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生子锦瑟年华 by 安歌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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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生子锦瑟年华 by 安歌如风
 ·文案:·看一场千年细雨,等一份至死不渝·这天下之大,只要你长苏喜欢,我萧景琰愿意为你甘之若饴··世间的纷纷扰扰,繁华沧桑,我与你携手同行。
此文《琅琊榜》同人文,原著风偶尔虐,结局HE··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梅长苏,萧景琰 ┃ 配角:玉衡,蔺晨 ┃ 其它:相濡以沫,强强联合· · ·☆、第一章· ·立秋过后的金陵帝都寒气渐渐蔓延,梅长苏靠在席塌上开始渐渐失去意识,近来他清醒的时辰已经是越来越少,苏宅的人也只能眼看着他越来越虚弱却什么也做不了。
屋内梅长苏在沉睡,西南角的客房里一群人却面露难为之色,还是甄平忍不住先开口说:“蔺少阁主的办法虽好,只怕宗主是不肯同意的·”·听到这话蔺晨哼了一句不满的说:“要是等他同意,不知他已经去鬼门关走了几回了,长苏的这件事情必须听我的,不管他同不同意,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
甄平和黎纲两两对视虽然有些疑惑,最后眼神都非常坚定起来·宗主的日子已经不多却不肯离开金陵也不肯随他们回廊州,任宴大夫和蔺少阁主如何劝阻都于事无补,或许是因为这里有林家祠堂,又或许这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
室内安静了一会,宴大夫看了几个神色都不太好的年轻人,气得把茶杯用力的敲打茶几说:“都一副哭丧的脸干嘛,人又不是死了,而且冰续草已经找到,就算宗主不肯我们难道就不能让他乖乖听话,他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们做点手脚他未必知道。”
“宴大夫的意思是霸王硬上弓·”不识时务的甄平话刚说完就招来宴大夫的几根银针扎在手心上,痛得他直哆嗦··“怎么说话的,还知不知道尊老爱老,在这里一切以宴大夫为主,宴大夫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黎纲一脸调侃的看着甄平说··“这还差不多,蔺少阁主既然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我们下去详谈如何·”宴大夫转向蔺晨问··“请。”
蔺晨起身让宴大夫先行,看到两位大夫走了,黎纲与甄平的心情也瞬间平稳了许多·走到院子里的蔺晨在看到纵身飞跃玩耍的飞流时还不忘调戏一二“飞流啊,你苏哥哥说把你送给我养了,跟我一起回琅琊山怎么样啊。”
“不行,要在苏哥哥身边·”捧着一束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山茶花,飞流气呼呼的说着,蔺晨这个月半子最讨厌了··苏宅在渐渐秋风中安静了下来,皇宫内院的东宫里,皇太子萧景琰可就有些心烦意乱了。
如今祁王府和赤焰军的污名已除,林家祠堂也已建好,祁王和宸妃也入了皇陵,皇帝的权利也被他这个太子架空··可是不知道为什他心里反而失落得很,最近一段时间小殊总是不让自己去见他,恐怕他是想再一次离开自己身边吧想到这里萧景琰就有些黯然伤神忧愁不安。
在他思绪飞得很远的时候内监来报说:“殿下,太子妃娘娘来看您了,可否允她进来·”·太子妃是啊他已经成亲娶了父皇为他选的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妃,想了想萧景琰开口说:“让她进来吧。”
太子妃柳氏是中书令柳澄的孙女唤名柳沁娴,一个貌美心细温柔端庄的女子,她很好可是自己却对她的兴趣却不是很大,好像心中还是失落落的,明明他什么都有了,就是感觉心里很空。
柳氏进来后缓缓行礼道:“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走到她身边扶起她说道:“起身吧不必多礼,刚从母妃宫里出来吧她这几日可安好。”
柳氏缓缓起身抬起头,露出一双好似淡淡秋水一般的眼睛,深邃而明亮,景琰一时间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梅长苏和林殊的合体,特别是这双明眸是那么的像··“殿下您怎么了,是臣妾哪里不对吗”见他失神柳氏便轻轻唤他。
“没事,只是近日朝事繁忙倒是辛苦你日日去母妃宫里请安了·”·“臣妾不觉得辛苦,只要能在殿下身边臣妾什么苦都不怕·”沁娴想到身边这个英挺伟岸,俊美无双的男子是自己的夫君,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
景琰把她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只是现在的他早已没了那个性情,也过了年少时那个冲动的年纪·景琰开口说道:“太皇太后丧期未过,父皇命我们百日内不得同房,父皇的孝心日月可鉴,作为儿孙自然要表率,离太皇太后的丧期还有一年多,我们还是克制不同房为好。”
沁娴惊讶的抬起头说“一年多”为什么不过是百日内不得同房为何现在变成一年多,即便如此诧异她也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作为儿孙这是最基本的孝道,难道沁娴做不到·”·“殿下误会了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在想明日就开始就为太皇太后抄写佛经,也算是为殿下多尽一些孝心了。”
“你体谅就好,天色已经晚了,在这里用完晚膳再回去吧·”景琰安慰道··“是·”·其实连景琰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会提出这个想法,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若说没有□□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他却一点往那方面想的心思都没有。
太子妃用完晚膳以后就离开了,偌大的东宫随着他们主子一起安静了下来·书房内烛火通明,景琰还在批阅奏章,这时列战英走进来说:“殿下,近日苏宅似乎有些异常,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苏宅,是小殊怎么了吗他下令不允许自己去探望,已经很久没有传来他的消息了·“战英你派人监视着苏宅,一旦他们有离京的动作立即报我。”
“是属下告退,只是殿下不要太劳累了,国事虽繁忙也需要劳逸结合才是·”·“知道了·”·夜来风雨声,深秋的第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大梁北境的大渝等国又开始蠢蠢欲动,征战即将打响。
· ·☆、第二章· ·第二章·苏宅中梅长苏已经整整昏迷了一个月,飞流也由原来的活泼变得郁郁寡欢,就连蔺晨的调戏他都没有一丝反应·他日日夜夜苦守在梅长苏的床前不肯离开,他害怕他的苏哥哥会像佛牙一样,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在一个天气晴好满树飘零的日子里,梅长苏睁开了他沉重的眼皮醒了过来·刺眼的阳光让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屋子里只有他一人,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
·他走到长廊上的时候,远处的吉婶不小心打碎了刚做好的饭菜,长苏见此笑道:“吉婶不必那么惊讶吧,我梅长苏又不是鬼魂有那么惊讶吗”·“宗主你可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吉婶激动得已经流下了眼泪··梅长苏久病过后终于醒了,这一刻的苏宅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飞流看到苏哥哥便一头冲到了他的怀里闷闷的说:“苏哥哥不醒,苏哥哥醒了。”
少年天真的笑脸上流露出丝丝泪光,显然是高兴至极的表现··长苏轻轻抚摸了飞流的头发说:“苏哥哥醒了,以后可以好好的陪我们飞流玩耍了·”·“嗯。”
飞流点头··“你终于醒了,不然宴大夫可就要把整个苏宅的人给毒哑了,说是治不好你毁了他的招牌·”从长廊另一头走来的蔺晨风流倜傥的说着,身后还站着一脸不高兴的宴大夫。
“外头风大,你还未痊愈给我回屋·”气呼呼的宴大夫似乎最看不惯长苏现在的表现了··“好好好,都听您的·”长苏笑着回应,带着飞流回到了屋内。
梅长苏醒了,这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最值得高兴庆祝的日子·在得到宴大夫的允许,长苏十三年来第一次尝到了久违的照殿红的味道·喝着美酒听着蔺晨调戏飞流的声音,黎纲和甄平的斗嘴,一脸不高兴的宴大夫和忙碌的吉婶,梅长苏心想最美不过如此吧。
不知景琰怎么样了,是否安好,想到景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皇宫武英殿,梁王看着一脸坚决的儿子,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反驳他的理由,这个孩子终究是倔强的。
“景琰你已经是东宫太子,怎么可能离开京城带兵前去降服大渝,景琰你是大梁的未来朕绝不允许你去前线,不用再说了·”梁帝冷着脸说道··景琰挺直了腰身看着自己的父皇,他不明白大梁如今已经是岌岌可危了,大渝联合北方其他游牧民族兴兵百万直压大梁边境,事态已经如此严重,为什么他还是不肯让自己带兵前去抵抗大渝来犯。
“父皇,除了儿臣朝中再也找不出比儿臣更适合的人选了,还请父皇以江山社稷为重·”景琰解释··梁帝看着倔强的儿子气呼呼的怒骂:“景琰你是太子,不再是那个被放逐的郡王,将来的天下将由你来担负,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你母妃怎么办,朕怎么办,景琰带兵这件事情朕自会定夺。”
“父皇儿臣以为……”景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公公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此事无需再提朕不会同意的,你跪安吧”·景琰看着心情不好的父亲也只能失落落的离开。
看着太子走了皇帝幽幽的开口说道:“最近景琰的心情一直不太好,虽说朝事繁忙可是他也需要释放,高湛你说朕是不是应该再给他挑一个贴心的妃子·”·满头白丝的高公公只是呵呵一笑道:“陛下,太子只是忧愁国事,想必不是身体上的问题,陛下多虑了,我看殿下现在就很好。”
“哼很好,你呀懂什么,对了你给朕去密召苏哲进宫,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懂吗·”皇帝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凌冽的说道··“是。”
高公公缓缓退步离开,在走出武英殿的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最后摇摇头来到一旁吩咐下属将梅长苏秘密带进宫内··· ·☆、第三章· ·第三章·五日后身体勉强恢复正常的长苏在苏宅里召开了一次紧急的会议。
“甄平黎纲,大渝兴兵来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为什不告诉我,已经有六个州沦陷,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由于气愤他忍不住又咳了起来··一旁的蔺晨不满道:“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你才刚刚恢复就又开始操心,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健康了是吗,你若是再这么耗费下去,就可以直接去地下见你的亲人了。”
见他们两人之间硝烟弥漫,甄平和黎纲识相的离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苏无奈说道:“蔺晨如今大梁有难,身为子民难道不应该去保家卫国吗”·“你保谁的家卫谁的国,萧景琰的还是你的。
我不管以前你是林殊的时候是怎么样,但是现在你们林家已经沉冤得雪洗刷了冤屈·而林殊也已经死了,他的牌位如今就供奉在林家祠堂里,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你到底还想为他萧景琰做多少事情才够。
长苏你这样为他尽心竭力不累吗他已经按照你的意愿大婚监国了,你还想为他做出怎样的牺牲,你难道还想为他萧景琰生下一个继承江山的皇子不成。”
“不是的蔺晨,景琰他现在还未完全立足,滑族还存在复国之心,刚刚归顺大梁的夜秦国也一直不安分,南楚那边也是蠢蠢欲动,景琰还有许多棘手的事情,我不能放任不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想重要吗长苏你不累吗你这样心心念念为他萧景琰最后得到了什么,只有一个牌位,一个证明林殊必须死去的牌位。
长苏不管萧景琰从前是如何的重情重义,可是如今他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现在他新婚燕尔,将来他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也应该放下了,他一直按着你心中的想法和意愿走下去,你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你说过待他发光你便消失,你说过事成之后就带着飞流去游历江湖,回廊州回琅琊山,可是现在我很怀疑你对萧景琰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我待他自然是兄弟之情,蔺晨你想多了,好了我们不再说这个了。”
长苏见蔺晨的情绪有些激动便放下声来安慰··蔺晨不吃他这一套站起来说:“梁帝前两天秘密召见你了吧,他跟你说了什么·”看着长苏无意识的撮着衣角,蔺晨就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他。
“你怎么知道·”长苏惊讶抬头问··“我怎么知道,你故意支开我和飞流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让我猜猜那个老皇帝是不是想让你去前线,让你以一个军师的身份前去抵抗大渝。”
“你想太多了蔺晨,陛下怎么会让我前去抵抗大渝,你想太多了·”·“好,既然不是那最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回廊州,反正这金陵城我也待够了。”
蔺晨不了解林殊但是他了解梅长苏,他心里打算些什么他怎么会不明白··长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开了,看着院子外灰蒙蒙的天气已然是一副要开始下雪的景色,大渝会冒险在冬季的时候兴兵来犯绝对不简单。
·皇宫内东宫中,景琰正在专心处理朝务,其实他看着这些奏章是越看越心烦,直到传来高公公的声音他才清醒些·高湛柔和的声音传来说道:“老奴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还在为国事繁忙着。”
从一堆奏章中抬起头景琰问:“高公公怎么有空来我东宫·”·“陛下让老奴带一些公文过来给殿下批阅·”·“放在这里吧。”
看到又是一堆奏章景琰又低下了头,只是感觉人还未走又问“公公是有事吗”·“呵呵殿下请恕老奴多嘴,想问一问殿下近来可有跟苏先生联络。”
“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景琰问,又看着高湛还是一脸笑意又说“其实本宫也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他不让我过去看他,所以对他最近的动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公公有什么话要说吗”·“苏先生是一个博学之人又喜爱风雅,想必对事情也有许多见解,俗话说得好慧极易夭,可惜了。”
高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离开了··高湛一走景琰也也坐不住了,他对着战英说道:“战英你派人去查一下苏府近来的动向,还有看看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是父皇那边。”
“属下这就去办,殿下是怀疑陛下对苏先生做了什么·”·“你去查吧·”·战英走后景琰便觉得心有不安,桌子上的奏折也看不下去,打算前去母亲的芷萝宫谈谈心。
走在宫中的花园小径上时,却被前面的吵闹给吸引了过去,走到前面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三哥宁王景亭在训斥一位老宫妇,景琰上前询问:“三哥这是在做什么”·“为兄参见太子殿下。”
宁王刚好行礼就被景琰给制止了道“三皇兄不必多礼了,这位老宫妇是犯了什么过错吗三皇兄这样训斥她·”·“你不知道,这妇人居然还偷偷的藏有情丝绕那种烈酒,太子应该知道这情丝绕是一种什么样的酒吧。”
情丝绕他怎会不知,当初献王的生母罪妇越氏,就是用卑劣的手段想要制服霓凰,而情丝绕在这其中的作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到这景琰问:“皇兄的意思是情丝绕在宫中死灰复燃了。”
“可不是,在母妃殿内就查到了几瓶情丝绕的踪迹,所以才命我偷偷处置这老宫妇的·说来也奇怪这情丝绕怎么会重新出现在了宫中呢,想必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了吧。”
“见不得人,这宫里见不得人的手段多的是,几瓶情丝绕又算什么·”景琰想到了什么便轻蔑一笑离开了,见太子走了宁王也带着人群散开··· ·☆、第四章· ·默默写文,默默更新·第四章·夜晚景琰听到战英带来的消息时,整个人仿佛被抽去灵魂一般只能木纳的开口问:“你说父皇前两日秘密召见了小殊,而苏宅近来也有撤离的现象是吗”·战英看着自己的主子回道: “是的殿下,属下查了一天确认无误才赶来禀报殿下。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陛下究竟对苏先生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又选择在这个时候离京,现在天气一点也不好,根本不是回廊州的好时机·”·景琰冷笑了几声走到战英身旁说:“他就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离开我身边去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地方生活吗他就一点留在我身边的心思都没有吗,就那么绝情那么绝情。”
说到后面的时候,景琰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了起来··战英从未见过自己的主子情绪如此激动连忙说道:“殿下不必担心,或许苏先生只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回廊州处理,殿下您不必担忧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商量吗……战英你知道吗我和小殊已经有五十三天没有见面,六百三十六个时辰没有见过他一眼,哪怕只是个背影我都没有见过他。
战英他不是要回廊州,他是要去前线,去抵抗大渝的前线·父皇的心思我了解,他是想让小殊替代我,什么东宫之主未来的天子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虚假废话,他就是想要小殊死,想把小殊从我身边夺走,他就是这个意思。”
“殿下的意思是,陛下想要苏先生死在战场上·”·“除了这个还有更好的解释吗战英你明日去苏宅附近部署,一旦苏宅的人有离开的动向立即阻扰,绝不允许他们离开金陵。”
“是,属下这就去办·”战英得令便退了下去··整个大殿又安静了下来,景琰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卧房,坐在床边上突然脑海中浮出一个可怕的计划,一个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计划,为了留住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即使他会恨自己。
两日后长苏对着空旷的苏宅发呆,看来蔺晨真的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弄走了,不知景琰怎么样了,自己离开后他会不会偶尔的回想起自己···蔺少鸽主在调戏完飞流之后,就看到长苏在一旁思念心上人的模样,他很好奇萧景琰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长苏心心念念忘不了。
“又在想你的景琰哥哥了,我说长苏你一天不想他会死吗,还是你一天不思念他,他萧景琰会得病啊·”蔺晨问··“胡说什么,我只是在想回廊州之后的事情,蔺晨你想多了。”
长苏回神说··“你那一脸痴汉的表情明显就是在想他还不敢承认,什么时候名震天下的江左梅郎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了·我说啊,你想他就想他没有人会笑你的,反正我们旁晚就出发回廊州,我就允许你现在尽情的想他吧。”
蔺晨走到他身边执起他的手为他诊脉··看到蔺晨又是一副死人脸的模样长苏忍不住笑问:“怎么蔺少鸽主,我的病好多了吧·”·“是好多了,只要一直保持这样下去,活到天年不成问题。”
蔺晨笑道··就在两人轻松谈话时门外传来了战英紧张的声音,他急匆匆的跑进院子中对着长苏大喊:“苏先生请您快去看看殿下吧,殿下病了·”·“病了,这病得可真是时候。”
蔺晨一脸怀疑··“列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是得了什么急症吗”长苏却是一脸担忧的问··“反正殿下就是病了,他现在不见任何人就是想见先生,还请先生随我去一趟靖王府吧。”
战英依旧紧张的说着··“什么病那么急,不会是相思病吧·”蔺晨继续补刀··“到底怎么回事战英·”长苏焦急的问。
战英似乎露出为难之色,思虑了一番之后在长苏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便让他十分紧张,“我这就跟你去·”·“别急着走啊,我可告诉你呀今天你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的,记住了。”
蔺晨连忙拦住欲走的长苏说··“放心我有分寸,你跟飞流好好在家等我下午我便回来·”·“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把你抓回来的,去吧现在允许你最后任性一次。”
长苏看着蔺晨笑了笑就随着战英一同离开了苏宅,坐在马车上的时候他才担心的问:“景琰怎么回无缘无故的被下了情丝绕,太子妃不在王府吗”·“太子妃在的,只是殿下把太子妃给赶来出来,现在太医正在会诊。
这次殿下中的情丝绕有些蹊跷,他把自己关在卧房内不让任何进入,几次都听到屋里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殿下恐怕也是忍得厉害了,太医给他扎了一次针,现在才算是勉强缓了下来。”
战英如实的说着··情丝绕,被情所困青丝所绕,一种类似媚药的烈酒怎么会出现在太子殿下的周围,这一点长苏怎么也想不通·马车继续滚滚前,半个时辰后抵达了靖王府。
 ·☆、第五章· ·长苏抵达景琰的卧房外时,太子妃柳氏正一脸苦笑的看着他·这是柳沁娴第一次认真的看着眼前清瘦文弱的书生,之前在陛下的寿宴上匆匆掠过几眼,没想到如今他竟成了自己夫君心心念念之人。
他们之间有着她怎么也插不进的感情,而自己的夫君也把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了他,他是如此的幸运却也是如此的悲凉·柳氏缓缓上前道:“先生来啦去看看殿下吧。”
长苏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全部都是景琰的心腹,面对温柔体贴的太子妃他竟然有一些排斥的想法,他微笑道:“太子妃客气了,需要苏某的地方苏某自当义不容辞。”
“现在请进去吧·”柳氏侧了个身子让他走了进去·等长苏推开房门进去后,原本守卫在周围的士兵与众人全都散尽,只是长苏没来得及发现这个异常而已。
卧房内景琰正在床上打坐,他满头大汗嘴唇紧闭在不停的颤抖,闭上的眼睛也因为蹙眉而显得痛苦,而他面色红润得奇异,似乎在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折磨·看见景琰这幅模样长苏不禁担忧,究竟是怎样的药效才会让有着军人铁血的景琰忍到如此境地。
他轻轻的走到床边柔声的唤道:“景琰你还好吗·”·听到心心念念之人的声音,景琰睁开了那双被欲望控制得发红的眼,在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小殊之后二话不说就将人压在身下,连给长苏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就急切的吻了下去。
长苏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大汗淋漓气息不稳的景琰,竟然不觉得惊慌反而觉得他们之间早该如此一般··景琰似乎真的是忍得厉害了,想要急切的撕开长苏的衣裳,由于他已经完全被□□控制,连拉扯衣裳的手都在颤抖,衣裳连扯了好几下都没有扯开。
长苏看着心急的景琰忍不住笑了出来,推开在自己胸前起伏的脑袋说:“景琰你先起来,放心我不会走的听话先起来·”长苏轻声的哄着景琰··已经红了眼的景琰,听到长苏的话也是二话不说就把人拉着坐在自己大腿上,坐在景琰坚实的大腿上才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一直抵着自己。
看着两人如今的情况长苏才明白列战英把自己喊来的目的,景琰不愿与他人结合,所以才把自己叫来··“景琰……”长苏柔声细语亲昵的叫着眼前之人,慢慢的为他宽衣解裳,最后乖乖躺下任凭身上之人为所欲为。
床幔被放下屋外的亮光透露进来,照映得两人如交缠的鸳鸯一般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屋内长苏的□□一直不曾停止,遮掩的床幔中时而露出一只白皙的臂膀,时而露出一对碧玉的长腿,又时而露出十指相扣的温存。
长苏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骤雨中的一艘船坞,任凭风雨将他推进深渊之中·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感觉自己昏了又醒姿势也不知换了几个,身上之人依旧不知疲倦。
将手□□景琰的发丝中,长苏才感受到什么是水牛的力量·将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块,心底由衷的希望这便是结发之情··君居南山南,我居北山北·一朝缘相逢,生死皆不悔。
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景琰才彻底放松睡了过去,长苏轻轻抚摸着他刚毅的脸庞,握住他长满老茧的修长双手,将额头抵在一起满足的细语说:“景琰…景琰·”··似乎听到长苏的呼唤他连忙禁固住怀中之人,害怕在梦里人会不知不觉的离开。
长苏很累却不敢睡下,他跟蔺晨约定的时辰到了,他必须走··轻轻起身离开景琰的怀抱,又将一个枕头放到他怀里,看着他继续沉睡长苏忍着身体的不适下了床·缓缓的渡到书桌上执起笔写下一段最温情的细语。
景琰,我曾经历过万场离分,面对他人我也可以心硬如磐石,可是面对你我舍不得·景琰,你将来必定是一位明君,你周围也聚集了许多贤良忠臣,不必需要我这一个阴诡之士,就让苏哲无声无息的离开才是。
景琰,答应我还天下一个清明盛世,做一个明辨忠奸的好皇帝·景琰,不管是林殊还是苏哲或是梅长苏我心中一直有你··将笔放下长苏调整好自己的心绪之后推开了房门,远处蔺晨和飞流正在与以列战英为首的众将军对峙,看到长苏出现后才缓和下来。
长苏看着气氛明显紧张的众人笑道:“你们在干什么列将军让他们退下吧,你们拦不住我,拦不住我梅长苏要走的决心·”·“可是苏先生您跟殿下明明已经……为什么还要离开。”
战英不解问··“景琰自己服下情丝绕就是为了阻止我离开,他这么做无非是觉得心安一些,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作用,战英你们不要再费劲了,我不会留下的。”
“那先生要去哪,战英护送您去目的地·”·“不必了,蔺晨我们走·”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战英他们也不好阻拦,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一步一步的离开靖王府。
等人全部走出大门后战英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密切注意苏先生的去向·”·“是·”侍卫得令之后便离开··等长苏上了马车之后整个人就倒在了毛毯上,蔺晨瞄到他脖子处的吻痕调戏道:“看来我们的太子殿下也是一员猛男啊,看看把你给弄得都肾虚了。”
·“蔺晨你就别再挖苦我了……咳咳·”靠在马车边上长苏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见他这个模样蔺晨哪里还敢说他,连忙抓起手为他把脉。
似乎觉得奇怪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说:“太子真的只是喝了情丝绕没有再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景琰还中了什么毒吗”长苏紧张的问。
“你还有时间关心他,想想你自己吧·”·“景琰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好吧,我以我这个江湖郎中的身份告诉你,就算他中了什么剧毒在跟你云雨之后,他体内的毒素也都进到你身体里,而你体内还残留着火寒毒所以那毒对你也没有什么危害。”
听到他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刚想闭上眼睛蔺晨便不安分的推了推问:“长苏我问你,太子殿下没有没那个在你里面·”问这句话的时候蔺晨的表情还特别的猥琐。
被他这么一问长苏就恼怒说:“你问这个干什么·”·“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太子殿下一定很厉害吧,你看看你现在都如此虚弱了·”·长苏见他还是一副猥琐的表情就懒得理他,倒到一旁闭目养神去了。
蔺晨见他不理人的样子也不再自讨没趣,掀开车帘调戏飞流去了··长苏一行人隐蔽而快速的向北境驶去,而景琰在知道长苏离去的消息时,也没有非常愤怒,只是他的脸上再也没有露出过笑容,成了彻底的冷面太子。
· ·☆、第六章· ·第六章·大渝和北燕联合其他草原部落,以百万雄狮之力直逼大梁边境,在接连沦陷了几个州府之后,终于在冬至那天大梁迎来了反击的胜利。
在那场决定存亡的大战中,一名白衣军师坐镇主帅大营,指点千军万马使得大梁打了一场漂亮的背水之战,最后一步步收复被占领的州城··捷报一份一份的被快马加鞭传到金陵,看到捷报时许久未露出笑容的太子殿下,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除夕前几天的时候大梁也收到了大渝和北燕的降书甘愿成为大梁的附属国,这场持续了三个多月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圆满的结局··然而几天过后皇太子萧景琰也收到了一份噩耗,梅长苏在返回的途中遭到伏击,马车上的人坠入山崖生死不明。
看到这个消息景琰疯了,小殊怎么可能会遇难,他明明在自己重重保护之下怎么可能会下落不明,他不信不信··“殿下您不要难过,还没有找到尸体所以苏先生有可能还活着。”
看着自己的主子悲伤过度,列战英也只能宽慰的说着,他也希望苏先生会没事,他是殿下的唯一,若是他出事了殿下也会垮掉的··“战英你说那天我要是醒着,我要是去北境把他抓回来他也就不会出事了。
玉峰崖的险阻我是知道的,掉下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还有希望,连飞流都受了重伤他……”说到这里景琰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似乎只要是关于小殊的事情他总是会无法控制自己。
“殿下我们还是等戚猛回来之后再说吧,您先不要难过了·”将景琰扶起战英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悲伤··再怎么逃避也好一个多月后戚猛还是带回了景琰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殿下节哀·”戚猛看着位置上那个悲痛欲绝的殿下,虽然说出的话残忍却也是事实··“他是怎么离开的·”景琰沙哑的一问,这一句带着深深的绝望。
“殿下……苏先生原本应该凯旋而归,我们的人也一直寸步不离的守护着他,可是就在途径玉峰崖的时候突然冒出了无数高手,那些有备而来的高手将我们一一打乱,就在我们的人拼死相救的时候,先生的马车毫无预兆的被霹雳弹给炸落摔下悬崖,如今蔺阁主跟飞流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特别是飞流他还受了重伤,最后被蔺阁主带回琅琊山了。”
戚猛说道··“我不信,你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不信,不信……”已经有些慌了的景琰不停的来回走动,似乎不肯相信戚猛的话···“殿下……”戚猛从怀中拿出一枚玉冠,那是梅长苏时常佩戴的发冠,只是如今那枚白玉冠已经碎成了两半,如同他的主子一样再也无法复原。
看着这枚玉冠后景琰硬生生的呕出一口鲜血,战英立刻来到景琰身边问:“殿下您没事吧,要不要紧·”·“没事,戚猛我问你可有查到是那方人马出的手,动手之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我萧景琰也觉不会让他好过。”
戚猛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景琰大概猜出来那个动手之人一定不简单,便问:“快说到底是谁·”·“殿下属下没有查到是谁动的手,但是在被处决的人员中发现了一名御林军的副将。”
戚猛说完后就看到自己的主子狼狈的后退,若不是战英扶着只怕会摔得很厉害··“真的是他…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景琰挥手让他们退下。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趴到书桌上痛哭起来,声音是那样的悲怆口中还低低细语“小殊,小殊,我的小殊·”·站在门外的战英和戚猛隔着房门都能感受到景琰的悲伤,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战英说道:“你说殿下会不会一蹶不振,苏先生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离开殿下…”似乎自己也说到了伤心处,战英也已经泪湿眼眶。
“以前我还总是看不起文弱的书生,现在想来是我偏见了,苏先生对殿下来说是那么重要的人,他走了不就等于要了殿下的命吗·”·“是啊,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殿下和苏先生终究是错过了·”战英不禁感叹··自从听闻小殊去世的消息之后景琰就病了,这一病就病躺在床上半个月多·等他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与气场都变了,变成了一把行走的玄铁寒剑,成了一位无心无悲无喜的未来天子。
· ·☆、第七章· ·第七章·在惊蛰这一天,许久未上朝的太子殿下独自一人来到了大梁皇帝居住的养居殿·景琰走进大殿的时候就立刻退避了所有的内监及宫女,只留下自己和年迈的老皇帝。
梁帝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他知道这天下最终还是由不得自己来掌控了·景琰看着老父问:“父皇这些日子睡得安稳吗”·“还可以,怎么景琰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与朕商量吗”梁帝看着空旷的大殿就已经猜出,林殊的死景琰知道了。
“父皇还能安稳入睡真是铁石心肠,您既然要杀他为什么不把儿臣一起杀了,留下儿臣一人您难道觉得不是威胁吗父皇,小殊做错了什么您要痛下杀手。”
一句一句字字珠玑,景琰始终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何如此狠毒··“为皇者不需要弱点,而林殊就是你最大的弱点,朕这是在帮你,让你少了一条被他人掌控的软肋。
景琰朕是为了你好明白吗,只有林殊死了你才能全心全意处理朝政,只要林殊在一天你的心就不能稳定下来,景琰这是为君最基本的手段你现在不明白,将来也需要明白的。”
“儿臣不明白,如果说小殊是我的弱点,那么儿臣甘愿让他成为我的弱点·父皇或许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小殊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人都已经死了你再怎么伤心也于事无补,景琰你该放眼未来而不是把自己困在回忆里,景琰林殊不值得你这样伤心。”
梁帝的话简直是在景琰的伤口上撒盐,每一句都让景琰彻底绝望··景琰看着皇座上的父亲,他已经老了也糊涂了,良久之后才冷冷的开口说:“父皇您老了,很多事情再也不是您可以掌控的,您可以休息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琰”梁帝惊问··景琰一步一步走到梁帝身前冷漠的说道:“您可以退位了,该休息了,这天下就由儿臣来替您掌管吧。”
景琰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划过梁帝的心脏,他这一句就是在以下犯上是在谋逆··“放肆,景琰这句话也是你现在该说的吗,来人来人……”权威受到挑战的梁帝整个人都愤怒得颤抖,只是他忘了当初在寿宴之时景琰也是如此步步逼紧,而他早已没有了手中的权势。
“父皇,您现在若是乖乖下旨退位儿臣或许还能让您颐养天年,若是您还眷恋手中的权力就别怪儿臣不顾父子之情,君臣之礼了,父皇您应该明白,现在整个大梁都在儿臣的手中,您手中早就没有可以掌控的利剑了。”
“逆子,逆子,萧景琰你就为了一个梅长苏就如此对待你的父皇,梅长苏果然不该活在世上,让他死去是朕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父皇若是小殊还活着,或许您还可以继续当您的皇帝,依然可以享受高高在上的权威,可是现在您把他这个护身符抛弃了,也就请恕儿臣对您的大不敬了。”
梁帝被气得靠在榻上喘不过气,而景琰接下来的话才更让他绝望··“父皇儿臣告诉您一件事,儿臣爱小殊·我萧景琰爱林殊,不管他是林殊也好苏哲也好甚至梅长苏也好,景琰都爱他至死不渝,您杀了他就等于把儿臣的命也拿走了。
还有您心心念念的代代相传的皇位,儿臣也不会让您的子孙继承,小殊死了儿臣也不再有子嗣,到时候儿臣会在血脉最为稀疏的皇室宗亲里选出一位贤良的人来继承天下·总之是不会让您的直系子孙继承的,您绝望吧,而后世史书中也记载您陷害忠良杀害长子的罪名,您的名声再也不会跟贤君有任何关联,您重视的颜面也不会有人替您遮掩,除非小殊能活过来……”·景琰的话让梁帝听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景琰看着昏死过去的父亲才让人传太医过来,最后冷冷的转身离开再也没有看席塌上的人一眼,而晚年的梁帝凄苦不堪。
承平四十一年春夏,大梁皇帝萧选驾崩,皇太子萧景琰继位,改国号元和史称之为萧武帝·武帝在端午节这一天祭天登基,而千里之外的某地一个孩子也降临到了世间,开始了他新生的旅途。
·作者有话要说:(⊙o⊙)嗯,就是这样默默更文· ·☆、第八章· ·第八章·春去秋来四季轮回云绻云舒,又是一年过去了,大梁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画面。
由于临近端午汾佐城内到处都飘散着竹叶香,让人闻着就觉得舒爽无比··萧景睿今年刚满二十八依旧是一个长身玉立性格温和的青年,这两年他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少名头,已经是琅琊榜公子榜的榜首,只是对于景睿来说琅琊榜首依旧是那个江左梅郎,只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牵着马儿走在汾佐的大街上,景睿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当初他每年都会来一趟汾佐的,只是如今他已经没有理由再来了··景睿走在街上看着不变的街道熟悉的口音突然觉得心头一暖,眼睛也有些湿润,不知卓家人怎么样了。
他记得从这条大街直走向左拐就能看到一座石桥,过了石桥有一家在巷子深处的酒肆,从前他跟青遥兄长最喜欢去那家酒肆畅饮·路过了酒肆往铺满青石板的主道走去还有一家书店,而在书店的斜对面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卓家天泉山庄。
景睿想着卓家时是失落落的,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彻响的声音,将自己的马儿带到一旁的时候,原本应该飞驰而过的马儿却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卓青遥一身劲衣发冠如墨看着景睿笑道:“二弟你怎么在这里,方才为兄还以为认错人了。”
卓青遥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般清澈洪亮而是多了许多沉稳,听到他的话景睿才调整好情绪说道:“青遥兄风尘仆仆可是从哪里归来·”·“你呀,路过家门不入你可知母亲很想念你,当年的事情怨不得你,我们卓家依旧把你当家人,再说你从未来探望过云耀你这舅舅做得也太不称职了。”
云耀想必就起琦儿妹妹的孩子吧,景睿又笑道:“今日没有带什么礼物改日景睿必定携礼登门拜访·”·“一家人客气什么走吧跟我回家。”
卓青遥也看出了景睿的紧张和不安,连忙下马把人拉着一同往卓家走去··景睿走进卓家的时候起初有些不适,可是见到卓家母亲的时候他突然泪湿眼眶,卓家母亲一把抱过景睿哭道:“孩子这两年苦了你了,以后有什么委屈来这里跟爹娘说知道吗”·景睿从卓家母亲怀中抬起乖乖的点头,而坐在位置上的卓鼎风咳了咳说:“两年未归,景睿你是不是觉得汾佐没有你的家人了,爹娘尚在不尽孝道景睿你可知错。”
“爹娘是景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在二老身前跪下景睿哭得伤心,他以为他们已经不要他了,没想到他还能感受到这份亲情··“好了起来吧别让孩子再受委屈了。”
卓家母亲扶起景睿说道··景睿在卓家住了几天发现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家人依然待他如亲子,兄弟姐妹依然把他当兄弟,似乎一直放不下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这一天他抱着云耀在院子里玩耍,发现自己的爹爹似乎在为挑选送礼的物品而烦恼,将侄子送回嬷嬷身边景睿迈步进了书房问:“爹爹是在为端午送礼的事情而烦恼吗”·“刚好景睿你来了,快帮为父看一下那些送给小娃生辰的礼物最为合适。”
选来选去不知如何是好的卓鼎风向景睿救助··“爹爹是要向那家叔父的孩子送礼吗说来景睿帮忙参考参考·”景睿问。
“你也认识,端午那天江左盟宗主的小娃一周岁的生辰,那日为父要去祝贺所以要选一个称心的礼物·”桌鼎风不以为然的说道··“江左盟宗主”景睿的惊讶的问。
“江左盟宗主蔺晨,怎么景睿不知道吗”·“当然知道,父亲孩儿帮你挑选吧·”景睿只是突然想起从前江左盟的宗主梅长苏而已,时间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无法接受人已经不在的事实。
端午那天的江左十四州可是热闹了,半年前蔺宗主突然带回一个小娃说是他儿子,江左盟未来的少宗·由于那孩子身子不太好也很少露面,这一次周岁生辰来为他祝贺的人是络绎不绝,但大部分都是为了来见见未来江湖主人心态而来。
 ·☆、第九章· ·第九章·由于卓鼎风端午那日还需祭祖,所以这次前来江左盟的事情就让景睿跑腿前来祝贺了,刚踏入江左地界景睿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喜庆。
拿着卓家的贺帖走进院子的时候景睿才感觉到真实,一路走来他也遇到不少熟人,招呼客套一会后才来到自己的位置·他才刚坐下就被身后的声音给叫喊回过头··“萧公子您也来了。”
乐呵呵的黎纲就站在景睿身后··看到黎纲,景睿起身二人相互揖礼后,景睿开口说:“黎兄还在江左盟效劳·”·“那是自然的,很多萧公子熟悉的人都在,哎飞流不许摘花。”
说着说着眼前闪过飞流矫健的身姿·看到许多熟悉的人陆陆续续出现在景睿周围,他心中突然涌出一个震惊的想法,那个人会不会也在这里··劝好飞流后黎纲又回来说道:“听闻萧公子来了宗主也想见见你,公子请随我来。”
景睿脑海一时间转不过来,如果那人还活着为什么不肯回去看看如今的陛下,难道是因为那人的身子还未痊愈,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现在的陛下身边最需要的便是他了,他为什么不见。
跟着黎纲来到后院的时候,景睿还一直在想着事情到底是怎样的过程,直到他看见那个站在柏树下对他微笑的男子时,才彻底被震惊了,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跌落在地,脑子嗡嗡作响,耳边只听到那一句“景睿,好久不见。”
江左盟的少宗主周岁生辰大办了三天了,三天过后受邀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离开,景睿在这里住了五天,第六天他也出发回金陵··只不过他来时是只身一人,离开时身边却多了几名随从和两位嬷嬷,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娃娃在他怀里睁着一双似小鹿般圆圆的眼睛四处张望,白皙粉嫩的脸上还被涂上艳丽的腮红,眉心也被点上一枚朱砂,如此恶作剧的手段显然是出自蔺晨之手···景睿离开江左之后一路被人保护着,直到他回到金陵的莅阳大长公主府。
从江左到金陵快马加鞭只需半个月,而这次回京,景睿身上带着孩子自然是慢了许多,走走停停了近两个多月临近中秋时才回到金陵·景睿回京身上还挂着一个小娃,可是把向来稳重的大长公主给吓坏了。
“景睿这孩子可是……”因为回府是已经是傍晚,虽然还有丝丝晚霞在空中,但屋里灯火还不是很明亮,孩子乍一看还有点类似景睿所以莅阳有些误会了。
“母亲误会了,这孩子是孩儿一位好友之子,他身体尚有些旧疾未愈不宜把孩子带在身边,所以托景睿照顾这个孩子,说是等他身子好了再来金陵接回孩子·”景睿解释。
莅阳有些奇怪,什么朋友会让他人帮忙带自己的骨肉,除非自己即将离世,可是看景睿说话的语气又不像,她不由得多问了些说:“既然是朋友所托景睿自当好好照顾,只是景睿的那位好友母亲可曾见过。”
母亲这么一问景睿有些惊讶,难道自己的母亲仅凭玉衡的相貌,就猜得出孩子是皇家骨肉,而玉衡正是小娃娃的名字··景睿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母亲未曾见过的,孩儿与他相识于江湖,他对孩儿有知遇之恩,相助之援和救命之情,所以母亲不必再问了。”
其实景睿也没有完全准备好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解释,突然带回一个孩子母亲自然会怀疑,更何况玉衡的身份本就是皇家骨肉··莅阳见景睿躲避的眼神就知道他有事瞒着她,她心中怀疑的不过是这孩子是景睿的并未往多处想。
这时一直在景睿怀中熟睡的小娃娃醒了,在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莅阳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刺痛,顿时又柔软了起来··让嬷嬷从景睿怀中接过孩子,又吩咐下人去准备小孩子所需的物品,莅阳看着孩子是越看越喜欢,眼中自然是没有这个儿子什么事了。
几日后莅阳从景睿房里出来眼睛是红得不像样,一看就是悲伤过度的模样·她回到自己的屋里连忙让人找出景睿小时候带过的长命锁,把长命锁给玉衡带上·对待玉衡的态度简直就像亲孙子般,日日不离身边亲自照顾,那细致的模样让景睿都不好意思了。
· ·☆、第十章· ·第十章·中秋这一天,照例莅阳是要入宫参加节宴的,只是如今府里多了一位小娃,把孩子留在府中总归是不方便·莅阳看着还未睡醒的玉衡,吩咐照顾的嬷嬷仔细看着之后就准备入宫的事情,莅阳又看着挂在玉衡脖子上的长命锁,只希望这孩子能一直这样平安喜乐下去。
景睿今天一早就和豫津约好要去郊外赛马再去临县看石雕,在出门之前他前来向母亲请安,叩首在莅阳身前景睿道:“母亲今日进宫还是把玉衡带上,他们毕竟总是要见面的。”
“娘也正有此意,玉衡的身子也不太好,这次入宫我就说是请太医来为他把把脉,毕竟他们相认也需慢慢来·若是太急功近利也许还会坏事,如今陛下膝下无子,不知多少人在打什么主意呢,娘明白不会误事的。”
莅阳冷静说道··“那孩儿就先出门·了”景睿跪拜之后就离开了母亲的房间··正在画眉的莅阳对着身后的侍女说“去看看小公子醒了没有,为他打扮打扮随我一道入宫去。”
巳时刚过莅阳就带着玉衡来到了太后的长信殿,太后与皇后柳氏正坐在一起喝茶听闻侍女来报才抬起头·侍女小新说道:“太后,皇后莅阳大长公主请见。”
“大长公主今日怎么来得那么早,快快请她进来·”太后依旧是温柔的声音··莅阳进来后行了一个平辈礼道:“莅阳给太后请安,皇后问安。”
“快快入座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太后命人伺候莅阳入座,却被她身后嬷嬷怀里的小娃给吸引住,有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还在沉睡中的小娃娃。
这时皇后也给莅阳问说:“姑母安好,姑母身后的小娃娃可是萧公子或是谢世子家的·”皇后也看出太后的疑惑就随口问了起来··莅阳落座后回道:“皇后多礼了,这孩子是景睿一位好友的孩子,他那好友身体羸弱不宜把孩子带在身边,所以特托付景睿把孩子带回金陵修养,说是等他好友身子好了会亲自把孩子接回去。”
太后看着玉衡脖子上挂的那把长命锁就问:“这孩子身子不太好吗哀家见他身上带着一把长命锁,那瞧着也眼熟似乎是景睿小时候贴身佩戴过的。”
“是呀这孩子体弱多病,来到金陵一个多月都病了不下五次,所以今日随便带进宫让太医好好瞧瞧,太后您不会介意吧·”莅阳回答。
“怎么会,这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小娃娃热闹的声音了,大长公主尽管安心·”·听到这么一说莅阳也松了口气,这时一直在沉睡的玉衡也醒了·玉衡起床时会有起床气,当他睁开眼发现不是熟悉的公主府时就哇哇大哭了。
粉嫩的脸蛋上,一双小鹿般清澈圆鼓鼓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委屈的大哭还不安的在嬷嬷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走动,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可是把场上最为尊贵的三位女子给心疼坏了。
“林嬷嬷让公子下来走动,太后可否借小厨房一用,我让人热些流食给玉衡吃,恐怕他也是饿了·”莅阳说道··“自然是可以的,小梨带林嬷嬷下去。”
太后吩咐侍女把林嬷嬷带下去,又命身边的另一位侍女把玉衡抱到自己身边,她是个心疼小孩子的长辈,而景琰却不打算让她当上祖母了··玉衡到了太后身边哭得更惨了,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刚到太后身边就往她身上爬,似乎觉得这个慈祥的奶奶是个保护他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的小皇子从小就是一个识时务的孩子,懂得谁能护着他·这一点在后来面对他严苛的父皇时更是如此,在他屡屡犯错时太后总是会护着他··“这孩子叫玉衡,那个玉那个衡。”
皇后也喜欢这孩子喜欢得紧,也来到太后身边一同哄着孩子··“玉婵的玉衡山的衡·”莅阳回答···这时好不容易哄好的玉衡也不哭了,睁这一双鹿眼看着太后和皇后,手中还紧紧的拽着太后的衣裳,看着这孩子的容貌太后心底一暖,忍住不抱起来细声的哄着说道:“不哭了,我们玉衡不哭了真乖。”
“母后您瞧这孩子与陛下长得好生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陛下的孩子呢·”皇后这一句无意识的话,却让原本要饮茶的莅阳紧张起来,慢慢的放下茶杯心里想着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不同了。
听皇后这么一说太后也忍不住打量起玉衡,这一看还真是长得像便问:“这孩子多大了大长公主·”·“听景睿说他是端午出生,现在也该是一岁三个月了,他呀可顽皮了不喜欢让人抱着就想下地走路,可偏偏还走不稳需要人扶着才行,真是累坏我府中照看他的嬷嬷了对了他已经开始长牙,见到什么东西都喜欢拿嘴里咬着太后可看着点。”
莅阳忍着激动说道··莅阳的话才说完,玉衡就抓起太后身上的玉佩就作势要往嘴里放了,又听说他是在端午时出生太后就更是喜欢了,便笑道:“端午出生那与景琰可真是有缘分,哎呦才刚说完他就要咬东西想必是饿坏了,快去看看公子的食物热好了没有呀。”
皇后把玉衡不肯松手的玉佩拿下,刚想为他擦拭流下的口水,手又被玉衡咬住手指,这一咬皇后顿时柔软不行,她眼眶微红的说:“母后估计是玉衡在长牙想要磨牙吧你看他还把妾身的手咬得厉害呢。”
见玉衡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太后就连忙又问·“公子的流食热好了没有·”·这时侍女小梨捧着熬好的糯米糕才姗姗来迟,莅阳看着太后和皇后热心的喂着玉衡用膳,心底突然觉得很悲凉,他们原本不必分离这么些年,景琰也不必变成现在一副阎罗的模样,他们原本应该享受着天伦之乐,只是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告诉他们。
玉衡吃到一半就开始不安分了起来,挣扎开太后的怀抱想要下地走动,莅阳见着笑道:“这孩子是坐不住的,方才肯在太后怀里乖乖坐了那么久已经是很难得了”·估计玉衡也是吃饱了,就开始挣扎着要学走路了,皇后见他衣裳有些沾到东西,领口也有些微湿就让侍女把玉衡带着下去换身衣裳。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玉衡离开后大殿里安静得有些不习惯,三人坐在位置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殿外转来皇帝銮驾驾到的声音·景琰一身冕服面无表情的走进大殿对着自己的太后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莅阳姑母。”
“景琰想必是刚下朝就过来了吧·”太后关心的询问··“刚才听到了孩子嬉闹的声音,可是谁家的孩子入宫给母后请安吗”景琰的声音还是那般低沉只是现在还多了些冷漠。
“是莅阳大长公主带了景睿朋友的孩子入宫,说是孩子身体不好想让太医给瞧瞧·”太后回答··“哦·”景琰依旧冷漠的应了一声。
面对如今冷漠克制的儿子太后也只是无奈,她开导和劝慰了许多次,可每次都是于事无补··这时候屏风后头传来高公公紧张的声音:“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这可咬不得啊。”
不一会高湛就抱着一脸不高兴的玉衡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浅蓝色衣裳的玉衡是更加可爱了,玉衡看见景琰后就含着自己的手指,歪着脑袋,圆鼓鼓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景琰,最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挣开高公公的怀抱,自己独自走向景琰。
·不需要人搀扶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向景琰,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他的步伐变得紧张起来·玉衡爬上一层阶梯来到景琰身前,撇了撇嘴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
看到这里莅阳微微红了眼说:“这还是玉衡第一次独自走路,不需要人搀扶着,看来玉衡很喜欢陛下呢·”·只有太后不满起来,听着玉衡的哭声她想要抱起玉衡说:“哀家来应该是玉衡被景琰身上的寒气给吓的,来来玉衡不哭奶奶抱抱。”
可是奇怪了,玉衡虽然在大哭却死活不肯离开景琰的身边,小手紧紧的抓住景琰的衣裳,还一副我要抱抱的样子··景琰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娃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却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见小娃越哭越伤心,母亲又一脸责怪自己的样子就伸出双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玉衡待在了自己父亲怀里之后就立马不哭了,只是双手还紧紧拽着景琰的衣裳,睁着灵动的眼睛看了周围一眼,似乎又觉得太幸福了,双手捂住小脸一头扎进景琰怀里不肯出来。
莅阳看到这里默默的拿起茶杯喝茶,悄悄的掩去泪水才说出此次把玉衡带进宫的真正目的,调整好心绪莅阳说道:“太后,皇后,我中秋之后要去迦蓝寺给琦儿做法,到时候玉衡也无人照顾,特请太后与皇后照看半个月不知可否。”
太后看着抱着孩子的景琰,想着宫里有个孩子在,或许景琰也会想通些事情打算要个一儿半女的,也就同意了··见事情已经合了自己的心意,也没出什么意外莅阳也就放心了,安心的喝着热茶等待夜晚的晚宴。
玉衡躺在自家父亲的怀里也不闹了,拽着景琰的衣服就睡着了·莅阳看到这里便对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这玉衡既然要在宫里打扰些日子,我手上也有一份孩子的父亲写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我命人手抄了一份您给看看吧。”
太后接过书信看了起来,看到其中一项时便蹙眉问:“玉衡也碰不得榛子吗”·“是的,孩子的父亲还特意注明说是一点也碰不得。”
“哀家知道了会让人注意的·”太后想起了那个人,若是他还在景琰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景琰待了一会便要走了,可是孩子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裳,只要有想把他带走的动作就不安的动起来,无奈之下景琰只好带着他一起回到了养居殿。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由于是中秋,武英殿里的宴会依旧是美酒飘香舞姿婀娜,往日的朝臣宗亲们都是看着歌舞听着小曲,可是今天就大不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皇帝身边的那个小娃娃给吸引住了。
在从未听闻后宫哪位娘娘有孕的情况下,皇帝身边又多出一位小娃娃,所有人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只是谁都不好开口,从前只要有人向陛下提出子嗣的问题,陛下要么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要么就是折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遍体鳞伤,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不敢再提子嗣一事。
如今陛下身边多了一个小娃娃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希望·大臣不敢提宗亲们又各有自己的想法,只有纪皇叔敢出面询问:“陛下,不知座上的小娃是哪位贵人所出,出生时可有皇家玉牒和宝册,若是之前来不及准备,本王倒是乐意为他证明是我皇族血脉。”
景琰看着满嘴零食的玉衡,见纪皇叔又如此关心便解释道:“这孩子不是朕的,皇叔还是问莅阳姑母比较清楚·”·“这……莅阳怎么回事啊。”
纪王转头问莅阳缘由··“王兄多虑了这小娃名叫玉衡是我家景睿一个好友之子,今日带他入宫不过是顺便让太医给孩子把把脉罢了。
可是太后见了也觉得甚是喜欢就留在了宫里,他跟陛下无直接关联,只不过玉衡刚好出生在端午,所以陛下才会对他有所青睐罢了·”莅阳笑着解释··这时纪王才恍然大悟,他又说:“这孩子乍一看跟陛下竟然如此相似,倒是让本王看走眼了。
不过这孩子脖子上戴的长命锁是莅阳家景睿小时候带过的吧莅阳也真舍得,既然如此本王也少不了送些见面礼·”说着从他手中取下一枚板指要送给玉衡。
纪王这突然的动作让莅阳开始怀疑,难道纪王也知道了什么,因为纪王的这一出太后也开始怀疑起玉衡真正的身份,只是她想来想去也没有往孩子是景琰的身上想,她只是觉得孩子莫约跟皇家有关联罢了,而景琰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宫宴结束后朝臣尽散,宫城外纪王拦住莅阳的马车再次确认说:“莅阳那个孩子真的不是陛下的骨肉吗”·见纪王再次询问莅阳还是镇定的回答道:“当然不是,玉衡只是景睿一好友的孩子,太后如今把他留在宫里也是想要陛下解开心结,让陛下要个一儿半女的,并没有什么意思。”
“若真的只是景睿好友之子,你为什么要特意把他带进宫里,要请太医为他把脉调理身子,以你大长公主的身份自然可以请得动太医到府中来,可你偏偏要带进宫。
而且你还把长命锁带在了他身上,那枚长命锁是皇祖母当年特意赐给景睿保平安的,而你却把它带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娃娃身上,这一点怎么也说不去吧莅阳·”纪王质问。
面对纪王的质问莅阳有些闪躲,她何尝不希望景琰可以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个陛下已经是绝情绝爱了··“王兄不要再问了,莅阳也不会多说,只能告诉你这孩子确实是陛下的孩子,他的身份匪夷所思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得清楚的,王兄不要问了”莅阳无奈之下说出事实。
“既然确定是皇家血脉那他的母亲是谁”纪王激动的问··“王兄你应该知道,这个孩子对于现在的陛下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朝臣来说陛下能有子嗣便是万福,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阻碍,为了这个孩子的安全王兄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好,只要景琰能有后人我也就放心了,至于他的母亲是谁也不会再多问。”
纪王一阵叹息之后就离开了··莅阳上了马车之后才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低低细语说:“晋阳姐姐,小殊给你留下了一个外孙,你若是在天有灵请好好护他平安喜乐的长大成人,我们一家人不要再起波澜和悲伤了。”
莅阳大长公主从前也是一位降得烈马,身着石榴裙,意气风发的的性情中人,只是现在也只能是一位知书达理隐忍稳重的妇人了··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中秋节一到琅琊阁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满山遍野的枫叶红得似火,遍地的野菊花也开得灿烂。
悠哉悠哉的琅琊阁少阁主蔺晨,依旧风流倜傥的拿着一把折扇走在枫叶铺成的小径上··看着在树林中穿梭的飞流蔺晨叫住他说:“小飞流,你苏哥哥不会那么快就回琅琊阁的,过来陪蔺晨哥哥喝点小酒,唱个小曲吧。”
蔺晨每次都喜欢调戏飞流,对此他总是不要脸··远处的树稍上探出飞流的身影,他不高兴的嘟嘟嘴道:“不要·”·“飞流啊,你要是下来跟我喝上一壶,蔺晨哥哥就告诉你哪里有你苏哥哥最喜欢吃的香菇怎么样有好多好多的香菇哦。”
蔺晨继续诱惑··趴在树稍上的飞流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来到蔺晨身边说:“算数·”·“那当然,来来我们喝一杯·”蔺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壶酒两个酒杯跟着飞流一起喝了起来。
喝下一杯后飞流被酒呛得面红耳赤,之前面无表情的脸上都皱成了一团,被飞流的表现给逗得哈哈大笑的蔺晨笑得合不拢嘴说:“小飞流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喝酒啊,这可是上好的白露秋你真没口福。”
“辣讨厌·”飞流抓起地上的枫叶就往蔺晨身上丢去,转身就消失在了枫叶林中··看着飞流消失的地方蔺晨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小酒,直到听到山脚下传来钟声才慢慢起身,看来他安稳的日子又过不长咯。
琅琊阁位于一座山清水秀之地,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石板主路通向四面八方,而大梁最长的河流也流经山脚,所以这里的水运也非常便利,有了这两个先天的优势让它成为这天下最公开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此时山脚下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从车上下来了一位发黑如墨长身玉立的青年,青年一身月白锦衣,衣上绣着细致的兰花,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在黎纲的搀扶下缓缓向山腰走去。
“这蔺晨少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宗主您今日从漠北归来他也不来迎接一下,真是个没良心的·”总是喜欢唠叨的黎纲还是忍不住抱怨···“算了他想必是不得空吧,我们走吧。”
梅长苏依旧是温润的声音,好似三月的春风让人觉得舒服安宁··再一次回到熟悉的琅琊阁,长苏觉得心安和怀念,这里是他曾经获得重生的地方,也是他念念不忘的另一个家。
等长苏坐在暮晖阁上饮茶时,蔺晨与飞流还未归来,泡着上品的信阳毛尖注入琅琊阁特有的泉水顿时茶香四溢,满阁都能闻到茶的清香··这时楼梯上传来嗒嗒的跑步声,还伴随着蔺晨哀怨的声音说:“飞流你又不要蔺晨哥哥了。”
飞流看见长苏之后就像从前一般扑在他身侧欣喜的问:“弟弟·”·“飞流想弟弟了,只是这次苏哥哥是去漠北,漠北你知道吗就是有很多冰雕的地方,苏哥哥不是去带弟弟回来的。”
长苏安抚飞流说··“哈·”听到弟弟没有一起归来飞流又失落落的··“既然飞流想弟弟了那过些日子苏哥哥带你去看弟弟好不好,还去看你打不过的那个人好不好。”
或许有了孩子,长苏现在的声音也是越来越温柔··“嗯,还有水牛·”·“飞流还记得水牛啊”·“看来这个陛下还是蛮受孩子欢迎的,飞流都还惦记着他。”
蔺晨也走过来坐下,拍了拍飞流的脑袋后又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了苏哥哥就忘了蔺晨哥哥,真是养不大的白眼狼·”·“飞流是想靖王府的梅花了吧那儿的花是不是开得最好看的。”
长苏问,对于心智不成熟的飞流,他总是喜欢宠着,只要飞流喜欢其他的都不重要··“嗯,好看喜欢·”飞流点头回答··“好吧没得聊了长苏这次去漠北可有消息了。”
蔺晨语调变难得正经起来问··“还是没有,当初来刺杀我跟玉衡的杀手,他们身手诡异,不是我们大梁以及周边国家的路数,倒是跟我们隔海相望的新罗以及东瀛一带的手法类似,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来刺杀我,难道是跟莫问师傅有关。”
长苏也严肃的回答··“鬼医莫问是我的师伯,他与父亲师承一脉却莫名的消失了近四十年·当初你跌落玉峰崖本无生存希望,是师伯耗费功力以命相抵,才换来你和玉衡平安。
可是他死后又接连发生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实在是让人猜不透,师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经历了什么·”·“事情可以慢慢查,只是他们想要玉衡的性命我可不同意。”
长苏想起之前几次的暗杀眼神顿时杀意蔓延··“所以你就让萧景睿偷偷的把玉衡带回金陵,再借莅阳大长公主之手,把孩子送到他父亲身边确保他的安全是吗,我说长苏你从哪里想来那么多的计谋的。”
“只要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自然就有了许多计谋,那宫里有景琰,孩子至少身体上没有大碍了,安全方面又有蒙大哥护卫,我料想那些人也不敢贸然进宫行刺。
最主要的还是玉衡需要待在景琰身边,他出生时从我体内带出了一些污秽,只有待在阳刚浩气最纯的人身边才能平安无事的长大成人,而景琰是九五至尊,玉衡待在他父亲身边最好也最安全。”
“开口闭口景琰景琰的,酸不酸·飞流去把我们今天摘到的柚子拿来给你苏哥哥尝尝·”·“嗯·”说完一闪人就没了,再次出现时手里抱着两个圆鼓鼓的青柚。
长苏尝了一片忍不住蹙眉道:“怎么那么酸·”·“酸儿辣女嘛飞流你苏哥哥这次去金陵恐怕又要给你添个弟弟咯,到时候他就没空管你,就让蔺晨哥哥带你去风流风流。”
蔺晨换了个妩媚的姿势躺下又开始戏弄飞流··“你胡说些什么呀·”长苏被他气恼抓起柚子皮就往他身上扔,一点也不留情面··“你只要去了金陵,以萧景琰对你的占有欲你不是今天怀上就是明天怀上,我看三年抱俩最有可能。”
“飞流揍他,往死里揍·”·“好·”说完飞流就挽起袖子开始狂殴我们的蔺少阁主,琅琊阁又在这热热闹闹中迎来了每一天。
·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霜降这一天,梅长苏带着飞流和从前苏宅的人再一次向金陵出发,这一次他们走的是水路·从琅琊阁乘着船南上不到一个月,就来到了他们熟悉的帝都金陵。
这一次回金陵长苏等人都是秘密而小心,他们选了一处与从前苏宅毫不相干的地方落脚··云巷和金陵最热闹的螺市街隔了一条主街,这里平时都比较安静,唯独有一个好处,便是这里可以看到最艳丽的晚霞。
入住云巷的梅宅时这里已经全部准备妥当,花园水榭阁楼处处一景百步一色,就连院子的围墙上都爬满了野蔷薇的花茎和月季,而小湖中还残留着今夏荷花的枝干,入府时还是能闻到满鼻的月季花香。
安顿好之后长苏便迫不及待的问起玉衡的情况说:“小公子在宫里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惹陛下不高兴·”·似乎想到什么黎纲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这小公子进宫后啊,没有一天是让陛下高兴的,整天闹得鸡飞狗跳的这个性子真是跟蔺少阁主一模一样。”
“告诉大长公主,就说过些日子就可以把玉衡接出宫了,还有你们近日行事多加注意些,不要让人发现我已经回到金陵了·”想到儿子长苏也是思念万分。
“宗主这里可是金陵城,您回来的事情只怕是瞒不住啊·”·“你们走动没关系只要不把我暴露就好了,你们在和人说话的时候注意些不要露出马脚就行,飞流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碍事。”
“明白了,那我去通知萧公子·”·“去吧·”梅长苏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金陵,而皇宫里则是每日都上演着萌娃大战冷面皇帝的戏码。
这不今日又开始过招了,玉衡如今已经会走了,只是在有些凹凸不平的路上时还需要人搀扶着·这孩子虽然娇贵但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不挑食摔倒了不哭,不能吃太多喜欢吃的东西时也不哭,只有当朝皇帝萧景琰不理他时,他就会一直出现在景琰的视线范围内怒刷存在感。
·“陛下玉衡公子又把您的一件衣裳给咬破了·”高公公的声音很低沉,听着是稳重可是表情却是在忍笑··“又咬坏了一件,这已经是半个月来的第三件了,他是属狗的吗怎么见什么都放到嘴里咬。”
景琰也是被气到了,自从皇后收他为义子又得母亲喜欢,他在宫里的日子就越来越无法无天,这莅阳姑母也是奇怪怎么还不把他接回去··“呃……陛下若是按玉衡公子的生辰来算他应该是属牛的不是属狗的,何况玉衡公子在长牙齿需要磨牙。”
“磨牙母后不是做了一大堆点心给他磨牙了吗,他怎么还咬朕的衣服,而且那些衣服有些可是上了金线的他居然还能咬得动·”·“这……金线本来就软算是好咬的,我看这玉衡公子咬得还蛮有嚼劲的。
而且陛下,玉衡公子在养居殿里啃点心已经招来许多老鼠了这再咬下去只怕会泛滥成灾啊·”·“把他给朕带上来·”在景琰还不知道玉衡是长苏给他生的孩子情况下,已经被气的要吐血了,所以在知道是自己的骨肉后就变本加厉的严苛起来,只希望孩子不要再散漫下去。
不一会走的歪歪扭扭的玉衡就欢脱的跑向自己的父亲,玉衡来到景琰身边,立刻就被景琰愤怒的气场给吓得不敢动弹·景琰把他放到自己对面声严厉色的说道:“玉衡从今天开始,你不准拿朕的衣服来磨牙,不然就不得踏入养居殿半步。”
还不会说话的玉衡只能用表情来表示他的不满,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景琰·景琰被他这么一看心顿时又软了一点说:“玉衡你是个男孩子,将来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知道吗”·一本正经坐在景琰对面的玉衡一句也没听懂,微微眯了眼似乎要睡了。
景琰看到这里一阵自嘲道:“朕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又听不懂,算了高公公把他带下去休息吧,注意别让他着凉了·”·“老奴明白·”说完就命人抱着玉衡下去休息了。
玉衡继续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每天都要把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气得半死,却又不能把他怎么样·而与此同时朝廷也收到了来自东海的急报··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从东海传来的急报很快就递到了景琰的案头,看到驻扎在东海府兵将领写的信函时,景琰觉得心惊和愤怒,他说道:“战英立刻传蒙大统领入宫。”
当原本在沐休的蒙挚出现在武英殿的时候,景琰的怒火还是未消减,看见蒙挚进来后景琰把急报给蒙挚看,看到急报后蒙挚也震惊了问:“陛下,卫峥失踪了这怎么可能,卫峥善于水战这东海向来又安宁,何况现在是冬季一些海面已经开始结冰,就算是什么人要开战也不是好时机呀,这好好的怎么会失踪了。”
“急报上说近来东海水域一带出现了海盗,打扰得出海捕鱼的渔民不得安宁,卫峥就率领亲兵亲自去围剿,打算在年前平定这群海盗,可是没想到在赤湾一带被偷袭几乎全军覆没,卫峥也下落不明,究竟是何人如此丧心病狂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时战英站出来说:“陛下,我大梁虽说不是军武立国,但是这两年来周边各国也无人敢望其项背,可唯独有一个我们不敢言胜·”·“朕知道,就是水军和海战。
我大梁有绵长的海岸线,掌管的水域也广阔若是没有强悍的水军也难保沿海居民的安全,可是我朝中大部分的武将都擅长陆地战,擅长海战的人几乎没有,就连朕也不敢保证能指挥一场漂亮的水战,可如今卫峥下落不明对我们大梁来说等于雪上加霜。”
“陛下如今当务之急是查到卫将军的下落才是”战英继续说道··“朕明白,蒙卿你派人去东海调查务必要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让人去请江左盟的人帮忙,江左管辖的十四州中也有靠海的州府,想必他们得到的情报会比朝廷更准确些·不管那些人是什么人,犯我大梁者虽选必诛。”
“臣领旨,陛下请恕臣先行告退·”蒙挚得令后便离开··东海发生如此大的事情长苏怎么可能不知道,在云巷的梅宅内长苏看着甄平带回来的信函震惊的问:“卫大哥真的失踪了。”
“回宗主是的,卫夫人云缥缈亲自写的信函想必不会有错·”·“甄平你让十三先生加派人手密切注意东瀛和新罗的动向,还有让宫羽去趟云南请霓凰回京。”
·“宗主一旦霓凰郡主回京您的身份可就瞒不住了,到时候陛下必定会……”甄平不解问··“我原本就没有打算瞒住景琰,我们总归要重逢的,这一次我要给他毕生难忘的相逢,好了你们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长苏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人都退下去之后只能听到外头下雪的声音,长苏静坐看着窗户外的鹅毛大雪,景琰你可还安好长苏心里一阵叹息。
傍晚雪越下越大,养居殿内的炭火也烧得旺盛,原本军人出生的景琰是不需要添加炭火的,可如今养居殿内多了一个金贵的小娃娃玉衡,自然也就把养居殿内弄得像个火炉一样了。
这不景琰还在案头上看着奏章,手边还放着一碟榛子酥,有时看着奏章就吃上一个榛子酥,这是景琰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可如今这习惯又被一个眼尖的小玉衡看到了··他轻轻的爬到景琰的膝盖上坐到他怀里,景琰最近也习惯了怀中时不时的就多出一个小娃,现在是隆冬天气寒冷,小孩子体温比大人热些,抱着一个孩子看奏章就像是抱了一个暖炉在怀中,景琰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一个天然的火炉不抱白不抱。
景琰看得认真,就没有注意到玉衡悄悄的偷吃了一口他碰不得的榛子酥,等到景琰反应过来的时候玉衡已经是上下喘不过气来了,这时景琰才紧张的大喊:“快传太医,快点。”
由于玉衡吃了榛子酥引起了过敏也惊动了太后,太后来到玉衡身边时他刚被灌下药现在正在昏睡,看着气色明显不好的玉衡,太后忍不住责怪起景琰说:“景琰你明知道这孩子碰不得榛子酥你为什么不看着点,若是这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你莅阳姑母交代,怎么跟孩子的父亲交代。
我知道你不打算要孩子母亲也不再强求,可是玉衡我是真心喜欢,更何况他长得那么像小殊,就连这吃不得榛子的习性都一模一样,让我更是心疼·”··“母亲勿怒是孩儿照看不周。”
说起小殊景琰的脸色就变的更加冰冷··“我知道你已经不打算给自己留个一儿半女,让我这个母亲能当上亲祖母,我更知道在当初皇后小产,如今不能生育后你更是绝情至此。
你不在乎后宫需要雨露均撒,可是玉衡这个孩子我是真心喜欢,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就是你的骨肉我的亲孙子·景琰你对得起整个天下却唯独对不起小殊,你对小殊的情意母亲也明白,也不会再强求你什么,你善待皇后母亲也觉得宽慰,母亲对你也没有什么要求了,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
“多谢母亲能理解,至于皇后若是她有朝一日遇到对的人,儿臣会给她一个完美的开始·”·“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太后一阵叹息之后就离开了,景琰寸步不离的守着玉衡,直到太医说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安心去休息。
金陵的大雪一直在漫天而下,分别了两年的人也要再一次重逢了··随着大雪越下越厚立冬一过整个金陵城就变成了雪国,由于临近年关莅阳也从迦蓝寺回到公主府,随便也把玉衡从宫里接了回来送到了长苏身边。
“这孩子竟然是你生的,小殊告诉莅姨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要不是景睿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的母亲我的姐姐晋阳,要是知道你经历了如此残忍的事情,只怕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啊。”
这是莅阳知道长苏的身份后第一次见面谈心,从前是她刻意忽视了··“莅姨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孩子也有了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整个人都重获了新生您就不必担心了。”
其实面对莅阳,长苏心里还是感激的,若不是当时她相助赤焰的污名也不会得以洗刷··“你没事就好,至于你为什么能生下景琰的骨肉我也不会再多问一句,你要保重好自己,有事需要我帮忙的就让景睿告诉我知道吗。
我也该回去了,你不必送我,既然你不想让景琰知道你回来,我也不会多说一句的,放心·”看到欲言又止的长苏莅阳也知道他的打算··“多谢莅阳姨母。”
长苏行礼之后就让黎刚送莅阳出院子··长苏转身回屋看到安睡在席塌上的玉衡,又看见他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心中顿时柔软一片,他的孩子,他当初拼死保下来的孩子,如今正安稳的睡在他身边,他觉得就足够了。
景琰依旧在养居殿里处理朝政,听到耳边传来什么簌簌的声音时,还以为是玉衡又在顽皮便头也不抬的说道:“玉衡你又在翻什么东西了,给朕过来·”·这时候声音停止了也安静了下来,耳边传来了高湛的声音说:“陛下,玉衡公子已经被莅阳大长公主接回公主府了,刚才的声音是外头风大引起的,老奴这就让人多注意一些,不让多出来的声音打扰到陛下您。”
“回去了,算了朕也打算小憩一会你先下去休息吧,你年纪大了也不要太过劳累·”·“是··高湛走后景琰也没有心情处理事情了,就对着门外的战英说:“战英准备一下我们两个出宫散散心。”
战英走进殿内问“:陛下就我们两个吗”·“嗯,反正去得不远,就是去靖王府看看梅花·”·“说到梅花,以前只要飞流在的时候,王府里的梅花总是被摘的所剩无几,不知今年的梅花开得怎么样。
了”战英走着发现景琰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连忙认罪“请陛下恕罪,是微臣多嘴了·”·“没什么,只是朕突然想起前两日得到的消息,说曾经苏宅的人又回到了金陵,不知飞流有没有来,朕还挺想他的。”
景琰苦笑,只要是关于林殊的一切,他哪怕只是微微一想,心就疼得厉害··两人换好便衣之后就再一次回到了靖王府,如今靖王府已经空置了下来,只是它威严肃穆的气势还在。
来到种植梅花的园子时,梅花果然还是开得绚丽多姿,粉白艳红相间的梅花自有它的傲骨,就如同小殊一般宁折不屈··两人逛了一圈又聊起了当初的许多回忆,在打算走出园子的时候,突然被一道人影给吸引住,只见飞流身手敏捷的略过屋檐直落在梅树稍,四顾张望最后折下自己认为最美的花枝。
景琰看到飞流心情不免激动些,连忙大声叫喊道:“飞流·”·飞流闻声纵跃来到景琰身前说道:“水牛·”虽然还是冷漠的语气,可是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
“飞流你又来靖王府摘梅花了,这一次又打算拿来干什么”战英问··“苏哥哥喜欢,给他放屋子里·”飞流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
而景琰的表情却是大变急忙问:“飞流你说苏哥哥喜欢是什么意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飞流吓得把手中的梅花一扔,就纵身消失在了靖王府内,景琰突然涌出一个感觉说道:“跟上飞流战英。”
两人追着飞流的脚步却被飞流给甩开,眼看天色渐晚战英只能劝道:“陛下回去吧,或许飞流来金陵只是跟江左盟的人一起来办事的,不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战英我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还活着,我的小殊还活着,他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安稳的生活着,而我却什么消息也不知道·”景琰自顾低语。
“陛下……”战英无奈的喊着··“算了我们回去吧·”景琰摇摇头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实在骇然·在路过河岸的时候却被河上一坐花船上的歌声给吸引住,而停下脚步。
花船缓缓行来歌声也渐渐清晰那是一首《越人歌》,由船头的一名白衣男子抚琴,一名歌女吟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景琰站着一动不动,他被那个抚琴男子的容貌给吸引住了,那个人的脸和气质为什么会那么像小殊,那么像他的小殊。
天空依然下着细雪长苏也从船头起身走向景琰···在景琰和战英都震惊得失去理智时,他牵起景琰的手慢慢走向云巷,景琰就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被长苏带回了梅宅,直到感觉有热毛巾敷在脸上时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正对着自己微笑景琰一把抱紧长苏,紧紧的死活都不肯放开,长苏感觉自己的脖子处有些湿润,就知道是景琰在哭泣,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回来了景琰”··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面对失而复得的爱人景琰只有泣不成声,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他以为等他到奈何桥的时候他已经轮回,他以为他们只能等来世。
他想着若是有来世他一定会好好护着他,不会让他再受一丝委屈和伤害,可是上天垂青让他们再一次重逢了··看着长苏没有什么变化的容貌景琰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抚摸着眼前之人的脸庞,景琰柔声细语的说:“小殊,我的小殊回到我身边了,真好。
对了你的身子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适吗”·“我现在很好,至少可以陪你到天年了,这是真的不骗你,景琰……你有白头发了。”
长苏看着鬓角有一缕白发的景琰顿时心疼了,这两年只怕他很难过吧··“那就好你知道吗我怕你在奈何桥上等太久所以就想快点去找你,可是又怕你会怪我没有振兴大梁,没有你我只能加倍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见你的时候,能对得起你辛苦为我得到的天下。”
“所以你就耗费自己的心力,拼命的剥削自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景琰你真不愧是头倔牛,一头不知变通的水牛·”·“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吗”看着长苏依旧温柔的脸庞景琰得意的说着,而他隐忍了两年的欲望终于爆发了,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对着嘴唇就吻了下去。
随着景琰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手也开始渐渐不安分了起来,一路抚摸着爱人的身体含着他的耳垂刚想解开自己的腰带,就听到外头传来嗒嗒的跑步声,景琰突然感觉不好,他抬头一看果然如此。
门外站着傻笑的玉衡,而在他身后则是一脸尴尬的黎纲·景琰连忙为他们俩整理好衣服,玉衡也高兴的扑了过来,只有黎纲还在门外说道:“宗主,小少爷他跑的太快了来不及阻止,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你先下去吧·”面红耳赤的长苏难为情的说着,又看到挂在景琰身上的玉衡又笑道“看来玉衡真的很喜欢你呀景琰·”·“难道……莅阳姑母说的玉衡是景睿好友之子,那个好友是你,玉衡是你的孩子。”
景琰彻底震不敢相信的惊问··把孩子放到自己身边长苏笑说:“没错玉衡确实是我的孩子,可是景琰你难道没有发现玉衡的秘密吗”这个耿直的爱人还没有发现,那玉衡岂不是白白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
“什么秘密……”认真的看着玉衡,景琰脑中突然迸发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记得他在一本怪异奇谈里看到的内容·在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说:“玉衡其实是我的孩子,他是我跟你的孩子,你为我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太天方夜谭了………怎么可能。”
他震惊得起身来回走动,似乎还没有消化脑海中的这个想法·  ·而长苏看着他的模样顿时就笑出了声,抱起玉衡说道:“小玉衡你父皇就是个呆子,他都不认你这个儿子,算了你还是待在蔺晨伯伯身边比较好,那样没人管你。”
景琰一听到蔺晨又想起玉衡如今的这个性子就清醒了,紧张得说道:“不行,既然他是你给我生的儿子又怎么能养在别人身边·小殊,孩子的性格三岁定终身,现在这孩子已经把我给折腾得无法还手,再这么放任下去迟早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好了你冷静一点,我看玉衡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他只是闹了点其他的到没什么,是不是小玉衡·”长苏笑着对玉衡说,也不知玉衡听懂了没有,反正他很应景的点了头。
“别闹了玉衡的性子哪里只是闹了一点而已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闹就我现在对他的了解,他就是专门来对付我的,不行我不能不管,玉衡你给我过来。”
景琰对着玉衡挥手,玉衡被吓了一跳,但表情还是蒙圈的看着他··长苏见景琰那头倔脾气又上来了,只能无奈的起身摇头说:“好吧你们父子继续讨论如何和睦的共处方式,我先回去歇息了。”
长苏转身离开往内室走去··玉衡一看爹爹走了也连忙跟上,最后两人都走了只留给景琰两个背影·看着他们走进内室,景琰想到玉衡竟然是小殊给他生的儿子,他就兴奋的想要大叫,虽然这件事情太天方夜谭,可是小殊都能安然无事的回到他身边,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
幸福来得太突然景琰还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屋内显得异常魔性,把一直守在外头的列战英都给引了过来·战英问:“陛下,我们是不是要回宫了,毕竟时辰也不早了。”
·“回宫,你自己先回吧随便告知内廷司明日早朝取消,还有告诉母后朕今晚不回宫了,就说朕今日在靖王府住下了·”·“陛下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太后要是追查起来微臣可就不好了。”
“不好,朕现在才不好,朕就要连自己都管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了你,回去·”景琰挥手让战英去当替死鬼,他也往内室走去了。
看着自家陛下的背影,战英觉得自己倒霉的日子又要来了,果然陛下有了苏先生就没有脑子了啊o(╯□╰)o···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当景琰走进内室的时候,长苏与玉衡已经宽衣睡下了,看着他们两人的睡颜景琰觉得一辈子都看不厌烦。
而无人伺候的皇帝陛下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才刚想把玉衡抱到里头去睡,自己能挨着长苏睡个安稳的时候,玉衡一个翻身躲进长苏怀中,玉衡的这一个动作,让耿直帝皇萧景琰更加确定,这孩子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等到景琰也躺下的时候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爱人就在身边可是中间却横着一个拖油瓶,等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扑到他身上了,睁开眼一看原来是玉衡手脚并用的趴在他身上取暖。
这时候长苏再也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说:“景琰你儿子真的很喜欢你呀·”·“人家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儿子是养不大的白眼狼,我看着这玉衡何止是白眼狼,他简直是白眼狼王才对。”
景琰抱着玉衡说··“好了,玉衡体质寒,你身上的浩然正气会使得他舒服些,你就对他忍耐一些吧,毕竟是你儿子呢·”长苏憋笑道··“要不是我儿子我早就扔出去了,小殊我还是奇怪你是怎么生下玉衡的,是在靖王府那次一击即中的吗”·“景琰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吧对了玉衡夜里睡觉会不安分你多注意些。”
还不想告诉景琰实话的长苏转身睡去了··既然长苏不愿说他也不会多问,搂紧玉衡他也闭眼睡去·外头的风雪依旧未停歇,屋内的碳火焚烧得旺盛。
在雪夜的掩护下,一些行动诡异的黑衣人聚集在梅宅附近··“确定那个人就住在这里面吗”为首的黑衣人问身后的同伴··“情报是这样不会错的首领,江左梅长苏就是住在这里。”
“行动·”首领手势一挥黑夜中无数黑衣人涌出,手拿长剑开始向梅宅暗杀而去··景琰今夜似乎睡得不太安稳,不仅是玉衡流的口水滴在他脸上,更是因为此刻出现了不该出现得声音。
把玉衡塞进长苏怀中他合衣起身,拿起悬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剑就站在房门处等着··当门外的一名黑衣杀手冲进屋内的时候,就被景琰那强大的气场给震得片刻不得动弹。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马上就反应过来挥动长剑向景琰刺去·可是景琰毕竟也是征战杀伐之人,一个黑衣人又怎么能在他手中走上几招,胜负是明显的事情,只是一瞬间黑衣人就被斩断了脖子,鲜血顺着景琰手中的长剑流下发出滴答的声音,此刻的景琰才是真正的地狱使者,犯他至亲者无赦。
随着刺杀的人越来越多在漫天飞雪下,梅宅的落雪渐渐的变成红色·而黑衣刺客的手法诡异忽闪忽现,对付他们必须要有极强的专注力··黎纲和甄平在院子内阻止黑衣人的进攻,院子外的飞流手法却能与黑衣刺客同步,只要刺客想遁到其他地方,飞流总能出现在周围。
而景琰则是专心的守护着屋内的长苏和玉衡,刀枪剑戟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玉衡受到惊吓大哭了起来,长苏单手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也握住长剑,虽说杀敌还不行,但至少可以防备一些。
看着景琰被几名黑衣人围困长苏的心也一直悬着,眼看有一名刺客要刺中他便紧张的提醒说:“景琰小心身后·”·似乎整个梅宅都在被攻击,看着景琰他们在殊死搏斗,长苏只恨自己现在的身体还未恢复。
而怀中的玉衡还在哭得撕心裂肺,他只好柔声的哄着··景琰的剑术不似江湖门派那般讲究套路,他的剑术是十多年来征战的磨练,只有快,稳,准·无论是他切,砍,刺还是侧身的动作都很利索从不拖泥带水,这一点就如同他人一般,给人感觉稳重不浮躁。
等到他解决了屋内的黑衣人时他站在长苏不远处说:“小殊你看好玉衡,我去拿下对方的首领·”·“三军中以夺帅为胜,景琰你小心些,对了那个首领给我活捉他,我要活的。”
“明白·”说完纵身跃起朝躲在暗处的刺客首领杀去·景琰离开后甄平来到他身边而玉衡还在哭泣,这时寂静的天空传来一阵烟火,刺客明显打算撤退,此刻蒙挚也率领着禁军赶到,局面瞬间扭转。
“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蒙挚下跪行礼说道··“起来吧·”接过黎纲递来的热水,景琰擦拭着身上的血迹说道··“幸亏蒙大哥你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可就惨了。”
安顿好玉衡之后,长苏从屏风内走出·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身影,让蒙挚原本起身的动作瞬间又被吓了回去··“小殊·”蒙挚中气十足的大叫。
“怎么才两年不见蒙大哥就不认识我了·”·“你化成灰我都能认识,只是你怎么会……陛下……哎我该怎么说……”已经语无伦次的蒙大统领不会说话了。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蒙卿你去清点这次有多少人行刺,把人都带到前厅等会朕要亲自审·”景琰的语气冷到极点··“是微臣领旨,微臣告退。”
走的时候还看了长苏几眼··蒙挚走后景琰收起刚才的强势看着长苏说道:“玉衡怎么样了,我刚才听到他哭得厉害,我现在去看看他·”景琰还是非常担心玉衡道身子说。
对着要去看孩子的景琰,长苏立即叫住说:“回来,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适合去看他,他有吉婶照顾不必担心·”·景琰看着衣裳上的血迹就明白了,说道:“我明白了,我先下去洗漱等会去看他。”
“嗯··”·黎纲带着景琰下去洗漱,这时候甄平上前说道:“宗主我们确认现在这批人与上次那一批是一伙的,属于同一个组织·”·“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着外头将要破晓的天际,长苏的眼神冷到冰点·双手收到袖中又看着院子外还残留的血迹,勾起一个冰冷的微笑··当景琰和长苏两人一同来到前厅的时候,蒙大统领也已经统计好了所有的死伤名单。
长苏看着被铁锁捆绑住的那个黑衣首领,冷笑着走到到他身边··“我还以为这次能抓到一条大鱼,没想到还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虾米·怎么你们东瀛内乱就跑来我大梁掀起风浪,你们在平城京的哪几位只怕现在很不安了吧。”
首领听到从一个书生口中说出他们大和国内乱的消息时,也是震惊的抬头认真的打量起长苏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们平城京内也在上演着夺嫡风云不吗”·“哼。”
首领重重的哼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蒙挚看到这后立刻一脚踢下去道:“好啊,好啊,你们自己国家内乱就跑来我大梁兴风作浪,以为我大梁好欺负是吧。”
“蒙卿不要冲动,朕有话要问他·”景琰阻止蒙挚继续粗鲁的动作说道··“你们东瀛的平城京内,由于老天皇病逝,大公子仓镰俊之介和二公子仓镰樱轨,以及五公子仓镰兮氏正在争夺天皇的位置对吗他们如今三人对峙谁都不肯让谁,都死咬住对方的咽喉不放。
只可惜他们谁都没有老天皇的信物,所以谁都无法得到那个所谓的至尊之位·”景琰走上前问··“你又是谁为何如此了解我大和国的事情。”
首领看着景琰不屑的问··“朕又是谁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犯我大梁时朕便是你们的恶魔·就算我们两国隔着一个东海,朕也能让你们臣服在朕的威压之下。
朕今日不会杀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要么准备好降书要么准备开战,让他自己选一个合理的方法·”·恍然大悟的首领说道: “你们大梁皇帝的口气真是狂妄,我大和国人人都是英雄不怕开战,我们……”首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景琰一脚踢断了半颗牙齿。
“狂妄,朕自有狂妄的资格你的主子有吗朕是一国之君他却什么都不是你们东瀛在我大梁面前也就是一个蕃国·对了你回去有时间顺道去告诉一下新罗的国君,就说我大梁的百万铁骑正在松江静候开战,记住犯我大梁者虽选必诛,大渝和北燕什么下场你们应该清楚吧。”
景琰的语气带着重重的威压,让长苏不禁感叹他正在成为一个优秀的君主··首领面对景琰的气势也不得不服软,看见首领不说话景琰便对着蒙挚说:“把他带出城,至于他会怎么做我们不必理会。”
“微臣领旨·”蒙挚拖起那个首领后退两步之后就拉着他离开了前厅·蒙挚一走长苏便问:“琅琊阁也是才刚刚得知,东瀛那三位公子中有一人跟新罗的国君有所往来,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的。”
“小殊,这一次就换我来保护你们,你不必多想我自有打算,既然他们敢暗杀你跟玉衡,那么他们就等着接受我的怒火·”牵起长苏的手景琰向他保证。
“对了昨夜都没有休息好小殊再陪我睡会吧·”景琰说道··“你不回宫,太后和皇后会担心的·”·“晚些再回吧,这个时候宫里肯定乱着呢。”
“你又坑人家战英·”·“那里是坑,他那是为君分忧·”·“景琰我现在才知道你嘴巴也是蛮厉害的,以前小瞧你了。”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回内室补眠,而皇宫内的武英殿里,列战英将军则是一个头两个大·战英再一次感受到他主子深深的恶意,你怎么还不回来陛下··“诸位大人请回吧陛下身体不适今日取消早朝,内廷司不是都告知诸位大人了吗你们还来问我干什么”战英苦苦挣扎着说道。
“列将军,陛下若是真病了为何不宣太医,而直接由内廷司下旨,列将军还是请告知我们实话,陛下到底去哪里了,而且今日蒙大统领也不在,禁军似乎也有变动啊。”
洞察人心的刑部尚书蔡荃质问··“蒙大统领今日休沐,陛下是真的病了,诸位大人请回吧·”已经要顶不住的战英如今只想自己的陛下快点回宫。
“既然陛下病了,我等更是要去探望,列将军麻烦去通报一下,我等要觐见陛下·”不依不饶的蔡荃继续逼问··“好…”想着这个时候陛下应该回宫了,战英连忙进去通报。
站英走后沈追才问:“你今日为何如此执着要的确认陛下是不是病了呢·”·“沈大人你还不了解我们这个陛下吗,就算病的得再厉害他都要早朝,今日竟然无缘无故让内廷寺下旨说取消,以我办案多年的经验,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还真看不出来啊蔡大人,那你猜猜陛下这是去哪了·”·“今日我出府的时候,府中的一位下人来报说云巷有很重的血腥味,很多流浪狗都聚齐到那附近,所以我猜哪里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我们的陛下也一定是去了云巷。”
“这你也知道·”一脸佩服的沈追看着蔡荃吃惊一说··“那是以后请叫我神算子·”得意的刑部尚书蔡荃。
·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等到景琰和长苏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们的皇帝陛下就开始温饱思□□了,躺在床上就开始动手动脚,还一边说道:“小殊我的胳膊好酸,你帮我捏捏好不好。”
长苏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坐到他身边开始用力掐他,一边掐还一边说道:“陛下您觉得怎么样了·”·“还好吧就是力道重了些,哎呦小殊你轻点。”
“掐一掐,把陛下的□□给掐下去不好吗”·“小殊……”皇帝陛下使出杀手锏,装可怜·见长苏还是面不改色,景琰没有办法了只能霸王硬上弓,拉起床帘把人压在身下,呼吸也渐渐凝重吻了下去。
屋内是激情蔓延,而朱雀大街上颓废的列战英,带着一群文武大臣正在赶往云巷梅宅的路上··云雨过后再加上昨夜的紧张打斗,景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安稳的睡去,见他熟睡后长苏拖着酸软的身子起身。
才走到门外就看到甄平和黎纲正坐在一起低头嘀咕什么··“甄平你说这皇帝陛下,会不会把小公子接回宫里,如果到时候真是这样我们江左盟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继承人,又被陛下抢走这也太不划算了。”
黎纲唠叨说···“可毕竟是皇族血脉,就算我们不同意宗主也会把玉衡公子送进宫里的,毕竟玉衡的身体情况需要待在陛下身边·”甄平无奈的说道。
“是啊,别看玉衡公子现在的身子很好其实……,你说宗主要是肯听蔺少阁主的建议就好了,再生两个一个继承天下,一个继承江左盟,再一个继承琅琊阁,真是想想就觉得高兴呢。”
“你是高兴了,你不想想宗主怎么可能会同意,宗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事向来面面俱到,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会做·”·“所以只是想想啊哎陛下和宗主同一屋了,就算没有也要有了。”
黎纲继续感叹··听到他们的对话长苏微微一笑来到他们身后,轻轻的拍了他们的肩膀说:“看来二位很闲啊,黔州那边需要些人手不如你们两个过去帮帮忙。”
“宗……主,我们错了·”两人异口同声认错··“飞流,把他们往死里揍·”·飞流出现后那两人立刻落荒而逃,远远的长苏还能听到他们哀叫的声音。
扶了扶身上的围裘长苏笑着进屋,景琰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回到屋内时景琰还在熟睡,看着他的睡颜长苏心里也明白,他之所以不顾一切的要他,不过是在担心和害怕而已,昨夜的事情打破了景琰的理智和底线了。
长苏回到屋内看着景琰熟睡的睡颜,心中涌处无限柔情,他们从少年时期的相互扶持,到青年时期默默守护,这个男人是他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他从地狱归来时唯一的支撑。
景琰还在熟睡,看着他露出的手臂上留着一条狰狞的伤疤,那是他久经沙场的证明,也是他之前一直被放逐冷落的证明·为他掩好被角长苏起身到一旁的蒲团上看书。
时光就这样现世安稳,外头的大雪也有渐渐停止的情况·长廊的另一头黎纲急匆匆来报说:“宗主列将军带着一众文武大臣在前厅等候·”·“大臣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想来是因为陛下吧。”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床边发现人还在熟睡,长苏揽了揽身上的斗篷走了出去··来到前厅时显得有些吵闹,蒙挚也从城门外归来,面对一众大臣的质问他显得有些百口莫辩。
只能焦急的说:“诸位大人还是请回吧,陛下无碍会立即起驾回宫的·”·“蒙大统领还未告知我等陛下为何会出现在此,陛下宿夜未归可是关乎社稷之安,我等怎能不重视。”
中书令柳大人出面质问··“柳大人陛下真的无碍,臣会即刻护送陛下回宫·”蒙挚也急了,握住长剑不安的说着··长苏来到前厅时这里便是热闹得厉害,笑了笑说:“诸位大人莅临鄙人府邸,长苏未曾远迎实在是过意不去,甄平还不快快给诸位大人添茶。”
看到出现在大厅里的人,所有人都被震惊得久久不语·梅长苏前琅琊榜公子榜榜首,江左十四州的宗主,曾化名苏哲帮助陛下夺嫡成功,他是曾经陛下身后的影子,是陛下心中最在意的人。
两年前传出他陨落在北境,如今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金陵城内,难怪他们的陛下会宿夜不归·这朝廷上下谁不知道梅长苏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很多人只是闭口不言而已。
他们是一对完美无暇的双壁,也是许多人心中的一道伤疤··见到长苏出现沈追激动的上前说道:“苏先生真的是你,你何时回金陵的·”·“沈大人可安好苏某刚刚回京还未曾去拜见真是过意不去。”
“苏先生客气了,你回来就好,回来了也就能好好劝劝陛下了,你不知道陛下这两年……”一向理智的沈追看到长苏后也显得不那么冷静了。
见他嘀嘀咕咕不停,蔡荃只是扯了扯他示意他不要再多说,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就在众人震惊于长苏归来的消息时,被打扰了好眠的皇帝陛下黑着一张脸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见陛下出现文武大臣纷纷行礼道:“陛下万安”·“众卿起来吧朕不过是在苏府叙叙旧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怎么还真担心朕会撩下这个担子遁入空门。”
景琰坐在首位上不怒自威的说着··“臣等不敢·”·“既然不敢那就各回各府各自玩乐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早朝再议。”
挥手示意让所有人都离开··诸位大臣见陛下安然无恙也都放心了,只要不出像一年多前的那件事情他们就放心了,最后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离开··见清静了下来长苏说道:“陛下还是尽快回宫,不然我们的蒙大统领可就要吓坏了,出了昨夜的那件事情,想必大统领也要跟巡防营的列将军,多多探讨一下京中的防御部署了。”
蒙挚上前一步说道:“小殊你还没告诉我昨夜为什么会有人袭击你跟陛下,若不是列将军在回宫之时跟我说陛下在这里,命我加紧护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蒙卿此事我们回宫再议,你出去整饬一下立刻起驾回宫·”想起昨夜景琰的脸色黑不见底··“是,微臣告退·”还有许多话想问,可是看到陛下的脸色不是很好后他也闭口不言了。
所有不相干的人都走后景琰说道:“小殊你不过来帮我更衣吗”·“更衣,陛下我还没有问你要夜渡资呢,你到还让我伺候你更衣。”
长苏挑眉问··“夜渡资是没有了,我把自己送给你相抵好不好·”·“我们苏宅还养不起您这尊大佛,您还是尽快回宫吧·”长苏转身就要往后院走去,却被景琰叫住,只听到一句温柔到足以融化一切的声音说:“好久不见小殊,你回来了真好。”
长苏温柔一笑后便走了,这时高公公也识相的喊道:“起驾·”·两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平行线,而是两条被月老牢牢绑住的红线。
待我君临天下,许你四海为家·待你青丝花白,守你长平不衰·这是景琰对林殊的承诺,也是对梅长苏的承诺···作者有话要说:非常短小,怕被和谐。
···· ·☆、番外一(上)· ·番外一(上)·春去秋来皇宫内的新燕来了又走,我们的皇长子萧玉衡今年快四岁了,依然是活泼好动的性子,依然有颗不屈不饶的心。
如今整个皇宫内除了皇帝陛下偶尔能震得住他,其他的无人可以控制,所有人对他宠溺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责骂他··三月,莺飞草长大梁一年一度的春猎又开始了,九安山的猎场内随着皇帝飒爽的英姿,狩猎仪式正式开始。
一群将士大臣都跟随皇帝的步伐向草原奔去,而龙帐前的空地上玉衡则和自家爹爹安心的在吃点心··“太傅这个点心好吃您尝尝·”玉衡已经是皇长子的名分,入了宗祠祭了宗庙是个名副其实的皇子。
如今他和太子一起养在柳皇后的膝下,为了掩人耳目长苏成了皇长子和皇太子的太傅··知道皇长子和太子的生母之人是江左盟宗主梅长苏的没几个人,太后和柳皇后是其中之一。
柳皇后还在自己的帐篷内照顾年幼的太子,所以帐前只有太后和长苏二人带着玉衡在坐着·看着乖巧的孙子太后笑道:“小殊你也去骑马走走吧,就不必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太后今日我身子有些不适,等好了再去吧·”长苏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奶奶,昨夜父皇和爹爹打架,爹爹打不过父皇,爹爹哭得好凶。”
童言无忌的玉衡道出了他昨夜看到的不满··听到这里太后突然明白了什么咳了咳说:“玉衡不要再说了小殊,我一直想问你这件事情,你把太子交由皇后照养你真的舍得吗”·“有什么不舍的,反正都可以见面,养在皇后膝下才是名正言顺。”
“你觉得好我也就安心了,小殊只是辛苦你了·”·长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在远处张扬肆意的景琰觉得很值得·玉衡想起昨夜父皇欺负爹爹的事情就很生气,爹爹刚从江左回来,自己都没来得及见他一面就被父皇打压真是太可恶了,他想起蔺伯伯说过的话,有仇必报。
“奶奶,爹爹玉衡要出去走走,可以吗”玉衡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首座上的太后··“去吧我让飞流哥哥跟着你。”
长苏笑答··飞流和玉衡在不远的草地上玩乐,又想起自己心中的不满就对着飞流说:“飞流哥哥觉不觉得父皇总是在欺负爹爹·”·“嗯,水牛坏。”
飞流也很生气的说··“飞流哥哥我们去龙帐里面玩吧·”·当两人来到龙帐时里面空无一人,昨夜景琰和长苏云雨过的地方也恢复如初。
玉衡眼珠子转了转最后笑得格外开心的对着飞流说:“飞流哥哥我们送点礼物给父皇吧·”·临近午时景琰便回来了,在回龙帐的途中便让人传唤长苏前来龙帐。
听到传唤的长苏才刚走到龙帐外就听到里头传来景琰愤怒的声音“都给朕出去·”·看到一脸尴尬的高公公从里头走出来长苏不解的问:“高公公陛下这是怎么了。”
“老奴也不知陛下怎么了,刚想让人进去伺候就被陛下给轰了出来·”一脸茫然的高湛回答··“是太傅来了吗让他进来。”
里头又传来景琰的声音··无奈他只好进去,进去龙帐就发现景琰一脸憋红的脸坐在位置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长苏立即紧张的过去问:“怎么了景琰,脸色这么不好。”
“过来扶下我·”伸出一只手让人过来扶住··当长苏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景琰的屁股上被插进了密密麻麻的银针,而且那银针还颇为眼熟。
长苏忍笑问:“怎么样很疼吗”一边扶着人往屏风后的席塌有去··“一定是玉衡干的,这个小兔崽子无法无天了都·现在疼倒不是很疼,就是我现在屁股麻了,不知这银针上沾了多少麻药。”
“你是不是又哪里惹到他了,近来他很听话不像是无缘无故要折腾你的样子·”·“我那知道·”景琰愤怒的说着,一张刚毅的脸上满是汗水。
景琰刚想躺到席塌上长苏就制止住说:“等一下·”说完掀开床单就发现下面铺满了棱角分明的石头,尖锐的都朝上竖着,景琰若是再躺下去只怕会伤得更厉害。
“萧玉衡……小殊他最近怎么了不是很听话吗,怎么突然这样对付我·”景琰咬牙切齿的说着··“我怎么知道,现在只能委屈陛下趴在矮桌上了,我帮你把银针拔出来。”
“这孩子朕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是尊重和畏惧父亲·”·“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他的,你放心我来教训他。”
看着深深插进屁股的银针,长苏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笑,我屁股都没有知觉了,真是气死我了·”景琰怒拍矮桌,原本冷漠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哪里还有一国之君的威严。
作者有话要说:甜甜的番外奉上···· ·☆、番外一(下)· ·番外一(下)·傍晚夜幕降临玉衡被罚面壁思过,看着眼前的屏风玉衡一直在嘟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长苏一边看书一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说道:“你知错了吗玉衡·”·“知道错了·”乖乖认错的孩子才是好孩子,玉衡不想惹爹爹不高兴只能乖乖认错。
“错在哪里你可知”·“不该拿奶奶用来针灸的银针去插父皇的屁股,也不该在床上动手脚,爹爹玉衡真的知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是你父皇生气了·玉衡你父皇是一国之君,他自有他的威严和尊严,你不要再去挑战他的尊严,今日一事还好没有闹大,要不然爹爹我就把你送到老阁主那里去知道吗。”
·“不要爹爹,不要把我送到老爷爷那里,玉衡马上去跟父皇认错您不要生气了·”意识到事情严重的玉衡立马认错说··长苏的表情还是有些难看,这孩子什么都没学好,蔺晨哪些小把戏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他说道:“玉衡看到你傍边的那柱香没有,等它烧完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长苏笑得温柔,可是在玉衡眼里那就是恶魔的笑容··玉衡不再说话睁着眼珠子一直在转不知到又在想什么恶作剧·这时候帐帘被掀开景琰又是一副怒火攻心的模样,看到被罚站的玉衡一把将手中的折子摔打在桌子上怒道:“萧玉衡,你说你今天干了些什么坏事。”
“父皇孩儿知错了·”面对景琰的怒气,玉衡嘟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景琰,那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景琰现在已经完全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那简直就是披着仙童外貌的恶魔,生来就是来折磨他的,看着被罚的玉衡他对着长苏说:“长苏你看看,看看这些折子。”
·不解的拿起一份折子翻开一看立刻忍不住笑了起来说:“景琰这都是玉衡写的,他还会批阅了·”折子上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玉衡两字,还盖了一只小手印,很明显是玉衡的手段。
“这都是今天送来的折子,本来打算批阅没想到上面竟然写了玉衡的大名还盖了他的手印,还好他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不然这些折子上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景琰坐在说道。
看到这里长苏走到玉衡身边问:“玉衡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你父皇的那些折子有关于民生民计,有关于边境安危若是因为你出了什么差错,我饶不了你,给我站好不许偷懒。”
听到爹爹的语气是少有的严厉玉衡也不敢再出声,只能乖乖的立定站好·景琰走了下来道:“玉衡你今日怎么突然做这些恶作剧,告诉父皇不然你今日就别想好好睡觉。”
玉衡还是嘟嘴不说话只是眼里开始有眼泪在打转,他现在觉得自己很委屈·见儿子不说话长苏又说:“玉衡,今日的事情爹爹很生气,你用银针扎你父皇还在床上动手脚,现在还在国事的折子上恶作剧,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太宠溺你就无法无天了。”
“呜呜……”低低的哭声传来,玉衡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见孩子哭了景琰也就没那么生气,只是长苏依然冷漠的说道:“养不教父之过,玉衡罚你再站一柱香的时间。”
高公公看到这里连忙向一旁的小内监使眼色,过了一会太后便来了·看到被罚在一旁的玉衡心疼的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玉衡还那么小有必要那么罚他吗再说了景琰只是被扎了几下,就有必要这么罚哀家的亲孙子吗。”
太后心疼的为玉衡擦眼泪,可是没有长苏的允许玉衡也不敢太放肆,只是把哭声的音量调大了点·听到玉衡委屈的哭声,太后更是心疼的说:“你们看看,看看他都委屈成什么样了你们还要责怪他什么,玉衡来跟奶奶走不要理他们。”
太后说着就要带走玉衡却被长苏制止··“太后今日玉衡犯下的过错太大了不能原谅,今日不让他长记性他将来更是会无法无天,所以您就不要偏袒他。”
听到这里太后蹲下轻轻的问玉衡说:“玉衡告诉奶奶你为什么要对你父皇恶作剧,说出来奶奶为你做主·”太后也是心疼这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孙子,何况他还是小殊生的孩子,那更加是心疼。
“父皇欺负爹爹,昨天夜里父皇用棍子在打爹爹,爹爹都哭了说不要了父皇还在打,他压得爹爹都喘不过气·还有父皇每一次看那个折子爹爹就要回江左不陪玉衡了,玉衡讨厌那些折子也讨厌父皇。”
玉衡一口气说出自己这几个月以来的不满··玉衡的话一说完长苏的脸就红得要滴血,又想起今日玉衡说的话,昨夜不就是景琰那个禽兽说玉衡已经睡下就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时候,没想到被玉衡看见了。
“景琰小殊你们怎么能当着玉衡的面那个……,也不注意些让孩子看到……”太后把矛头直指景琰,景琰瞬间觉得自己要倒霉了··“好了玉衡不哭了,你父皇今日挨针扎是他活该,来跟奶奶走。”
太后给了景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抱着玉衡离开了大帐··他们一走景琰就感觉长苏扫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像刀在刮一般,他立即陪笑道:“小殊我也不知道昨夜玉衡是醒着,你别恼怒。”
景琰柔声的讨好说··长苏不语只是笑了笑,他这一笑景琰心里就发慌连忙想把人揽进怀里,长苏躲开他的怀抱后说:“陛下这些天您就自己安眠吧我不想看到你。”
“小殊你听我说,昨夜……是我错了别生气好不好·”·“你今日被扎真是活该·”长苏摔袖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用力拍了一下皇帝的屁股。
景琰看着又是空旷的大帐心头无限感慨,他再一次确定玉衡就起来折磨他的·明明他才是受害者,现在反而众叛亲离了··回到属于自己的大帐,长苏看着自己回来的玉衡依旧冷着脸,玉衡见爹爹还在生气就讨好的说:“爹爹别生气了,玉衡错了下次不敢了。”
“玉衡今日的事情谁教你这么做的·”长苏问··“没人教,是蔺晨伯伯说过有仇必报,爹爹被欺负了玉衡一定要报仇·”·“蔺晨……好了你今日也累了来睡吧,明日一早你再去跟你父皇请安认错知道吗不许敷衍一定要认真的认错,不然爹爹下次回江左可就不带你了。”
“嗯嗯,明日一早我就去·”待在长苏怀里玉衡乖乖的回答··而我们远在琅琊阁的蔺少阁主突然觉得背后一凉,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未大亮,景琰就看到玉衡端着一个水盆来到他床边说笑眯眯的说:“父皇儿臣来给您认错,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玉衡给您端水洗漱,您就原谅玉衡吧。”
看着玉衡乖巧的脸蛋上沾了些许水珠,用一双真挚的眼睛看着自己,景琰顿时觉得昨天的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说道:“看在你今日这么乖的份上,父皇就原谅你了。
大早上的那么冷你怎么起那么早,为父都有些惊讶·”·怎料玉衡只是乖乖的说道:“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父皇这是孩儿应该做的。”·“好,父皇就用你端来的水洗漱,等会一起用膳。”
景琰高兴的抱起玉衡说道··长苏走进大帐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安宁的画面,玉衡给景琰擦脸,景琰也是一脸慈爱的抱着玉衡·养不教谁之过现在谁说得清楚。
·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长苏刚走到后院的长廊时黎纲便慌张的跑过来说:“宗主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小公子吧·”·听到玉衡的消息他连忙小跑过去,来到屋里时吉婶正焦急的等在宴大夫身边,床上玉衡浑身发冷汗,面色苍白如纸,露出的手臂上被扎了几根银针。
长苏见玉衡寒毒发作的模样心疼又担心的问:“宴大夫玉衡怎么样了·”·“就算保护得再好昨夜他还是受到惊吓了,老夫为他再施一针若是晚上依然不见好转,就送到他父皇身边吧。”
宴大夫继续扎下一针面色凝重的说道··“离开廊州的时候他已经服下玉阶,怎么还不到一年又发作了,老阁主不是说玉阶有镇压他体内寒毒的功效吗”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长苏担忧的问。
“玉阶只能镇压,但是只有皇帝陛下的精血才能完全压制玉衡体内的寒毒·你当初怀胎本就蹊跷,莫问大师能保你父子平安还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寒毒,这代价不就是用玉衡的身子换来的。
长苏万事没有完美,只要玉衡能安全的度过十岁就好了·”·“甄平拿刀来·”长苏看着玉衡瘦弱的身子,又想到此刻的他一定需要至亲之人的鲜血,便不容置疑的说着。
“宗主你要干什么”甄平紧张问··“还能干什么只能喂我的血了·”·“陛下肯定还没有走远,我去请他回来救小公子。”
甄平想都不想就要拔腿而去··“回来这件事情还不需要劳动景琰·玉衡会受到惊吓全是因为昨夜的事情,你现在让十三叔去彻查东瀛和新罗人的动向,他们敢对玉衡出手就别怪我下手无情。”
“可是宗主小公子他……”不解的甄平还是不明白自己主子的意思··“快去·”不耐烦的长苏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
甄平走后长苏又对着吉婶说:“吉婶把刀拿来·”·长苏割开手腕放出一碗鲜血给玉衡喂下,这时候宴大夫也行针完毕,不满的哼了一句说:“你自己的血就不心疼了,那个皇帝陛下的血你就心疼,不过是要皇帝的几滴心头血你就紧张得不行,长苏你真如蔺晨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宴大夫要景琰的几滴心头血不难,可是之后他必须安静修养半年才能恢复·现在的大梁虽不像两年前,但也由不得景琰放松,再等等吧过些日子我再跟他提这件事情。”
放完血脸色明显不如之前的长苏有些虚弱的说着··“你呀就继续宠着他吧,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那皇帝陛下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到你的爱慕·你给我也躺下你们两个都好好休息。”
收起药箱的宴大夫也强制让长苏休息··“好都听您的·”乖乖的躺下,这一回长苏难得的听话··另一头,皇宫内的长信殿里太后不敢置信的问:“小梨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禀太后,高公公让小林子传话是这样说的·”侍女小梨恭敬的回答··“他说小殊没死,还好好的活着还给景琰生了个孩子,玉衡是哀家的亲孙子。”
太后震惊问··“是,高公公是这么说的·”·太后来回走动又想起之前莅阳大长公主的异常,她突然想起什么说:“小梨快去把莅阳大长公主之前留下的书信拿过来,哀家要看。”
“是·”·太后坐到位置上,想起当初中秋宴会时纪王的话和莅阳对待玉衡的态度,她才认真的想起玉衡的容貌,他长得那么像小殊,除了眼睛与景琰如出一辙外,其余的都有些随了小殊的模样,她当时怎么就没发现。
是啊,男子产子本就怪诞更何况原本就已经去世的小殊又活了过来,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当小梨拿着那份玉衡需要注意的信函给她时,太后瞬间泪流满面,原来莅阳早就告知了她,是她这个做祖母的没有在意而已。
玉衡她的亲孙子,她那可怜的孙子·太后忍住激动说道:“立刻起驾养居殿,哀家有话要问陛下·”·“是·”小梨依旧恭敬的回道。
那张被太后拿在手中的信函,把几个字有规律的连在一起分明就起一句话,玉衡王族血脉也··当太后来到养居殿的时候景琰正在批阅折子,爱人再次回到自己身边,他们还有了一个闹腾的孩子,人生如此圆满的皇帝陛下连看个折子都一直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太后来到了养居殿就退避了所有宫女内监,景琰一看母亲这个动作就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他商量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她身边问:“母后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琰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小殊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玉衡是哀家的亲孙子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母后不是儿臣不告诉您,是时机未到。
儿臣也是昨天才知道小殊回来了,至于玉衡的事情,母后他出生时没有皇家玉牒和宝册,就算他要回到宫里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啊·”·冷静了一会的太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年底尾祭前儿臣会让纪王叔和言侯出面告诉宗亲们玉衡的真实身份,他们两人在宗亲里素有威望由他们去解释会好很多·”··“哀家不是这个意思,哀家是问你这后宫的妃子怎么办。”
说到后宫的几位妃子景琰的表情就冷漠了许多,他想了想说:“母亲你知道的,若不是为了您所谓的雨露均沾,儿臣是决不会去碰她们的,除了例行的公事陪伴她们之外儿臣根本不会去后宫。
儿臣能给她们荣华富贵体面的生活,却唯独给不了她们爱情和孩子,母亲这一点希望您能谅解·”·“我又岂会不明白,你对小殊的感情二十年都未曾改变,我又怎么会强迫你去接受你不爱的人。
只是如今小殊既然可以给你留下子嗣,若是他身子还可以你还需多加努力才行,为我大梁多多开枝散叶·”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太后拍了拍他的手知足的说道。
“母亲能理解支持就好,只是沁娴那里还请您多加开导一番,儿臣还是给不了她想要的·”想到自己的皇后,景琰只有愧疚··“我明白,沁娴也是一个知书达理之人,她会明白的。
她还年轻要是有一天遇到真正的有缘人你可要放她走啊·”·“那是自然,对了母后您可了解东瀛人和新罗人·”景琰想起昨夜袭击梅宅的那群人,眼神顿时杀意凛冽。
“新罗,东瀛向来与我大梁交往甚少我就不得知了,景琰你如果想问这件事情,我看你问问高公公可能比较好,他毕竟待在先皇身边多年,有事情他想必是最了解的。”
“儿臣明白了母后您先回宫,过些日子儿臣再安排您跟小殊见面·”景琰知道自己的母亲放心不下小殊,可现在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还是先不要见面为好。
“那哀家就先走了,你也别太劳累·”太后起身便离开了养居殿·太后走后养居殿里安静了下来,景琰想起昨夜的事情脸色瞬间暗了下去··金陵城内依旧平和安稳,新帝登基朝局日渐明朗,大有当年言阙他们所希望的风范。
因为有了新的希望,言侯也不再沉迷于修行把自己置身于红尘之外,他也渐渐开始辅助年轻的帝皇处理朝务··由于今日是冬至天气也格外的严寒,鹅毛大雪下个不停覆盖了整片青砖灰瓦。
远处河边的杨柳树枝随着寒风摇曳,河面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白冰,走在结霜的桥面上感觉有些冰凉··战英撑着雨伞跟在自家主子身后问道:“主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先去言侯府,然后再去苏宅接小殊和玉衡回宫过冬至,母亲也是想念他们想念得紧了。”
二人脚步散漫一路看着京中百姓的日常一边往言府走去,言府的下人远远就看到陛下带着自己的护卫往府邸而来,连忙去通知自己老爷出门恭迎··“微臣不知陛下莅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言侯带着豫津一起出府迎接皇帝··言阙,言侯已到了花甲之年,但却依然精神抖擞,一双如鹰一般敏锐而锐利的眼睛,依然有当年出使敌国时临危不乱的气度。
“侯爷不必多礼,朕今日是微服不必在乎这些礼节·”景琰让战英扶起言侯,两人一起往内室走去··喝了口热茶言阙问:“陛下来微臣府邸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吧。”
“言侯果然洞察世事,朕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交给豫津来办·”放下茶杯景琰笑道··豫津指了指自己奇怪的问:“我…陛下有事情指派给我,那真是太好了。
最近景睿回汾佐了,苏兄回来后又甚少见客,我正好无聊·陛下快说说有什么事情让我去办的·”豫津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得意··听到这里战英笑了笑说:“陛下您选择了言公子来办这件事情真是太明智了,这金陵城中恐怕只有言公子最适合了。”
景琰说道:“豫津对金陵城内的事情最了解,所以朕想要你最近多多注意外国使团入京时的动向,看看他们是否安分守己的待在金陵,必要的时候从他们口中套些话出来。”
“陛下选择豫津那真是选对人了,小儿就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那里热闹往那里凑·由他在玩乐的时候套套那些异国使臣的话也不为一种好方法,只是陛下想要知道些什么事情。”
言侯问··“侯爷应该还知道,两年前大渝,北燕,夜秦,南楚以及与我大梁交往甚少的国家,他们联合达成盟约兴兵百万直压我大梁边境之事·如今我大梁日渐繁盛,朕也打算顺道把这些个不安分的附属周边国一道收拾了,他们既然挑起东海一事,朕岂能由着他们继续作乱。”
景琰一字一句说得稳重,这是他的自信也是气势··言侯看着不怒自威的天子,他知道他们大梁万国来朝的盛事即将到来了·攘外必先内安,如今大梁内部欣欣向容,朝局日渐清明平顺,是时候该扬我国威振兴我礼仪之邦的时候了。
言侯对着年轻的帝皇行了一个大礼道:“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尽管吩咐有什么事情需要臣来办的·”·扶起言侯景琰道:“朕确实有两件事情需要交由侯爷来办,一件是关于皇嗣一事,一件是对入京使团的威慑,侯爷当年高风亮节,想必现在也依然能震慑住那些不安分的使团。”
“微臣明白,那些入京的使团明面上对我大梁恭敬,实则他们也是在韬光养晦等着那一日兴兵重来,我大梁国土富裕人人都有必争之心,这一点微臣明白,至于皇嗣一事,陛下不必担忧,纪王爷已经提醒过诸位宗亲了。”
景琰惊讶问:“纪皇叔,他怎么知道朕的想法·”·言阙想到什么有些苦笑道:“陛下可能不知,我们这位甚少出金陵的王爷才是洞察世事的高人。
他在中秋宴会时就已经知道玉衡公子乃是陛下的骨肉,就算现在没有认祖归宗,将来还是需要的·所以他在近日与宗亲们的聚会中,总是无意识的透露玉衡的真实身份,也是在提醒一些不安分宗亲,也是为了陛下将来接回玉衡皇子做打算。”
景琰想起自己这位王叔也确实如此,当年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救下庭生,他就知道他一定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一件心事得以解决,心情甚好的景琰说道:“既然如此改日朕还需当面谢谢王叔了。”
·“其实陛下,您曾言我大梁没有擅长水军与海战的将士与指挥官,其实不然,我们大梁是有的,只是他如从前的微臣一样心寒了而已·”言侯突然说道。
“谁”景琰和豫津同时问··“就是陛下您的王叔纪王爷·”言侯话一出,景琰就傻了,纪王叔向来不就是个风花雪月的妙人吗·“父亲您会不会说错了,纪王爷他看着不像啊。”
豫津不信的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我们这位纪王爷只是一个不显山露水的人罢了·当年他刚成年得到文帝的允许出游东海,当时东海一带海盗猖獗他联合当地驻兵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将海盗赶出我国海域恢复了我国海域的安宁。
可是后来五王之乱先帝剑指京城,我们这位纪王爷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了·”言侯想起当年的事情依然觉得唏嘘,那些鲜衣怒马的少年时代终究是回不去咯。
“多谢侯爷为朕解惑,今日就不唠叨了,改日再请纪王叔与您再聊·”眼看天气也不早了,景琰也不想耽误接长苏的时间,便先离开而去··恭送了陛下后言侯对着豫津说:“孩子你可知道你有多幸福,遇到了一位贤明的君主,你的抱负可以实现,而为父的却随着故友的离开深埋黄土之下了。”
“父亲…”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句叹息··是啊这世上曾有多少好朋友,他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原本以为可以一辈子莫逆相交,谁知一朝旦夕惊变,从此以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涯路远。
·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景琰来到从前的苏宅时,里头的景色依旧未变,还是和从前一样让人觉的舒服·由于下着小雪又临近午膳,苏宅内显得有些安静。
景琰走到后院的长廊时,就看到被裹得像个球一样的玉衡,小玉衡迈着小短腿以他最快的速度向他冲来,景琰看见玉衡过来了也蹲下身子接过冲向他的儿子··“玉衡怎么裹得像个小雪人一样,圆滚滚的像个皮球。”
把玉衡抱在怀里,景琰为他扫开帽子上的细雪说··还不会说话的玉衡只是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最后嘟着嘴在景琰脸上重重一亲,然后就挣扎着要下地自己走了。
“不许下来,这天气这么寒冷你还到处乱跑,小心宴爷爷又让你吃苦药·”在屋外的长廊中站着的长苏严厉的说着··玉衡把头一扭埋进自家父皇怀里不看爹爹,此时玉衡的内心是崩溃的求安慰。
景琰把他抱到内室后又牵起长苏的手关心备至的说:“还说玉衡,你自己还不是没有好好注意·”·“陛下今日来苏宅是为了什么事,可不是专门来看我和玉衡的吧。”
把暖炉塞进玉衡手中,又给他盖上毯子长苏问··“我来带你和玉衡入宫,母后甚是想念你们,要见你们,小殊不会介意吧·”·太后要见他们,难道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长苏问:“好好的太后怎么会想见我和玉衡,难道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握住长苏的手景琰温柔的说道:“别担心,母后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后反而是高兴得不行。
小殊你别担心,母后他本就喜欢你胜过我,知道你回来了她眼里估计也没有我这个儿子了·”·听他这么一说长苏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太后眼里没有你这个儿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只是景琰,太后他知道玉衡和我的关系吗”·“以母后聪慧的性子她自然是知道了,难道小殊觉得有什么不安吗”·“总归是不好意思的,萧景琰你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得人人都知道了吧要是这样我们绝交。”
想到以后人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长苏就看眼前这个男人不顺眼··“知道玉衡是你为我生的孩子,只有母后和莅阳姑母,纪王叔只是知道玉衡是我的孩子,并不清楚孩子的母亲是谁。”
景琰解释··而在一旁发呆的玉衡听到两个大人在谈起自己,便好奇的滚动起来,他想爬到景琰身上,奈何他现在实在是被穿的太胖了,爬了半天也不见效果。
景琰见他又在刷存在感只好把他抱起来,还不忘在他心上补刀说:“玉衡你怎么那么胖,真像个球·”·玉衡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他却知道胖不是个好听的话。
他觉得此刻心好塞就要离开景琰的怀抱,挣扎的瞬间景琰一不小心没抱好,就看到玉衡像一个皮球一样滚到了长苏身边··玉衡的模样顿时惹来景琰的一阵忍笑说:“玉衡你怎么那么像个圆滚滚的皮球。”
哼╭(╯^╰)╮玉衡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父皇你给我等着·眼看就要到下午,景琰也不在多说带着长苏和玉衡就回宫了。
此次冬至乃是家宴没有什么宗亲大臣,只有在太后的长信殿内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而已··离了苏宅上了马车,长苏看着自己怀里的玉衡想到,冬至本就该是一家子团聚在一起的日子没有什么好多想的。
雪渐渐有些停止的意思,想来也是不愿意打扰这难得的安宁幸福吧··再次走进宫城大门,看到熟悉的建筑和景色·那么多年了巍峨的皇宫依旧如盘踞的上古凶兽一般,镇守着金陵城的太平,守护着大梁的繁华昌盛。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都涌出脑海,他记得他小的时候最喜欢和景琰在后宫花园里玩捉迷藏的游戏,为此还惹来母亲的责怪,说他贪玩不好学,就连景琰也被责罚··再后来他在这里与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决裂,让林殊选择死去,让这世上只能有梅长苏不再出现林殊这个人。
再后来他与景琰最后一次谈话,他说他会亲眼看着景琰去开创一个大梁盛世·他说他会一直陪在景琰身边,还好他做到了,景琰这一次我永不失约·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在景琰心里小殊一直是如同青松翠竹般傲骨之人,可是每一次看着他又觉得小殊是一股清流,是流在他心底最清澈的血液,割舍不掉生死与之交缠。
傍晚长苏携带着玉衡来到太后居住的长信殿,宫殿内依旧精致温馨而自然,殿内外都还飘着淡淡的药香·刚踏入殿门太后便迫不及待出来迎接··太后含着微微湿润的眼睛抓住长苏的手说“:回来就好”又命侍女从长苏怀中接过熟睡中的玉衡。
“草民给太后请安·”怀中没了玉衡,长苏就连忙行礼··“不要在乎这些礼节了,快快入座·小殊这两年辛苦你了·”看着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的长苏,太后心底的那块重石也能放下了。
“何谈辛苦,太后这两年我过得挺好的,玉衡很听话,我也没有什么烦恼·”长苏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辛苦··“说起玉衡,我倒是很想问问他……怎么出生的。”
太后问出她一直想问的话,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她可真是好奇了··“具体我也不清楚,那个江湖郎中说不上来,我也就不再多问了·”长苏的脸有些微微泛红,被长辈这么一问,他反而很不好意思。
“玉衡这孩子我很喜欢,皇后也不会亏待他也不敢对玉衡怎么样,小殊我知道我的想法可能对你来说不太好,可是玉衡既然是皇族血脉他是一定要回归皇族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太后多虑了,我本来就打算把玉衡送到宫里养,反正我也时常在京,若是想他就把他接到自己身边几日就好了,难不成太后还不肯了·”·“这样一来实在是太好了,景琰老来得子,有玉衡在身边也热闹一些。”
太后听到长苏主动提起不禁觉得欣慰,她还以为长苏不肯把孩子送进宫里养呢··不过长苏听到太后说景琰老来得子不禁莞尔笑了起来说:“太后,陛下他正值壮年怎么就是老来得子了。”
“怎么不是老来得子了,寻常百姓人家都是十□□岁就做父亲了,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才当父亲,若不是你恐怕你静姨我还当不上亲祖母呢·”说起自己的儿子太后是哪里都不满,还是小殊看上去乖巧些。
长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拿起茶杯喝起茶·这时候殿外传来皇帝和皇后驾到的声音,长苏本想出去恭迎不料玉衡又醒了,只好作罢··皇后一身淡浅紫的华裳,上衣绣着凤凰凌云高歌,下裙牡丹百褶摇曳,梳着时下金陵最流行的发髻,一对碟舞双栖步瑶插在两侧。
走起路来似弱柳佛风大有一步一步生莲花之姿·他与景琰是那样的般配,一位英俊挺拔的帝皇和貌美如花的皇后,谁又能说他们不是一对壁人··长苏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苦,他突然觉得他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玉衡在他怀里挣扎着要离开,倒是皇后柳氏笑问:“苏先生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皇后问起他自然是要回答的,连忙起身行礼道:“草民梅长苏参见陛下皇后,恭祝陛下皇后福寿安康。”
他这突然行如此大礼反而是皇后有些不适,她笑得有些勉强道:“苏先生不必行此大礼,你这样反而是折煞我了快快起来吧·”·他刚想起身就被走到身边的景琰给扶起了来,只见他脸色难看的说道:“小殊你是心里不舒服吗若是我们就离开。”
“没有陛下,这是草民应有的礼节·”推开景琰的手,长苏笑得云淡风清说·他也只是有一丝那么不适,现在好多了··这时候只有玉衡最懂事,他笑得有些轻浮的走向皇后,那脸色简直与蔺晨看到美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玉衡爬到皇后和太后中间,牵起两人的手笑得像个弥勒佛··见到玉衡如此懂事太后高兴的说:“还是我们玉衡最懂事,来来……想必是饿坏了,小梨快去看看哀家今日做的菜热好了没有。”
回过神来的景琰温柔的对着长苏说道:“母后亲自下厨我们都有口福了,特别是小殊你要多吃些,你看你都瘦了好多·”·“你才受·”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长苏也难免有些情绪不稳,对着景琰也没有好语气。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总是温馨和睦的,特别是玉衡他就像一个大爷一样靠在皇后怀中·让人喂他吃还不算眼神还不停的扫过漂亮的宫女,那副轻浮的模样跟蔺晨一模一样,看得长苏不禁扶额,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跟景琰都是稳重之人,怎么就生出了一个小流氓出来··用过膳后太后让他们两人出去散散心,她和皇后来照顾玉衡·景琰明显知道自己母后的用意,也二话不说就拉着长苏往后花园走去,只是这一走长苏可就是羊入狼口了╭(╯ε╰)╮。
·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夜幕下的皇宫花园在雪夜的映衬下也别有一番风情,长苏披着一件灰白斗篷与景琰一起并肩走着·天空还下着小雪不算太冷,景琰见他脸色一直不太好,就牵起爱人的一只手说:“小殊心中似乎有火,可是对皇后有什么意见。”
长苏还是有些云淡风清的说:“我怎么会生气,你是帝王若是没有皇后几个妃子作为后宫,只怕也会落下个不好的名声,景琰我其实不会生气的,我又不是什么善妒的妇人你想太多了。”
“你生不生气我还不知道吗小殊你放心,我与皇后也交谈过了,她自愿在这后宫待着,直到她遇到她的真命天子为止·”·“其实方才我还是有些不适,不过现在好很多了。
景琰你不要辜负了对你好的人·”·“小殊,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明白爱是什么·在我三十五年的生命里,第一次我失去你十三年,后来我以为再一次失去你一辈子。
小殊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两年我从绝望到麻木,再从麻木到无悲无喜·其中有一次我和皇后还有了一个孩子,只可惜那个孩子没能平安活下来,因为这件事情皇后落下病根,太医说她很难再有孩子了。
因为这件事情我愧疚,可是小殊我一直把沁娴当亲人而不是爱人你明白吗”景琰的话说得很慢,但却让人感受到他的那种绝望和辛酸···长苏看着他两鬓长出来的白发他知道,他知道景琰这两年来的苦。
“景琰……你不必向我解释那么多,就像我和霓凰之间的感情那样也不必多余解释·哪怕是现在霓凰有危险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她,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小殊……”将人抱进怀中,吸着他身上特有的药香,景琰突然有些想哭,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有过了,只是如今的他早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不允许自己再懦弱下去。
两人之间流露出淡淡的温情脉脉,雪花飘落在他们身上显得那样的唯美·这时景琰突然开口说:“小殊,玉仙殿内引进了温泉,我们去泡泡温泉吧,那样对你的身子也好。”
从他怀中抬起头,长苏不信的表情问:“只是泡温泉,陛下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哼哼去了就知道了,母后说为了大梁的未来还需我们多加努力,小殊我们可不能辜负了母后的心愿啊。”
“冠冕堂皇,你那些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被人拉着走,长苏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或许可以试着听一下蔺晨的话,再生一个继承者吧·玉仙殿靠近整个皇宫的东南角落,这里原本是太祖时一位美人的宫殿,后来空余时间久了,便把它改造成一处温泉别宫。
走到玉仙殿的附近时,就能感觉到一股氤氲的雾气·宫殿笼罩在温泉的热气下还真有一丝九层仙界宫阙的感觉··进入内室景琰便退避了所有内监宫女,看着景琰的小动作长苏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走进一处比较小的汤池内隔着屏风缓慢宽衣,当温泉的水滑过肌肤,当玉冠被人拿下,当发丝在水面中匀散开来,长苏能听到景琰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小殊你的头发真好看,我帮你洗头吧。”
汤池中加入一人,溅起一阵涟漪··长苏闭着眼睛感受着景琰带着老茧的手,一寸一寸的抚摸着他的脸庞·温泉的温度把整个人熏得好似喝醉了一般,一个不小心就落到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屋外小雪还在细细飘零,但是萧景琰的春天已经来了··度过了冬至那天疯狂的一晚后长苏还是回到了苏宅,只是玉衡被留在了宫内·年底到了,朝廷每年最重要的年底尾祭也准备好了。
这是今年大有不同,武帝有了皇长子·皇长子据说生在民间,他的母亲原本是皇帝还是郡王时的一名侧妃,后来因为皇帝登基那位侧妃不想长困深宫竟偷偷逃走·在逃走的途中生下皇长子,最后因为身体不适,不得已托付莅阳大长公主把孩子送到宫里,让孩子回归萧梁宗室。
虽然有大臣和宗亲对此有所怀疑,可是有纪王叔作保言侯立证很快怀疑的声音渐渐被压下·但凡见过皇长子的人都不会再怀疑他不是皇室血脉,因为他和陛下是如此的相像。
年底尾祭结束了新年也快到了,整个金陵城又开始热热闹闹起来·今年一整年都风调雨顺,走在大街上都有一种莫名的舒爽··豫津今日难得的清闲,拉着好友萧景睿一起往螺市街走去说:“景睿今日天气那么好最适合去逛青楼了,我们去螺市街逛逛吧。”
萧景睿看着好友笑道:“现在时间还那么早你就要去逛螺市街不过也是就算今天下着大雪刮着暴雨,你该去螺市街还是会去的,我说豫津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去这些风月场所呢”·“人生在世能得逍遥且逍遥,等你那天被事情给束缚了,你想去逛也没时间咯。”
“你总是能找出那么多借口,好吧那我就奉陪到底,走吧·”·“景睿我听说呀这螺市街来了许多异国的美女,什么东瀛新罗这些就不说了,连乌托西域一带的胡人都多了起来。
现在的螺市街可不比当年妙音坊红袖招杨柳心差呀真真是百花齐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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