一遍的道儿还会迷路,这种低级错误他如何会犯这家伙是想逗他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捉弄他,真要命。
“小花,你行了,眼下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可是顶着巨大压力跑出来的,你快带我出去,我还有事·”吴邪有些不开心的说··“我开玩笑”解雨臣笑了,笑得极为无奈,“我若开玩笑,我跟你姓。”
解雨臣改姓对吴邪来说是个极大的诱惑·从小到大,他在解雨臣身上没讨到半分好处,官兵捉贼他是贼,强盗杀人他是死人,其实别提好处了,不吃亏就是万幸。
如今解雨臣这么讲,那便是有十足把握不会跟吴邪姓,也就是说,他们真的迷路了,在神秘黑暗的地下隧道里,迷路了··“我……”吴邪一时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解雨臣道:“手电筒灭了,我这里有火折子,你等等·”·吴邪点头,忘记了解雨臣根本看不见··吴邪等待解雨臣的过程中,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感到温度又降了几度,周围冷风嗖嗖,直往衣领里灌,似乎比刚才更冷。
“小花,我们一直在往下走,对吧”吴邪问··防空洞里都是冬暖夏凉的,这里也不例外,外面虽下着大雨,天气阴冷,可毕竟五月,冷不到哪里去。
但这会儿,袭向吴邪的刺骨寒意堪比腊月,呵出一口气都能结冰,除了用进入地底深处来解释,他想不出别的答案·不过,就算越走越深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吴邪打着哆嗦,心说身上真要结冰了,因为衣服还是湿的啊。
“小花”没得到解雨臣的回应,吴邪又喊了一声· ·半分钟过去,吴邪傻傻的站着,隧道里异常安静,面对吴邪的呼唤,解雨臣毫无反应。
吴邪有点奇怪,朝解雨臣站立的位置迈出一步,“小花”·解雨臣依旧没搭理他··吴邪纳闷了,心说解雨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阴森森的隧道里默不作声,说实话十分瘆人。
“小花,别闹了,火折子呢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你了·”吴邪吸了吸鼻子,“参谋长他们会赶来吧,他们身上有备用电池没”·滴答……滴答……滴答……·头顶渗水落下,极富规律的敲击地面。
吴邪皱眉,莫名有些恐惧,伸手一摸,前方竟没有任何东西··“小花”·解雨臣原来站的位置离吴邪不过两米,吴邪往前走了一步,再抬手,应能轻而易举触摸到解雨臣。
然而现在,解雨臣不见了,仿佛凭空消失了,吴邪甚至没有听见他离去的步伐··“这不可能·”吴邪瞪大眼睛,自言自语道·可眼睛瞪得再大,视力再好,没有光亮也跟瞎子一样。
吴邪不相信的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一探,解雨臣真的消失了,不知不觉,无声无息··“小花,别跟我开玩笑,这不好笑·”吴邪略略提高声音喊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回答他的照旧是水滴声·吴邪郁卒,相当郁卒,原地转了几圈,喊了几嗓子,“小花,小花”·没有人。
吴邪拧起双眉,左顾右盼,可惜视野之内黑暗啮噬万物,他找不到解雨臣,准确说,他找不到任何人··“小花,你去哪里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己走掉了。”
吴邪朝前方喊·可惜,他的话没用,因为解雨臣没有出现·吴邪“嘁”了声,冻得全身颤抖,只好扯了一把刚才用来遮脸的窗帘··安静,除了水声。
吴邪闭起眼睛,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稍后,他扶着墙壁,一边摸索,一边独自往前走··这件事,就是解雨臣消失的事,来得十分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甚至……有些诡秘。
好好一大活人,没打招呼的情况下说不见就不见,怎么想都不对劲·解雨臣是来救他的,万不会撇下他独自开溜,而且他们之前还说着话,解雨臣若走,他总会发现些端倪。
如今解雨臣消失了,悄无声息的消失,他什么都没发现,毫无痕迹可循·这情况,就像黑暗中站了位高明的魔术师,将解雨臣从眼皮子底下凭空变走·有这样的魔术师吗当然没有难道不是鬼把解雨臣带走了·吴邪本来就冷,思及此处,他便更冷了,只得不想,默默前进,以期遇到解雨臣。
约莫一盏茶功夫,吴邪还没有走出去,他记得解雨臣说直走一小时就能出去,可现在他好像转了个弯,九十度转弯,道路九十度转弯,路不是直的……·“狗/日/的,老子到底该往哪走啊。”
吴邪忍不住骂起来··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离目的地比跟解雨臣在一起时更远,但他心底埋怨的人不是解雨臣,而是张起灵,“背信弃义”的张起灵。
他被人打被人骂,半夜钻隧道,遭遇解雨臣失踪,难道不是张起灵的错若张起灵信守承诺,现下他又如何落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啪”吴邪一巴掌拍向旁边的墙壁,这不知修于什么的年代的隧道墙壁用水泥糊了,冰冷粗糙,砂砾硌手。
“啪”又一下,摸索前行此刻看来成了一件泄愤的事情··“小花”吴邪锲而不舍的呼唤解雨臣。
解雨臣不在,理所当然·吴邪烦躁,“啪”再次拍打墙壁·不过,这次他没拍到水泥墙面,而是拍上某一个人的手背·吴邪肩膀一抖,满身鸡皮疙瘩,连忙将手缩回来。
但就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下一秒,手的主人将一个冰冷的物体横到他的脖子上,触感坚硬锋利,杀气腾腾,他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一件冷兵器·“轰隆”外面一声惊天巨响,倾盆大雨变得愈发狂暴,响雷吵醒孩子,南京城中隐隐听见不少孩子的哭声,而在数分钟后悄然止息。
一座外墙为红色,坐北朝南的两层洋楼矗立于大雨中,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不少荷枪实弹的卫兵正沿着洋楼外围巡逻···这里不是普通住宅,这里是娘希匹的官邸。
张海客与一个帮他撑伞的少尉站在官邸前院等待张起灵,不一会儿,张起灵被人送出来,穿过草坪,跟张海客汇合··“上校,恕卑职不远送·”见到张海客后,送张起灵出来的人给张起灵敬了个军礼,递过伞,自己冒雨跑回警卫室。
张海客朝张起灵努了努嘴,撑伞的少尉赶紧前移,同时罩住张海客和张起灵两人·张起灵收了伞,递给少尉··“已经下了命令”张海客问张起灵。
张起灵面无表情,过了会儿,缓缓点头··“好吧·回百人团,凌晨动身·”张海客看了眼手表··他们一齐朝外走,张起灵神情严肃,默不作声,那些保护官邸的卫兵一直盯着他们,或者说,一直盯着张起灵的身影。
张海客微笑,调侃道:“你可是明星,多少人想一睹你的真容·”·张起灵脚步匆匆,把一众崇拜者抛诸身后··“百人团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吴家前少奶奶的棺木”·张起灵身形一滞,眉头轻拧。
“送回吴家,还是……”张海客望着张起灵··“派人护送至西藏·”张起灵淡淡的回答··张海客愣了愣,“西藏”·张起灵抬头,盯着由天空砸落的瓢泼大雨。
“找德仁喇嘛·”他道··张海客再没说什么,跟随张起灵走出官邸大门,上了外面的黑色福特汽车··此时,再过两个小时,天将破晓。
只不过天气不好,乌云盖顶,大雨滂沱,就算天亮了,也瞧起来像傍晚··张起灵摘下军帽,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拂去附在帽檐上的雨滴,来见蒋某人之前,他换了身干净军服,挺拔俊美,气势不凡。
他是一名军人,只有军装最适合他,他摸着身上的呢制面料,心说军令如山,往四川倒斗,他推诿不得,这一去,怕是前路茫茫,再见无望,彻底与吴邪南辕北辙··“想什么呢”张海客笑着问张起灵,“想吴邪”·想,当然想,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会儿,吴邪被硬塞进百人团,他只当他是娇生惯养的少爷,根本没对他有过多关注,哪怕他是吴家的人·后来,他发现吴邪并不是一个可以忽视的人,这个空有虚名的团座轻而易举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死水之下,他知道自己也有一颗为国而鲜活跳动的心。
再后来,他们的上辈早在他俩出生前就为他们结下一段尘缘,这是命,命中注定,纠缠不休··张起灵望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他的视野··“行了,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张海客安慰张起灵··张起灵什么也没说,对张海客的好意亦无半分表示·张海客像似习惯了,一点儿不在意,拿出烟盒,抽了支烟点燃·过了会儿,张起灵拉开窗帘,摇下车窗,张海客在旁边笑,“怎么,熏着了”·张起灵瞥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也来一根,外国进口的·”张海客把烟盒递到张起灵眼前··张起灵摇头,淡淡的用手推开··张海客说:“族长心情不好,本人无能为力,若副团座心情不好,卑职还是有个法子的。”
“什么法子”前面开车的少尉竟斗胆插了句嘴··“呵呵·”张海客微笑,没有追究他·“卑职去把团座绑回来。”
张海客吐出一口烟,“军队最忌讳群龙无首,只要团座还是百人团的头儿,谁能阻止他回来”·张起灵一怔,随后皱起眉头··“副团座不同意”张海客问。
汽车忽然刹车,张起灵随惯性往前栽,不过很快稳住了身形·旁边,张海客的烟头戳到椅背上,熄了··“少校,是小姐的人·”犯了错的少尉司机连忙解释其犯错的原因。
一个穿着灰色西服,打着伞的人跑过来,站在车窗外面毕恭毕敬的朝张起灵鞠了一躬··张海客瞧了,说:“海杏派来的·”·不知为何,张海客的下属明知道张海杏也是军人,却从不称呼她的军衔,只管叫她小姐。
张海杏以前纠正过几次,没有效果,便听之任之,随他们去了·如今,张海客不必解释,张起灵也知道小姐是张海杏·有时候,他希望张海杏能真正当一个世家小姐,周游世界,享受人生,而不是什么为党国尽忠的女军人。
“海杏派你来做什么”张海客替张起灵问话··那个下属站在雨里,雨点噼里啪啦砸着雨伞··“恩”张海客微扬下巴,“说话。”
在一片声响中,那个下属顿了顿,不久,他思考了一番,似乎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族长,吴家失火,团座失踪·”·“轰隆”这雷劈得真是时候。
有史以来,张起灵的心第一次学会了颤抖··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吴家失火,吴邪失踪,很明显,这不是偶然事件·张起灵现在搞不清,这事到底是冲着吴家去,还是……冲着自己。
“小姐让我来报告·”那属下不敢看张起灵的脸,低头盯着脚面,“有,有人追团座去了·”·张起灵眉峰紧锁,推开车门,冒雨站到外面。
“谁追去了”他沉声问··张海客知道谁追过去了,一定是张家那帮人·他的妹妹张海杏宁愿算计张起灵,利用吴邪做饵,也是为了对付那帮人。
“我问你,谁去追吴邪了”张起灵将问话重复了一遍··那属下回答:“卑职不清楚·小姐只让卑职向您报告,还说吴家的火不是一般的火,雨水都浇不灭。”
·一听雨水都浇不灭,瞬间,张起灵也明白了·他立刻转身上车,张海客识趣的往里靠,给他空出位置··“开车·”张起灵面沉如水。
少尉愣了愣,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瞄着张起灵的脸,“族长,去,去哪”·“还用问吗当然是事发地。”
张海客把抽完的烟头扔出去,重新拿出一根烟点燃··想必吴二白已经去找自己的妹妹兴师问罪了,她也搞不清状况,怕出事,就差人来通知张起灵·她说是不择手段,罔顾吴邪的性命,目前看来完全是刀子嘴豆腐心,当然不排除她害怕与张起灵关系破裂,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当然,目前一切只是张海客的推测,但事实真相应该八九不离十·张家那帮人终于出手,剑锋直指张起灵,那么,当年的协定也就自动失效,张家内部的斗争,已是谁都阻止不了。
“我说……”张海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斜瞄张起灵,笑着道:“你现在准备去救人”·张起灵盯着前方,不说话。
“现在去救人,对委员长的命令置若罔闻”·张起灵终于皱了皱眉,微不可觉的叹了口气,“也许来得及·”·“我觉得来不及。”
张海客夹着香烟耸肩,“你可想清楚,违抗军令,军事处分·”·黑色福特汽车溅起雨水,急速朝来时的方向驶去·张起灵的眼神在淋漓大雨中飘舞,一扫往日淡然清明,看起来是那么沉重、迷茫和寂寞。
这种眼神,吴邪好像梦见了,他在草丛里睁开眼睛时,张起灵寂寥忧郁的脸才从脑海中消失·其实,张起灵怎会有一张寂寥忧郁的脸他分明是安静漠然,宠辱不惊,石子落湖,惊不起半分涟漪。
“张起灵这个混蛋……”吴邪无意识的骂了句··眨了眨眼睛,吴邪坐起来,揉着眼角,瞧东西不是那么清晰·这会儿,他的军服湿透了,浑身上下除了脚底没一块干燥地儿,身体温度急剧流失,遍体生寒。
过了片刻,他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那是一种幕布式的黑暗,只从头顶漏进些许微光,不叫他真的变眼盲··他在哪里不清楚··吴邪抬头,发现自己头顶上方仅能瞧见一片天空,不是规矩的四边形,而是一个六边形。
吴邪左右看了看,他好像坐在一栋废弃的旧楼里,四周隐隐约约都是断壁残垣,仅剩几根粗大的木头横在上面··不过,这地方前面一栋楼倒是基本完好,虽然破败,爬满青苔,可整体框架还在,有大门,有楼梯,有房间,有阳台,尽管摇摇欲坠,腐朽残缺,但遮风挡雨没有问题。
吴邪眯着眼睛想了半天,决定到那栋旧楼里去··吴邪的出发点是中庭,亦是他醒来的位置·这中庭杂草没长起来时,一定是月色正清明,杨花过无影,美得出奇。
可惜现在,满目野草断枝,青砖碎瓦,别说杨花了,狗尾巴草都没一根·这情景,令吴邪莫名想起几个词,便是:美人迟暮、红颜消瘦、芳华不再·屈原不是说了么,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中庭到旧楼只有十几米,走起来不会超过两分钟·吴邪瞄了瞄四周的景致,脑袋开始思考地下隧道发生的事情·然而,他已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依稀记得冒出个人将冷兵器横在他的脖子上,他是怎么昏倒的,又是怎么来这里的,对不起,他不知道。
到底是谁呢偷袭他的是人是鬼吴邪打了个哆嗦,摸摸额头,额头轻微发烫,许是已经感冒了··旧楼是晚晴建筑,独立别墅,风光时雕梁画栋,飞檐凌空,如今辉煌成为过去,化作腐朽的尘埃,吴邪处于此种环境里,盯着头顶的吊灯,总觉得有股凉气迎面扑来。
冷,是必然的,因为外面在下雨··吴邪现在身无长物,火折子,手电筒,一概没有,作为一个人,没有猫头鹰的夜视力,他一步一摸索,艰难的行走在青砖碎瓦上。
“哎是那个楼·”吴邪忽然想起来了··这栋旧楼在南京略有名气,好像是晚晴的一个大官在外面养女人,背着正房给妓/女修的一幢别墅。
吴邪第一次听说这里时,还道大官爱妓/女爱得极深,这手笔,貌似正房都没此种待遇·不过后来他回国,见这栋楼周围已被警戒,当时想问,事情多一下子忘记了。
再后来,他被丢进百人团,遇上张起灵,发生一连串事情,早将这旧楼抛去爪洼国,直到现在身处旧楼,才又想起这件事··“我应该是被那个人弄到这里的。”
吴邪暗暗的想··能用有实体的冷兵器吓唬吴邪,一般来说不应是鬼·只是三更半夜将吴邪弄来这里意欲何为他们十有八九不认识,因为吴邪在南京城内结识的多为纨绔子弟,或者文弱书生,倒是后来进入百人团才认识了一批奇人。
现下有本事跟着进入隧道,还将吴邪弄到这来的人定不是南京城里认识的人,那么,是百人团的人废话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军人,哪能随意离开军营。
况且解雨臣失踪了,解雨臣的失踪一定跟这个神秘人有关·解雨臣绝非善类,能无声无息的给他使绊,饶是百人团中也凑不出五人,毕竟真正特别有本事的高手是不屑进入军队的。
那……还有谁会针对吴家,或者说是针对吴邪呢·谁呢·吴邪心中一咯噔,似乎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铛……铛……铛……·此时,旧楼中不知哪里的西洋钟响了,把沉思的吴邪吓了一跳。
这样破败的房子里,钟居然还在走吴邪咽了口唾沫,四处寻找声源,想看看这是什么牌子的钟,以及是哪个国家制造的·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他除了在大厅里转圈,竟一步未能离开这里。
不能,对,不能··吴邪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在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门就在那儿,不过十几秒的路程,他用了十几秒的数十倍,竟连门的边儿都没摸到。
吴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好像开始紧张了··鬼打墙,顾名思义,鬼砌了墙将活人围住,活人便走不出去·从小到大,志怪话本,小人书,乃至吴老狗给吴邪讲的睡前故事,鬼打墙都不是一件新鲜事。
不过,吴邪虽听过多次却从未遇到,如今算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终于遇见一次了···“倒霉·”吴邪拧起双眉·现下只有他一人,又没有任何工具,叫他如何破了鬼打墙·其实破解鬼打墙,各人有各人的方法。
比如,吴老狗说拿黑驴蹄子,吴三省说用公鸡,前些年解雨臣讲了个秘闻,提到童子血、童子尿可以破解,霍秀秀却说血跟尿太脏,不如直接等天亮··等天亮是不行了,吴邪没那耐心。
黑驴蹄子和公鸡太遥远,童子血、童子尿倒是可以……可以……吴邪一摸下腹,压根没喝过水,哪来的尿啊·难道,真要割手指或者咬舌尖光想想就觉得疼。
思索片刻,吴邪决定再试最后一次,若这次不行,他就只能咬舌尖了··……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命中注定,他是要咬舌尖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旧楼的一楼大厅,地面由青砖铺成,饰以莲纹,寓意步步生莲。
同时,上面悬有匾额,朱漆金边,就是现下碎了,大部分落到地上,辨不清原本写的字··在青砖的缝隙里,生命顽强的野草破土而出,有的到小腿肚,有的只到脚踝,一岁一枯荣,已不知长了多少年。
枯枝败叶,萧瑟冷清,马上却要迎来鲜血的滋润··吴邪站在黑暗中,张了张嘴,牙齿碰到舌尖,眉头一皱,没咬下去·“我到底是不是遇上了鬼打墙”他忽然这样想到。
没遇上,只是像遇上,那岂不是白咬·吴邪有点郁闷··外面,雨在不停的下,站在远处望向这栋旧楼,阁楼的窗户后面倏然而过一道黑影,快速朝楼下飘去。
然而,外面没有人,所以无人瞧见这道影子··吴邪低下头,重新计算由现在的位置走向大门需要多久·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计算,因为他刚才已经将这距离计算了千百遍。
“咬吧·”他对自己道·就算将地面瞪穿,也不会改变现状,难道,真怕咬舌头的剧痛不成·也许是上天怜见他近段时间受了不少折磨,这次瞄着地面,他居然发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东西。
一张纸,一张被压在青砖下方,露出一角的黄纸·起初,吴邪看不清它的颜色,如此漆黑的夜晚,他能知道是一张纸就不错了··吴邪走过去,弯腰,从青砖下面抽出沾满草屑与泥土的纸,抖了抖,摊开,密密麻麻数根朱红色的线条跃入眼帘,他才知道这张纸应是黄色的。
为什么因为那根本是一张符箓·吴邪手一颤,盯着破损的符箓,这么多年,至少旧楼废弃了这么多年,这符箓的字迹竟一点儿也没模糊。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地面亦如此潮湿,这朱砂画成的线条依旧清晰繁复,就好像刚刚由谁执笔完成··“不会吧……”吴邪倒吸一口凉气··吴邪认得这张纸。
作为家学渊源的世家子弟,除了倒斗技能,吴老夫人也曾教授他祝由术·当然,他学没学好另当别论··祝同咒,由,病所从生也,正如王冰在《黄帝内经素问"移精变气论篇第十三》对“祝由”所作的注文:“祝说病由,不劳针石而已。”
祝由之术存在已久,几可远溯上古,上古神医,以菅为席,以刍为狗·人有疾求医,但北面而咒,十言即愈·古祝由科,此其由也·通俗一点,懂祝由术的人是当时的高知识分子,医学大家,也就是巫觋,巫医,非常人可比拟。
吴老夫人是杏林高手,又是吴老狗的夫人,吴家三兄弟的母亲,涉猎祝由术,想来不奇怪·吴邪手中这张符箓上的图案,曾经在吴老夫人的古籍上出现过,放现在,接受了新思想的年轻人可以说它是迷信,可放当年,它可是不折不扣的神仙奇迹。
然而,吴邪只记得他见过这图案,却不记得图案代表了什么·也就是说,他确实没学好祝由术,若吴老夫人是一桶水,他大概只是其中一瓢··“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个”吴邪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一会儿,他又瞄了瞄地面,由于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很快从另一块青砖下取出第二张黄纸··道符吴邪借着微光反复细看这张纸·“日哦,眼睛都快看瞎了。”
他不知不觉嘀咕一句·这一次,黄纸上的朱砂图案是普通的道家纹路,镇宅驱邪,安神起诉,没什么特别·不过,没什么特别的道符出现于此,本身就有些特别吧。
吴邪皱眉,看了看图案怪异的符箓,又看了看普通道符,过了一会儿,他摩挲纸面,觉得自己应是看漏了几根线条··“这里,这里,连起来”吴邪突然打了个寒颤。
几乎立刻,他的手指仿佛被符箓烫到般抽了抽,稍后一抬,将符箓扔了出去··解冤符··“它又没惹你,你如此对它,不怕它们找你算账”在吴邪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寂静寒冷的大厅里忽然响起陌生的男音。
吴邪已经被吓了一跳,突如其来的声音出现后,他又被吓了一跳··“吴团座,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吗”噗有人吹起火折子,火折子的光是橘色的,照出两道人影,于寒风中肆意飘摇。
吴邪转身,望着背后的人影,怔了一怔·他不认识这个声音,亦不认识这个人,只不过盯着眼前之人,他的惊讶赛过恐惧··“你好像不害怕·”吴邪对面之人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诡秘的微笑。
害怕本来是有点害怕,可看到这张脸,吴邪便害怕不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举着火折子,手提通身乌黑的短刀,朝吴邪缓缓走来。
吴邪攥拳,表情淡然,莫名想起自己也有一把落在百人团的短刀,那是潘子最后留给他的礼物·“你是刚才将短刀横在我脖子上的人·”吴邪说。
“呵呵,还不算太傻·”那人停下脚步,继续朝吴邪微笑··原本说来,吴邪是喜欢见人微笑的,因为微笑是破除坚冰的最佳手段,可以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现在,吴邪看到的微笑不是真正的微笑,它并非发自心底,或许称作假笑更加合适··没错,假笑,浮现于一张跟张起灵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你是……”吴邪心想这家伙难道是张起灵的近亲·张起灵叫哥哥的那位与张起灵的五官其实一点也不相似。
虽然他们都俊美非凡,丢在人群中十分扎眼,可张起灵淡漠俊逸,张海客却是狡黠坚毅·倒是张海杏,跟张海客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并不是说他俩长得多相似,而是他们的性格一看便是一家人。
张起灵与张海客,约莫是表兄弟吴邪如是想··“吴团座,不,族长夫人·”·吴邪最讨厌的称呼出现了,族长夫人,真他妈讽刺。
“你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夫人·”疑似张起灵近亲的那位以一种绝非善意的眼神看着吴邪··当然不是善意的了,人家连刀都带来了·“我怎么知道”吴邪有些想笑,大概觉得对方问得很好笑。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何必连问我三个问题·”吴邪眉毛一挑,眼睛眯起,望向眼前的男人··“哈哈·我以为你对着族长这种闷葫芦时间久了,会更加期待与人讲话。
看来,是我错了·”·闷葫芦张起灵不是一般贴切啊··“我跟族长是不是长得很像”那人忽然眨了眨眼睛。
这是一个非常幼稚的动作,一辈子不可能出现在张起灵脸上·因此,眼前之人虽然顶着和张起灵比较相似的脸,可气质大相径庭,所以就算他们再相似,吴邪也能分清他们,何况他们并不是一模一样。
“我叫张嗣昭·”那个人扯起嘴角,“我跟族长都是嗣字辈,若他死了,便是我接任族长·”·吴邪一愣,“……”·“你知道么,”张嗣昭忽然目光如鹰,将吴邪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光他死了还不够,你也必须死,否则,我还要等你替他守墓三年才能继承族长之位。”
守墓三年哪里的传统,至少吴邪没听过·古代女子死了丈夫,早期可随便改嫁,宋以后,通常是守节,被称作“节妇”。
张起灵以前说过,张家是一夫一妻制,夫妻中但凡一方离世,另一方都是不会再娶或再嫁的·至于前任族长死后,族长夫人需为其守墓三年,新任族长方能上任,吴邪倒是没听说过。
现在这个什么张嗣昭如此一说,明摆着嫌自己挡了他的道儿,把他弄到这里来,是要先杀了他·不,不行,为这种理由死去,还不被小花嘲笑活了·吴邪后退两步,抬手指着张嗣昭,“你等等,你杀我没用啊,我不觉得你能杀了张起灵。”
“是吗”张嗣昭举起的短刀,突然快速冲向吴邪,“那就试试,族长夫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张嗣昭的短刀与张起灵的长刀都是张家神器,吴邪试过长刀,知道那玩意若砍在身上,不死也去半条命。
再看这短刀与张嗣昭的势头,真要落下来,不是连骨头也一并砍断了·吴邪吓出一身冷汗,脚步后移身后转,往门边逃跑·然而,这会儿他只能在原地打转,无法到达门边。
他眼睁睁瞧着张嗣昭奔过来,高高举起手中的短刀……关键时刻,吴邪想的不是“我要死了”,而是“张起灵你欠老子一条命”·吴邪心情郁悒,表情怅惘,觉得自己委屈至极,心道死之前也该揍张起灵一顿才能瞑目·张嗣昭的诡笑就这样和他的短刀一齐落到吴邪的头顶。
吴邪跑了半天尚在原地,张嗣昭却完全不受影响,也就是说,吴邪命该绝于此地吴邪闭起眼睛,心中默念:“张起灵,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噗呲”四周传来幕布被人划开的声音,当然,只是仿佛幕布被人划开的声音。
吴邪猛地睁开眼睛,迎面扑来阵阵冷风,携着雨水的潮湿与土地的泥腥··“……”吴邪疑惑的拧起双眉··刚才被困于此地时,他似乎没闻到任何异味。
照理说这么陈旧的房子,就算没有特别难闻的气味,霉味儿,腐味儿总会有吧可是,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也许刚刚就像被闷在看不见四壁的罐子里,既闻不到气味,又无法走到外面,那如今四壁已破,就是能跑了·“怎么,不跑吗”张嗣昭好像很意外。
吴邪睁开眼睛,陡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没死在张嗣昭的刀下··张嗣昭站在前方不到半米远的位置,伸着手,短刀悬于吴邪脑后·“呵呵·”他冲着吴邪微笑。
吴邪头皮发麻,厌恶这种距离,见不得这种笑·不过,若笑的是张起灵,那就另当别论··“到底是跑,还是不跑”张嗣昭收回短刀。
吴邪微怔,随之……拔腿便跑,犹如穿堂而过的狂风··张嗣昭站在后面不停发笑,嘴里说着:“哈哈,真有趣·”·跑动过程中,吴邪没时间思考张嗣昭为什么叫他跑,实际对方不说,他也会跑,即便他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吴邪跑到大门边,外面暴雨如注,像天河决堤,地面全是水·他一头栽进雨中,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将他淋成落汤鸡··“逃是没用的·”张嗣昭意味深长的弯起嘴角,用吴邪听不见的声音说。
果然,吴邪尚未来得及庆祝重获自由,身后便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突然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外面大力拖回原地·“嗙!”吴邪被重重摔到地上,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来了·”张嗣昭幸灾乐祸的声音传进吴邪的耳朵··吴邪被摔得晕晕乎乎,躺在地上,本能的觉得,摔了他的一定不是张嗣昭·他强忍剧痛眯缝着眼睛往旁边瞧,想找出是谁如此残忍的待他,是谁与他有深仇大恨差点将他摔断几根肋骨,然而除了张嗣昭,四周空无一人……·“想知道是什么吗”张嗣昭忽然甩出一把粉末。
吴邪爬起来,用袖子捂住口鼻,“咳咳,黑,黑驴蹄子粉·”吴邪简直要骂人···吴邪对黑驴蹄子粉过敏,不过,他对黑驴蹄子免疫·这毛病,吴家大概只有吴邪会犯,其他人都很正常,所以吴邪一直很郁闷,因为他觉得这毛病傻得可以,说出来估计会叫解雨臣笑歪嘴。
“看上面”张嗣昭突然吼了一声,还洒出第二把粉末··吴邪脸颊上有伤,这会儿伤口被黑驴蹄子粉刺激得奇痒难耐,并火辣辣的疼,恨不得马上剥下一层皮才舒服。
“该死的,扔一次就行了,扔什么第二次”吴邪极度郁闷,捂着脸,仰面往上瞧·这大概是人的本能吧,可惜这本能却令吴邪受到大大的惊吓。
一个女人,一个身穿白底滚黑边棉质宽松旗袍的女人脸向下,脚朝上,倒悬于空中,几乎与吴邪脸挨着脸··吴邪愣了几秒,猛地大叫一声:“啊”腿肚子打颤,屁股着地摔了,只好手脚并用的往旁边爬。
为什么上面会出现一个女人·吴邪一阵恶心,想吐,刚才距离太近,他到底亲到那女人没有吴邪回头瞄了一眼,那女人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只不过现在她的脸比刚才微微扬起,角度正适合与吴邪对视。
没错,她就是看着吴邪,从吴邪逃离那刻起,她的眼神便一直跟随他··“嘶……”吴邪皱眉,捂住脸颊,盯着那个女人,心跳加速,四肢发麻,吓出一身白毛汗。
这……这已经不能叫女人了吧这明明是一具倒悬的女尸吧·为什么说她是一具女尸,因为她的头已经三百六十度转弯,脸和后背同时对着吴邪·“乖乖……”吴邪又往旁边爬了好几米。
看不见的墙壁倒塌之后,身在破败的房子里,能闻见的味儿也忽然多了起来·比如,现在的腐臭味儿……·吴邪咽了口唾沫,眼睛快速扫了张嗣昭一眼,张嗣昭手提短刀,站在不远处阴险的微笑,明摆着作壁上观。
是啊,他虽然也姓张,可他不是张起灵·张起灵屡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犹如佛陀再生,佑他周全,无论是何种险境,何种阴谋,只要张起灵出手,他便可以将心搁在肚子里,最后化险为夷。
但现在,没有张起灵救他了,张起灵抛弃他了,就在不久之前··“你要怎么办呢夫人·”张嗣昭一副快活的表情··怎么办凉拌·吴邪咬咬牙,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
“为什么先找我,而不是先找他死人也欺软怕硬,看出我好欺负”吴邪竟高声责问那女尸··那女尸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腐烂透了,血肉朝外翻卷,部分可见白骨。
当然,不止是身体,还有她的旗袍·吴邪想,她一定是个学生,因为只有学生才会穿这种没有腰身且袖子宽大的旗袍,而且她的脚上穿了一双白棉袜,尽管这棉袜几乎瞧不出本来的颜色。
不过,吴邪认识她的黑皮鞋,这种皮鞋是几年前流行的学生款,解雨臣的表妹就买过一双··一个死去的女学生,三更半夜倒悬于一栋废弃的旧楼大厅,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她是谁死去多久又为什么会死在这儿·不得而知··吴邪挪开目光,实在没胆量继续瞧那女尸曾经如皓月凝脂,现下却只剩两个黑洞的脸。
再看下去,他肯定会吐··一阵恶臭飘来,女尸姿势不变的朝吴邪移动两米··吴邪脸色苍白,心中十分懊悔刚才丢了解冤符·解冤符虽不详,至少可以驱邪,他有病啊,扔了干嘛·“瞧这腐烂程度,她应死了不到一个月,可据我所知,她至少死了两年。”
久不出声的张嗣昭突然远远开口道··张嗣昭不说话,吴邪有那么一会儿几乎忘记了这个人·现在他说了话,吴邪想起这地方的活口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
然而,有另一个人等于没有,他又不会帮他·吴邪挺愤恨,不明白女尸为什么只找自己,不找张嗣昭·难道,女尸是张嗣昭操纵的·张嗣昭仿佛猜到吴邪的心思,摆了摆手,轻松的说:“我不认识她。”
那……·“她找你,是因为她目前看不见我·”张嗣昭好心的解释··“张嗣昭,你这个王八蛋”吴邪忍不住指着张嗣昭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女尸突然飞来,出现在吴邪眼前,并伸出长而卷曲的指甲划破吴邪的食指·吴邪只感到一阵剧痛,瞬时遍体生寒,肩膀不住的抖动··要死了真要去见佛祖了·吴邪陡然飞起一脚踹向女尸的腹部,力道之大,估计可以将骨头架子踹得七零八落。
“急急如律令呃……嗡嘛呢叭咪吽!呃……还有什么”心焦惊慌的吴邪嘴里开始叨叨,同时脑袋里搜寻从各种话本、小说中瞧来的咒语。
但是,女尸没散架,咒语亦无用·这是天要亡他啊·吴邪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想是尸毒之类已经跟随血液游走全身··“为什么”倒地之前,吴邪瞪着天花板,于心底问苍天。
倒斗时碰到粽子叫时运不济,碰到鬼却稀松平常,但是他们家为什么没人教他驱鬼,他们是忘了这门学问吗·不,不可能,吴二白教过,可吴邪那时太小不愿意学,正如他没学好吴老夫人教的祝由术。
“啧,完了·”张嗣昭弯起嘴角··吴邪躺在地上,眼看着女尸来到近前,还不知要怎么弄死他··等……等等吴邪不知哪来的力气,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竟然重新蹦起来,“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他嘴唇乌青,哆嗦着念出一段梵语。
“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了,普愿灾障悉消除,世世常行菩萨道·吾怜姬公旦,愿化南飞燕,坐依蒲褐禅·”这最后一段话,是吴老夫人常念的回向偈,而前面的梵语,乃是佛家往生咒。
“奶奶……”吴邪的眼睛湿润了,看来以往被迫陪他奶奶打坐念经也是有好处的···女尸停住,犹如定在半空,很长时间没有动静··张嗣昭挑眉,惊讶的瞄着吴邪,“夫人,挺有一手嘛。”
吴邪瞪了张嗣昭一眼,呼吸渐渐急促,站不稳了,身子往地面栽去··这时候,张嗣昭忽然冷笑一声,神色如临大敌,举起了自己的短刀·“来了,进套了。”
他阴狠的说··又什么来了再来自己可没法继续念往生咒·吴邪虚弱不已,甚至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如今他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就算反击也是赤手空拳,哪里会有一丝胜算·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动整个地球。”
吴邪想:“给我黑金古刀,我也能教训张嗣昭那王八蛋·”他已经忘了他根本挥舞不动黑金古刀··吴邪闭起眼睛,准备重重摔倒地上,然后被女尸掏出脑浆肠子而死。
但是,他没有被冰凉坚硬的地砖欺负的机会了,他倒在一个湿漉漉的怀抱里,那个怀抱有着令他怀念的气息,一如曾经多次拯救他于危急存亡之刻的那个人的气息··“张起灵”吴邪惊愕的看着张起灵,那个头发、脸颊,整个身体皆滴着水的男人。
张起灵的胸脯微微起伏,像似赶了很急的路··“你没事吧”张起灵皱眉··吴邪怔了怔,挣脱张起灵的怀抱自己站着,却又忍不住下坠,最后还是被张起灵一把抱入怀中。
“我说我没事,你信吗”吴邪嘶哑着嗓子道:“你他妈……”突然被张起灵塞了一颗药丸进嘴里·吴邪差点噎死,上下打量了张起灵片刻,想了想,将后面的话连同药丸一起咽进胃里。
“你去哪里了换了一身军服·”吴邪有气无力的挂在张起灵身上··张起灵转头看向张嗣昭,表情冰冷·“我去见委员长了。”
但他的话是对吴邪说的··张嗣昭微笑,打了个响指··被吴邪定住的女尸仿佛睡醒般抽搐几下,又冲着吴邪飞来·可惜,她这次面对的不是半吊子吴邪,而是张家族长张起灵。
·张起灵伸出手,门外有人扔进黑金古刀,他稳稳接住,不费吹灰之力砍下了女尸的头颅··女尸掉下来,落到地上,化作一团飞舞的绿色粉末··“哈哈哈,张起灵,你失策了。”
对面,张嗣昭突然大笑起来··张起灵猛地一惊,单手提刀,另一只手揽着吴邪就往门口飞跑·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他与吴邪身上沾满了绿色粉尘,恶臭扑鼻,恶心得要命。
“什么玩意呀,真令人反胃·”吴邪看了张起灵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拧眉伸长脖子,让外面的大雨浇透全身··“族长”张海客几步上前来到吴邪与张起灵身边,因惊讶而张大的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族长,你们……”·张起灵松开吴邪,面色阴沉··张海客见吴邪要倒,连忙伸手扶住他··“吴邪交给你了·”张起灵对张海客轻声道。
与张起灵重逢不过几分钟,这家伙就把自己交给别人吴邪怒从心头起,旧账未算又添新仇,一把揪住张起灵的武装带,恶狠狠的说:“你什么意思之前的事儿和现在的事儿,你一样不落的给老子解释清楚”·“中气十足,看来没事。”
张海客嘿嘿两声··张起灵后退,吴邪没拽住他,吴邪瞪着他,他欲言又止··“我去了·”张起灵对吴邪说··张起灵提刀转身往旧楼走,明显要去找张嗣昭。
吴邪想跟着他,步履踉跄晃了几步,被张海客拉回原地··“你别去·”张海客难得用严肃的口吻跟吴邪说话··“我……”吴邪张嘴。
张海客打断他,“你知道刚才的粉末是什么东西吗”·吴邪一愣,心道明显不是好东西,因为从张起灵中招后的表情就可以判断出来··“我本来不想跟你说。
但我知道,这次他若独自离开,我们定会永远失去他·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试试我们无法做到的事情·”张海客重重按住吴邪的肩膀··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张海客将吴邪领到旧楼前院的一处观景亭里,亭子比旧楼保存完好,仅掉了些许红漆。
吴邪站在里面,打了个喷嚏,全身湿透异常狼狈··“你还好吧,团座”张海客关心的问··吴邪摇头,吸吸鼻子,“不好,十分不好,但我们现在必需说这个吗张起灵去找张嗣昭了”虽说嘴巴上跟张起灵过不去,可只要想到张起灵一人去找张嗣昭,吴邪就忍不住替对方担心,哪怕张起灵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吴邪的担心,张海客很清楚,若换做平时,他也会一起担心,但现在,张嗣昭已经到达目的,万不会继续留在原地等张起灵找他算账·因此张嗣昭一定开溜了,张起灵与吴邪在大门口耽搁的时间足够他逃到无人知晓的地方,所以张起灵过段时间便会回来找吴邪,但他再次离开后,也许就不会回来了。
“吴邪·”张海客目光严肃,语调深沉,一脸凝重,“我知道你担心族长,可我现在要跟你说的事情很重要·你放心,张嗣昭一定逃了,他是一个厉害角色,族长也拿他没辙。
如果你不想以后见不到族长,就在族长回来之前听我把话说完·”·“有这么严重吗”吴邪的心猛地一沉··有这么严重,张海客的神态已经表明,绝对有这么严重否则他也不会不顾张起灵的安危,非要现在拉着他讲话。
张海客说:“吴邪,其实我俩时间有限·族长不在,我还能告诉你一些事儿,若他回来,我就没法说了·你确定不要听,而是进去找他吗”··“废话当然要听。”
吴邪突然提高声音,然后急匆匆瞥了大门一眼··旧楼里没有任何动静,正如张海客所说,张起灵应该没有找到张嗣昭·吴邪推测张起灵可能去追涨嗣昭了,但绝不会走远,究其原因,大概……大概是自己还在这里蓦地,就算不知道真假,吴邪心底依然升起一股暖流,充盈五脏六腑,连身体都感觉不那么冷了。
“吴邪·”见吴邪有点恍惚,张海客出声将对方的思绪拽回现实,“你知道你身上是什么东西吗”他问··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吴邪便觉得恶心。
刚才被雨水淋了,身上的粉尘基本冲刷殆尽,但粉尘消失不代表味道消失,但凡能呼吸的生物,走近以吴邪为中心的十米之内皆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十米之外情况好点,可仍然闻得到,估计五十米左右都逃不过这种味道的魔爪。
吴邪拧眉,微笑可谓“凄苦”,“我是不是很臭”他问张海客·张海客没出声,他又接着说:“这是尸粉吗从尸体里喷出的粉末,我还是第一次见。”
吴三省以前给吴邪讲过尸粉,这种绿色粉尘也确实符合尸粉的特点,然而它并不是尸粉,它是一种别的极其危险的东西··张海客摇头,轻轻的道:“不是。”
听说不是尸粉,吴邪有些许诧异,过了几秒,他略略嫌弃的说:“那是什么你快点进入正题,我没工夫听你卖关子·还有,你有办法除臭么,我要被恶心死了。”
可惜,张海客摇头,“没有,我现下没法帮你去除臭味,这味道其实对你没有任何影响,你不必在意·”·哪能不在意啊,真的太臭了,臭得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死人都能给臭活了。
“吴邪·”·吴邪忍着恶臭望向张海客的眼睛··“这粉尘的确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可对族长……”张海客顿了顿··吴邪一急,脱口而出,“对张起灵怎样”难道张起灵与他相似,他对黑驴蹄子粉过敏,张起灵对这种绿色粉尘过敏吴邪开始想象张起灵的俊脸长满红色大包,眼皮鼓胀,嘴唇犹似香肠,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丑陋的猪头。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你快说·”吴邪催促张海客··张海客苦笑,继续道:“吴邪,你听过猰貐吗”·“雅玉”吴邪没明白。
张海客摇头··哑语鸦羽啥玩意啊·就在张海客准备开口解释时,吴邪一拍巴掌,对张海客道:“你说的该不会是上古异兽猰貐吧这有些偏门啊,一般人谁会想到那上面去。”
·没错,一般人大概听都没听过这种神话传说中的吃人怪物,这年头谁会没事拿着《山海经》研究可吴邪不是一般人,吴邪出生于倒斗世家,吴老狗就喜欢没事给吴邪讲《山海经》。
他说一辈子太长,吴邪长大后也许会遇到很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多了解一点老祖宗的过去总归是好的·现在想起,吴老狗大概已经预见吴邪会走自己的老路,尽管他真的不希望后代子孙继续倒斗。
所谓猰貐,又称窫窳,像貙,虎爪,奔跑迅速,传说猰貐曾是天神,是烛龙的儿子·黄帝时代,有个叫“二负”的天神被手下挑拨,杀了猰貐,黄帝十分震怒,处死了挑拨之人,重罚二负,然后在昆仑山上复活了猰貐。
但是,逆天复活,哪怕是神也会付出相应代价·猰貐复活后一改往日敦厚善良的性格,竟变得凶残暴戾,喜食活人,最后,猰貐被后羿用神箭射死,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张海客说:“团座果然学富五车,博览古今·”·吴邪脸一红,纳闷的瞄着张海客,“不就是知道猰貐么,至于如此夸我知道的人多了去,我又算什么”·“谦虚,谦虚。”
“别说些有的没的,猰貐这种传说中的异兽,跟张起灵有什么关系”吴邪皱着眉,懒得跟对方客套,对方刚才还说没时间,这会儿干嘛光说废话·张海客一笑,知道吴邪等不及,时间亦确实不够,便直截了当进入正题,给吴邪讲述了一段元朝年间,发生在张家祖先身上的事。
元朝有个三十出头的张家人,大概不是族长就是长老,总之辈分高,身手好,很受族人崇敬·有一天,这个张家人进入一个唐代古墓,在墓中见到白玉制四瑞兽,分别是龙、凤凰、麒麟、龟。
拿四瑞兽镇墓,这个张家人还是头一次遇到,他在斗里转了一圈,顺了不少好物,临出去前,他溜达到四瑞兽的墓室,最后停在每座足有五人高,两人宽的四瑞兽面前··他在想什么他太喜欢这四座白玉制瑞兽,想把它们带回张家。
但是,这在当年来说绝对是个大工程,若光明正大运出去,还不马上被朝廷知晓了张家虽素与皇权联系密切,可外来者侵入华夏大地,张家作为隐世大家族,自然不肯臣服鞑虏。
那时候,汉人地位低下,受尽压迫歧视,就算是张家,也不可能与时代作对··由于这个张家人不愿与朝廷发生联系,最后只能放弃运走四瑞兽的想法,做好记号,以便日后随时运走它们。
离开前,他依依不舍的在白玉麒麟身上摸了一把·他为什么选择麒麟很简单,因为他对麒麟感情特殊,他拥有麒麟血··关于麒麟血的来历又是一段更早之前的传奇,张海客并没有告诉吴邪,毕竟他没时间。
张家人摸了白玉麒麟后,被其温润细腻的质地吓了一跳·如果,光是温润细腻,白如截肪也就罢了,偏偏这白玉麒麟摸上去仿佛有生命般温暖,挨着人手的部位浅浅陷下去,就像人的皮肤。
张家人不相信自己的手,又摸了一次,这次跟第一次一样,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白玉麒麟确实是软的·张家人十分惊愕,来来回回摸了多次,然后,他将耳朵附于白玉麒麟上,竟听到雄浑有力的心跳。
不得了,大发现他接着去摸旁边的三座瑞兽,那三座瑞兽倒是毫无异处,冰冷坚硬,没有生命,只有这座白玉麒麟,是活生生的活在这个世界··作为张家人,倒过无数斗,见过无数奇闻异事,今日,居然在一座唐代古墓里发现了活麒麟祖先有记载,曾见过龙、凤等《山海经》里才会出现的珍奇异兽,但那至少是秦以前的事情。
这一次,他真的遇到了麒麟··张家人没有惊慌,强使自己镇定下来思考了几分钟,慢慢伸出手,再次将手贴到白玉麒麟身上感受麒麟的心跳·然而,就在他数到十的时候,白玉麒麟忽然裂开,玉块噼里啪啦砸落在地,差点把他埋在下面。
他是张家人,自然不会当一个被雕像砸死的张家人·他伸手矫捷,动作灵敏,于玉块砸到他之前转移到安全位置··这时,由玉块堆积而成的白玉小山中忽然蹦出一只大小如狸,虎爪似貙的动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大嘴扑向他。
猰貐他不禁喊了出来··猰貐,它长得就像《山海经》里描述的猰貐··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猰貐对现在的人来讲是一种未知的生物,至少,他没见过猰貐。
猰貐是上古异兽 ,通常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现下从古墓里忽然冒出,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觑·好歹,那个张家人也是见惯大场面的,面对猰貐的突然袭击,他不慌不乱,抽出防身利器,与猰貐缠斗一处。
缠斗过程不做赘述,总之,这上古异兽看起来唬人,也确实是凶猛野兽中的极品,但张家人带了火/枪,受伤挂彩后,张家人掏出火/枪射击,火药尽,猰貐倒地而亡,流出许多绿色的血。
血是红的,象征着生命,几百年后,人类知道了血的构成,可以用科学解释血的颜色,但在元朝,他们不明白血为什么是红色,只认为人和动物的血一定是红色,所有生命,包括神,也必须是红色。
然则……猰貐的血是绿色,颠覆了张家人的认知·张家人在确定猰貐已经死亡后,慢慢靠近尸体,蹲身,将手指浸入绿色血液中·血是热的,比人的温度高;血是稠的,比人的血液稠。
并且,当这绿血快速凝固后,手指轻轻一搓,竟化作无数粉尘,发出难闻的异臭··张家人十分奇怪,在墓中想了很长时间,末了,他决定暂时放弃猰貐的尸体,等猰貐的血液全部凝固,他用匕首刮走所有粉末,装在特制的布袋中,带出古墓,带回了张家。
他不知道,他这举动后来害苦了多少张家人··大德三年,除夕之夜,张家位于天山脚下的某一分支尽数全灭,死状凄惨,皆剜目割舌,剔骨去肉,转死沟壑·作为能人辈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家族,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族人,足以使全国的张家人惊奇震愕,怒发冲冠,誓死寻找凶手报仇。
那个杀了猰貐的张家人的尸体,是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上找到的,他的尸体被人分作八十一块,散落在茂密的树枝间·族人找到他的脑袋时,发现他额头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可谓死不瞑目。
他是一个高手,族中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不出五根手指,他死得如此凄惨,到底是哪位神人杀了他是外人,还是族内人张家开始在全国秘密调查这件惨案,他们专门拨出一批年轻有为的张家人四处寻访,看这个张家人有没有与人结仇。
同时,另一批人呆在天山脚下的村落里,地毯式搜索,找寻蛛丝马迹··很快,有人在杀死猰貐的张家人家中发现了绿色粉末,他们研究许久,不知是什么。
当天晚上,阎罗殿的使者再度降临,调查案件的张家人于睡梦中被人杀死,杀人手法如出一辙,皆是被人剜目割舌,剔骨去肉·但这次与上次有点不同,那便是还有一小部分人存活了下来,这些人醒后发现周围堆满碎落的尸块,全部都属于自己的族人,而他们晚上并无听见任何异响,基本一觉睡到天明。
作为张家人,族人惨死身边,他们却春眠不觉晓,这对他们来讲,是莫大的耻辱··他们,并没有被人下药··张家人愤怒了,睚眦欲裂,分别由各地奔往天山,当时族内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来到天山脚下,亲自查看现场。
刚靠近村落边缘,长老便闻见一股异臭,不由得皱起双眉·再靠近一点,他忽然止步不前,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前进··这时,外出查探的张家人回来了,他们带来猰貐的尸体,将其扔到长老眼前。
长老见到尸体后,大惊失色,急忙禁止拥有麒麟血的张家人进入这座村落,并且让没有麒麟血的张家人寻找异臭的源头,焚烧猰貐及村落·不久,没有麒麟血的张家人将装了绿色粉末的布袋远远摆在长老面前,长老用力闻了闻,就说是这个东西,这是张家的克星。
长老是族中最长寿的人,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似乎很多人从记事起,长老便已经存在了·这样的长老,当然知道连族长都不清楚的秘密,比如现在这个,关于猰貐和麒麟的仇怨。
四瑞兽,龙,凤,麒麟,龟·更早之前,是猰貐、居、貔、狻猊··传说,四瑞兽的更替,是神的战争引起的·龙,凤,麒麟,龟跟着黄帝后裔颛顼混,猰貐、居、貔、狻猊跟着炎帝后裔共工混,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共工不敌,最后怒撞天柱不周山。
在这场战争中,麒麟以己之身镇压了猰貐,而这个猰貐是死而复生,毫无神性的猰貐,因此猰貐对麒麟具有深仇大恨,它被剥夺自由,千万年困于麒麟身中,不得逃离··又有传说讲,猰貐被囚禁之前曾诅咒麒麟,说助它破牢而出者当是麒麟血脉,并且待它重获自由,它定当永生永世追杀与麒麟有关人等,无论六界,均令其断子绝孙,死无全尸。
当然,这只是一个神话,无人当它是真的,亦无人认为身怀麒麟血的张家人乃麒麟血脉·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数千载来到元朝,当长老见到这绿粉,见到惨死的族人尸体,他忽然开始思考,这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吗·“这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吗”吴邪愣愣的问张海客。
张海客苦笑,“大概不是的·焚烧猰貐及村落不是故事的结束,而是故事的开始,往后每过一段时间,家族里出现内讧,必有身染绿粉者惨死,无一幸免·”·“什么”吴邪难以置信的瞪着张海客。
“猰貐之血不见了,有人偷了它,然后成了一些人的武器,这种武器只对身怀麒麟血的族人有效·”张海客平静的回望吴邪·“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但我希望你能打消疑虑,尽快相信我。
依族长的性子,他断不会连累我们,必定一人找个隐秘之所与猰貐大干一场,或者孤独等死·”·是的,这正是张起灵会做的事·吴邪忽然十分惶恐,脑海禁不住浮现出一些场面,比如碎成八十一块的张起灵,尸体挂在树上的张起灵,死了也不闭眼的张起灵……这已不是信不信任张海客的问题,事到如今,他能不信对方吗而且张嗣昭见绿色粉末覆了张起灵一身时狂喜的表情不是假的,张起灵发现自己沾了绿色粉末时震惊异常的表情也不是假的,因此,这大概是真的,元朝大德年间猰貐屠杀张家村落,甚至上古时代颛顼与共工争夺帝位导致麒麟跟猰貐相互厮杀,全都是真的··叫吴邪相信这些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故事其实并不困难,他来自盗墓世家,并且他的百宝袋里就有一根张起灵准备的龙筋。
“我希望你能想方设法留住他·”张海客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你留不住他,便会永远失去他·”·其实不用说,吴邪都会这么做,只是现在,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你觉得我可以留下他”·张海客挑眉,微微有些惊讶,“团座,你明知故问吧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我有什么分量明明被他弃之如敝履”·“团座,别赌气了,你明白的,若不是你被人故意诱出吴家,身陷险境,他是没这么容易中招的。
说到底,被诱出的不是你,而是族长啊·”张海客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吴邪怎能不知他比谁都明白·张起灵之所以放心的离开,完全是因为他在自己家里会得到最好的保护,吴家的火是谁放的,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从一开始带你回南京,让你住在我的别墅,到带你回百人团,到吴家奔丧,他一路尽心尽力,为的就是不让你陷入危险·”张海客意味深长的瞄着吴邪,“当然,你会有今天,也是被他连累的。
你们就像因果绳上的两个结,你是因,他是果,你们这条绳,上一辈就给你们系好了·吴邪,你是除我们这些所谓的亲戚,及与张家素有渊源的参谋长外,第一个真心待他的陌生人。”
张海客句句发自肺腑,可在吴邪听来,为什么如此肉麻于是,吴邪感动的同时,还夹杂些许臊意,什么“最特别的”,被抛弃多次,哪里特别了。
张海客掏出做工精致的怀表,看了看时间,“最晚明天子夜,猰貐便会出现·我没有麒麟血,我们这一脉都没有,所以没法告诉你关于猰貐的信息·你是不知道我们家族内部的关系,身怀麒麟血的族人通常地位较高,本领最强,是张家的统治阶级。
猰貐之血这种能威胁他们生命的武器,他们定不会让外人过多了解其中秘密,而且见过猰貐的族人都死了,从来没有例外过·”·吴邪怕的就是这句话,张海客的意思是,张起灵必死无疑“你们家麒麟一脉明明知道猰貐之血能杀死自己,却偏偏保留这种恐怖的粉末,是有自虐倾向吗”·当然不是,是为了争权夺利,增加自己的砝码。
张海客没有回答吴邪,他相信吴邪这么说只是为了讽刺张家的麒麟一脉·他眼神越过吴邪肩头,飘向旧楼门口,“至少大家一起努力·”·一阵恶臭传来,与吴邪身上发出的恶臭融为一体。
张海客说:“他回来了·”·吴邪急忙扭头寻找张起灵的影子··“我觉得你们还是先洗个澡吧·”张海客轻轻的道·片刻后,他接着说:“族长比较固执,你若最后无计可施,我不介意你一哭二闹三上吊,只有留住他,我们才能寻到一线生机。”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吴邪一个大男人,哪里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但他又必须想办法留下张起灵,所以,他看了张起灵一眼后马上转头,压低声音,急促的对张海客道:“我决定把他绑了,你有把握没”·张海客弯起嘴角,笑了。
刚才让吴邪一哭二闹三上吊本就是开玩笑,只是没想到吴邪竟直接放弃迂回手段,采取强硬手段·好,够干脆现下时间紧迫,强硬手段见效快,在那儿软磨硬泡,张起灵未必买账。
于是,张海客以眼神回答吴邪,“当然有把握·”·吴邪微微点头,继续低声道:“我先分散他的注意力,一会儿看情况,他要是跑了,我们……”·“我明白。”
张海客打断吴邪·“他过来了·”张海客对吴邪说··吴邪听到张起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夹杂在淅沥作响的雨中,十分明显··“我去叫人把车开过来。”
张海客忽然说·没等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回答,他匆匆离开旧楼前院,动作十分迅速·想来,他肯定不是找车去了,而是准备待会儿杀张起灵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张海客的离开,张起灵不疑有他,瞥了张海客一眼,他什么都没说··这时,吴邪转过来,唤了张起灵一声:“小哥·”·“小哥”是他俩知道长辈的事情后,吴邪单方面给张起灵改的称谓。
不过张起灵没反对,就是吴邪后来叫得不多,急了,生气了多半喊的“张起灵”·现下吴邪浑身湿漉漉,眼窝深陷,脸色发青,居然比得知古桐花去世那会儿更加憔悴,这喊上一声“小哥”,张起灵的心不由自主为之一颤,脚步停住,立在头顶翘起的飞檐下面。
“你被伤了”张起灵轻轻皱眉·刚才只顾着张嗣昭,救下吴邪后,没来得及细看对方的脸·现下瞅清楚了,觉得吴邪比十几个小时前恹恹虚弱,难道是被伤到哪里了·“我没有受伤。”
吴邪盯着张起灵的脸··张起灵穿着军服时,很是挺拔英俊,就像他那把离了鞘的黑金古刀,光芒内敛却刃如秋霜,复直如弦并慑人于无形·这样的男人,马上就要葬身猰貐爪下,碎成八十一块吴邪受不了,他连想都不愿意想。
“你跟我说,我们身上这臭死人的绿粉是怎么回事”吴邪决定明知故问·听张海客讲与听张起灵讲是两码事,他想知道张起灵会不会瞒他,尽管潜意识中,他已经肯定张起灵会说谎。
果不其然,张起灵沉默片刻,淡淡的开口道:“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很臭而已,效果和石灰粉差不多·”·石灰粉有这作用估计张家早就不存于世了。
吴邪恨得牙关发痒,忍了很久才把暴揍张起灵的念头压回去,要知道,他打不过张起灵,可打不过不代表不敢打,他老早就想揍张起灵了,从他扔下他的那刻开始··吴邪深深吸了口气,定了三秒,缓缓吐出。
张起灵一直看着他,那神情,约莫正揣度他的想法·好嘛,张起灵这闷油瓶也会瞧人脸色了,他还是挺荣幸的,能被闷油瓶子这般重视···“石灰粉如何是臭的呢”吴邪也看着张起灵,问了句。
张起灵回答:“只是类似石灰粉,但并不是石灰粉·”顿了顿,他又道:“我送你回去吧·”·吴邪一怔,脱口而出,“回哪”而后,肝火直冒。
张起灵淡淡的说:“回吴家·你在这里太危险·”·我日危险的到底是谁啊吴邪差点嚷出来·但是,他又忍住了,他怕发起火来耽误正事,为了一些不太紧要的事情在这里跟张起灵吵一架,根本不是他的初衷。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使张起灵的注意力只在自己身上,而忽视周遭向他靠近的张海客呢张起灵是警惕性多么高的人啊,张海客虽然看起来也很有本事,可张起灵是张家族长,光这一点就能证明张起灵比张海客高明。
机会只有一次,张起灵万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若张起灵知道他们想绑了他,他还能乖乖留在这里,而不是走远些,让他们找不着·怎么办怎么办呢·张起灵侧过脸,瞧着被雨雾笼罩的南京城,此时已是黑夜与白日交界时,不过因为暴雨,天色昏暗,依旧黯淡如夜晚罢了。
“吴邪·”张起灵知道吴邪不情愿,可他还是将目光移回吴邪身上,轻轻的催促吴邪道:“快走吧·”·走走屁啊吴邪二十五年的生命被人操控了二十五年,从此刻起,他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小哥·”吴邪突然走前几步抓住张起灵的袖子··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吴邪的手,待他抬起时,吴邪已经抱住他,搂紧他,脸挨着脸,心脏贴着心脏。
“我喜欢你”吴邪在他耳边大声说··这一刻,时间静止了,张起灵亦有史以来第一次停止了思考,准确说,张起灵懵了··十几米开外,胖大王肩膀一抖,手一滑,八卦宣花斧眼看着要落地,却被黑眼镜轻而易举的提起来。
“嘘·”黑眼镜朝吴邪与张起灵的方向努了努嘴,“别打草惊蛇·”·“老,老子就知道他俩是这种关系”胖大王好似惊吓过度,等缓过神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旁边,解雨臣一脸平淡,只在黑眼镜听完胖大王的话后,对前者道:“那个什么张嗣昭,你真知道他在哪儿”·黑眼镜偏头瞄了解雨臣一眼,挑眉微笑,“栽跟头了吧,解大少。
咽不下这口气吧,解大少·等解决了这件事,我们一起找张嗣昭算账·”·解雨臣斜睨了黑眼镜一眼,冷哼:“你别插手·”·他们这些人,藏就藏吧,还说起话来。
要搁平时,早就被张起灵发现了·然而现在,吴邪的“我喜欢你”深深扰乱了张起灵的心,别说察觉周围潜伏了好几个人,张起灵根本是连思考都已经停顿了。
吴邪抱着张起灵,拼命抱着,贪婪的,留恋着张起灵的体温,发现自己一直压抑的某种感情瞬间破堤而出·然而,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却不停的叮嘱,这是一个计谋,这只是一个计谋。
什么计谋美男计么··张起灵被吴邪抱着,脑袋里有那么一刻空白··“小哥,我喜欢你,你别送我走,我哪都不想去·我们已经许下白头之约,你不早说过,烽火连天日,不敢轻言一生,你若信我,只盼保你十年无忧。
如今十年只开了个头,你到底要往哪里走”吴邪后退半步,手依然搂着张起灵,他看着张起灵,看着那双一向沉静但现在分明有些慌张的眸子··“你别送我走”吴邪已是苦苦哀求的模样。
张起灵的眼睛如幽深的湖水,望着吴邪时,似乎能将吴邪完全吸入其中·同时,吴邪的每一个字都触动着张起灵,让张起灵一时无力招架··远处,张海客忽然由断壁后探出大半截身子,朝吴邪竖起大拇指。
唰唰唰张海客后面跟着冒出三道影子,其中一个肥硕的影子也朝吴邪竖起大拇指··吴邪正煽情,看到那几个人,差点破了功··“小哥。”
吴邪又身体前倾抱紧张起灵,生怕张起灵感觉出异样前功尽弃··张海客也觉得事情不可耽搁太久,哪怕一时失神的张家族长,他也是张家族长啊·张海客打了个手势,黑眼镜,解雨臣以及胖大王分别往不同的方向潜去,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持续不过十几秒钟。
然而,张起灵就是张起灵,他已轻轻皱眉,有了不好的预感·“吴邪·”张起灵用手拍了拍吴邪的后背·吴邪不吱声,也不说肉麻话了,就死命抱着张起灵,打死不松手。
张起灵往四周看去,黑暗深处,几道来者不善的影子逐渐靠近自己,而且皆是熟人··张起灵面沉如水,被吴邪压制的右手微微动了动,吴邪发觉后低头一看,娘欸,这手上握着黑金古刀啊。
“小哥·”吴邪忽然双手上移,两只温热的手掌分别贴上张起灵冰冷的脸颊,强迫张起灵看向自己·“不管你怎么想,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哪怕我现在正给你下套,可我说的话绝无半分虚假”·“……”张起灵恍了神,天上掉下个软网,罩住了他俩。
“哈哈哈哈别挣扎了,这叫天罗地网,越挣扎越紧·张副团座,你若不想团座受伤,就乖乖束手就擒吧哈哈哈”胖大王挥舞着八卦宣花斧,由暗影里走出来。
解雨臣跟在他后面,望着吴邪嘲弄一笑,“吴邪,你们家到处找你,你却雨中与情人相拥,真真罗曼蒂克·”·张海客与黑眼镜一人一角收紧软网,也笑着走出来,只不过,张海客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沉重。
“族长,不好意思,我无论如何也要困住你·猰貐的事,我先对吴邪说了,其他人还不知道·不过,他们就快知道了·”张海客无奈的耸了耸肩。
黑眼镜把自己这边的软网交给张海客,一个人走到张起灵面前,对着那张明明面无表情,眼底却充满无奈的脸·“兄弟,这天罗地网是真的,大王传了好几代的镇寨之宝,你识货,别挣扎,伤了吴邪就不好了。”
·张起灵不能动,裸/露在外的皮肤被软网勒出细密的方块,而吴邪只觉得自己像个蚕蛹,与张起灵一起被人捆绑一处,不过他没一点不适,这样依偎着张起灵,他反而觉得很舒服。
刚才不小心讲了真话,一些无法欺骗自己,又欺骗张起灵的话·但是,张起灵信不信他,他就不清楚了··“来吧,想办法将他们弄到我的公馆去·”黑眼镜笑了笑,抬手指向东北方,“吴家正派人寻找团座,只有我在城内的公馆比较隐蔽。
我一般不回那里,所以没人知道那房子属于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们就不出城了·”·出城也是出不去的,至少吴邪出不去,除非他能飞··张海客说:“行,时候不早,找一处藏身之所,我才能告诉你们明晚会发生什么事。”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百四十章·吴三省大概已经气疯了,包括损失了宝贝的吴二白,他们不顾整座城市早已陷入沉睡,派出大量人力搜索纵火犯,以及无故失踪的吴邪。
这件事,几个小时后惊动了刚刚见过张起灵的娘希匹,不过娘希匹没说什么,只差人传话,说悠着点搞·因此,吴邪他们偷偷潜入黑眼镜位于闹市区的公馆时费了相当大的功夫。
天彻底亮了之后,雨下小了,黑眼镜的公馆矗立在朦胧的雾气中,青瓦红墙显得别有一番韵味··吴邪抬起下巴,远远望着建筑顶部,这几幢中式与西式风格混杂的楼房多为八角楼,四面有大窗,带阳台,然后下面的院子里长着盘根错节的百年古树。
“不错啊,大隐隐于市·”胖大王用手指戳了戳黑眼镜的肩膀,“就是本大王看不惯这中不中洋不洋的鬼样子,建个四合院不好吗”·黑眼镜笑了笑,道:“买下的时候觉得风景好,但我从来没住过,大王要是喜欢四合院,找团座要嘛。”
此时他们都站在公馆的后院,后院围墙足有三米高,再加上天色幽暗,没人能看到里面··吴邪还欠胖大王金条呢,若都给足了,胖大王要在南京置一处房产,不是不可能。
不过现下哪是说这些的时候,金条又不会跑,白字黑字有借据,而且他还惦记着古桐花的遗物,那把雄的八卦宣花斧,人不能太贪,贪者必毁·于是,胖大王瘪了瘪嘴,正义凛然的说:“本大王岂是贪财之徒,参谋长莫瞎说。”
吴邪与张起灵被绑在一处,外面罩着软网·这会儿,他是站着,但刚才他与张起灵是被张海客装在箱子里,用板车拉到公馆后门·一路上,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唯独能清晰感受到张起灵的心跳,以及那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现如今虽然站起来了,可他看不到张起灵的脸,这破网越挣扎勒得越紧,被搬进箱子时,软网将他和张起灵紧紧绑住,身体挨着身体,胸膛贴着胸膛,下巴只能搁在张起灵的颈窝处。
后来,吴邪不怕死的动了动脖子,结果细丝勒进裸/露的皮肤,简直疼死了,因此黑眼镜跟胖大王说起他,他根本无力回应··“我说,先想办法彻底消除这难闻的味道吧。
别人是水殿风来暗香满,他们是公馆院里臭味飘·”解雨臣用修长的手指捂住口鼻,十分嫌弃的道··也是,逆风一百米恐怕都能闻见,这还能藏么随便找条狗便寻味而来了。
所幸,张海客有秘法,便是这板车原是运家禽粪便的,各种恶臭交织在一起,勉强盖住了绿粉的气味·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消除吴邪跟张起灵身上的臭味,还需要一法,准确说,还需要一物。
黑眼镜的公馆平时没有佣人,一星期逢双数,会有老妈子领着几个年轻姑娘前来打扫·平时也有好事者或过路人打听这公馆属于谁,老妈子不清楚,不过拿钱办事,就胡诌,说主人在国外,很少回来这里。
这倒方便了,因为吴邪见不得人呐·今天是单数,没人到公馆来,回头黑眼镜一个电话吩咐明日也不用来了,就减少了暴露的机会·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想必吴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所以,他们能专心致志对付猰貐,不至于被别的事情分了心思。
·几个人抬着吴邪与张起灵进入大门,胖大王出力最多,走在最前面,踩上黑眼镜家的波斯地毯时,他说:“参谋长,你他娘的贪污了多少,满目尽是好东西。”
黑眼镜人不在公馆,但让下人在公馆摆了许多古董字画,西洋艺术品,洋酒等等·胖大王虽然对古董字画、艺术品很感兴趣,可他如今对洋酒更感兴趣·他喝多了中国的好酒,老早就想尝尝洋酒,现下见到黑眼镜收藏的洋酒,还不跟耗子掉进掉进米缸里似的,两眼拼命冒光。
“一会儿把他俩送到地窖,你便可以洗手喝酒去了·”黑眼镜朝胖大王笑:“我这公馆地下有一个藏酒的地窖,相对封闭,用来困住张副团座再好不过。”
解雨臣说:“别卖弄了,赶紧的,一会儿把窖门锁起来·”然后,他又拍了拍无法动弹的吴邪,“吴邪,这是你选的路,结果都得你受着,时间不多,你看着办。”
解雨臣拍的是吴邪的屁股,因为吴邪跟张起灵绑一起,张起灵面朝上,吴邪面朝下·吴邪正为这尴尬的姿势感到郁卒,解雨臣忽然拍了他的屁股,将他吓了一跳。
“小花”吴邪愠怒的开口:“往哪儿拍呢”·“哈哈·”解雨臣笑了两声,“手感不错。”
下楼梯,转弯,众人走了几分钟,黑眼镜、解雨臣、张海客、胖大王四人将吴邪与张起灵放到黑漆漆的地窖里,然后,解雨臣拉开吊灯,张海客站在旁边收网,而黑眼镜则点了张起灵的穴位。
“团座·”黑眼镜蹲在地上,看着刚刚从天罗地网中解脱的吴邪,“给你时间劝劝他,要是不吃软的,就只能来硬的·”·吴邪后面是一排橡木桶,储藏着黑眼镜收藏的葡萄酒。
这会儿,他疼死了,后颈与手背被软丝勒出血痕,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他听了黑眼镜的话,抚摸着手背,边快速扫了侧躺于地的张起灵一眼,赌气的说:“来什么软的,直接硬的,你们就是太仁慈了。”
“呵呵·”解雨臣站在旁边笑,“我说吴邪,美男计是硬手段吗反正不管什么手段,效果立竿见影,我提议,你继续,你看好你。”
·“小花”吴邪的脸有点红··这时,张海客已经收好软网,朝黑眼镜打了个手势,“先出去·”·黑眼镜站起来,走到解雨臣身边。
他们都没说话,看了地上的张起灵几眼,默契的依次离开地窖·只有张海客,离开之前对吴邪与张起灵说:“我去准备除臭的药,你们慢聊·”稍后,人声消失,只剩落锁声。
人出去后,地窖里静得可怕,昏黄的灯光轻轻映照着一排排橡木桶,恍惚间,像是位于国外某座葡萄庄园的地下··吴邪左右看了看,忽然叹了口气,“暴殄天物。”
他们这身臭气,将馥郁芳香的葡萄酒都给熏臭了··张起灵没出声,依旧保持侧躺于地的模样··吴邪拧眉,坐了一会儿,慢慢爬到张起灵身边,伸出食指戳了戳张起灵的胳膊,“真不能动了”·张起灵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呵·你也有今天·”吴邪瞪着张起灵·不久,他扶起张起灵,让张起灵靠着背后的橡木桶·不过他俩实在太臭了,吴邪受不了,便拔去橡木桶上的木塞,让一些葡萄酒流出来,浇湿了张起灵的军服。
说来奇怪,被葡萄酒淋了一身,那种难闻的臭味竟然淡去很多·吴邪大喜,连忙拿葡萄酒将裸/露的皮肤抹了个遍,包括刺痛的脸颊,顺带不忘给张起灵也洗了把脸。
稍后,臭味几近消失,淡不可闻·只不过张起灵被吴邪触碰时,身子微微一颤,人明显往后靠去··“干嘛”吴邪觉得挺好笑,“这可是真金白银,被你拿来洗脸,你有什么不满意”·张起灵当然知道这是真金白银,黑眼镜专门托人从法国运回来的,还特地向他显摆过。
“多抹点,太臭了·”说着,吴邪再度伸手,抚上张起灵的脸颊··张起灵又往后靠,但这次被吴邪狠狠抓住肩膀·“往哪跑”吴邪挑眉,眯着眼睛看着张起灵,“张副团座,是否应该给你的上峰解释下,猰貐之血是什么玩意”·猰貐之血不就是猰貐之血,张海客已经解释过了。
“你说,你为什么丢下我”吴邪摇晃张起灵的肩膀··吴邪发脾气了,还有点像小孩子脾气··张起灵不说话,面无表情,任由吴邪拼命摇晃。
摇着摇着,吴邪自己都想笑了·“我真是疯了·”吴邪停手,泄气的坐在地上,“你干嘛不理我”·张起灵淡淡的看着他,除了呼吸时胸脯起伏,再无多余的动作。
吴邪等了一会儿,大概五、六分钟,这五、六分钟里,张起灵一言不发,似是以无声“抵抗”吴邪·没错,吴邪认为张起灵正在抵抗他··吴邪笑了,冷笑,不胜憾然。
“难道本团座今天还撬不开你这张嘴”吴邪发狠道··他扑向张起灵,找准张起灵的唇,大力亲了下去·“嗙!”他动作太猛,撞倒了旁边的橡木桶,一个橡木桶从高处滑落,掉下来,葡萄酒冲开木塞,酒液四处飞溅。
真是缥缈多情的酒雨,可惜有人不解风情··张起灵被点了穴道,没法动弹,只能任凭吴邪“欺凌”·吴邪吻了许久,对方不给反应,吴邪觉得自己正亲吻一根木头,不由得兴致索然。
“小哥,我真的喜欢你啊·”吴邪抱着张起灵的脖子,无奈的说·然而面对吴邪如此直白的感情外泄,张起灵依然没有半分回应··吴邪纳闷,非常纳闷,不知道张起灵心里在想什么。
刚才用葡萄酒擦了裸/露的皮肤,淋了一场酒雨,吴邪觉得自己已经进入微醺状态·都说酒后吐真言,自己现在这样,大概也沾了“酒后”的光·要不,把张起灵给灌醉吴邪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你不说话是吧”吴邪动手解开张起灵的武装带··接着,他解开张起灵的风纪扣,整件军服外套,皮带,白衬衣……终于,张起灵的表情随着吴邪的动作逐渐起了变化。
“哈哈哈·”吴邪坐在张起灵的大腿上,随手倒了些葡萄酒在张起灵身上,“不说话,行,看你能忍到几时·”他低下脑袋,伸出柔软的舌头,居然将张起灵沾满酒液的胸膛前前后后舔了一遍。
·张起灵:“……”胸口一阵酥麻··吴邪还不甘心,含了一大口葡萄酒,倾身覆上张起灵的唇,强行把这口酒给他喂了下去。
“醉了就该说真话了·”他含糊不清的道·同时,手也没闲着,在橡木桶边摸来摸去,竟给他摸到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桶··这种小桶,约莫是用来做装饰的,里面盛着酒,外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吴邪拿到小桶后,偏头瞄了一眼,接下来,他打开盖子,将满满一桶葡萄酒倒进张起灵的裤裆··这下,张起灵再怎么冷静持重都要忍不住了·只见吴邪把他的裤子给扯了下来,手指点了点胯间的凸起,他一颤,微微皱眉,望着吴邪,“你醉了。”
“醉屁啊,我又没喝酒·”吴邪嘴角翘起,目光柔软似水,那是典型的,看向情人的眼神·“我就是要看看,做到何种程度,你才会理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请移步,请百度文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觉得没什么内容,可大概还是会被锁住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
吴邪有了这样的决心,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不过,怕是不怕,对于伤害吴家颜面这事儿,他远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洒脱·这个时代,封建礼教规矩,犹如悬在人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不小心便万劫不复。
他不是一人,他还有家人,他的亲人要花多久时间才能理解他,原谅他想一想,觉得希望渺茫,或者,他有生之年等不到这一刻··那么,至少先看看朋友们的反应,比如解雨臣。
吴邪衣衫不整,拉着张起灵,站在客厅大门边探头探脑·客厅里没有人,静寂,幽暗·吴邪扫了一眼,看到酒柜里胖大王垂涎已久的洋酒少了好几瓶,他想,这胖子喝醉了也好,张海杏那种叫声,许是叫不醒醉酒之人的。
“小哥·”吴邪准备扭头找张起灵··张起灵却抢在他前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吴邪望着张起灵的眼睛,顺着张起灵的视线发现客厅里其实站了一个人。
“小花吓死人了”吴邪抖了抖··解雨臣隐藏着自己的气息,立在一片阴影中,翘起嘴角,好笑的瞄着吴邪。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客厅里的灯,周围窗帘飘飘,外面又开始下雨··灯,大概是吴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东西·今日天色阴沉,刚好可以掩盖他这“不堪入目”的形象,如今解雨臣开了灯,岂不是让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啧啧,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廉耻”果然,解雨臣一针见血的刺激起吴邪··吴邪脸一红,左右看了看,张起灵淡定从容,仿佛解雨臣说的不是他。
“小花……”吴邪松开张起灵,走进客厅,略为忐忑的看向解雨臣·他会说什么呢解雨臣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虽说不是父辈那种老学究,思想保守,但现下这事儿搁谁那都无法轻易接受,他会不会认为自己病态,从此不相往来·“吴邪。”
解雨臣忽然出声,打断吴邪的胡思乱想,“你们是不是在想,我觉得你奇怪,要同你绝交”·吴邪怔了一怔,“唉……”·解雨臣定定的瞧了他几眼,又瞄了张起灵一眼,道:“你国外待久了,不知道这事儿在国内,其实不算事么”·“啊”吴邪又是一怔。
解雨臣笑了笑,说:“自古便有与同性欢好的历史,多个朝代盛行男风,如今,我周围不少世家子弟,甚至他们的父辈叔辈都会出入相公堂子,这是一件比较风雅的事情,一般人还没这种机会。”
相公堂子是这个年代与美男同乐的会所,吴邪有耳闻,但解雨臣现在提起,他忽然想找个裂缝钻进去··“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白的·”解雨臣望着眼前两人,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若还愿意给家中延续香火,最后,饶是你家两位叔叔也执拗不过你吧”·解雨臣就是解雨臣,单刀直入,一语道破天机。
吴邪是国外待久了,忘记了国内的“优良传统”·这年代,别说男子与男子,那些女校中的名门闺秀,读书时找一个热恋的姐妹,是为摩登··如此说来,这件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一面与张起灵天荒地老,一面找个女子传宗接代,吴邪光想想,就觉得自己比那陈世美还可恶尤其想到张起灵也会这么做,他真是妒火攻心,恨不得现在便与张起灵割袍断义。
张起灵微微皱眉,当着解雨臣的面抓住吴邪的手··吴邪回过神,抱歉的看了张起灵一眼··“你在想什么”张起灵淡淡的问。
“我没想什么·”吴邪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解雨臣·“小花,我今生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叫我为传宗接代而辜负一位女子,这是万万办不到的。”
解雨臣盯着吴邪与张起灵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说:“什么欺骗你纳一房妾,给她锦衣玉食,你们各取所需,她有何怨言”·利益交换,的确如此,这种女子很多,特别是在这乱世中。
然而,吴邪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吴邪这会儿愿意负了天下人,也不愿意负了张起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宁负如来不负卿··“小花,如果你是我,你愿意委曲求全,纳一房妾,再与情人厮守吗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自私”·以吴邪对解雨臣的了解,这个男人为了实现夙愿可以不择手段,吴邪理解他,哪怕有一天他们的友情因为利益冲突而被对方牺牲,吴邪也能够原谅他。
现在,吴邪本以为问了句废话,解雨臣会斩钉截铁的回答:“是的·”意图达到劝说自己的目的,当然亦是本心··但他想错了,解雨臣只拧起双眉,顿了顿,回道:“我不清楚。”
“啊”吴邪以为自己听错了··“算了·”解雨臣摆了摆手,“到底是你的事,你自己不着急,我瞎操什么心。
他们知道我跟你关系好,就叫我来问你,现在,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说着,他瞅了眼张起灵,“吴邪是我的朋友,这点永远不会改变·”·吴邪心头一颤,脱口而出:“小花,你也永远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我为你两肋插刀。”
解雨臣一笑,“行了,到时你别插/我两刀,我就烧高香了·”·“那……”·“洗澡,换衣服·”解雨臣指了指客厅的另一边,“张小姐已经给你们烧好了洗澡水,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一起鸳鸯,哦不,鸳鸳浴”·“鸳鸳浴好啊”吴邪大笑,并毫无羞赧之感的握住张起灵的手,往解雨臣指的方向走去。
张起灵的手很温暖,骨节分明,纤长有力,吴邪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他们的手,说:“本团座体恤下属,一会儿给张副团座搓个背”·张起灵没什么表情,不过与之相熟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已是在笑了。
吴邪与张起灵离开后,解雨臣叹了口气,走到酒柜前,把黑眼镜最贵的那瓶酒拿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吴邪啊吴邪·”他自言自语:“真是想不到。”
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时,他的身后冒出一个人影,视线跃过他的肩膀,盯着他手中的空酒杯,“我这两天破财,你们一群恶虎·”··解雨臣把洋酒放回酒柜,转过身,讥嘲的挑起眉毛,“参谋长,不就喝了你半杯酒,至于么”·“你去看看我的酒窖吧。”
黑眼镜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惨烈·”·解雨臣说:“找张副团座算账,他赔得起·”·“也是·”黑眼镜点头。
客厅里的窗户都开着,冷风吹起来,站久了便十分冷··解雨臣喝酒暖身,这会儿起了睡意,想趁张海客定下的开会时间尚未到来,随便寻间房小憩片刻··“你这公馆,哪间屋子可以睡觉”解雨臣问黑眼镜。
黑眼镜回答:“哪间都能睡,你想睡哪间”·“风景好点的·”解雨臣说··“风景好的那你去顶楼吧。”
黑眼镜望着铺了红毯的楼梯··解雨臣往楼梯走,黑眼镜跟着,解雨臣停下脚步,偏头瞄了黑眼镜一眼,“你干嘛”·“我上楼啊。”
黑眼镜说··“你上,你先上,你走了我再上去·”解雨臣扶着楼梯的栏杆··黑眼镜微笑,突然凑近解雨臣,大手在解雨臣的屁股上摸了一把,“那个,解大少,一起睡呗,还可聊聊人生。”
就在解雨臣即将翻脸的时刻,他又继续道:“我是好奇啊,你真的不认识那个被张副团座一刀砍掉脑袋的女尸”·解雨臣脸色惊/变,黑眼镜占他便宜,他也没空阻拦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黑眼镜将解雨臣领进顶楼的一间屋子,这屋子是黑眼镜为自己准备的,里面的家具除了桌椅与床,便是四面落地的大书柜。
黑眼镜拉开窗帘,外面闪过一道长龙似的闪电,穿越天际,发出刺眼的白光·同时,乌云黑压压的浮在城市上空,暴雨疯狂的下着,看上去一点也不美丽··“你想问什么”解雨臣关上门,转过身冷冷瞧着黑眼镜。
黑眼镜耸肩,坐到窗边的椅子上,脱去白手套,慢悠悠点燃一根雪茄··解雨臣见他不说话,背着手走到另一扇窗户边,神情严肃的瞄着窗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建筑。
“我以为你的反应会比现在更大·”过了一会儿,黑眼镜道··解雨臣弯起嘴角,冷笑一声,眼睛依旧看向窗外,“你既然认定我与那女尸相熟,否认有用吗”·“没用。”
黑眼镜斜抬下巴盯着解雨臣漂亮的侧脸··解雨臣微一偏头,对上黑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你听谁说的”·黑眼镜将雪茄搁在琉璃烟缸里,大大落落,丝毫没有隐藏的意思,“我调查过。”
解雨臣眉头一皱,黑眼镜笑了笑,继续道:“我不是调查你,我是对这件事有兴趣·”·“那你查出了什么”解雨臣目光似剑。
“我查出了什么我说你别这么瞧着我,我心里犯憷·”黑眼镜故作害怕的拍了拍胸口,“牵扯了那么多政府要员,名流巨贾,连委员长都惊动了,下令封锁的事,我敢查出什么”·“你……”解雨臣侧身,略为烦躁的盯着黑眼镜,“我就讨厌你这点。”
听到解雨臣说讨厌他,黑眼镜一点儿也不意外,过了几秒钟,他笑嘻嘻的站起来,伸出右手搭在解雨臣的肩膀上,“你讨厌我,我不讨厌你就行·”·“滚开。”
解雨臣拍掉黑眼镜的手··黑眼镜揉手背,当着解雨臣的面,大口大口往手背吹气,“唉,疼·”·解雨臣瞥了黑眼镜的手背一眼,心道这人完全无法沟通,说话就像捉迷藏,自己说这个,他说那个,明明这头是对方起的呀。
“好了,好了·”发现解雨臣情绪不佳,开始缄默无言,黑眼镜终于正经起来,“其实这件事跟我们即将面对的事情无关,我们大不必非挑这时间讨论。
我只是想,这始终是你的一个心结,你若不摆脱它,这一生,你都会活在它的阴影中·”·解雨臣看着黑眼镜,眯了眯眼睛,“你知道得不少嘛·”·“没有,没有。”
黑眼镜连忙摆手,“我不是故意调查你,只是没想到团座竟被张嗣昭弄那里去了·我想好好一个人,死后还要被利用,尸体丢在那儿没人收,你真的……”·“现在怎么收”解雨臣突然吼了声,“当时谁也没找到尸体。”
后来发现这样很失态,便急忙将脸撇向一边,紧抿嘴唇,不说话了··“对不起·”黑眼镜难得严肃的,极为诚恳的给解雨臣道了一个歉,“我不该提,是我考虑不周。”
“跟你没关系·”解雨臣扶住窗台边沿,“我也没想到地下的甬道通往那里·张嗣昭这个混蛋,我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这是真发火了。”
黑眼镜叹了口气··后来,解雨臣开始在屋子里找酒,奈何黑眼镜没在屋内藏酒,解雨臣怅怅不乐,倚着窗户发呆·在别人面前,他是不会表现出这样一面的,不知为何对着黑眼镜,他就失去了掩饰自己的心情。
解雨臣望着天空,那个身穿蓝色旗袍,梳着两根麻花辫的女孩正浮在云层中对他展开笑颜,笑得那么明媚,那么动人,足以照亮整个乌沉沉的天空··“雨臣哥哥。”
她唤他··解雨臣眉峰紧锁,想着:“如果当时……”·“哪来那么多如果·”黑眼镜突然站到解雨臣身边,低头看着他。
解雨臣一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件事不是你的错·”黑眼镜朝解雨臣微笑,“去睡会儿吧,至少已经有了线索·当时说张家没人参与,如今看来,张副团座能够光明正大的清理门户了。”
·精神一但有所松懈,睡意便来势凶猛不可阻挡·几年来,在这件事上,解雨臣从未像今天这般轻松过·让他这般轻松的自然是黑眼镜,可他不愿意承认,他讨厌黑眼镜,对方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态度令他感到深深的嫉妒。
他靠在床上假寐,屋子里很安静,他很快便飘行于睡着和没有睡着的边缘·这时,他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响动,黑眼镜好像打开了一个柜子,他睁开眼睛,看见黑眼镜左手横着一把寒光四射的长剑,右手拿着一块毛巾,正轻轻擦拭光滑的剑身。
他一下子坐起来,瞪着那柄剑··“不错啊,识货·”黑眼镜笑着对解雨臣道··解雨臣仔细瞅了瞅黑眼镜的古剑,开口说:“角足大小形状如水牛,皮毛黑如漆。
呲铁”·“是的,呲铁的排泄物·”黑眼镜扔了毛巾纵手一挥,长剑如虹,劈断了书桌的一条腿··“轰”书桌垮了,文房四宝碎了一地。
解雨臣皱眉,“败家子·”·黑眼镜手中的宝剑乃上古兵器,相传为呲铁的排泄物所铸,《玄黄经》云:南方啮鉄,粪利为刚·啮鉄和呲铁是一种兽,排泄物利如刚,可作兵器。
“手中拿一坨屎也这么得意·”解雨臣躺回床上··黑眼镜乐了,道:“这坨屎可以斩妖除魔,我有什么不能得意的”确实,对付猰貐,除了枪支弹药,趁手的兵器必不可少。
“猰貐不是傻子,吃过火/枪的亏,这次还能再上一次当”黑眼镜挪到床边,倾身,一剑插/进床里,剑身贴着解雨臣的胳膊,“死了很多张家人,猰貐不好对付。”
解雨臣动都没动,只绷着俊脸,愠怒的说:“你有病吧·”·“我有钱·”黑眼镜松手,就让宝剑竖在那里·“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留下,你若要走,团座不会怪你。”
解雨臣看着黑眼镜的脸··“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没做,死在这里,真的好吗”·解雨臣缄口不语,过了半晌,他嘲蔑的弯起嘴角,对黑眼镜道:“试探我呢我走不走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我认为有留下来的意义·”解雨臣偏头,抬起手,指腹摩挲着寒气森森的宝剑··黑眼镜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稍后,他挤上床,躺到解雨臣的旁边。
解雨臣旁边有剑,这么一挤,身体移过去,怕是要被截成两段·因此,解雨臣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的插柄剑在床上,这人果然脑子有病··“来来来。”
黑眼镜将解雨臣拥入怀中,“免得伤了·”·放在平时,解雨臣早就蹦起来与黑眼镜拳脚相加,但现在,他身心俱疲,黑眼镜宽厚的胸膛给他一种依靠,人的温度在这种风雨交加的早晨也特别令人贪恋。
他不想动了,任由黑眼镜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唉,对不住,这手刚才拿过屎·”·解雨臣:“……”脸色略微发青,却也没说什么。
半晌,黑眼镜又道;“我要是死了,记得想我·”·解雨臣闭着眼睛,头枕在黑眼镜的胳膊上,“你这种人阎王不敢收·”·“那最好。”
黑眼镜笑着低头,在解雨臣的额头上留下一吻··解雨臣睁开眼睛,正要发作,黑眼镜突然吻住他的唇,低低的说:“晚上都要死了,现在还不快活一下”·“你……”·“不是第一次了,咱们做的是风雅的事情。”
“你偷听·”·“要吗”·“你跟我什么关系,凭什么……”·解雨臣的话被黑眼镜的行动打断了,解雨臣看着天花板,好久之后,叹了口气。
暴雨如注,公馆里的人都抓紧时间享受这人生的最后一刻——大概是··王盟狼狈的从侧门跑进来,跑得太快,差点被院子里的景观石绊倒··“带来了吗”张海杏站在廊下,严肃的看着王盟。
“海杏姐,有吃的没”王盟抬头,吸了吸鼻子··张海杏噗嗤一乐,笑道:“谁是你姐乱认亲戚·”·“团座是你弟媳,我跟团座亲如兄弟,叫你一声姐,我不吃亏。”
王盟跑到廊下,头发滴着水··“来来来,叫声哥·”张海客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叫哥可就吃亏了·”王盟翻了个白眼,随后,将一个包裹密实的物件递给张海客。
“全城都在搜捕团座·”王盟打了个哆嗦,“还有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是团座的副官,不抓你抓谁”张海杏好笑的瞄着王盟。
“棺椁呢”张海客问王盟··王盟打了个喷嚏,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沉沉的道;“张大叔连夜运走了,说是先送去西藏·他真是神机妙算,若等团座回来,夫人恐怕早被二爷、三爷抢回吴家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黑眼镜公馆里的浴室,占地面积挺大,铺有大理石,墙壁镶嵌着德国进口瓷砖,颜色十分鲜亮·在浴室外,有一个用来更衣的房间,装饰比较古朴典雅,却也糅入了许多洋人的风格。
吴邪与张起灵先进了这个房间,一推门,便闻到一股子硫磺味儿·吴邪一怔,捂住口鼻,郁闷的道:“我讨厌这味儿·”·张起灵不计较这些,径直走了进去,吴邪百般不情愿的跟着他,也走了进去。
“硫磺就能去除身上的臭味吗”吴邪问张起灵··张起灵摇头,淡淡的答:“不知道·”既然张海客兄妹准备了,便一定有用处吧··张起灵瞥了眼浴池,没错,是浴池,黑眼镜不在这里住,却给自己整了个大浴池,也是仿洋人的风格,周围挂着风景油画。
吴邪说:“里面的味道更浓了·”里面白雾缭绕,硫磺扑鼻,乍一看,还以为到了温泉··“吴邪·”张起灵忽然出声唤了吴邪的名字。
吴邪瞄着他,“嗯”·“是一起洗吗”张起灵淡淡的问··吴邪脸颊发烫,搞不清张起灵为何突然问这个,这多明显啊,池子如此之大,不一起洗,还分开洗反正看都看了,亲都亲了,摸都摸了,怕啥啊于是,吴邪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的道:“当然是一起,你若不愿意,我便来硬的。”
张起灵没啥反应,只去外面脱了衣服,到池子里泡澡·不一会,吴邪也进来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唯留一个脑袋在外面··“啊,舒服·”吴邪闭着眼睛感叹。
张起灵靠着浴池边缘,离吴邪大概七、八米远,吴邪睁了眼睛朝他招手,他摇头,不肯过去··“哈哈,你害羞啊·”吴邪笑嘻嘻的道··其实张起灵不愿过去是因为他刚才在池边捡了一个小罐子,小罐子洁白晶莹,随便嗅一嗅,异香扑鼻。
在小罐子的身上还贴了一张白纸,被水气蒸腾后,白纸上的钢笔字已经模糊,但不妨碍阅读·张起灵认清上面的字时,吴邪刚刚进来,前者撕掉白纸,手里捏着小罐子,将手藏进水里。
“你不过来,我过去总行吧”这会儿,吴邪处于亢奋状态,自打他与张起灵亲密接触后,他在张起灵面前便渐渐肆无忌惮起来·他想:“他总不会凶我的。”
当然,张起灵怎会凶他他如今是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了··可是,当吴邪靠近张起灵时,张起灵忽然起身,在吴邪惊愕的眼神中,赤身裸体走向外面的房间。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吴邪压根没瞧清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吴邪扭头,嚷道:“你干嘛去”·张起灵没有回答,背影消失在白雾中。
吴邪莫名其妙,不满的搓了几下身子,郁卒的道:“这才洗了多久啊,就洗好了”过了几分钟,他也站起来朝外面走去··外面的屋子,张起灵披着一件黑色绒制浴袍,背对着吴邪,手里捏了个物件,正聚精会神想些什么。
吴邪挺不满,觉得张起灵有点神经兮兮·“小哥·”吴邪随手扯过毛巾在头上擦了两把,然后全身滴着水走到张起灵背后·“你到底怎么了出来干嘛啊”反正该看的都被看光了,穿不穿衣服,无所谓。
张起灵微微偏头,看到光着身子的吴邪,顿时眉头一皱··吴邪愣了一愣,“嗯”·吴邪身材修长匀称,从小没吃过苦,皮肤不算特别白皙,却也比一般男子光滑细腻。
然而,这些时行走于荒山野岭,被粽子追,被炮火轰,少不了磕磕碰碰,皮开肉绽·不过此刻放眼望去,不少地方已然脱去结痂,长出新肉,这新肉颜色粉嫩,一道道横在躯体上,在别人眼里,视为男人的战绩。
“看什么看伤口吗”吴邪摸了摸脸,“脸上也有,但没什么感觉了·”·张起灵突然伸手,手掌贴住吴邪受伤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吴邪被长鞭刮过的痕迹。
“吃我豆腐呀·”吴邪笑着捉住张起灵的手,在其手背轻啄一口,“密斯张,我可以拒绝一切,除了你·”吴邪这脸皮已是厚得惊天动地,情话一套一套,面不改色,心也不跳。
只可惜,张起灵虽以动作向大家昭示他对吴邪的情意,但除了那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他就再没说过别的情话·现下,吴邪对他的甜言蜜语显然换不来他的恬言柔舌,他目光沉滞,盯着吴邪,仿佛若有所思。
他这样,吴邪都习惯了,吴邪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另一只手上,并一把夺过那小罐子,好奇的说:“什么东西你就为这东西扔下我跑出来”·========================肉渣渣不能摆,请度娘=====================================·那个山寨,是他与张起灵纠缠的开始,正是在那个山寨,张起灵要娶他,并且,明媒正娶了他。
“唉·”吴邪叹了口气,抬头,发现张起灵一直盯着他··“很累,是吗”张起灵淡淡的问··“当然累,要不,下次换你在下面”吴邪故意皱眉道。
张起灵没做声,只抱紧了吴邪··吴邪觉得很幸福,被张起灵这样拥着,即使晚上可能会死去,他也觉得是莫大的幸福·“小哥·”吴邪轻轻的说:“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别走,哪儿都不去。
或者,带上我·”·张起灵点头,异常令人意外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吴邪·往常,要他答应这种事,估计比登天还难··“你食言过一次了。”
吴邪忍不住提醒张起灵,“若再来一次……”·“言出如山·”张起灵打断吴邪··“我相信你·”吴邪很开心。
过了会儿,吴邪像想起什么似的,在张起灵胸口拍了一下,不满的问道:“你怎么会备着那种药你该不会是蓄意而为吧”·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稍后,淡淡道:“药是参谋长准备的,他有很多这种药,用来卖钱。”
吴邪瞬时被黑眼镜的副业惊呆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第一百四十六章·中午,张海杏做了一大桌子菜,等着众人来吃“诀别宴”。
张海客叫她不要这么悲观,倒了三杯酒,让她跟王盟坐下,自己打开层层裹住的物件,拿出里面的紫铜古书,道:“知道这是什么吗”·王盟啜了口酒,叹气,“当我是傻子么,我认得那是紫铜古书。”
·张海客点头,微笑:“紫铜古书,洋人叫Metallic book,金属书·那个年代,金属乃宫廷御用,必定记录与宫廷皇室有关的信息,或者记录与国家大事相关的秘密。
这个是皇家档案,并非民间所有,若能破译上面的文字,则一定可以找出埋藏于古蜀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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