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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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5)
·    所以阿凝决定让四哥亲自出马赐死了,也算是全了年氏的最后一点念头··    小年糕,你安心上路·你的仇人,八哥后面会慢慢替你收拾了的。
    她们觉得和皇帝相亲相爱,那都是浮云,一群又作又矫情的女人,看四哥挨个给办了··    感谢地雷君:陌里熊 和 穆宁 ~~~~·    下一次更新应该是周日·    ———————小剧场———————·    八哥:后宫真悲惨,什么死法都有,爷不要在这住着了。
    四哥:朕也不想在这住了··    八哥:……·    四哥:老八去哪,朕就去哪·    ·    ☆、第四十一章 瓜尔佳氏·    ·    春去夏初,草长莺飞,而人比花娇的紫禁城深宫内却是冷冷清清。
    年贵妃丧事的哀容早早就被揭了过去,这后宫之中只怕除了殉主的答应颂芝外,便再无一人为年世兰真心哀恸了··    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见证了无数次起起落落、兴衰成败,最终这后妃内宫的故事,又有谁能为世人所道·    这一天的日头又燥了几分,一大早,各个宫院的宫女太监陆续到内服务领取夏衣夏装。
而储秀宫和碎玉轩的份例几天前就已经早早做好,根本不用差人来拿,便已经由内务府总管亲自送到这两个宫院之内··    皇帝明旨已下,晋封廉嫔与菀嫔为妃,下月十五行册封礼。
而随后又对后宫大行加封,惠贵人擢升惠嫔,安常在升为安贵人,欣常在升为欣贵人·一时之间,后宫各院终于喜气盈盈··    碎玉轩的宫人们已经改口称甄嬛为菀妃,倒是储秀宫里因胤禩一直忌讳这些宫闱称呼,因此宫院上下还是一口一个廉主子。
    胤禩难得起了个大早,用过早膳便到寿康宫给太后请了安·太后见了胤禩,格外礼遇·许是太后老人家还沉浸在失去孙儿的愁苦之中,便特地宣了刘裕铎进来,当面问了胤禩的病情。
    短短两三个月的光景,胤禩觉得太后似乎垂老了许多,只见她强撑着嘱咐了两句便咳喘恹恹··    “太后娘娘的咳疾已经大半年了,尚未痊愈。
臣妾斗胆举荐刘太医为太后看看·皇上常说刘太医善用古方,随证化裁,药味精当、药量轻灵而疗效颇佳·因此臣妾才有此想·”胤禩私心里当然是希望刘裕铎的心思能分走一块,更重要的是他要尽力掌控太后的病情,才更有利于驾驭寿康宫的变动。
    “他还要尽心打理你的身子,皇上与哀家都盼着来年你再为皇家开枝散叶呢·”太后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胤禩的手背,只见胤禩颇为不自在的低了低头。
    太后只当他是羞臊了,便难得笑了两下·自菀嫔和廉嫔相继丧子后,太后虽在病中却对两宫宠妃的应对举止了如指掌··    菀嫔悲恸,于宫内着素服,日夜为孩子祈福。
这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惹得皇帝心里不痛快,冷着碎玉轩好一段时日·菀嫔终于悔悟,这才重新梳妆打扮,再得圣宠··    而这廉嫔却是大不一样,自鬼门关一趟回来,却只字不提丧子一事。
也难怪皇帝格外疼惜他,日日夜夜的陪伴··    太后那也是从宫中低位一步一步走到妃位上的,自然懂得女子疼惜腹中骨肉之情·想当年她以低微位份生下四阿哥胤禛,刚足月便被抱去给佟佳贵妃抚养,那怨恨之情难以言表。
但她硬生生的吞入肚中,才有了后来的圣宠不倦、子嗣繁茂··    因此在太后眼里,瓜尔佳氏要比甄嬛贤明太多。年纪轻轻,便懂得为妃之道,自然会比那些总怀着小儿女情怀的妇人走得更稳健一些。只可惜廉嫔这破败的身子骨,就是他的拖累,若一年两载之内再无动静,只怕就要淹没在这后宫之中了。·    胤禩这也算是歪打正着,这哪里是什么为妃之道,他只是不愿面对自己腹中曾揣着过老四的骨肉罢了。
若是此刻他能想明白,这丧子一事乃是皇帝心中的剧痛,只怕他会天天在老四跟前念叨,念到皇帝泣血才肯罢休··    但不论是如何南辕北辙的想法,最终的结果就是胤禩此刻得到了太后最大的好意与赏识。
而胤禩最是会把握住这种机会,于是说道,“太后娘娘的病不见好,皇上日夜忧思,臣妾又哪能心安理得的调养生息·必得是太后娘娘身子康健,皇上欢喜,臣妾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你这孩子,难得一番孝心·”太后听着这话极为受用,这才首肯道,“让你安心,就让刘裕铎平日里来给哀家请脉吧·”·    胤禩闻言,笑靥如花,起身行了个万福道,“遵旨。”
    用小半天的时间,把皇太后哄住,胤禩觉得可谓是收获颇丰·因此回到储秀宫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用过药,再就用了些吃食,便午歇下了。
·    平日里,即便是皇帝来,也不会叫醒胤禩,只叫他睡个痛快·但今日过了未时三刻,方若却叫起了胤禩··    “主子,景仁宫那边请主子过去一趟。”
方若特地放宛若进来服侍胤禩更衣,心道主子小月以来头一次出宫给太后请了安,皇后这就急着召见,只怕事情不妙·因此这皇帝的耳目,最适合将这个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去。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近来本宫身子好了很多,也是该去景仁宫请安了·”胤禩由着两人为自己梳妆,心里和方若想到一处,盘算着皇后这一宣召所为何事。
    景仁宫远在东六宫,胤禩乘着步辇悠然而来,刚一进正殿,便瞧见还有一人陪在皇后身边··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胤禩周周全全的行了一个万福,并未刻意去看一旁那人。
    只听皇后温和叫起,“廉嫔你的身子不好,以后这大礼就减免了吧·赐座·”·    胤禩恭恭敬敬的谢了恩,心道如今后宫里谁不是要称呼储秀宫一声廉妃,但皇后却偏偏按照旧称。
皇后不愧贵为中宫,这不声不响间,以一句话就下了瓜尔佳氏的威风··    刚告了坐,胤禩便见方才陪在皇后一侧的女子,缓缓行至自己跟前行了大礼。
    “廉嫔,你可还认得文鸢也算是你同宗的妹妹了·”皇后靠在团枕上,极为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为胤禩请安··    行礼完毕,只听文鸢轻快的声音答道,“回禀皇后娘娘,文卿姐姐与奴婢还是在六七年前见过,想来姐姐是不记得了。”
    皇后微微点头含笑,“是了,那会你们年幼,如今都出落得温婉大方·苏完瓜尔佳氏不愧为我大清的名贵血脉,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胤禩听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便知道了眼前这女子的身份·听闻在都察院鼎力襄助甄远道弹劾年羹尧的功臣之一便是瓜尔佳鄂敏,这位应该正是此人的千金。
    皇后见胤禩并未显出与瓜尔佳文鸢的半点亲切,于心中冷笑一下,才继续道,“文鸢,皇上对廉嫔恩宠有加,赐名似卿,你可不能再称原名了·”·    文鸢微惊,一副小女孩的踌躇表情看向胤禩,“廉嫔娘娘勿怪。”
说完便又毕恭毕敬的伏下身去··    胤禩这才含着笑意起身,将文鸢扶起,“自家姐妹,皇后娘娘又是最体察下情的,不必如此生分·”·    皇后听了闭目点头,又悠悠睁了眼,“廉嫔说得好,自家姐妹呀。”
说完便侧过头,将一盘新摘的瓜果送至鼻前嗅闻··    文鸢听了羞涩的低了低头,胤禩又怎会听不懂皇后的弦外之音,便携着文鸢一并坐着,陪皇后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天晚了,本宫也不便留你,你就先回去吧·”刚过申时,皇后遣瓜尔佳文鸢走了··    独剩胤禩在殿内,皇后声调忽冷道,“廉嫔不会怪本宫吧”·    胤禩赶紧惶恐起身,回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贤德庄惠,实乃是后宫垂范。”
    皇后微展一笑,话锋一转,声调再度柔和起来,“皇上一向疼你,本宫也期望廉嫔可堪后宫表率·”·    如此言简意赅的敲打,胤禩腹诽道:四嫂你放心,弟弟是恨不得四哥多纳几个小四嫂进来呢。
于是便格外真诚道,“臣妾定当遵从皇后娘娘的教诲·”·    当夜,皇帝照旧留宿储秀宫·胤禛自知道了胤禩被叫去景仁宫后,便查明了皇后叫他见了何人。
皇上对皇后的算计那是心知肚明,如今后宫人数匮乏,皇嗣单薄,皇帝于情于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皇后的人选也确实极佳··    扳到年羹尧的功臣之女,又与廉嫔同宗。
廉嫔家里在朝中无人,这可不失为一个助力·只是胤禛心知瓜尔佳氏乃是老八,大可不必为他在前朝铺路·只要朕一人宠着护着,任谁也动不了他不是·    皇上靠在枕边正在那里深思不语,胤禩却说了话,“皇上,今年正值大选,您真的不选秀了”·    胤禛瞧了瞧躺在身侧的人,只觉得哭笑不得,“不选了,朕只陪着你不好么”·    “不好,”胤禩以肘支撑着头,难得认真的看向皇帝,说道,“‘专宠’二字,臣妾受不起。”
    皇上见他将眼睫垂下,便伸手勾起了胤禩的下巴,“朕可以答应你再不宠幸别人·”·    胤禩险些朝着皇帝翻了个白眼,但他生生忍住,只是悠悠抬眼,说道,“皇上这话万万不可再提。”
老四你不宠幸别人,那岂不是都要朝着爷来,还是免了吧·但又不好把自己真实的心思显露出来,只得哀怨叹道,“臣妾只怕难以再侍奉皇上·”·    “怎的如此灰心”胤禛心道刘裕铎医术高明,夏天朕就可以和老八双栖□□了,一想到这事,皇上便抬手将胤禩的手掌握在手中,一阵磨搓,笑道,“用这侍奉,朕也领受得。”
    胤禩没好气的把手抽回,狠狠地拍了一下老四不安分的爪子·一想到自己这手所干过的龌龊事,就恨不得给它剁掉了事··    胤禛捂着手,略微有些疼,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再度伸手把胤禩的腰环住,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你怕‘专宠’之名,那朕做些样子就是了,只是你切莫当了真·”·    “哦”,胤禩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得皇上越发的没有原则,当年那个最讲究规矩的老四去哪了还是说四哥在后宫中一直是这种腻腻歪歪的风格·    有皇帝自以为的两相许诺,第二日当皇后提起选人入宫之时,胤禛只是略微沉吟片刻便答应了。
当皇后细问要给瓜尔佳文鸢什么位份时,皇帝出人意料的给了贵人的高位,并赐封号为“祺”··    皇后心中微惊,暗自里揣摩了半天皇帝心意,又衡量了半晌瓜尔佳文鸢的姿色。
但话已出口,便是君无戏言·圣旨当天便送到瓜尔佳氏的府邸,过了两日便挑了吉时将人送入宫中··    是夜,皇帝就翻了祺贵人的牌子··    锦被裹着的暖玉温香被安放在皇帝龙榻之上,胤禛侧卧在里侧半天没动。
却见这祺贵人从锦被里探出脑袋,极为大胆的瞧着皇上··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觉得这位的姿色确实不错,不知是否因为与胤禩这一世的身体同宗的缘故,眉眼间也有那么几分老八的影子。
皇帝心中讪笑,皇后真是用心良苦呀··    这祺贵人倒不像其他初承恩宠的妃嫔那般羞涩不懂事,虽她依旧面露娇羞,但行为却极为出挑·胤禛见她端详了自己一阵,便将锦被蒙住头,只见被子不停摇动,不一会祺贵人却从皇帝脚边爬进了皇帝一侧的锦被。
    就这么磨磨蹭蹭,从皇帝脚边一路爬到顶端,露出半个粉嫩香肩,将头靠在枕边,含情脉脉的看向皇帝··    灯烛摇曳,胤禛只觉得越发的看不清眼前这女子的面貌。
而越是看不清晰,却越发觉得似乎正是那期待已久的人,柔软服帖,轻缓曼妙的酮体正磨蹭着皇帝最急不可耐的位置……·    夜深人静,景仁宫里,皇后独坐镜前,而眼睛却看着窗外的无垠黑夜。
    “娘娘,祺贵人真的能得宠么”剪秋为皇后理着云鬓,在皇后散下的乌黑长发中又看见了两三根银丝,心中不免悲凉··    “一定行的。”
皇后算得清楚,皇上长日里呆在储秀宫,皇上那样疼廉嫔,连龙子都可以舍弃,哪里舍得冒险让他侍寝·日日夜夜守着一个活死人,即便是通常男子也是难耐的,何况是后宫佳丽云集的皇帝。
    更何况,祺贵人那幅相貌不仅美艳,还有几分純元皇后的影子,再由老嬷嬷精心调~~教数日·只怕皇帝这根木头就算是不着火,也得生生被她点着了。
    养心殿沉寂了一个时辰之后,皇帝沉着脸从寝殿里出来,吓了苏培盛一跳··    通常皇帝招幸嫔妃,若是喜欢了便会将其留在屋里一夜。
若是不那么可心,就会事后叫奴才将人抬到配殿休息·而近几个月来,皇帝极少宿在养心殿,就算住在这,那些进来的妃嫔几乎也就是在屋里坐上一刻便会被皇帝遣去配殿。
    而今夜,这祺贵人进去快一个时辰了,看样子是得了宠·值夜的奴才们觉得皇帝只怕不会叫人进去伺候了,哪里想到皇帝会突然推门而出··    苏培盛也不敢往屋里瞧,只是凭他多年的经验,自然能嗅出内寝殿里欢爱过的气息,但皇帝看起来却是不太高兴。
    胤禛都走进了西暖阁,才发现自己只著着明黄色的寝衣,一回身正好看见苏培盛,怒道,“把人送到配殿去,还不给朕更衣·”·    待皇上换上一身常服,坐在西暖阁内,却是什么奏折也看不进去。
    胤禛黑着个脸,心里却盘算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昨天朕还在老八面前许了诺,今天就食言了·可恶可恶的皇后,可恶的瓜尔佳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来晚了··    阿凝重新写一了一次,因为开始的那个不太满意··    大家看了,别打阿凝,也别骂四哥哈·    四哥是能守三年孝,但现在不同哈,现在有老八在一旁天天抓心挠肺的。
    四哥的心思都被吊起来了,无法清心寡欲了·    而且祺贵人这人有很多情节需要她……后面的大招……·    既然是甄嬛传的同人,所以主线还是要按照甄嬛传来走。·    四哥一个小主都不宠幸的话,后面的故事很难开展哈·    所以亲们,手下留情,轻点打·    即便是四哥本尊,到了这个奇葩的甄嬛传的后宫里,也是难免马失前蹄滴!·    话说,阿凝周三要考试,所以不知道周三晚上能不能写完下一章。
    如果考试顺利,一开心的话……·    咳咳……·    ————————小剧场————————·    八哥:四哥的承诺就是个屁·    四哥:老八,朕可以理解为你是吃醋了么·    八哥:自作多情·    四哥:老八,借你的左手……·    八哥:滚粗·    ·    ☆、第四十二章 背后手脚·    ·    胤禛沉着脸坐在西暖阁内,心里思踱着昨晚之事。
饶是他上辈子也是守得了三年的孝期,没成想竟禁不住一个小丫头的狐媚功夫··    雍正皇帝向来疑心慎重,这送进来的妃嫔都是由养心殿司寝的嬷嬷看着沐浴的,那是一丁点助兴之物都带不进来。
况且皇帝的饮食不是在养心殿就是在储秀宫,这两地的厨房如今也都是皇帝亲自安排的人,是断然不会被人做了手脚··    因此胤禛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定力不够,因此这脸色就更差了两分。
待苏培盛小心谨慎的布上茶点,皇帝才缓过劲来,开口道,“赐祺贵人配殿沐浴·”·    苏培盛一听,立马心领神会,下去办了··    哪个嫔妃不是在配殿沐浴更衣离去的但皇帝亲口赏赐,自然是与众不同。
在养心殿司寝的奴才中间,暗地里把这称之为“热浴”··    顾名思义,这热浴的水温比平常时热了许多,却不至于烫着人身·但在那热水里坐上半个时辰,这一夜承宠的功夫便是白费了。
比起药食来说,这热水泡身之法,既不伤身,又不易被察觉,算是首选的法子··    自雍正朝以来,皇帝因子嗣稀薄,这去龙种的法子甚少使用·而今日难得宠幸了新晋贵人,皇上却祭出这招,可见此恩宠并非真宠。
苏培盛领了旨意,麻利的跑去内寝殿传话,将此事办得妥当··    第二日清晨,胤禩起身洗漱完毕,宛若将水盆端了出去,就见方若进了内寝··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由着方若梳理头发,在镜子里瞧见方若向自己点了点头。
胤禩欣然一笑,明白了这是昨日的功夫没有白费·还没等他说话,碧云就进屋禀道,“主子,养心殿过来人说,皇上中午来储秀宫用膳·”·    胤禩心中暗道皇上倒是不消停,昨夜才快活完,今日就又跑了来,于是对碧云命道,“去吩咐小厨房今日做盘如意卷,皇上昨天就念叨着想吃这口。”
    然后才回身看了看方若说道,“昨日那壶春尾采的信阳毛尖,皇上喝着不顺口,今日就换别的吧·”·    方若会意,微微躬身领了命,便继续为胤禩梳头。
主仆二人再无对话,但心中却是心知肚明,那毛尖今日不能再奉了··    昨日那茶里用得是蛇床子泡的水,略有温肾补阳的功效·再加上储秀宫的膳食里又有杜仲、肉桂等通血脉、补元阳的材料,可不就助了皇帝兴致。
    胤禩明白吃食上有宛若及养心殿的内侍经手,自己是极难控制,于是便看上了这沏茶的用水··    蛇床子本是廉嫔所用的药中一味,性温味苦,以绿茶青涩之味佐之恰是得当。
胤禩早就受够了皇帝痴缠,一个月前便已命方若每日煎药时留下一两片花瓣,再命碧云与宛若等宫婢轮流采了一个月的晨露,只说是留着御前烹茶之用,以此混淆视听··    毕竟是有避孕药汤的前车之鉴,胤禩这一回做得极为小心。
亲自将一坛露水封存,任谁也没瞧见他亲手放进去了一把蛇床子的花瓣·而这坛晨露来之不易,珍贵无比,便由方若保管,旁人再难经手··    如今,好巧不巧来了这么一位新贵人,胤禩觉得是该让皇上好好开开荤了,省得每日间竟说那些混账话,在储秀宫里赖着不走。
    方若起初以为这是主子为了再度得宠而留用的招数,却没想到这么快派上用场·虽说奴才并不应过问主子的意图,但有碧月前事未了,方若只好含蓄的试探了主人心意。
    胤禩早就等着她发问,便问道,“姑姑以为,本宫可还有得孕的一日”·    方若心下一沉,这事就连太医院的院判都不敢作保,只怕是难了。
    “皇上此刻疼惜本宫,本宫开口没有得不来的东西,何况一个贵人的孩子·若是等本宫失了势,那便再难筹谋了·”胤禩靠在床边,声音极低,一点也不像女子言及终身无孕的遗憾。
胤禩心中明白得很,祺贵人生不生得出皇子,一要看皇帝要与不要,二还有皇后在背后暗潮涌动·只是这些大可不必对方若言明,她看到胤禩指给她的那条路即可··    方若于宫中十几年,自然明白大清朝子以母贵这个道理。
廉嫔即将封妃,新晋贵人又是同宗,若祺贵人产子,皇上将阿哥养在储秀宫名下,那是合情合理之事··    别说其他的,就说当今皇上在当阿哥那会,也是和养母佟佳贵妃,也就是后来的孝懿仁皇后更为亲厚一些。
而与生母,如今寿康宫的皇太后,这么多年来虽是以礼相待,却似乎还隔着一段微妙距离··    既然方若明白了主子的用心良苦,便于昨日遵命奉上了一壶加了佐料的信阳毛尖。
而今日一早,从养心殿传来的消息也表明,祺贵人果真得了帝宠··    只是还没等到中午,储秀宫里便有人不请自来,而这人除了昨夜新宠的祺贵人之外还能有谁。
    同为苏完瓜尔佳一脉,祺贵人一早给皇后请过安后,便头一个来储秀宫也算是情理之中··    胤禩难得热情的招待祺贵人进暖阁内坐着,吃茶说话,你一言我一语,不过是些家常。
祺贵人话里话外无不提及两家曾经也是走得极近,只是胤禩家迁到京郊去后才慢慢疏远了··    胤禩自然不会计较祺贵人所言的真假虚实,不过悠悠听着,心道这小女子美则美矣,但话里话外无不流露出难掩的骄纵,与她此时此刻的身份大不相称。
而这样愚蠢而美丽的女子,只怕正是皇后最爱的一种,也难怪被乌喇那拉氏送到皇帝跟前··    听着瓜尔佳文鸢聒噪了半日,也不见她有要告辞的意思,胤禩表面上难掩微笑,他明白得很,这是在等皇上呢。
胤禩心中腹诽道:四哥还不快来,这正值青春妙龄的小四嫂正巴巴等着呢··    果然,当门口通传“皇上驾到”时,祺贵人腾地起身意欲到门外迎驾,可见胤禩坐在那纹丝不动,就有些踯躅了。
    这一怔愣,可不是皇帝已经快步进来·皇上抬眼就看见瓜尔佳文鸢杵在当场,瞬间就沉了脸··    瞧见皇帝面色不善,祺贵人也尚算伶俐,赶紧盈盈一伏身,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皇上万福金安。”
    那声音比方才聊天时要甜腻了几分,听得胤禩心里一阵腻歪·但打眼一瞧皇帝,脸上难得的五味杂陈,甚是好看,胤禩也便心中一乐··    皇上绕过祺贵人于暖塌上坐了,胤禩这才起身端了个万福。
    胤禛抬手扶了,让胤禩坐下,这才朝着祺贵人训道,“廉嫔养病,这些虚礼都可省了·你刚进宫中,礼数却不能荒废·”·    祺贵人知道自己这是招了皇帝的厌,于是赶紧过来跪倒,“臣妾失礼,求皇上宽恕。”
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已经盈满雾气,胤禩在旁边一看,可不是比皇帝最爱的那只御犬百福还要无辜可怜么·胤禩坏心的想着只怕昨日不送上那壶助兴的茶水,皇上也难保不就范。
    “起来吧·”皇上可不愿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跪在那里,这是储秀宫的地界,传出去未免对胤禩名声不好·但虽叫了起却也不赐座,让祺贵人站在一侧,如同侍女一般。
    方若此时已将沏好的金瓜贡茶端了上来,这茶也是只备了两盏,压根没有祺贵人的份··    皇上掀开盖碗看了一眼,笑道,“昨天的毛尖,怎的不上了。”
    胤禩微微侧过身,他心知胤禛不喜绿茶,因此喝的不多,偶尔一次还是蒙混得过去,若是次数多了只怕被老四察觉,于是含笑道,“皇上昨日里嫌雨前绿茶涩口,臣妾自然不敢再上。
这金瓜贡茶乃是云贵总督进的贡品,皇上曾夸其‘浓而不腻,清而不扬,重而不闷’,臣妾便换了这个·”·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亏你记得朕的话。”
胤禛听了极为开怀的端起茶杯尝了一口,心道老八有这个心思就好,就算是奉上别的什么,朕也是照样喝得··    目睹皇上与廉嫔品茶说话,祺贵人被晒在一边自觉尴尬。
这金瓜贡茶阖宫上下只有三坨,其一在养心殿,其二在寿康宫,这第三个就在储秀宫·她早有耳闻廉嫔药膳不停,极少用茶,但皇上还是把最好的都送到这来,这荣宠那是连中宫皇后都比不得的。
·    胤禩见祺贵人在一旁被冷了不短时间,心道这威由皇帝替他立了那是极好,但也不能伤了这小女子的痴心,否则再来一个失心疯,岂不是弄巧成拙。
于是向皇上言道,“皇上可真不懂怜香惜玉,祺贵人尽心侍奉皇上,怎么皇上舍得让她站了这么久·”·    皇上只觉得被胤禩噎得难受,本来今日就是要来安抚老八,为自己食言补救。
但打一来就有这么一个多余的外人站着,很多话也不便开口··    而祺贵人毕竟是刚经世事,听见廉嫔意指昨夜侍寝,便忆起皇上昨天的威猛热情,于是脸一涨红,站在那里自顾自的娇羞扭捏起来。
    胤禩瞧了险些将口里的茶喷出,而胤禛却是轻嗽一声,虎着一张脸扬声道,“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回去歇着·”·    胤禩将茶汤咽了,笑道,“就说皇上是最怜爱后宫之人,这才午时,就记挂着祺贵人累了。
本宫也觉得祺贵人还是赶紧回宫休息,想来皇上晚间还要召见呢·”·    皇上侧目看了看胤禩,虽觉得老八这话说得无礼,但毕竟自己心里有愧,便也没发作,只挥手让祺贵人赶紧跪安。
    祺贵人被半赶着出了储秀宫,魂不守舍的一路回到钟粹宫,在配殿里坐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皇帝的再度宣召··    皇上哪里会再理会祺贵人,胤禛此刻满心满眼里都是胤禩。
一面欢喜胤禩对自己的态度并未有所改变,一面又忧心八弟为何不诘难自己··    这么惶惶一日过去,到了日暮西斜,胤禩才开口道,“皇上还是回养心殿吧。”
    “朕在储秀宫也是一样的,朕看折子,你研磨陪着·你若是乏了,就去躺着,寝殿的门开着,朕在这一抬头就能看见你·”胤禛见胤禩只是随口说说并未坚持,便放心低下头看起折子。
    还没过半个时辰,小厦子便急急跑进院子,胤禛听到这急促脚步声心下一沉,如今敢来储秀宫叨扰的事务不多,只怕是大事··    果然,苏培盛很快便领着小厦子进来,只听小厦子禀报道,“皇上,西北送来八百里急报。”
    胤禛起身接了奏报只看了一眼,便身形一凛,沉声道,“命隆科多、张廷玉进宫见驾·”·    小厦子赶紧回道,“回禀皇上,几位大臣已在宫门外候传。”
    胤禛回身看了看胤禩,“朕要回养心殿,你早点歇着·”说完便急匆匆的带着一众随侍走了··    胤禩看这架势,只怕这急报乃是西北军务。
胤禩站在门口呆立半晌,心里算着上辈子此时还有年羹尧在世,西北虽是战乱频仍,但皇帝尚算安心·但这一世却有了些许变动,方才见四哥惶然而去,只怕是出了大事。
    “主子,别站在风口里了·”方若见胤禩站在门廊上半天没动,颇为担忧的为他披上斗篷··    胤禩这才觉得周身发凉,回转进了屋内。
无论何事,恐怕天明便能得到风声··    而这一夜,养心殿灯火通明·身处储秀宫的胤禩也是睡睡醒醒,难以沉眠··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这章难产了……·    话说,其实本来打算让八哥在以后再动手脚的,因为后面还有这个需要,比如甄嬛有孕。·    但是,上一章貌似崩大了,所以这里就让八哥出手吧。
    而马上,会发生点大事,让四哥没法安心在宫里和弟弟谈情说爱了··    八哥也会顺势□□去,一边为四哥分忧,一边为自己铺路··    下一次更新,应该是周日晚上。
    ————————小剧场(小海童鞋的梗)————————·    八哥:四哥,新贵人封号“祺”是咋回事原来你一直惦记着五哥·    四哥:愿望呀,电视剧害人·    八哥:冤要爷提醒你还有一个“祥贵人”么·    四哥:……(有口难辩)……·    八哥:爷就知道,十三是四哥的好弟弟,真好呢。
    四哥:……老八……你这是在吃醋么·    八哥:这招这次不管用了少转移话题·    四哥:朕和十三那是清清白白的兄弟关系·    八哥:兄弟关系有清白的么·    四哥:……(语塞,但好像有什么不对)……·    ·    ☆、第四十三章 地动河山·    ·    胤禩于储秀宫内辗转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起来却没像往常那般收到养心殿的消息。
只听说皇帝与诸位臣工议了一晚上的政事,一早便连极少宣召的怡亲王都被皇上叫到养心殿去了··    胤禩在暖阁里坐了片刻,搜索着前世记忆,并未摸索出一点脉络。
而瞧着昨夜皇帝匆匆离去的样子,只怕是发生了上一世里未曾经历的大事··    别说储秀宫内无半点消息,这一早群妃芸聚的景仁宫也是平平静静··    后妃们多半已知晓皇帝昨夜急匆匆离了后宫,连廉嫔都舍下了。
因此这些女眷们,也不无忧心·但皇后却也是等了大半日都不得要领,便遣了妃嫔小主们散去,独独留下了祺贵人说话··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眼见着正午即到,祺贵人盯着炎热日头从景仁宫出来,直奔储秀宫而来。
一见胤禩,瓜尔佳文鸢才算稍稍安了些心··    原本祺贵人是被皇后支来探查消息,如今这后宫里,反倒是廉嫔这里对皇帝行事更为了解一些·而瓜尔佳氏一进宫院便瞧见胤禩立在外廊之上,眉目间难掩忧愁之色。
可见即便是廉嫔也和诸位后妃一般,忧心忡忡,并未有半点门路··    祺贵人心中虽是耻笑,但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给廉嫔请了安,然后好声好语的陪在胤禩身边说起话。
    胤禩这一夜难免再加上一个上午的心有所系,哪有心思理祺贵人,但别看文鸢一副甜美可人的模样,但这脸皮倒是极厚,自说自话的坐了快半个时辰,竟也不见尴尬神色。
·    午时将过,厦公公才匆匆来了,进了储秀宫刚要给廉嫔请安传话,却见祺贵人也在一侧坐着便略微有些踌躇··    而祺贵人也不知是全然没瞧出来,还是故意为之,急急命道,“厦公公有什么快说,养心殿可是出了什么大事不说廉嫔姐姐担心了半日,就是臣妾也是心焦的很呢。”
    小厦子心中腹诽道:养心殿的事务那是贵人小主可轻易过问的么但他抬眼瞧了瞧主位上的廉嫔,一副泰然之样,对祺贵人的僭越之言不置可否,便低了头将皇上原话传了过来,“回禀廉嫔娘娘,皇上请娘娘赶紧过养心殿一趟,御辇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
    御辇接驾,这可是后宫中想都不要想的恩赐,但偏偏皇上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御辇奉于廉嫔使用·祺贵人在一旁颇为艳羡,但却还是硬着头皮跟在胤禩身后出了储秀宫。
    廉嫔上了车架,而一旁意欲步行跟随的祺贵人却被厦公公阻止道,“祺贵人,皇上只命奴才来请廉嫔娘娘一人过去·小主,您还是先行回宫为好。”
    胤禩坐于高位上垂眼看了一眼祺贵人,只见她脸色已是涨红,便发话道,“祺贵人惦念皇上之情,本宫定会转告皇上·这会正值暑热,祺贵人还是先回钟粹宫歇着吧,切莫着了暑气。”
    祺贵人无法,只得领命,目送廉嫔乘着轿辇离去··    养心殿里此刻臣工皆已散去,苏培盛在养心殿门口见着胤禩款款而来,彷如得了救般快步迎了上来,“廉主子,您可来了。
皇上从昨夜到现在,那是连喝茶的功夫都没有,连一口膳食都没用呢·”·    胤禩随着苏培盛引路到了养心殿门口,不由道,“本宫听说皇上从昨夜起便宣召诸位亲王朝臣们觐见,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苏培盛躬着身答道,“可不是,几位王爷和大人刚刚才走。”
苏培盛瞧了下左右,才低声道,“至于是发生了何事,奴才不知,也不敢过问·请廉主子进去务必谨慎些,要是能劝着皇上进些吃喝饮食,奴才们就感激涕零了。”
    胤禩点了点头,将方若留在殿外,自己进了养心殿内··    “皇上……”西暖阁里,昨夜的灯烛味犹在,而胤禩见皇上盘坐于软榻上,正闭着目,而手里却在一颗一颗地拨着念珠。
    “你来了,”胤禛听见胤禩的那声呼唤后才缓缓睁开了眼,抬手拍了拍身侧,让胤禩坐在自己身边··    带胤禩坐下,皇上从几案上拿起一个折子放到胤禩手里。
    这折子与平时的不同,胶印尚在,正是八百里急报·胤禩拿着它愣住片刻,若是以皇子亲王的身份,他定然是会急急览阅·只是如今他重生为嫔,这可不是他该看的。
    胤禩微微侧眼用旁光扫了皇帝一下,虽然平日里陪着皇帝夜读,也偶尔会看到奏疏上写的内容,但如今这八百里急报乃是国之大事·若是自己于此逾礼,让老四疑心自己的身份,便难以自处了。
    皇上见胤禩迟迟未动,便开口道,“朕看了一夜,眼睛累得很,你就帮朕读读吧·”·    胤禩这才微微颔首,将手中急报打开,一目数行,瞬时将整个事情看了个明白。
    西宁地动,青海、甘肃、四川震损尤甚,就连陕西亦有地裂屋倒,死伤难以估量··    皇帝见胤禩下意识的腾地站起身形,拿着急报在暖阁内踱了几步。
胤禛心里明白八弟的诧异,就如同皇帝刚看到这消息时的惊愕一般··    康熙十八年,那会胤禩尚未出生,就连雍正皇帝也只是个婴孩·但那一年所发生的京师地动,即便是在皇子们懂事之后被提起依旧是骇人听闻。
那一次,灾情波及二百余县,幅员超过一千里地,地内声响如雷,房屋倒塌压死人畜甚多,再有地裂深沟、缝涌黑水,人人不敢归家··    然而,这一次的西宁地动,奏报上云:乃是百年未见。
只怕损伤远远超于康熙十八年那次··    两世为人,胤禛与胤禩都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好端端的生出此等灾祸·因而震惊之感,到比别人还要多出几分。
    待胤禩微微稳住身形,才回身坐回皇帝身边·“皇上,西宁灾情重大,西北局势只怕要不稳了·”·    胤禩不难想到此刻皇上的忧心,西北战事初定,年羹尧业已伏诛。
青海叛乱的罗卜藏丹津本是逃往新疆准噶尔部·然而准噶尔对大清疆土虎视眈眈之心不灭,虽策妄阿拉布坦已经议了和,但天降机缘,难保大敌不趁乱而来··    皇帝见胤禩和自己想到一处,便又拿了一本急报给他看。
胤禩这回也就不再拘着,翻开便看,更是心中一凉··    奏报上说,川陕总督岳钟琪于震中伤了腰背,此刻只能卧床养伤·而军中更有十数位将领或伤或失踪难寻,下阶士兵的损耗人数之大便更是触目惊心。
    难怪皇帝对此事秘而不发,如今这后宫中连皇太后与皇后都未得耳闻·只怕皇上连夜里不仅在调派人手救灾抚民,相较之下这军中的用人便更是急要的很。
    皇帝见胤禩已将奏报看得细致,便悠悠开口道,“你看朕应该派谁去西宁”·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几乎脱口就要提十四弟的名字,毕竟兄弟之中唯允禵在近年内于西北军中有过数年经验,如今朝中在将帅之才上又是稀缺。
    但胤禩只刚一抬眼,便对上了皇帝微眯的眼眸,那挤在嗓子眼里的话被硬生生的咽回肚子,最终他只是释出一副愁容,柔声道,“朝堂上的事,臣妾哪里懂得,臣妾只求皇上略进些吃食,切莫要熬坏了身子。”
    胤禩眼中那精光一现,胤禛看得清清楚楚·皇上一直盯着他看,一点细微表情都是难逃法眼·胤禛也猜得出老八心中所想为何人,甚至皇帝已经暗暗准备好了即便他说出那些个不中听的名字也断然不会当场发落他的打算。
    但皇上不成想却听见了这么一个答案··    胤禛心中虽断然不会轻易启用允禵,但更不愿见胤禩此时此刻为掩盖身份而弃军政国事而不顾。
难道他堂堂的八贤王不知道大清朝正面临着什么样的危机难道他贵为皇亲贵胄竟不知道朕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他的鼎力相助·    胤禛觉得自己的火气已经悬在喉间,即可就要喷薄而出,但却见胤禩垂了垂头,仿佛思索片刻才复又开口说道,“臣妾宫里的金瓜普洱是云贵总督进的贡茶,臣妾愚钝,倒是知道云贵总离着青海川陕近一些。”
    见胤禩再度抬起脸,已经是换上一脸的懵懂无辜·而他所暗示的人选却也刚好是皇帝刚刚指派下去的云贵总督鄂尔泰··    胤禛这稍稍收住了火气,但心里却颇有些哭笑不得。
老八以前当臣子时,倒是不懂得顺着皇帝的心思,如今故作蒙昧掩饰自身,倒是愿意以皇帝的心意去建言了··    只是皇帝心中怅然若失,他原想着与胤禩乃是琴瑟和鸣、两情相悦。
但现下看着,老八可是极不愿袒露真身,岂不是在有意防范着皇帝··    因而,胤禛端详了胤禩良久,才点头道,“朕已经调派鄂尔泰连日赶赴西宁,再从湖北、河南、山西等地调运粮草,以解灾中军民之困。”
    皇上心里明白鄂尔泰于滇贵等地推行改土归流效果颇丰,但若西北再度宣起兵戈,只怕还是要另选将才·只是眼下暂且权宜,救灾为要,但愿岳钟琪的伤情能尽快好转。
    胤禩见皇帝的脸色总算稍有转圜,便继而劝道,“皇上,且先吃些东西吧·皇上身体康健,才可保我大清国祚绵延·”·    胤禛点点头,唤了苏培盛进来布膳,这才隐隐觉出身体乏累、腹中饥饿。
    由胤禩在一旁陪着用了几口午膳,皇帝总算是听劝的回寝殿歇午去了··    临睡前,胤禛吩咐道,“你这几日就住在养心殿吧,苏培盛去叫储秀宫收拾些衣物过来,再调两个廉嫔随侍的宫女进来侍候即可。”
    胤禩虽不愿陪在皇帝身边,但此时此刻也只有养心殿的消息最为快捷,让他回到后宫里日日伸着脖子去等消息,实在更为难捱,于是起身谢恩道,“臣妾遵旨。
皇上近日案牍劳形、日理万机,臣妾请皇上让臣妾去配殿居住,万万不敢打扰皇上歇息·”·    “你在朕身侧,朕才能歇息好,就莫要再提去配殿的事了。”
胤禛哪里会放老八去配殿闲着,说完这句便转身睡了··    苏培盛那可不是巴不得有廉主子在这陪着,毕竟皇上若是不吃不喝,要是日后被太后及皇后问起,养心殿的奴才们那是难逃责罚。
如今有廉主子在旁劝着,皇帝只怕还能听进去几分··    而胤禩便只得无可奈何的坐在榻边,平日里这会他也是要午睡的,但瞧着皇帝渐渐鼻息沉稳,他也不愿躺过去,便只能靠在一侧歇会神。
    方才奏报之事太过突然,胤禩也没来得及将西宁地动一事想个全面,而这会终于得空思索一番,便不能不琢磨起九弟的情况··    胤禟虽是获罪之身,但毕竟是皇子阿哥,皇上的兄弟,而皇帝又最爱监视他们兄弟几个的动向,因此定然总会有奏折向皇帝禀报九弟的情况。
    胤禩一边想着,一边按捺着冲动·不然此刻他真想冲进西暖阁将奏报翻一个遍,不然这心里总是忐忑难安··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里,鄂尔泰是在雍正四年当的云贵总督,被阿凝提前了一年。
    阿凝后面关于前朝的事,有些会是杜撰和附会,所以请历史党轻轻拍……嘻嘻最近JJ的评论好奇怪,好多评论都刷不出来,有的回复也回了就不见了。
    所以在这里感谢大家的留言,阿凝看了都觉得受益良多··    会努力好好把这文写完·    下周因为到五一,阿凝更新时间上可能有些不确定,但会在五一前更新至少一次的。
    补充:·    阿凝在上一章时就计划这一章要写地震了··    但是没想到今天一看新闻尼泊尔发生了大地震··    本来想改掉这个情节,不想和现实的事件吻合,但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没有其他的事件能更好的适合剧情。
    所以,在这里,为地震灾民祈祷,期望世界不要再有如此大的灾祸··    ————————小剧场————————·    八哥:四哥,你就派十四去打仗会死呀·    四哥:也就你觉得他会打仗·    八哥:那四哥御驾亲征吧·    四哥:老八,朕深深觉得你这是在坑老公·    八哥:四哥那四力半的小力气,也是醉了。
    四哥:四力半,照样办了你·    八哥:等爷穿成男的,看谁办了谁·    四哥:朕是技术流·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第四十四章 千秋入梦·    ·    雍正皇帝午间小憩,仿佛只睡着了一会便觉得浑身轻轻飘飘,如同腾在空中。
    待胤禛睁了眼定睛一看,别说床侧侍驾的八弟此刻已是无影无踪,就连这所处之地也并非是养心殿的内寝,而是西暖阁内·胤禛觉得心头一沉,一抬头,正好看见对面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那位,可不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胤禛瞬时一凛,那懵懵懂懂的睡意刹那消失殆尽·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虽身轻如燕,但脚步却是极难越近半尺·皇上挣扎了足足一刻时间,等看到苏培盛进来,这奴才仿佛根本就看不见自己,反而是恭恭敬敬的为御座的那位雍正添上茶点。
    经历重活一世的胤禛,就算再不信怪力乱神之事,此刻也难免脑中登时窜出无数想法·就在胤禛正无计可施之时,掌灯的太监已经进来将西暖阁的灯烛依依点亮,胤禛这才觉得自己的脚终于落在地上。
他略微沉吟片刻,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见并未惊动御座上的那位,就连旁侧的太监也是视若无睹,这才放心的站到御案旁,窥了一眼奏折··    “雍正四年九月初十”奏折上清晰写录的年份,这正是上一世老八故去后的第三日。
胤禛在西暖阁内环视片刻,从摆件陈设,再到皇帝的饮茶吃食,最终胤禛笃定这就是他未过完的上辈子··    胤禛在这曾经最熟悉的养心殿内逡巡半晌,心中却起伏难定,直到夜幕黑透。
西暖阁内那位雍正终于歇下,阖宫内外一片漆黑,就连值夜的小太监也盘在门廊上打起了瞌睡··    胤禛立于院内,秋日深夜的寒风打在他的身上,掀起衣摆,但皇帝却未能感到一丝一毫的寒冷。
直到胤禛站得将近恍惚,他甚至以为只要此时此刻他一躺下,再一睁眼便能回到那个本不属于自己的雍正朝,只因那床边还坐着一个等着自己回去的人··    但胤禛毕竟没有倒下,而是隐约中听到一阵熟悉的呼唤,“皇上……”·    胤禛循声望了望,心知是找不到这声音的源头,这声音低沉飘渺,于八弟落水重病那次在梦中出现过。
那会皇帝尚不知似卿乃是胤禩,那一梦只当是移情偏爱,并未放在心上··    而今般这声音再度响起,胤禛明白了此仙家神长定然是与这两辈为人的罕见事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于是淡定问道,“仙家入梦,可请指点迷津”·    “梦”仙人畅然一笑,那笑声洒脱不羁,环绕良久才缓缓收住,然后他继续说道,“皇上误入异世,老朽这是来引皇上回归正朔的。”
    胤禛神情一滞,回归·    “皇上且再等等,待到卯时二刻,月落日升,阴沉阳起·皇上便可与内寝殿里的那位皇帝,两魂合一,重回正途。”
    胤禛未发一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如若朕回来了,老八呢·    仙家神长仿佛洞悉皇帝心思,又是一声轻浅到几乎难闻的淡笑,随后开解道,“逝者已矣,已脱尘寰苦海,生者又何须苦苦不放。”
    胤禛腾地昂起头,对着漆黑一片的苍穹道,“朕要老八活着·”·    “天数已尽,此世间再无廉王·”仙长言之凿凿,不畏人间帝王的怒火,只将这一道世人皆懂却又最难释怀的结论,直抒而来。
    胤禛攥了攥手指,想他汲汲营营一生,终登九五之尊,却留不住自己心念之人·这帝王于世俗间,有生杀予夺之权·而于天地神佛间,也不过是孑然一凡人尔。
    胤禛仰望长空,这一夜黑得稀奇,不见星光,连月色都是昏暗至极·而这黑幕支起的穹顶间,却仿佛映出了那张脸··    最开始,是廉嫔那张雕画过的如花美靥,却总是在不知何时凝神忧思,眉宇间从未挥去那抹惆怅难安。
再后来,便是这异世两年,两人貌合心离的嬉笑怒骂、缠绵纠缠,胤禛仿佛此时此刻才注意到胤禩的躲闪推拒··    胤禛沉下眼,身为两世帝王,他怎会没体察到胤禩的虚情假意。
只是,在当时当下,皇帝自负总有一天会收复这颗失而复得的人心,便自顾自的享受着上天恩赐的时光·他怎会想到,这时光说无便无,连句真心的话,都还未曾从胤禩口中听到过。
    胤禛最终再度抬头,那黝黑的夜幕上骤然风云突变·如花美眷顿时化作英俊少年,策马夕阳,意气风发,正是胤禛当年最为侧目倾心的风采·八弟最得意的年华,连嘴角都透着两分志得意满的笑意。
然后,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命途癫狂落下,再无逆转·只见胤禩再难开怀,终是落下一身病痛,华发早生,壮年而去··    皇帝并未有机会目睹阿奇那狱中陨殁的姿容,记忆里的这人越是鲜活灵动,只怕那结尾一刻便越是骇人难忍。
    胤禛沉寂片刻,仿佛这夜幕即将被新一轮的朝阳所取代,最终在晨曦到来前的一刻,胤禛说道,“朕不想回来了,朕想留在异世·”·    寂静,出奇的寂静,胤禛有些慌忙的又复述了一遍,仿佛怕要来不及一般。
    终于在日月交替之际,仙家再度开口道,“皇帝一言九鼎,欲逆天意而为,可愿受天之惩罚”·    “朕愿受罚,只要让朕去有老八的那一世去。”
胤禛许下诚心誓言··    ……·    皇帝入梦千里,已是前世今生·但胤禩坐在床侧本也是懒懒的歇神,但很快便觉出了不对劲。
    胤禩伸手试了试皇上额头,手背几乎被热度灼到一般·于是惊而起身,赶紧开了门叫苏培盛去请太医··    皇帝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热,足足烧到深夜。
太医院的院判与医正来了快有十人,但却无一人能降下这炙热温度··    胤禩站在离龙床远一些的位置,瞧着太医们里里外外急得乱转,他心知太医们已经没了章法,只怕皇帝这回是要大大的不好了。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但西宁灾情迫在眉睫,若是四哥于此时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西北,乃至整个大清,危在旦夕··    胤禩刚刚想到此处,却听见殿外高声道,“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胤禩心中一沉,心中暗叫不妙·皇帝将灾情按下,本是不愿节外生枝,想以万全之策,全盘定论,断了各方面的担忧与蠢蠢欲动·但只怕这后宫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即便后宫难知西北灾变,但皇帝病倒这事却是极难隐瞒的。
    果然,皇后跟随太后进了内寝,两人看到胤禩的眼神都极为不快··    太后并未先理会其他,而是上前探看皇帝病情·当太后听说尚未查出皇帝病因,便一改往日慈悲宽悯之姿,将几个太医申饬一番,最终太后开口命道,“宣温太医和刘太医两人进宫为皇帝看病。”
    温实初是菀嫔一直重用的太医,连着惠嫔那里近日来也是用他,便被沈眉庄推举到太后跟前看过几次脉,因而太后对温太医的医术颇有几分认可,便想起了这人。
而刘裕铎,却是皇帝赞不绝口的,因此太后也是极为信任··    但皇后却心存怨怼,在太后一旁说道,“皇额娘,这刘太医一向只为储秀宫看诊。”
    经乌喇那拉氏一提,太后这才又想起了胤禩,转身将廉嫔上下打量一番,这眼神说不上是冷是热,但太后最终却说道,“哀家看着廉嫔的身子调养得极好,都可以随侍养心殿了。
可见刘裕铎的医术精妙,叫他一起进来·”·    皇后自然听得出太后言语之间对廉嫔的不满,便不再继续拦着··    有太后和皇后坐镇,以胤禩此刻的身份,只能退到寝殿外间候着。
见温实初和刘裕铎进去了半日,天都快亮了,却还没有半点消息·胤禩觉得,只怕老四这一病实在不轻··    天一放亮,太后便遣了苏培盛将等着早议的朝臣们请了回去。
虽皇帝重病的消息秘而不发,但西北重灾之事却是在朝堂之内轩然而起·皇帝辍朝,实在是令前朝风云变色,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而西宁的灾情也自然而然的呈到皇太后的跟前,太后听闻后心中大骇,连皇后也变了脸色。
    胤禩在外殿内坐了一个晚上,只觉得浑身难耐得很·还没等他寻个舒服的姿势展展腰腿,太后便将他宣到了东暖阁··    胤禩刚进门意欲行礼,太后便冷声道,“跪下。”
    胤禩遵命的跪下,只见太后并未再度开口,而是示意皇后说话··    “廉嫔,昨日你侍驾左右,皇上好端端的一病不起,你可知罪”皇后得了太后默许,那言语也自不必柔软,直接开门见山的责备。
    胤禩心里是一万个冤枉,老四巴巴的把爷请到养心殿,自己却厥过去了,可不是这罪过都要落在胤禩一人的身上··    “臣妾伴驾,事事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皇上突而病倒,臣妾百口莫辩·只求太医们赶紧诊出皇上病因,退了高烧才好·”胤禩深知此时他是万万不能服软认错,不然以皇后如今的架势,只怕是要立马处置了自己。
    “哼,好一个伶俐口舌·皇上的病症太医们诊不出来,可见是有人包藏祸心,不知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皇后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端庄姿态,如今皇帝昏厥,太后撑腰,面对着廉嫔,可谓是新仇旧恨一涌而来,大有要借机杀之后快的心思。
    于是皇后眼中阴戾一闪,“皇额娘,廉嫔一向恃宠而骄,自小月后便媚得皇上日日夜夜都守在储秀宫·臣妾觉得,只怕不用重刑,他是不会伏法的。”
    妃嫔下狱用刑,那即便是查实冤枉,只怕也被折磨的难再见人·更何况有皇后指示,只怕胤禩这孱弱身姿根本撑不过半个时辰,便能一命呜呼。
    因而胤禩听了皇后之言便明白与她多费唇舌无意,便转而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可已知西宁地动一事”·    太后微惊,皇帝那一日突然离开后宫,定然是为地动一事费心费神,冷淡后宫也是理所应当。
    但皇帝却唯独宣了廉嫔进养心殿随侍,太后以为皇上案牍劳形有红袖添香在侧,以解烦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如今看来这廉嫔只怕不是端茶递水、研磨添烛这么简单。
于是太后脸色一沉,并未说话··    皇后见机呵斥道,“大胆瓜尔佳氏,后宫不得干政·”·    胤禩眉目一凛,“西宁重灾乃是国事,皇上重病却也是家事。
前朝与后宫唇齿相依,若因皇帝病情而惊动朝野,致使西宁动荡,只怕社稷将危·”·    胤禩虽跪于地上,但那气势却是压了皇后半头·乌喇那拉氏一时语塞,便见太后抬手命她停下,随后太后说道,“皇后贵为六宫之首,妃嫔们要审还是要打,本都由着皇后发落。
但此时国事为重,皇上日前下旨欲晋廉嫔为妃,晓瑜宫廷,前朝后宫皆知·此乃非常时期,哀家不愿再引起什么非议·廉嫔这件暂且记下,禁足于养心殿西配殿,由竹息看管。”
    太后自然明白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但此时并不是置办了瓜尔佳氏的时机·而皇后一味的要置廉嫔于死地,咄咄逼人,毒辣之心毫不掩饰,着实令太后寒心。
反观这廉嫔却是句句国家社稷,由大局而想,虽有为己脱身之嫌,但却难得的在理··    因而,这孰轻孰重,贵为一朝太后、皇帝生母,乌雅氏还是分得清楚的,便没有让皇后遂心如愿。
    皇后愤愤难平,但已然失去先机,便只能再度蛰伏下去··    而胤禩扣头谢恩,起身由竹息姑姑扶着,往西配殿去··    胤禩在配殿之内,虽饮食上并未有缺,但他却不敢随意动用。
这一饿一渴便是两天,胤禩吃不消的靠在床上,也不知皇上病情如何了,只怕还没等老四薨驾自己就要被活生生的困死了··    幸而,苍天怜见·第二日刚至傍晚,苏培盛便亲自过来开了西配殿的锁。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苏培盛一进屋,瞧见廉主子那是脸色青白,嘴也爆皮了,便赶紧招呼门口的方若进来··    方若进了门,见主子这样,眼眶就红了几分,但却也不敢耽搁,赶紧将手中的一盅燕窝膳汤喂给胤禩吃了。
    终于吃到些东西,胤禩也不敢多吃,只当是润润口舌·待缓了两分力气,见苏培盛还立在门畔,这才问道,“苏公公,可是皇上醒了”·    苏培盛见廉主子总算是恢复了几分人色,便上前答道,“回廉主子,皇上醒了,正宣您过去呢。”
    苏培盛打量了胤禩两下,又上前了一步小声道,“主子如今这身子骨,奴才本是不该硬请过去的·只是奴才觉得您若是此时过去,让皇上看了,这几日受的委屈才不算白受了。”
    胤禩微微点头,他也正是此意,“劳驾苏公公回去禀告皇上,臣妾即刻过去·”·    就在胤禩理装之事,养心殿内寝中醒来的皇帝,却是满脸的疲惫。
    胤禛这一梦,在外面人看来不过是高烧三日·但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三日一梦,千秋岁月··    那仙家神长加诸于帝王的天惩,说来倒是极为简单。
那便是命胤禛以游魂之姿,过完那整整一世,直到雍正帝寿终正寝··    因此,当胤禛再度睁眼醒来,却是足足等了九年··    九年之后,恍如隔世。
    当皇上满心期盼的睁眼,第一眼对上的却是皇太后的慈母之容时,却百感交集··    这个母慈子孝的境况,大约在胤禛还年轻的那些年心心念念地盼望过。
    然后,今时今日,胤禛心中却再无旁人的位置·此时此刻,皇帝最想见之人却只有胤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终于更了。
    阿凝明天,哦不,是今天白天,回去清西陵的泰陵··    去看看四哥·    真的是又要五点多起床哈,于是,赶紧爬下去睡啦·    希望四哥能给我点灵感·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等待,感谢地雷君陌里熊~~~·    ————————小剧场————————·    八哥:老四,能别老害爷么·    四哥:朕为了回来见老八,真是千辛万苦呀·    八哥:你可以不用回来·    四哥:……朕桑心了·    八哥:会心痛而死么·    四哥:……·    ·    ☆、第四十五章 隔世再晤·    ·    皇帝见苏培盛进来回禀说廉嫔即刻就到,但等了半刻也不见人影,这心思就不安于屋内了。
胤禛也不顾太后和皇后的脸色,硬是坐起身来,正想再遣人去看看,就听见门口通报说廉嫔来了··    皇上那略微探身看向门口的殷切之情,看得中宫皇后心中一阵绞痛,但此刻又能如何乌喇那拉氏只恨自己没能在这两天内将瓜尔佳氏收拾干净,只怕待他下一刻进来就要向皇帝装可怜了。
皇后攥了锦帕,心道幸而有太后坐镇·皇后虽忌惮皇帝的怒火,但也有十足的自保把握··    胤禩甫一进屋,就瞧见皇上正伸着脖子巴巴望向自己,而立在龙榻一侧的皇后那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
倒是太后坐在皇帝榻旁面色如故,瞧不出是什么意思··    胤禩行至龙榻跟前,跪拜行礼,分别给皇上、太后、皇后三人规规矩矩的请了安··    皇帝打他进来就觉得这人怎么才两三天光景就瘦了一圈,可见是朕昏睡之时受了委屈。
待胤禩行到近处跪下,虽见他梳妆妥当,但面色却是难掩倦容,皇上便心疼道,“快起来,地上凉,到朕身边坐着·”·    胤禩没抬头,心里早就把老四骂了个狗血淋头:皇上四哥你是瞎了么太后坐在龙榻旁边,就算是皇后也只能站着。
爷这会上去和太后平起平坐,岂不是作死··    于是胤禩并未起身,而是垂首自责道,“臣妾侍奉皇上不周,致使圣驾抱恙,还请皇上准许臣妾去宝华殿诵经祈福,以赎此罪。”
    胤禛见老八跪而不起,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心道:是朕太心急了,差点将八弟置于险地·于是改口说道,“你虽年轻不周,但也不必自责,起身吧。”
    于是,胤禩这才得令起身,立于皇后外侧··    乌喇那拉氏见胤禩并未在皇帝跟前做出一副倍受苦楚之态,心中这才安定了两分,于是携了胤禩的手温和笑道,“本宫瞧着廉嫔这几日辛劳得很,脸色也大不如前了。
眼看着本月十五就是封妃大典,皇上不如让廉嫔回储秀宫好好休养几日,也好荣光受封·”·    胤禛这才转过眼睛瞧了瞧皇后,自他醒来之后那是一丁点也没注意过乌喇那拉氏,毕竟有太后在寝殿内杵着,皇后也是不敢僭越半分。
    皇帝哪里听不出皇后此话的目的,于是牵出一撇冷笑,不疾不徐言道,“西北地动,举国同哀,宫内不宜喧嚣,封妃之事就暂且按下吧·”·    皇后心中一喜,乌喇那拉氏虽不愿廉嫔随侍在养心殿内,但毕竟瓜尔佳氏一身病歪歪的,就算让他留在皇帝身侧又能如何管他是被宠上天去,只要不能诞下龙子,那这万千宠爱也只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长久不得的。
    因此在中宫皇后眼中,还是位份更为要紧些·既然皇上亲口推迟了封妃一事,皇后也便乐于彰显一番大度,便含笑不语,不再提送廉嫔回储秀宫一事。
    皇上见乌喇那拉氏那一脸贤惠温和,心中却是讪笑:封不封妃还不是朕一句话的事,如今举国哀恸,若是朕在这当口晋封老八,定会为胤禩招惹非议·因此皇帝自然而然的推脱了这事,如今还是让老八久留身侧最为要紧。
位份这种事,想来八弟也并不看重,更何况朕身为皇帝,别说封妃,就算他日封后,也并非难为之事··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后默许,胤禩沉默,连皇上也不再多说什么。
太后在一旁冷眼看着,哪里不懂皇后的心思·廉嫔被关这两日,米水未进,孙嬷嬷可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太后自然明白瓜尔佳氏这是怕皇后做手脚,可见此人谨慎明慧。
    太后原本正等着看廉嫔此次面圣的作态,想到他于宫中孤苦无依,更于宫外毫无助力,只怕少不得在皇帝跟前卖弄可怜,靠皇帝撑撑腰,却没想到这瓜尔佳氏梳妆更衣而来,虽病容难改,但形容举止是依旧端庄如常,并不见刻意之举,对此前禁闭一事只字未提。
在皇帝的恩宠面前,能如此的清醒自持,实属难能可贵了··    太后心中有数,皇帝身体康复,依旧是那个耳聪目明的天下人,养心殿这几日的事他是早晚会知道的。
廉嫔若是先发制人,太后自然是会维护中宫,以至于令皇帝难堪·如今廉嫔静默不发,格外的懂事·在太后眼里,这就足够了,不论廉嫔是深思熟虑还是歪打正着,一个时时处处都能做对事、说对话的妃嫔,总是值得多得些疼爱的。
    于是太后略微关切皇帝两句,嘱咐皇上勤勉躬亲之余切莫忘了休息保养,然后就极为知情识趣的带着皇后走了··    不一会功夫,寝殿内只剩下胤禩陪着,皇上可就不再拘着,一伸手就把人拉到龙榻上坐了。
    “这几日,可是受委屈了”胤禛把老八揽在怀里,只觉得这一亲近接触恍如隔了一辈子那般长远,就更不愿再松开·这张近在咫尺的面颜,胤禛端详了半晌还是觉着不够,便以手指抚上胤禩的额头,将眼前之人的面颊轮廓轻轻勾勒而出。
    胤禩被皇帝的目光看得颇为尴尬,今日四哥这眼神似乎柔情中带着悲苦,让人难以捉摸·于是胤禩侧了侧身子,却怎么也躲不开皇上的手,心里腹诽着老四未免太肉麻了些,不过三两日不见,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的确,在胤禛心里,可不就是生离死别一场·一去九年,日夜轮转,胤禛生怕就此再也不能见到八弟··    胤禩隐忍着,本是由着皇帝的手在自己脸颊上逡巡,想来四哥大病初愈,也就只有这点能耐。
但不一会那双手就不安分起来,直往衣襟里钻··    “皇上”胤禩这才手肘一支,将皇上隔了开,“皇上身体初愈,该好好歇着。”
    胤禛哪里肯放手,双臂一紧再度将胤禩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身骨捏碎揉进自己体内一般,而嘴上却是轻缓道,“朕身体无事,朕只是想你。”
    胤禩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刚想用往日里的敷衍调笑将皇帝打发了,却不觉间被胤禛捏住自己的下巴,将自己的脸拉得和皇上极近··    胤禛那眸子格外乌亮,瞳孔中满溢着胤禩的影子,但却全然没有往日里显而易见的情欲,仿佛隐约中藏着一种胤禩难以解读的情绪。
    也许是喜悦或期待,但胤禩却觉得那眼神中似乎更多的是痛苦与悲伤·胤禩不懂四哥在痛什么在悲什么如愿以偿的登临顶峰,如愿以偿的剿灭异己,他还有什么不足还有什么不够·    刹那间的对视,这目光太过炙热,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胤禩难以承受,更难以接受·他不自觉的闭上眼,很想再说句什么·但却被胤禛堵上了唇,便什么也都没能再说出口··    ……·    养心殿外,长日无聊。
但奴才们却都按部就班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苏培盛自太后皇后离去后,只在寝殿门口略站了一下,便打发奴才们远远站着去了··    大清皇帝,向来勤政。
白日沉湎于闺阁之中,那是罕见得很·而如今这内寝殿里,帷幔高卷,但龙榻上却是春风难掩··    胤禩脱力般躺在那里,微微侧了侧头,被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晃了眼。
多月不行此事,他几乎忘了往日里那些深夜是怎么挨过来的·他有些自责方才为何不高声叫奴才们进来,这青天白日里,但凡外面有点动静,老四也不至于荒唐至此。
    而皇上却没有一丝要起身的意思,他将头埋在胤禩的颈窝里久久不动,恍如睡去··    胤禩被压得难耐,刚想挪动一下,却见胤禛并未睡着,而是略微支起了身子,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
    “皇上”胤禩觉得今日的皇上实在让人摸不清脉络,时而柔情似水、时而热情湍急,仿佛有着一腔的心事,却不知该从何而出。
    胤禛看了胤禩良久,才一字一句说出,“你……能……叫朕一声……四哥么……”那声音轻得只有抵着头相拥的两人才能听见。
    胤禩闻言垂下眉,这不是皇帝第一次有这样的要求·四哥的这份情有独钟,他明白知晓,为今之计他不介意利用其一二,但唯独此事胤禩决然无法从命。
他可以清楚明白兄长大逆不道的情爱,他也可以利用此生的躯体去换取今后的自由,但终究他无法承受以胤禩的身份侍候胤禛··    这自欺欺人的执着,也许是胤禩仅存的一丝尊严。
所以他避开了皇上进期盼的目光,也便再难发觉胤禛的这份期盼中有着多少苦涩,胤禩最终自顾自的说道,“臣妾听说菀嫔偶有这么称呼皇上·”·    胤禛闻言,再度而来的失落,让他那本来坚毅的目光瞬时涣散下去。
    皇帝放开了胤禩,翻身躺下,二人仰面看着同一方帐顶,却再无可言··    胤禩不知几时才沉沉睡去,直至第二日清晨,皇帝照例早起上朝。
胤禩坐在寝殿的明间里,看着养心殿狭小的后院··    这院子比储秀宫的院落要小了很多,比六宫中任何一个宫院都要小·上辈子兄弟几人私下里没少妄议过老四定居养心殿的行径。
而此刻他却格外庆幸,自己是在此地侍奉的老四,而不是在那个祖宗先皇起居的乾清宫··    胤禩想到这里不由一丝苦笑,他自问这天下间最掩耳盗铃的人想必就是自己了吧。
    几杯茶尽,已是午膳时分·皇帝却还没有回来,这一方只有几步远的院子,却隔绝了前朝与后宫的通路··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遥想当年在那正殿里,胤禩几乎数不清被皇上用奏本砸过几回,更也算不出究竟在那金砖上跪过多少次。
但如今,他养尊处优,如金丝雀般被供养在此,却反倒却怀念起了那日日殚精竭虑的年月··    静谧无声,毕竟是在养心殿内,方若不敢说话替主子解闷,只能百无聊赖的呆着。
无非是喝药、用膳、午憩而已·终于天过申时,前朝便有消息传来··    皇帝诏发内币十万赈恤灾情,并下发罪己诏曰:“朕御极以来,孜孜以求,期于上合天心,下安黎庶。
然地忽大震,变出非常,皆因朕功不德,政治未协,大小臣工弗能恪共职业,以致阴阳不和,灾异示儆·”随即,定于三日后亲率诸王、文武官员躬诣天坛··    皇帝旨意颁布天下、晓谕六宫,此番做法都在胤禩预料之中。
    直至又过了一个时辰,苏培盛这才从前面下来,将胤禩请至西暖阁··    刚踏进门口,胤禩便瞧见地毯上一片尚未干涸的茶渍,只怕是皇帝方才摔了茶杯。
而皇帝此刻正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    仿佛听见了胤禩的脚步,皇上这才睁了眼,指了指御案,“你看看这个·”·    胤禩将奏折拿起,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为之一沉。
    作者有话要说:罪己诏的内容是用的康爹的··    八哥这是开始虐四哥的心了··    那八哥要如何才能有所进展呢·    阿凝其实也是愁呀·    所以打算铺个大招……掩面,别问我是啥·    感谢大家的评论·    最近回复不知道为毛总是发了看不到,所以在此一并谢过·    ————————小剧场————————·    四哥:老八,朕封你做皇后怎样·    八哥:四哥不如封弟弟做皇帝如何·    四哥:……·    八哥:哼,就知道四哥最小气·    四哥:……·    ·    ☆、第四十六章 生死未卜·    ·    胤禩捧着奏折,一目尽览。
内容乃是奏报东距西宁五十里的多巴镇灾情,此地深处盆地,周圈数十里地裂路断,人畜难达,罪臣塞思黑正恰圈禁于此·因而都统楚宗上疏密奏请示皇帝意下,这罪臣是救或是不救。
    皇帝自胤禩拿起奏本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哪怕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漏下·而胤禩撂下奏本,只是短暂思索片刻,便开口言道,“臣妾闲来也略看过一些青海地方志,书上记载多巴镇乃是通往青南与西藏的咽喉岔口,历代皆为兵家必争之地。
又有牧区与良田交汇,货栈与车马店一路比邻,往来人口不在少数·因而臣妾觉得此地不可轻弃·”·    胤禛也摸不清自己究竟希望老八是何种反应,见他如此泰然镇定,也略略点头道,“朕也觉得,此地不可有失。
今晨已调派西宁驻军连夜修路搭桥,尽力抢通官道·”但言及此处却又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只是地动距今已有五日,西宁城内已是断壁颓垣,怕是城外之地死伤堪忧。”
    胤禩垂了眼睫,默而不语,于心中稍作盘算·这多巴位于湟水河中上游,临河而居,又向来商贸繁盛,因此这物资上倒是充裕一些·但天降灾祸、砖石无眼,九弟久禁于室内,这一劫只怕是死生难料。
    只略略一想,胤禩便觉得周身寒气笼罩,于这初夏里竟是彻身冰冷·只得生生将这脑中念头掐断,但求九弟吉人天相·胤禩微微转身,将将一抬头正对上胤禛的探究目光,胤禩心中一惊,只怕这戏是再难演下去了。
    就在两人对视僵持之时,苏培盛匆匆进来,禀奏道,“皇上,太后病倒了·”·    太后的身子骨一向不算康健,大病小情并不少见,但皇帝见苏培盛如此匆忙来报,只怕这一次的病情凶险了几分。
    胤禩涌动起来的心思这才缓了一缓,见皇上摆驾寿康宫,自己也必然要跟着去了··    寿康宫寝殿内,太后病卧·屋内正有皇后坐镇,旁有惠嫔随侍。
乌喇那拉氏见皇帝带着廉嫔而至,正是意料之中,而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牵出一丝冷笑··    皇上召见了为太后诊治的太医温实初,大略看了药方,便让宫人拿下去煎药了。
若说太后之病,也不过是陈年旧疾,老人家常见的气虚衰弱·因着前几日皇帝发病,太后守在侧旁,日夜煎熬,再加之饮食不调、夏暑侵体,这便一时晕厥过去,卧病不起。
    但皇后却是一脸忧心忡忡,并未因太医宽慰之语而解除半点忧色··    皇帝见太后安枕慈眠,也无意扰她,便只留了竹息姑姑在病榻旁伺候,将一众妃嫔带到正殿内说话。
    “惠嫔贤孝,伺候在太后身边,朕心甚慰·”皇帝与皇后分而坐下,这才开口嘉奖了沈眉庄·胤禛毕竟不爱多见太后,有这么一个孝顺妃嫔陪着,正和皇帝心意。
    “太后卧病,西宁灾情不稳,朕不能日夜陪伴,就由皇后安排,命各宫各院贵人以上的宫嫔轮流于寿康宫侍疾,以替朕躬·”皇上并无其他话说,养心殿还一摊子事等着,这便有准备起驾回宫的意思。
    然而皇后却苦涩一笑,进而言道,“皇上,近日来前朝后宫皆不安宁·前有西宁地动,再有皇帝龙体违和,如今又是太后染病·臣妾觉得,是不是叫钦天监来问问”·    祸端频出,以钦天监掌观天象,倒是情理之中。
于是皇帝起身命道,“宣钦天监主簿于养心殿见朕·”转身便和颜悦色道,“皇后心忧六宫,便和朕一起去养心殿听听吧·”·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惠嫔留在寿康宫侍疾,只有廉嫔一句话没说从寿康宫又跟着出来。
胤禩本是规规矩矩退至后面,意欲让皇后先行,却见皇帝忽地回身将他手腕拉住··    皇后那是断然不敢与皇帝并行,因而便落在后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廉嫔越过自己,被皇上牵着行于前面。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瞬间变幻,但随后却大度的置若罔闻,她既然已布下棋局,那就自然能容得瓜尔佳氏再得意个一时半刻·自雍亲王府后院到紫禁城中宫,乌喇那拉氏忍过的女子还少吗,而那些曾经意图踩在她头上的,又有哪个活到了今天皇后自问以前那个年氏没有争到的,如今这小小瓜尔佳氏就更没资格和她争了。
    到了养心殿,钦天监主薄已在殿外候传,皇上便宣他进来问话··    “近日前朝后宫屡遭厄运,可是天象有异吗”皇上正襟危坐于御座之上,皇后稳坐于东暖阁内,胤禩陪在东暖阁站着。
    主簿跪拜禀奏,“回皇上,前几日微臣夜观星象,见北方七宿中的虚日鼠隐隐发黑,乃是肃杀之象·待微臣连夜追观,见虚日鼠方转过冲月之态,却又有值日之象。
后宫中,主月者,乃是太后与皇后·而天下间,主日者,正是皇上·”·    胤禛沉声片刻才继续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主薄闻言复又叩拜一番,惶恐言道,“微臣斗胆,敢问宫中可有哪位贵主生肖为鼠”·    皇上哪里会记得这些,但心中却已猜出七分,于是叫一声旁边的苏培盛。
    苏培盛垂首思索了半天,面露难色道,“皇上,贵主中只有廉主子属鼠·”·    主簿一听,急急问道,“生辰可在二月二十四、或四月二十、或六月十六、或八月初十,这几日”·    苏培盛倏地留下一道冷汗,廉主子那是皇帝心尖上的人,这寿辰他这个皇帝最贴心的奴才自然是静默在心的,于是抬眼看了下面目如常的皇帝,吞吞吐吐道,“回皇上,廉主子的生辰正是康熙四十七年四月二十。”
    那主簿一听,急得又叩了一次头,披肝沥胆道,“皇上,恕微臣斗胆,这位主子万万不能伴在皇帝身侧呀·”·    胤禛面色骤然沉下,呵斥道,“荒唐,廉嫔侍驾也有两年多,怎的这会才冲月值日尔等牵强附会,朕要了你的脑袋。”
    那主簿已经是汗透衣衫,赶紧辩白道,“回禀皇上,属鼠之人,即便生于破日,也并不全都要紧·低位者,气运不足,尚不能危机日月。
若得圣眷,拔擢高位,那便是一步一高、一步一险呀”·    胤禛心里已经骂将开来,若论生辰老八乃是康熙二十年出生,朕与八弟连再是重生都能做得,又岂会怕什么虚日鼠值日。
    皇帝愤然起身,下了御座,行至主薄跟前,朝着他心窝子就是一脚,“妖言惑众,拉下去,打入死牢·”·    那主簿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顿时铁青。
他虽知方才所言对后宫妃嫔虽有不敬,但却是句句关乎天命社稷,不成想竟惹得皇帝如此重惩·而此刻,却是半句话也再说不出,被两个侍卫拖出了养心殿··    正殿里皇帝怒气未消,连摔了两只茶盏。
而东暖阁内,皇后已是惊得站起身来,胤禩倒是好整以暇得站在原地··    乌喇那拉氏狠狠地剜了一眼胤禩,便转身出了暖阁,去安抚皇上起来··    “皇上,可别气坏了身子。”
皇后原是想上前为皇帝抚背顺气,却不料被胤禛推开,险些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    皇后虽明白皇帝对瓜尔佳氏一向宠爱有加,但却没想到皇上这份厚爱,竟然能把太后身体与社稷安危都抛在后面。
乌喇那拉氏哪里有时间在这里计算得失,只想着急流勇退,断然不能在这当口将皇帝火气引至自身··    于是,皇后一脸愤恨道,“廉嫔一向温婉贤德,若说他乃不详之人,臣妾万不敢轻信。
皇上息怒,钦天监除了主簿还有五位官正,皆是通天晓地之才,皇上大可择日命他们进宫面圣·”·    “罢了,此事也不得再提,否则杀无赦。”
胤禛才懒得看皇后惺惺作态,直接断了她这个念想,省的下一回又想出其他文章··    “皇后累了,就回去歇着吧·”皇上撂下这句,便大踏步的离开正殿,往东暖阁去了。
    甫一进暖阁,就见胤禩正跪着,胤禛哪里想到他会如此,刚想扶起,就听见胤禩幽幽开口道,“臣妾乃不详之身,万不敢再侍奉再皇上两侧·”·    胤禛意图扶人的手悬在半空中,颇为尴尬,心中暗念道:老八,你这是还要和朕生分到何时·    而胤禩却似主意已定,“臣妾求皇上准许臣妾移居宝华殿,脱簪戴罪,诵经礼佛,以求皇上太后安康,更为大清社稷安稳。”
    胤禛直起身,瞧了跪在地上的胤禩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一夜,胤禩在养心殿的西配殿里住着,并未得皇帝宣召。
    而第二日,皇后这盘棋虽然未到效果,但影响还是甚广·虽钦天监再无人敢妄议“虚日鼠值日”之象,但却还是有三本言官死谏的奏本放在御案之上。
    直至第三日,多巴再度呈上密奏,除了简述了修路救灾的情况外,最重要的便是塞思黑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混在驻军里的粘杆处探子只找到了一件染血的裘袍。
胤禛将奏折前后看了两遍,想了好几种老九的去处和下场,但却无一可以落实··    而后宫诸位妃嫔小主虽对星象一事略有耳闻,但有皇帝维护,众人也只能静观其变,任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嚼舌根子。
    只是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第四日皇帝下旨命廉嫔除去华服红妆,移居雨花阁,于宝华殿修行··    这一道谕旨,让皇后错愕良久。
这结果可以说是天从人愿,但乌喇那拉氏想起皇帝那日的怒火中烧与百般维护,就觉得这成果来的太不明不白了些··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当胤禩由方若扶着进了雨花阁宫院后,苏培盛很快就带着碧云和宛若二人到了。
    “廉主子,皇上怕您在这住不惯,便命奴才将碧云宛若叫来继续服侍您·”苏培盛也是难以揣度这位主子的心思,但皇上那边虽似无情但句句嘱咐都带着深情呢。
    胤禩谢过苏公公,却见苏培盛还不走,这才继续问道,“苏公公可还有其他事项要交待”·    苏培盛思踱片刻,才又堆笑说道,“倒是没别的事。
只是皇上方才吩咐过奴才,如若廉主子问起皇上,就让奴才复述一句‘他何时想回来让苏培盛带个话就成’·”·    胤禩明白,既然自己没有问起皇上如何,苏培盛本是不该说这句的。
但殊不知这才是苏培盛这个奴才的老道精鬼之处··    苏培盛想着,若是因为他没说这句,而让主子和皇帝之间有了嫌隙,日久天长,若是皇上忘了这人也就罢了,若是再度想起来,难保不怪他这个传话办事的奴才没表对意思。
    更何况以苏培盛在宫中行走多年的嗅觉,只怕皇上心里是断然放不下这位主子的··    苏培盛传完话便退下了,雨花阁内除了三位贴身伺候胤禩的奴婢,便再没有往昔那般烧水炖汤的宫人。
幸而这地方像是老早就被人收拾过的,屋内一应用品都是新的·主仆几人也极快的便安置下来··    这雨花阁台倒是紫禁城中一处与众不同的所在,阁楼式的建筑,胤禩只需坐在二层窗前便能将整个庭院尽收眼底。
若再稍稍抬眼远眺,便能通过南北开窗将西南侧的寿康宫,和北面的宝华殿看个清楚··    胤禩看着宛若穿过院子,进了侧厢一排小房,知道她是去弄些热水吃食。
这才开口问了方若,“宝华殿这会可有人”·    方若停下手里正收整的东西,答道,“原是太后常去宝华殿礼佛,但如今太后病着,倒是惠嫔娘娘每日都会去宝华殿念经祈福。”
    胤禩点了点头,他心知太后看重惠嫔,惠嫔也是个难得的孝女·今日被发配到这僻静之处,倒是有了不少便捷··    胤禩也不再等,而是带着方若一路去了宝华殿。
如今廉嫔乃是奉旨修行,任是谁也不能拦着他的··    ·    ☆、第四十七章 巧度陈仓·    ·    宝华殿位于雨花阁北侧的昭福门内,只有一道院墙之隔,正殿佛堂内供奉着金胎释迦牟尼佛像一尊。
大清入关定鼎中原后,历代皇帝每年都要数次到这里拈香引礼·皇太后与皇后也时常至此诵经礼佛,以虔诚之心期盼大清国祚绵延··    但这段时日太后身体抱恙、缠绵病榻,于是这宝华殿内比往常还要静谧几分。
胤禩将碧云放在殿门外守候,只带着方若进内,刚在正殿内诵读了两页经书,便听见外间有脚步传来··    来者乃是意料之中的人,因而胤禩起身相迎,笑道,“惠嫔安好,多日不见惠嫔风采如旧。”
    沈眉庄一进院门便瞧见碧云那丫头在正殿门口候着,心里便知晓定然是奉旨修行的廉嫔在此·于是也不惊讶,略略颔首道,“廉嫔安好,久不见妹妹,今日一见,到觉得气色尚佳。”
沈眉庄自圆明园假孕一案过后便远离了宫廷尘嚣,以沈氏之心看来廉嫔今日虽失了万千恩荣,但却能换来一派清和,难说不是因祸得福了··    既然胤禩今日一行是刻意要见惠嫔,又怎会算不清沈眉庄的心思。
于是面目含笑,一改往日称谓,也用起了妃嫔间姐姐妹妹的称呼,颇为热络道,“眉姐姐说得正是,自入宫以来我便病痛不断,兴许在这清净之地修生养性,反倒得了超脱。”
·    “妹妹向来最得帝宠,切勿灰心,只怕皇上是忘不了妹妹的·”沈眉庄说的可并非恭维之话,而是发自肺腑··    昨日皇帝才下了旨,今日廉嫔刚刚入主雨花阁。
这宝华殿内便是一夜之间洒扫腾挪、陈设换新,就连以往太后日日前来礼佛,皇帝都没费过这等心思·沈眉庄陪伴于太后身侧多日,仅需入殿一目扫看,便对皇帝这份情有独钟心知肚明了。
    胤禩微微含笑,做出一副被惠嫔宽慰到的样子·佛堂清净之地不宜多做攀谈,两位主子寒暄过后,便各自于蒲团上跪了,祝祷起来··    直至掌灯时分,两人才起身,胤禩与沈眉庄同出了昭福门,这才一路倾谈起来。
    “原本应请眉姐姐到阁台上坐坐,只是一来今夜晚了,二来如今我乃是不详之身,并不敢牵连他人·”胤禩陪着惠嫔绕过了雨花阁往春华门去,口中问道,“只是敢问姐姐一句,太后她老人家的病情,可有缓和了”·    沈眉庄哪里听不出廉嫔口中略显消沉之意,便有意劝道,“妹妹可别提这‘不详’二字,连皇上、皇后都未曾说过,妹妹怎可自怨自艾。
如今太后的病虽有好转迹象,只是病情反反复复,怕是还要再调养些时日·待太后大好了,皇上定然会接妹妹回去的·”·    胤禩闻言心中一笑,这沈家淑媛倒是一个实心实意的人,幸而她投了太后这么一个靠山,不然以这性情只怕难于深宫立足。
但事到如今,沈眉庄这人却是他最为适合的帮衬··    于是胤禩哀叹道,“说了怕姐姐笑话,皇上前段时日还对似卿许诺,待封妃之后可宣召母亲进宫相聚,没想到转眼间便成了今日境况。”
    沈眉庄心中同是一寒,没想到皇上不仅对她这可有可无之人薄情冷性,原来对这看似钟爱的女子也是一样反复无常,于是这同命相怜之情,油然而生。
    胤禩就着刚点起的宫灯往前走着,根本无需去看惠嫔的表情,便知道她定然是感同身受了·于是继续道,“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儿,如今离家三载,难以相见,不知家中光景如何……”说着便喉头一梗,以帕拭泪。
    沈氏毕竟出身高门大户,虽亲人不得相见,但家里人的日子是不会差到哪去的·但见瓜尔佳氏哽咽掩面,不由想起廉嫔家中只有这一独女,只怕日子艰难不少,于是便更添加了几分同情。
继而喟叹道,“你这又何必,身子本就不好,想多了又要伤身·别说是你我,就连太后也不是想见谁就能见谁的·”·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用帕子掩着嘴,将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的遮住,柔声答道,“姐姐说得极是,贵为圣母,太后能见皇上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又何况你我。”
    沈眉庄却是摇头蹙眉,叹息道,“太后想见的人又何止是皇上一人呢·”·    胤禩停住脚步,这才郑重的看了惠嫔一眼,试探问道,“姐姐说的可是那位”·    “可不是,那位也是太后的亲生子,如今连侍疾都不让回来。”
沈眉庄一面说着,一面四下瞭望,这雨花阁的院子果然清净,除了她的贴身宫婢釆月和廉嫔的姑姑方若远远跟在身后,周遭竟是一个人影都瞧不到··    胤禩看出了沈眉庄的谨慎,便刻意上前一步,携了惠嫔的手继续缓步而行。
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两个相交姐妹携手于庭院中消夏一般·但胤禩却在惠嫔耳侧压低了声音说道,“前几日我在养心殿内,倒是听皇上偶有提起十四贝子·”·    “皇上会提他”沈眉庄心知即便是太后都不敢轻易提起“十四贝子”几字,原以为这称谓乃是宫中禁忌,却不想这位常伴圣驾的瓜尔佳氏竟敢轻易的说出口,莫非在皇上心里还是记挂着同胞之情。
    胤禩眉头一锁,状似忧虑道,“不瞒姐姐,西北地动,岳将军受伤·皇上日夜茶饭不思,正愁着西北用人呢·”·    “你是说……”沈眉庄久居内宫,虽不懂国政军事,但总还是知道当年圣祖爷的十四阿哥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妄阿喇布坦一事,可是先帝当年亲封的大将军王。
并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出征,这可是天子亲征的规格·但如今,这种种过往功勋,却恰恰是今人最不敢妄提的··    胤禩自知女流之辈只知其表面,哪里知道帝王心中的结症。
只需他拨乱乾坤,往这些妇人的心坎里说便是了,于是故作深沉道,“眉姐姐想想八王如今葬在何处世人都道帝王天家最是薄情,我倒是觉得这只是对我等外姓女眷罢了。”
胤禩觉得这也不算冤枉了四哥,反正皇帝那不要脸的心思可不正是如此么··    惠嫔略微一怔,的确,若说皇帝忌讳八王一党,但毕竟还是将其荣耀入葬。
皇子弟兄毕竟是血浓于水,更何况同胞亲弟呢·照廉嫔所说,皇帝似乎是惦记着十四贝子,只是差了一个缘由、一个台阶·而如今能给皇帝递上这个话头的,阖宫上下唯有太后最为顺理成章。
    太后平日里的思子之情,别人是极难察觉·惠嫔日夜陪着,尤其是太后卧病时日,这份慈母之情多少还是能体察到的·沈眉庄本就最厌这深宫冷情,夫妻无爱,母子相隔。
就算成了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又能如何还不是为了皇帝的脸色,战战兢兢,难以袒露真情··    因而惠嫔是真心希望太后得意母子团聚,但此刻又觉得拿捏不定。
沈眉庄自知陪伴圣驾的日子屈指可数,对皇帝的脾气难以摸清,便只能沉默不语,眼看着就到了春华门··    “我就只能送姐姐到这了,如今我是不便再踏出这春华门半步。”
胤禩与惠嫔对伏了一下,看了看门外宫道,似是怀着满腔的遗憾,但最终还是转身回去了··    沈眉庄走出了几步,回身驻足,目送着廉嫔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内,只余一声唏嘘。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敬事房的太监已经托着膳盘进入西暖阁··    胤禛一瞧那一溜绿头牌就觉得脑仁疼,于是命道,“从今日起,免去敬事房膳盘,何时起复听朕旨意。”
    待敬事房的公公退下后,胤禛便又下了一道圣旨,将养心殿日常开支裁去三成以赈恤灾情,并取消了今夏移宫圆明园的惯例··    皇帝勤俭,那以景仁宫为首的东西六宫,自然以皇上为表率,纷纷自请裁减了三成定例。
但这不能移宫度夏的圣旨,倒着实让几位妃嫔小主大失所望··    别说新贵得宠的祺贵人,就连碎玉轩的菀嫔也是久不见圣驾,连封妃一事也随着皇后对廉嫔的连消带打,一并石沉大海,不知何日才能再提上日程。
因而一众小主本是想借着移宫圆明园之机再得圣眷,毕竟廉嫔如今是去不了的,皇帝身边总还是需要妃嫔相伴,若是谁能在此刻顶了廉嫔位置,还怕圣眷不隆么但没想到,皇帝一道圣旨,便将各宫的盘算打得稀碎。
    于是,皇上勤勉理政,在养心殿里夜读两日,并无一位小主可以近身·胤禛每每抬首,只见西暖阁内空空荡荡,再无八弟身影相伴·暑夏已至,一向最怕热的雍正皇帝,却觉得身侧冷了几分。
    案头上只有宛若每日的奏报以解皇帝相思之情,但翻来看去,也不过是胤禩白日里如何念佛,夜晚里如何抄经罢了·胤禛心里愁道:莫不是老八这辈子真的打算常伴青灯古佛,自此与皇帝殊途么·    胤禛摇了摇头,老八可不是这种人。
    而第二日清晨,皇帝刚刚与张廷玉等人议事完毕,就见寿康宫的人来传话,说太后病情忽然反复,请皇帝过去看看··    胤禛心下一滞,他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太后大限将至,毕竟上辈子孝恭仁皇后乌雅氏在雍正元年就崩了。
但紧接着,胤禛发觉自己心头的担忧竟是老八,如若太后真的这个节骨眼没了,老八这不祥之身的名头可就被坐实了·到时候前有言官死谏,后有皇后指摘,只怕老八是难免要受更多委屈了。
    胤禛长叹一声,心道:太后还不能死,朕的八弟万万不能背上这个黑锅··    于是皇帝赶紧摆驾寿康宫,定要让太医把太后治好··    一进寝殿,皇帝见太后果然面色沉凝,似有大去之象,连一旁的惠嫔都已是目眶含泪。
    皇帝只略略的看了太后两眼,便将太医温实初宣到跟前问话,“太后的病虽有反复,但朕前几日瞧着已经好了不少,如今为何如此了”·    温实初跪在皇帝跟前,谨慎答道,“回禀皇上,太后乃是郁结于心,长久不能抒怀所致。
药石虽能解表,却难以根治·”·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低着头瞧了温实初半晌,心知这太医是菀嫔常用的那位,除此之外倒也中规中矩,算是个稳重之人,便命他起来,到外间候着。
    皇帝回到太后床榻跟前,见药已煎好,便命惠嫔扶了太后起来,亲自喂太后喝药··    胤禛还记得上一世他于太后病重之日亲至永和宫昼夜侍奉汤药,但那时他不过是做一做贤孝的样子,心里甚至还有些盼着这位偏私迂腐的圣母皇太后快点殡天。
但如今,世易时移,虽皇上对太后的母子之情并未增添多少,但心中所盼却是大相径庭了··    一碗汤药下肚,温实初的医术还算不错,太后缓缓睁了眼,对着皇帝勉强撑出了一丝笑容。
“皇上国事繁忙,得空应该好好歇着,哀家无事,咳咳咳……”一句话尚未说完,太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皇额娘养好身子,朕才能放心于国事。”
胤禛为太后掖了掖被角,这夏天里太后这一条锦被不薄,可见这身子骨确实不好了··    太后已经好久没得皇帝如此关怀,那老迈的脸上更添几分慈爱,她缓缓牵住了皇帝的手,那曾也冰肌玉骨的皇妃之手此刻只剩下老人的粗糙枯萎,但她还是这样搓着皇帝的手半晌,最终才轻声说道,“哀家还有一事不放心。”
    “皇额娘有何事,吩咐儿子就是了·”此情此景,与上一世截然相反,胤禛略感不自在的坐在太后身侧,任由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妇翻看着自己的手掌。
    “额娘想你弟弟了·”这句话在乌雅氏的口中真酌了许久,说出来的不是“皇额娘”不是“哀家”,不是“十四贝子”不是“允禵”,而是你的“额娘”想念你的同胞弟弟了。
这一句里,没有皇家只有亲缘·而伴着这话流淌出的,是几年来为次子担惊受怕却又不敢提及的心酸泪水··    胤禛闻言,稳稳不动,也不发半句言语。
    惠嫔在一旁偷偷抬眼,她原以为皇帝在目睹了太后重病、垂泪相求后,总会露出一丝情感·但皇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太后,表情未变·那眼神未达眼底,几乎看不出任何感情。
    沈眉庄深深的低下头去,她想起了廉嫔的那句话·也许在爱新觉罗的皇族眼中,这些生育过皇子后嗣的女眷,真的永远都难以盘踞在他们心上··    胤禛将太后的手放回锦被内盖好,起身只说了一句,“皇额娘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
便起驾离去··    皇帝回到养心殿,一个下午照例还是召见了诸位王公梳理西北灾情·最终掌灯时分,皇帝才下了一道圣旨,将十四贝子允禵调回北京,命其暂居景山寿皇殿待旨。
    ·    ☆、第四十八章 帝心相系·    ·    圣旨一下,十四贝子进京·明面上人人都道皇帝贤孝,体恤太后病中思子情切,乃是为君、为子、为兄长之表率。
    于是乎接连几日,皇室宗亲的请安折子格外多了两成·胤禛心明眼亮,自八王一党势微以来,皇帝对宗亲颇为冷淡,虽未像上辈子那般大加贬斥,但重用是没有的。
而这些人,眼睛紧盯前朝动向,如今见皇帝对胞弟似有缓和之意,便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胤禛并未有空理睬这些妄图揣测圣心的意图,两世为帝,这些人的小心思看在皇帝眼里实在是无关紧要,甚是无趣。
    胤禛将这两日的折子扔在御案上,其中唯一令他宽慰的消息,便是岳钟琪伤情稳定,并未有恶化的趋势·皇帝命京中快马递送珍稀药材,并由陕西、山西、河南等地调配良医为其医治,如今看来这伤势只待静修,并无深患之忧。
    皇帝因病而耽搁下的天坛祭祀,总算提上日程·胤禛点了怡亲王胤祥引观前行,御驾躬诣,诚心祝祷,望灾祸尽退、百姓安泰·虽皇帝有明旨,一切仪式规格从简,但祭天之行,无论如何也难免声势浩大。
·    皇上前脚刚刚起驾出宫,皇后便率领阖宫妃嫔于宝华殿祈福··    诸位后妃依次进香完毕,胤禩这才于最后入了宝华殿正殿。
众人见他一身青素衣袍,乌发轻挽,从方若手上接了香火,合手祝祷·与后宫嫔妃相比,这人不施半点脂粉,更无饰品点缀,却贵从气中来,竟连皇后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群妃祈福过后,皇后一派温和笑意,携着胤禩的手往殿外走去,“廉嫔这些日子奉旨修行,为皇上与本宫积福积德,真是辛苦你了·”·    一众小主只得跟在后面,胤禩却一点也没有推怯之意,泰然应对道,“臣妾并不辛苦,能为皇上分忧,为大清祈福,是臣妾的福分。”
    “你们瞧瞧,廉嫔才在这住多久呀,这眼界倒是高了许多·”齐妃贵为妃位,却要走在廉嫔之后,心中本就有气,于是阴阳怪气的和一旁的敬妃玩笑道,“她倒是眼中只有皇帝,只有社稷,也不知把太后和皇后放在何处了”·    敬妃一向谨小慎微,只得低头不语。
皇后却慢条斯理的笑道,“后宫嫔妃,理应以皇帝为天·皇上龙颜愉悦,太后与本宫自然就喜欢,何须日日挂在嘴上·”·    齐妃见皇后如此抬举廉嫔只得暗自翻了个白眼,再不做声。
倒是跟在后面的菀嫔开口道,“皇后娘娘说得极是,臣妾听闻皇上最爱廉妹妹于养心殿侍奉,可见妹妹正是皇上的解语花·”·    “可不是么,臣妾尚未入宫之时,便听阿玛说起,西暖阁红袖添香,廉嫔娘娘最能为皇上分忧国事。”
祺贵人一副懵懂模样,说出的话倒是别有深意·这“分忧国事”岂是后妃可以涉及之事·    胤禩不等旁人开口,率先截住话头,“祺贵人的阿玛倒是耳聪目明,连皇上与后妃之事也略知一二。
只是臣妾愚钝,不过是端茶递水、铺纸调墨,哪里能为皇上分忧呢”·    祺贵人顿时一脸慌张,低头自责道,“请廉姐姐责罚,是臣妾口无遮拦。”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后并不见怪,反而笑道,“祺贵人快抬起头来,廉嫔与你幼年相识,你的性子还不清楚哪里会错怪你呢。”
    胤禩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得僵了,但还是只能附和点头··    皇后见宫院大门已近在眼前,这才驻足,一副和颜悦色望向胤禩道,“被拘在宫院里,委屈你了。
待皇帝祭天回来,本宫自会找时机提提,求皇上放你出来走动走动·”·    胤禩伏了伏身,谢了恩,却听见皇后还有下文,“本宫听说你一向虔诚,又有孝心。
往年常为太后抄写经文·”·    胤禩明白了,皇后这是留着软刀子呢,便应道,“臣妾腕力不足、字迹不佳,怕臣妾的拙笔污了太后圣眼,去年夏天之后便辍笔了。”
    皇后淡然一笑,“如今你身在佛门清净之地,自然造诣不同·本宫这几日读经,只觉得宫中经卷字迹窄小,看得目涩流泪·本宫便想着劳烦廉妹妹闲暇之余为本宫抄上几卷。”
    胤禩心知该来得躲不掉,皇后这一招不接着,指不定她还有什么后招,便答道,“皇后娘娘执掌六宫,娘娘吩咐的事,臣妾自当奋力而为·”·    皇后拍了拍胤禩的手,“可也别累着你,就为本宫抄一部吧。”
皇后理了理领巾,似乎冥想半刻,最终轻描淡写道,“就抄《严华经》吧”··    胤禩闻言心中一哼,这一部《严华经》足有八十卷本之长,虽皇后并未限定时日,但抄足八十卷,还要将字迹扩大书写,不可谓不是刁难。
胤禩躬身领了命,旁光一瞟,便将乌喇那拉氏身后那群妃嫔的表情尽收眼底··    齐妃、富察贵人之流,无不幸灾乐祸·敬妃、惠嫔等人倒是真心流露出几分担忧神色。
倒是菀嫔面色未变,丝毫看不出是喜是忧··    胤禩恭顺的送皇后一行人出去,这才转头命方若准备笔墨纸砚·自中午开始,胤禩便笔耕不辍。
方若捧书,碧云研磨,连两个宫婢都站得乏累了,但胤禩却没有歇息的意思··    方若起初还劝上一劝,但见主子置若罔闻,心中转念一想,往窗外一看已经不见宛若身影,便明白了主子的意图。
    果然,待到黄昏将至,圣驾回銮·不出一个时辰,苏培盛便亲自送了一盏燕窝过来,并传皇帝口谕,命廉嫔喝了燕窝便就寝,其余之事就不必再做了。
    当胤禩安然食用燕窝之时,景仁宫一盏精致茶杯被砸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剪秋赶紧命宫女绘春将碎片扫了下去,并换了一盏新茶。
剪秋近年来极少见皇后动这么大的火气,便劝道,“娘娘息怒,抄经不成,下次再寻别的由头,娘娘还怕治不了他么·”·    “你懂什么”皇后按着太阳穴,“本宫不在乎什么法子,本宫在乎的是皇上心疼他。”
    剪秋为皇后按着额头说道,“皇上虽心疼廉嫔,但也没发话让他回宫·待他在那僻静的雨花阁住着,日久天长,皇上自然就忘了·”·    “就怕皇上忘不了”皇后冷哼一声,目闪寒光,“廉嫔如今身边不过三个宫婢,皇上却一回来就知道了此事,你可明白是为什么”·    剪秋摇摇头,“奴婢愚钝。”
    “他身边有皇上的人·”皇后挥开了剪秋的手,起身踱了两步,“只怕他远在雨花阁,却是一言一行皆系帝心,皇上怎么可能忘得了他呢”·    剪秋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若是如此,廉嫔岂不是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皇上眼睛娘娘,这是大恩,亦是大险呀。
谁能保证一辈子不走一步坏棋”·    皇后思踱片刻,复又坐下,“既然皇上的眼睛聚在他身侧,那本宫自然要加倍的对他好。”
皇后端起新上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幽幽问道,“剪秋,你说什么罪能让一个宫嫔永无翻身之日”·    剪秋于脑中思寻片刻,最终却没敢开口。
    夜幕低沉,六宫各院纷纷进入沉眠,而养心殿却还是灯火通明·胤禛这一日舟车劳顿,本是乏得很,但晚间看到太后脉案,却再度陷入沉思··    太后的病,虽有好转,但见效甚微。
胤禛虽不大信什么郁结于心,但即便是前世那般境况,太后骤然薨逝之时,皇帝也是要宣十四弟进宫尽孝子之仪的·更何况,这一世太后尚算贤德,皇帝实在没必要做得决绝,为自己再引争议。
    而近一年多以来,十四弟难得化去浮躁,在遵化安心守着圣祖景陵,与前世相较倒是格外的消停,仿佛提前开悟了一般·而允禵今日递上来的请安折子,字字句句可见斟酌推敲的痕迹,行文间谦恭自持,不仅流露出思念太后之情,也对皇帝颇有几分敬重。
    胤禛自不怕十四弟阳奉阴违,在他心中,允禵懂得刻意谦卑总比肆意张狂来得好些·毕竟这同胞手足胤禛上一辈子没下手除去,这一辈子也是没必要再费思量。
    但皇帝忌讳的却是宫里有个老八真身,胤禛虽无证据,但总觉得此事蹊跷得很·老八在雨花阁参禅修佛,看起来一派与世无争,但太后在这个节骨眼上重病提起十四,这事真是巧得很。
    皇上不会天真得以为一切都是天意安排,即便真的是巧合,胤禛两辈子的习惯,也总是会防着胤禩几分··    皇上进了内寝,在空落落的龙榻上躺了,整整思量一晚。
    胤禛觉得,偌大的紫禁城,一位皇帝妃嫔,一位皇帝胞弟,想必老八不会大喇喇的跑出去相见·更何况,还有虚日鼠冲月值日一事的忌讳,胤禩如今是断然进不了寿康宫的。
而老十四,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胡乱在皇兄的后宫里乱转··    然后,皇上又想,就算让老八见到十四又能如何胤禩就算是与那般兄弟相认,凭如今身份还能兴起什么风浪难不成是要效仿李唐武氏即便他真有这个野心,朕也断然不是唐高宗。
再说句实在的,如今老八的身子骨,风吹吹就坏了,朕要收住他有何难为·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这么一想,会心一笑,这才翻身睡下。
在皇帝心里,化作后妃的老八倒真真是让人省了不少心·胤禛明白胤禩这一辈子只怕过得憋屈,即然如此他若想耍些任性,只要无伤大雅,只要伴在真身侧,就随他高兴去吧。
    于是,天一亮,皇帝大笔一挥,宣十四贝子进宫··    ·    ☆、第四十九章 十四入宫·    ·    十四贝子奉旨入宫,先至养心殿规规矩矩的拜见皇帝。
胤禛坐于御座之上,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同胞兄弟,隐约觉得允禵这辈子确实更为沉稳几分··    皇上并未有留十四弟多聊的打算,几句惯常问答之后,便遣允禵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而胤禛早就于暗中埋伏下了粘杆处的探子,将寿康宫与雨花阁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    时至午后,寿康宫那边顺序如常,皇太后与允禵的对话也无非是些母子亲近之语,胤禛大略看了觉得无趣,也便不再深究。
而雨花阁里,廉嫔的一举一动已由宛若密报呈上,胤禩这一天照例在宝华殿念了两个时辰经文,并未有其余反常举动··    皇帝暗暗舒了口气,看来后宫妃嫔这身份,即便是老八也是翻不出什么花样来的。
    然而好景不长,刚近入暮时分,寿康宫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太后思子情切已下了懿旨命十四贝子允禵暂住凝晖堂,以便日间到寿康宫侍疾··    胤禛听到这消息,登时站了起身,将手上正看着的奏折狠狠扔在地上,怒骂道,“胡闹”·    凝晖堂虽在紫禁城内宫西北一隅的建福宫花园里,但毕竟身处后宫禁园。
这皇帝后宫之中,怎能容其他男子居住··    苏培盛见皇帝气得脸都青了,赶紧一使眼色将左右奉茶的宫女谴退出去·然后这才低着头蹭到皇帝身侧,迅速的把地上奏折拾起放回御案,嘴上劝道,“皇上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
    胤禛低头瞧了一眼苏培盛,刚想下旨命人把十四贝子赶出去,就听见苏培盛继续劝道,“皇上,以往怡亲王、果郡王进宫,您不也是吩咐王爷住在凝晖堂么想必太后是循皇帝旧例。”
在苏培盛这个奴才心里以为皇上是因着太后给贝子王爷级的待遇才会动怒,压根和皇上没想到一个点上··    胤禛一听,那心里叫一个堵呀·他贵为九五之尊是绝不会允许男子入住内廷,这一宫的女眷即便皇上大多厌烦,也是断然不能给这瓜田李下的把柄。
这要是让外人听了,不知会如何议论后宫·但听见苏培盛这么一说,胤禛明白了这正是之前那位雍正皇帝开的先河··    皇上气鼓鼓的重新坐会御座内,抬眼看了看已经沉下去的天色。
如今宫门只怕已经下钥了,若是皇帝此刻大张旗鼓的把十四贝子赶出宫去,怕是在前朝将会掀出一阵风雨·显得皇帝亲疏有别,对异母兄弟都能赐住内廷,反倒对嫡亲弟弟格外薄情。
    胤禛坐在那里运了半晌气,才将将把心中火苗熄灭·这一朝原本已经被他整治得渐上轨道,却没成想在这犄角旮旯之处,还有这么一大漏洞··    既然不方便将老十四赶出宫去,那也只能另选权宜之计。
皇帝静坐片刻,最终再度起身,朝着苏培盛说道,“摆驾雨花阁·”·    苏培盛心里“哎哟”一声,不懂皇上怎么这个节骨眼上想起了廉主子。
只是这雨花阁本是清修之地,皇上就这么去,也不合适呀·但苏培盛抬头一看皇帝那已经沉如锅底的脸色,只得咽了咽口水,将话吞回肚子里去了··    雨花阁这边胤禩正由方若与宛若二人除去发髻,便听见院墙外一阵走动声。
胤禩起身从二层楼阁上往外一望,正见一队人顺着西墙往北而去··    雨花阁院内本就人少,宫灯只在楼阁门口点了两处·因此这宫道上灯火通明,反而让胤禩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那一队人走在最前头的可不正是十四弟么·    胤禩心下也是一疑,这大晚上的,十四弟觐见完太后理应早早出宫,怎得却逆向而行·    方若见胤禩面露忧色,这才靠近了一步说道,“主子,奴婢听闻今日皇上宣十四贝子进宫,想必是留宿凝晖堂了。”
    胤禩转回头看了看方若,那眼神里满满地不可置信··    方若想着廉主子深居内宫,这皇室宗亲的事未必十分清楚,便进一步解释道,“几年前怡亲王、果郡王进宫时,皇上也偶尔会命王爷住到凝晖堂去。”
·    胤禩在方若面前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丝讥笑,然后转身回到梳妆台前坐下··    宛若一直站在镜前,见主子再度坐下,这才又拿起梳子为胤禩梳头。
    胤禩瞧着镜子半晌,他明白那命王爷留宿后宫的人绝对不是四哥而是之前的雍正,而今日将十四弟留在凝晖堂的也不是四哥而是当今太后·只怕此时此刻老四正是有苦难言,在养心殿生闷气呢。
    只肖这么一想,胤禩微微笑了起来··    “主子在笑什么今日这样好心情”宛若正对着镜子将廉主子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她自跟随主人到雨花阁来,也算是和主人同患了难,自觉也算是胤禩半个心腹之人,便也学着碧云的口气和胤禩说起话来。
    胤禩从镜子中看了宛若两眼,笑得更温和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十四贝子这一进宫,太后一定很高兴,说不定就很快好起来了·”·    胤禩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梳妆台上一方精致小盒拿起,里面是皇上特意命人调制的串钱柳香粉。
虽说是香粉,但与后宫女眷的脂粉气截然不同·这柳叶的香气清淡悠远,不易察觉,留香却又甚久,乃是皇帝从几十位天然香气中擢选而出的·这玩意也算是老四讨好老八的小玩意之一,胤禩平日里也并不十分喜欢用,但今日却突然拿起了它。
    只见胤禩拿着粉盒,转身握了宛若的手,轻声道,“我当你是自己人才说的,只要太后的病好了,我们也便能回储秀宫去了·”说完不禁莞尔一笑,手上却是一抖将半盒香粉泼了宛若一袖子。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主子慢点·”宛若吓了一跳,赶紧接过盒子放回桌上,而站在门边侍立的碧云见状刚要上前,却被方若轻轻拦下。
方若那是看出了主子乃是故意为之,便恰到好处的领着碧云站着··    宛若将胤禩的手看了又看,生怕主子哪里伤了,却没发觉胤禩借势将手上的柳香粉末全都抖落在宛若手臂上。
    “我真是笨手笨脚,连个盒子都拿不稳·”胤禩颇为自嘲的笑道,抬眼看了看宛若,笑容更为灿烂道,“幸而这东西洒在你身上,倒也不算糟蹋了。”
    见宛若闻言羞涩一笑,胤禩款款起身,命碧云再去打盆水来净面··    宛若在寝室内收拾着妆台与睡榻,而胤禩便由着方若和碧云两人伺候着到隔间内洗漱。
    胤禩命方若将水分为两盆,一盆用紫苏叶子搓手清洗,可除掉串钱柳的香味·另一盆,胤禩命加了檀香,将手与脸浸入其中··    碧云颇有些疑虑的瞧了瞧方若,方若也狐疑无知。
两人虽不懂主子这是要做什么,但都极为默契的遵命行事··    洗漱刚毕,便听见院门外一阵脚步声,顷刻间一队内侍点着宫灯将院落照得大亮,而紧跟着进来的不是皇帝还能是谁·    当听见“皇上驾到”的通传声后,方若这才懂了几分主子的意思,她心中默念道莫非主子早就猜出皇上今夜会来·    但当方若侧脸一看主子,却觉得主人的脸色并未有心愿得偿的愉悦,反倒是透出几分忧虑。
    的确,胤禩是猜中了皇帝心思·这当口皇上自然不便将十四弟移出宫去,老四难得的马失前蹄,如今也只能忍着·只是胤禩还记得,前几日于养心殿西暖阁,为多巴镇救灾进言之后,四哥那意味深长的凝视。
当时若不是太后重病的消息突然而至,只怕胤禩当场就要和皇帝撕破脸了··    因而,胤禩多做了一手准备·十四在内廷住下,简直是太后无意中送给自己的最大惊喜。
建福宫花园就在宝华殿后身,偏僻静谧,鲜见人来,岂不是最掩人耳目的所在·这一点既然胤禩能想到,那皇上自然也能想到··    若以廉嫔瓜尔佳氏来说,虽偶有冲撞皇帝之举,但一向的知书识礼,再有宛若在近身看着,皇帝就算再不满十四贝子居住后宫,也不至于对瓜尔佳氏的贞洁疑心至此。
大可不必需漏夜前来,亲自看着··    但皇帝此时却来了,胤禩心中猛然一沉,仿佛那真相已经比窗纸还要轻薄,只需他稍稍一捅,两个人便能真相大白了。
    当胤禛上了雨花阁二层,见胤禩已经更换上中衣,急匆匆携着三个侍婢跪迎皇上··    “起来吧·”皇上伸手将胤禩挽起,见胤禩灿然一笑,听见他柔柔笑道,“皇上深夜来此,似卿受宠若惊。”
    胤禛早就想来看胤禩,但却总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他多想胤禩能带话给苏培盛说他想回来,但这想法也只怕是天方夜谭,难以希冀的·而如今情势所迫,皇上总算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前来此地,但见着眼前这人却又十分的不是滋味。
    胤禩将皇上引到明间的正坐上,示意宛若奉茶·当宛若捧着茶盘近前,将茶碗放在皇帝跟前时,胤禛忽地抬头瞧了宛若一眼··    胤禩坐在一旁,似无所觉一般,端起茶碗轻咂一口,就听见皇上命道,“出去。”
    宛若有些不知所措,但也不敢多说,只得伏了伏身,便退了出门·而其他人也随着苏公公的示意,一起退了下去··    胤禩刚放下茶,就看见皇上起身说道,“天不早了,安置了吧。”
    胤禩却起身说道,“皇上,此处乃是臣妾清修之地,皇上不宜留宿·”·    胤禛干脆自己解了领口,“朕这么晚来,自然是不会走的。”
在皇上心里清楚,修行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若不是老八跪求如此,皇上也不会一时怒气将他发配到这来·当时只是以为胤禩不愿侍驾,但如今又勾连上十四入宫一事,皇上便难以掩饰怒意。
    既然皇上执意留宿,胤禩也只得上前为胤禛宽衣·刚除去外袍,皇上也不等胤禩将衣物挂好,便将胤禩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寝室去了··    ……·    夜过半巡,皇上总算是将心头几日来的思念和怨愤宣泄而出。
胤禛这才安分下来,揽着胤禩的肩膀将两人帖得极近,而手上抚弄着胤禩散在身前的长发,问道,“怎的这么浓的檀香味”·    胤禩被皇帝翻来覆去的一阵折腾,疲惫不堪,见皇帝问了这话,便见机答道,“臣妾清修,常去佛堂,自然不敢用什么香。”
·    “朕给你调制的串钱柳香,即便是在佛堂使用也不失清雅,怎的不用”胤禛亲手调制的香粉,自然是按照男子好恶而制成的,断不会让八弟流俗于妇人之间。
并且方才奉茶的宛若一伸手,皇帝就察觉出她正用了串钱柳的香,因而引得胤禛心中是大为不快··    “臣妾乃是不祥之身,本是于此待罪祝祷,并不敢用御赐之物。”
胤禩伏在皇上胸前,本就已经体力耗竭,此刻说话便更清软了几分··    “主子不敢用,倒是奴才敢用·”胤禛心中不爽快,低头看了一眼胤禩,正好瞧见他一副虚弱之态,便也不忍再责备。
    胤禩却悠悠开口道,“如今似卿身边只有这三个可用之人,宛若是皇上亲指的,似卿自然要待她好些·”·    皇帝一翻身,将胤禩压在身下,居高俯视,说道,“朕指她来,是伺候你的,你无需对她好。”
    胤禩眯着眼,一副随时随地都能昏睡过去的样子,喃喃道,“我这里一个老姑姑,一个小丫鬟,就宛若正值芳华,爱美也是人之常情……”·    胤禛一听,心里更添一堵。
后宫之中的女子,涂脂抹粉,无非是期望有朝一日博得圣眷,飞上枝头·但以雍正皇帝的眼光品味,别说是宫婢,即便是那些真正的妃嫔小主,皇帝也未必看得上眼。
更别说这宛若,乃是皇帝训练出来的探子,·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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