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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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2)
·    方若当然记得胤禩之前要见敦郡王福晋那段,当时小主无依无靠、无人问津,她自然没有多问,但如今形势却是大不相同了,斟酌再三答道,“这个到不曾听说,只是盛夏时节皇帝照例会去圆明园住上一段,曹贵人的温宜公主倒是那几日过生辰。”
    胤禩微微点头,却觉得等到夏天似乎太久··    方若继续道,“小主,可是还想……”话未说完便停了,眼睛看了看窗外,那意思是想告诉主人,这储秀宫里里外外都是眼线。
    胤禩当然懂她的意思,但却执意道,“我想”·    方若对上胤禩灼灼目光,自然看出主人心中明镜一般,但那要达成目标的心愿却没有一丝动摇,于是考虑片刻回道,“去年,曹贵人和公主一起去了圆明园,皇上颇为高兴,于园子里设宴邀请了诸位宗室王公,甚是热闹。”
    胤禩安了心,看来得去圆明园,只是以他此刻情况,似乎有些难度··    方若见胤禩微微蹙眉,继续递话道,“每年能到园子里伴君的妃嫔,都是由皇后定夺的,虽然皇帝也会钦点几位,但一般都是侍奉过皇上的……”·    胤禩听了,直接滚到床上,掀起被子蒙了头,旁人看了也不知睡下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奎师那大人萌萌哒的地雷~~·    四哥没事老盯着八福的头饰干嘛,明显嫉妒八福哈,那可是八哥亲手送的哈·    话说,这一章八哥是真的走到了后宫众人眼中。
    八哥不想蹚后宫的浑水,但浑水会不停的往他身上溅滴·    而本文的主线就是:看八哥如何自以为是在救老九,却一步一步陷入四哥的怀抱之中……·    突然觉得自己好邪恶……掩面·    ————————凌晨更也要有小剧场————————·    四哥:方若这个姑姑不错,一下子就点明了厉害。
不侍寝休想去圆明园,老八你看着办吧··    八哥:谁写的脑残剧本,出来,爷保证不留活口·    四哥:朕得琢磨琢磨,要怎么办老八呢是这样这样,还是那样那样呢·    八哥:……TT……·    ·    ☆、第十一章 大计已定·    ·    养心殿的朝臣散了,皇帝这才在西暖阁看了海富团送来的廉贵人病案,心想这风寒之症也好歹养了二月有余却还没好利索,其中必是有人做了文章。
    皇帝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敲着茶碗思踱起来·苏培盛对皇帝面色变化何等熟悉,见皇上脸色稍有不愉,便赶紧从桌上一叠文折里又抽了一张纸,恭顺递上,“皇上,储秀宫的方若姑姑将廉贵人常吃的药方抄了一份送来。”
    胤禛接过药方,只看了一遍,可不就明白了问题所在·于是问道,“这是哪个薛院判,可是常给皇后请脉的”·    苏培盛瞧着皇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下已经有了计较,想必是这药方上出了问题,看来方若真不愧是宫中老人,那嗅觉是一等一的灵。
于是一五一十答道,“是薛周伯薛太医,去年秋刚升的正四品右院判,倒不是皇后娘娘常宣的太医·那日景仁宫的人只是请了太医院当值的内医正过去储秀宫诊脉,并未指名是谁,恰好赶上了这位薛太医。”
    皇帝把药方狠狠地撂在桌上,言语不善道,“好一个赶巧·去给朕查查这薛周伯什么来历,和哪个宫室走得最近·”·    苏培盛屈身领了命,但身子却没有动,仿佛还有话说,却又颇为顾忌的支吾起来。
胤禛抬眼看了他,看来这奴才是知道些内情,于是厉声道,“有什么就说,你是朕的奴才,还怕别人能动得了你么·”·    苏培盛这才吃了定心丸,躬身回禀道,“回皇上,薛太医和翊坤宫的首领太监周宁海原是远房表亲,前几年在王府时,还为华妃娘娘诊过脉、安过胎,可惜娘娘身子弱,最终还是没保住。”
    胤禛心道原来是这个,这样一来,究竟是华妃派人暗中做的手脚,还是皇后一箭双雕,倒不是那么清晰了,只怕这两者间或有之·这一世里华妃一直无所孕育,胤禛早就觉出此间蹊跷,年氏虽然体弱但毕竟在前一世里为皇帝添了三子一女,怎的到这里竟然一个都没生出来。
恐怕那看似贤德恬静的皇后并非面上那般和善··    皇帝心下一冷,在皇嗣上动手那是犯了皇上大忌,胤禛向来懒得理会她们暗中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但皇室血脉可不是几个女人能够拿捏的。
于是心下决意定要把此事彻查清楚,也正好可以趁机把这不称心的后宫清理清理·而给廉贵人药方子上动手脚的人,那是另一回事,胤禛心中愤怒:朕看上的人,岂容得这些不三不四的奴才欺负,之前一个余氏已被勒死,竟然还有人起了这不要命的心思。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上愤愤道,“薛周伯医术不精,革去院判,撵出太医院,永不录用·”至于这背后是皇后还是华妃,胤禛决定静观其变,如今有皇帝庇护着,不怕那些人往刀口上撞。
    而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瓜尔佳氏的身子调理好才是正理,不然这一碰就倒的架势,皇帝就算有一百个心思也是没辙,于是皇帝复又想了片刻才再度命道,“让太医院换刘裕铎去给廉贵人医治调养。”
    苏培盛赶紧领旨下去命人通报,心里想着皇帝革除薛周伯倒是意料之中,可换上来的这位刘太医向来名不见经传,乃是小人物一个·苏培盛想了半天才想起这刘裕铎是谁,只不过一名八品吏目罢了,因此心里便有些弄不明白皇帝意图。
他哪里知道,这位刘太医在雍正四年被派出为河道总督齐苏勒医治心跳脾泻之症,以善用古方、用药精当而颇得皇帝赏识,并获御笔亲赐“京中第一好医官”之名。
因此胤禛在本朝里格外看好此人,打算提早将他启用,也是情理之中··    当日晚膳之前,刘裕铎便匆匆到了储秀宫,为廉贵人请脉·这脉象一看,刘裕铎自然是明白了皇帝严惩薛院判的缘由,于是赶紧向贵人说道,“小主的寒症虽多日未愈,但却并无大碍。
臣在方子里加了杏仁和甘草·杏仁为心果,温能助心散寒,苦能清肺下气·而甘草性甘平,外拒风寒,内和气血·不出十日,小主体内的寒邪之气就会尽退了。”
    胤禩从太医被换,就立刻知道此前顺水推舟的计划是泡汤了,如今皇帝钦点的御医一来,他这病是难以再拖下去了·只是他也颇为意外皇帝竟会派刘裕铎来,他记得前世里这位太医是到了雍正三年才崭露头角,频频外派为王公大臣医治,颇得宗室好评。
因此着实没想到这会子就派了他来··    但听着刘裕铎战战兢兢的讲解药方,胤禩心中讪笑,想来之前那位薛院判的下场必定凄惨,所以这位刘太医才如此谨慎,生怕如今皇帝心尖上的贵人起了疑心,说几句小话,就把他也折损了。
胤禩耐心听完,自然懂得这些药理药效,但却还是装得一脸懵懂,请方若姑姑过来仔细看了,这才放心让刘太医下去··    方若送走太医,见碧月把内室帘子放下后,终于如释重负,展眉笑道,“小主可听见了,方才刘太医说您这病不出十日便能大安了。”
    胤禩斜她一眼,自然明白这忠仆在期待什么,于是转移话题道,“求姑姑打听的事,可还继续打听着”·    方若听了,又去外间看了看,只有碧月在,碧云已经去看着宫女熬药了,这才回来答道,“小主,前些日子贝子爷获罪,如今敦郡王也病了,郡王福晋近日怕是不会进宫了。
这最近宗室出席家宴的机会,也就是温宜公主的寿辰了·”·    胤禩早已料到是这个局面,皇帝治了老九的罪,老十自然没理由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度冒头,称病不出避过风头,不失为权宜之策。
可见十弟表面上虽是鲁莽粗人,但心里还是明白得很·那如今胤禩想要与老十夫妇见面的机缘,怕是不能指望着等待他俩进宫了,只能由他伺机接近·胤禩这样一想,便顿觉愁云惨雾,焦急难耐。
    然而第二日皇帝的一道旨意,却让胤禩彻底的定下决心··    胤禛刚刚给老九削籍改名,便有无数个眼线把塞思黑在西宁的反应送到了皇帝跟前。
胤禛看着折子,几乎被气得头顶升烟,心想塞思黑这不省事的果然死不足惜,这不堪入目的咒骂之语简直是前所未见,比上一辈子还要花样百出·雍正狠狠地把折子扔了一地,抬笔就再追了一道圣旨,命都统楚宗将塞思黑锁入监牢,就地圈禁。
    胤禩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更加肯定了这一世的剧本还是要按原样走下去的·如今皇帝还没有命人将老九递解回京,只怕是嫌这初春天凉,想等再热上一些时日好送人上路。
此时此刻,经历了前世种种,胤禩不吝于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皇帝的内心·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找人通知老九,走为上策·天高皇帝远,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万不可对这位曾经的兄长存有一丝一毫的侥幸之念。
    胤禩早就在心里掂量过堪当此任的人选,这个人必须是他信得过的,并且此人要对自己言听计从,不能横生枝节·还要与胤禟相熟相信,免得老九疑心误事。
同时还要对西宁人事地形颇为熟稔,最好能亲身去趟西宁·如此重任,如此人选,放眼整个雍正朝,胤禩信得过的人中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皇帝的同胞兄弟,被发配到遵化守着圣祖景陵的十四弟胤祯。
    如今皇太后在世,八爷党沉寂,也给了十四弟重返京城的可能·只要胤祯能回来,那必然会入宫拜见太后,他出入紫禁城可比任何一个宗室王孙都要名正言顺,可谓是传递消息的最好途径。
当然,胤禩也藏着一点私心,若只为救出老九,只需派人去西宁操办即可·但胤禩可不想自己在这雍正的后宫里聊度一生·既然重生再世,虽不期成了女子,但若能逃出这皇城禁苑,与弟弟们逍遥塞北海外,也算是没白来这一遭。
因此能顺利进宫的十四弟,能与自己里应外合、暗渡成仓的胤祯,便是此番计划的不二人选··    只是如今十四弟是必然回不来的,胤祯与胤禛这位亲兄长虽自小不睦,但这倔强脾气倒是如出一辙。
如果老十四不先行低头服软,如今胜券在握的皇帝怎会理他,只怕又将是半生囚禁的命运·所以此刻必须有人前去提点,而能够接连起十四贝子回京的引线,就是敦郡王夫妇。
可是到如今,胤禩想要见到敦郡王和福晋二人,只能寄期望于夏日里圆明园的公主寿宴·从往年情形看,皇帝看在老十母妃圣祖爷的温僖贵妃与妻族博尔济吉特氏的面子上,会放老十到家宴上坐坐,以彰显皇帝友爱兄弟的姿态。
    而身为后宫妃嫔,伴驾同去圆明园的前提是……胤禩咬了咬牙,最终下了决心,不就是侍寝么,爷就当是喂狗了··    果然不出十日,胤禩身上的寒症已然大好了,而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自然是天天要听刘太医汇报的皇帝了。
胤禛颇为开怀的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向苏培盛说道,“这天还是有些寒意,朕这几日身上有些僵了·”·    苏培盛瞧着刘太医出去,就知道皇帝此时高兴的是什么,只是这太医院要将消息传到景仁宫,再由皇后发到敬事房,一来二去少说也得三四天才能呈上廉贵人的绿头牌呀。
苏培盛看了看皇帝此刻正伸展着筋骨,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下文,“皇上,这日子口汤泉行宫倒是解乏驱寒的好去处·”·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停了动作,拿眼睛斜了斜苏培盛,轻哼一声,心道这奴才倒是没白养活,朕正是此意。
于是皇帝佯装思绪片刻,最后吩咐道,“你去景仁宫请皇后明日同行,顺便带上廉贵人吧·”·    苏培盛赶紧“嗻”了一声,下去筹备去了。
    皇后正在景仁宫的院子里和剪秋看着宫女莳弄花枝,就看见苏公公来了··    苏培盛给皇后行了大礼,才说道,“皇后娘娘吉祥,明日皇上要去昌平汤泉行宫,请皇后娘娘同行。”
    皇后淡淡含笑,悠悠问了句,“可还有别人随行”·    苏培盛恭敬答道,“皇上说廉贵人的病刚刚大安,身子虚弱,正好可以去温泉养养。”
    皇后挥了挥手,让莳花宫女撤下,这才按了按太阳穴道,“本宫近日的头风刚刚好些,不宜再沾水气,就让廉贵人好生伺候着吧·”·    苏培盛领命退下,剪秋这才上前一步,与皇后对看一眼。
她们主仆二人自薛院判被革职后,就已料到终会有这一天·皇后如今除了中宫之位以外并不得皇帝青眼,自然要做这顺水人情,成全了皇帝兴致,反正真正被夺宠的并非她这六宫之首,那边的翊坤宫,甚至碎玉轩,才是该好好计较一番的人。
    另一边小厦子也很快将消息传到了储秀宫,并说皇帝恩准方若姑姑随行伺候,请姑姑赶紧给小主打点一番,明日午后便要出发了··    胤禩头一次攥了锦帕,心想难怪宫中女子人人都帕子不离手,果真有着安神镇定的奇效。
最终挤出一脸笑意,看着厦公公出去··    “小主大喜呀·”碧云第一个没眼力见的跑过来叫着,随后连方若和碧月也不停说着讨喜的话头。
    胤禩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但混沌中尚有一线清明,既然大计已经定下,那此次汤泉承恩可不正中他的下怀么·但一想到明日将要面临什么,胤禩便有些动摇,头一次如此设计,结果能否如愿尚未可知,却先要饶上莫大的牺牲,放在以前胤禩是断断不会这般行事的。
越是如此想着,胤禩越是愤恨,若此时自己还是男儿身,立身朝堂,便有一万个法子可用,却偏偏托身于这后宫女子,除了取悦那位天下人之外,竟无其他行之有效的法子,着实可恨。
    胤禩气鼓鼓的坐了一个下午,看着手底下的奴才各个喜笑颜开,唯有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最终到了掌灯时分,无可奈何下把方若早就准备好的教引图册拿出来翻看,既然大势所趋,胤禩嘱咐自己势必不能当场掉了链子让皇帝看出破绽。
    储秀宫这边一夜辗转难眠,养心殿倒是清净万分又是一夜明灯夜读··    胤禛加紧看了一夜的折子,天一亮就直接去正殿与朝臣们议事,效率竟是比平日里还要快了三分。
虽然皇帝后宫之事,王公大臣们不敢置喙,但这几日从皇帝喜上眉梢的情形,和隐隐传出的宫闱故事,这些老谋深智的臣子们哪一个不懂其中的奥妙·只是这位新贵得宠的瓜尔佳氏似卿家中早已无男丁为官,于是那些心思活分的人,也只能暂且按下。
    用过午膳,苏培盛进来禀报一切已经打点好了·胤禛极为罕见的下命不必带奏折政务过去·也难怪,自从胤禛来到这雍正朝里,虽然政事上颇为省心了些,但毕竟还是习惯性的案牍烦劳,如今放眼天下倒是真有点海清河晏、四海升平的意思,皇帝心头竟升起了一种江山稳稳在握的踏实感。
因此皇帝这回是有心想要过一遭富贵清闲、美眷在畔的好日子··    一切准备停当,皇帝仪仗于午后出发··    原本应该坐在后面车辇上的廉贵人,却被苏公公领上了皇帝御用的明黄象辂。
胤禩硬着头皮与皇帝对坐,不一会就感觉到马车启动,一路向北行进··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的计划,大家都清楚了吧··    见老十,联系老十四,救老九,救自己。
    然后兄弟几人脚底抹油,缠缠绵绵到天涯……·    但阿凝这是写四八文哈,所以八哥势必要赔了自己又折兵滴且看八哥如何no zuo no die……·    八哥别打我·    ————————逗比小剧场————————·    四哥:老八,先来一发车震如何……·    八哥(摔杯子):爷昨天晚上没学这个·    四哥:来嘛,不用你学,朕会就成(*^__^*)·    八哥:滚……·    话说,小剧场里八哥最常用的一句台词难道不是“滚……”么·    ·    ☆、第十二章 游龙戏凤·    ·    宽大的御用车辇上,独留胤禩与皇帝对坐。
胤禩心里已经把老四骂了一个遍,他如今这独宠的名头算是坐实了,连皇后都知情识趣的没出现,不知道宫里那些莺莺燕燕听说廉贵人被皇帝拉上御辇随侍左右会如何的绞手帕摔盘子呢。
    胤禩当然不屑于理会后宫中的流言蜚语,但他毕竟还想按计划逃出生天·而其中一个最可掌控的步骤,就是接近皇太后,获取太后好感,以此来布局与老十四见面的事宜。
胤禩自知这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样貌恐怕早在秀女殿选时就招了太后的厌烦,原本想着后天找补回来,但如今这独宠惑主的罪名压下,瓜尔佳氏怕是在太后的黑名单上记名了。
    不管胤禩这边如何拘束,皇帝可是尚觉不够,抬眼看着瓜尔佳氏僵硬的垂头而坐,哪里能满足胤禛此时浮起的心思·只见皇帝欠身上前拉了胤禩的手臂,把人一把扯到御座上和自己同坐。
    胤禩对于自己此时的力弱表示十分的无可奈何,任皇帝极无体统的将自己拖到身侧,揽入怀中,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滴出血来·谁要敢说廉亲王这是羞臊脸红,估计胤禩能赏他一记窝心脚,这明明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憋屈得怒火中烧。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见了瓜尔佳氏一张红润的脸蛋,心里讪笑道:哎呦,瞧平日里瓜尔佳氏冷冰冰不可亲近的样子,这不三下两下就娇羞起来了么。
皇帝这是生生的给想歪了··    于是皇帝和王爷,明明是旧友重聚,却咫尺天涯,谁也没瞧出谁·一个在心里咒骂皇帝无耻,另一个还觉得这廉贵人倒真是个会挑弄人心的可人儿。
就这么一东一西,彻底的南辕北辙了··    但皇帝毕竟是皇帝,天下第一人的性子自然无需拘着,顺势腾出一手擒了胤禩的胳膊,另一手便慢悠悠地在佳人腰肢间滑来动去,皇帝觉得这瓜尔佳氏倒比一般女子的腰骨硬朗些,竟摸不出几分柔软,看来以后还是要好生疼养一番。
想到这里,胤禛才开口问道,“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胤禩趁机支起腰,不愿依偎在皇帝身上,恭谨答道,“刘太医妙手,已经大好了。”
    胤禛哪里会让他挣脱,手上一加力道就又将人揽了进来·胤禩忽如其来一个没立住,险些和皇帝碰了个脸对脸,如此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鼻息可闻,气氛陡然凝固。
    胤禩如今已经练就了不论心中如何叫骂表面依旧镇定的功夫,一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皇上,一面心里腹诽道:若不是爷变成了女人,凭老四这四力半的臂力,指不定是谁办了谁·    胤禩这一神游,忽觉腰间的力道松了,皇帝竟然意外的松了手。
胤禩可懒得计较这是为何,直接调整了坐姿,与皇帝保持了半步距离··    若说胤禛为何松手,这原因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皇上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瓜尔佳氏的眼神太像老八,竟然令九五之尊有些猝不及防。
皇帝想了想有两个月没见着瓜尔佳氏了,心中初见的几次印象却总是时远时近,似有若无·胤禛每每想起总觉得这人除了面目酷似胤禩以外,性情却是琢磨不定,既有殿选时的雍容镇定,又有赏玩玉兔时的犀利霸道,还有夜读执墨时的病弱温婉,再有偷懒闲睡时的单纯恬静。
这一幕一幕多日来在皇帝心头撩拨侍弄,足以让雍正皇帝在心中勾勒出一位称心如意的美妙佳人·可方才一刻对看,皇帝瞬间觉得之前种种皆为幻想,这廉贵人不管如何古灵精怪,让人摸不清头脑,但只需看看这双明如皓月般的亮眸,就只会让胤禛想到胤禩一人,再无其他。
    皇帝微微负气般地沉默下去,胤禛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直视心底,他不得不承认,从御花园撞见瓜尔佳氏被推在地上那一刻起,不,从更早的殿选门外款款而来的那一刻起,胤禩的影子便如影随形,几乎随时随地、无孔不入的钻进皇帝脑中。
    胤禛再度看向一旁的瓜尔佳氏那双又一次失去光彩的眼眸,竟有一丝痛入骨髓的失望,“这人终究不是胤禩”,这个念头倏地划过皇帝脑海,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胤禛心下骇然,莫非他所期待的从不是什么佳人美眷,而是与皇帝拼杀了大半辈子的对手政敌·    虽然是自问,但胤禛觉得自己重来一世,也没有什么羞于承认的。
不管是前世的胤禩,还是这一世的廉亲王,不都灰飞烟灭了么那独独活着的自己,位居天下第一人之位,还有什么不敢认的呢·    胤禩低敛着眉目,也不好去看皇帝,但他能感觉到那双投注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那目光有一阵子的炙热,最终又归于平淡,胤禩并不能参透皇帝的心思,只是忽地听见皇帝再度开口道,“陪朕下盘棋吧·”·    胤禩自幼跟在四哥身边学得最多的便是写字和下棋,唯恐棋艺中漏出马脚,于是连忙推脱道,“臣妾下得不好恐让皇上失望。”
    胤禛却浑不在意,直接掀开棋篓执起了子,听了胤禩的回答反倒一笑,“朕就喜欢你下不好·”·    胤禩再度气结,心道皇帝这是被女色迷了心窍么他哪里想到自己那一手的棋在皇帝四哥眼里的确是“下得不好”,皇帝此刻正高兴廉贵人和胤禩同样不善棋道。
    于是,一盘棋下来,胤禩故意掩饰自己,就更不是皇帝对手,不一会即被杀了个片甲不留·但抬眼看看皇帝,只觉得胤禛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依旧笑容可掬的再度开了新局。
胤禩深知,在王公宗室里若是换了旁人下出这一局,只怕早就被皇帝一脚踹下御辇了,没想到四哥对待后宫妃嫔竟是如此和颜悦色,只这么一想胤禩心中未免又多添一分厌烦。
    两盘棋毕,皇帝仪仗也到了昌平行宫·胤禩被方若扶下车,直接入了偏殿梳妆更衣·皇帝自然先到了后殿··    “苏培盛,朕叫你准备的东西,可都打点好了”皇帝一边往寝殿里面走,一边问着。
    苏培盛小碎步在后面跟着,皇帝昨日巴巴嘱咐的事宜他自然已经办妥帖了,于是讨巧道,“皇上要的龙凤红烛及大红銮帐,奴才已经布置好了·”·    果然一进寝室,一片火红,胤禛记得菀贵人最爱说起民间大婚之礼,想必也就是如此吧。
于是心满意足的瞧了眼苏培盛赞许道,“不错,像那么回事·”·    苏培盛继续堆笑道,“皇上,晚膳已经备好了·泡汤最是耗力,您先进点”·    皇帝点头回到外室桌前坐了,刚拿起筷箸,又问道,“给廉贵人那边也备了。”
    苏培盛知道今日皇帝只带了廉贵人一位,那这贵人可就是行宫里第二号尊贵人物,自然早就筹备妥当,于是连忙回道,“备好了·照例,廉贵人用过膳,歇上两刻,便去青鸾汤沐浴。
酉时由教引姑姑引至寝殿,侍候皇上呐·”·    胤禛吃了几口菜,又停下,“青鸾汤,太远了,就让廉贵人到碧凤汤沐浴吧·”·    苏培盛一听,觉得这可不大妥当,于是谨慎劝道,“皇上,碧凤汤那可是皇后娘娘用的。
妃嫔们向来都是去青鸾汤,连华妃娘娘也是如此·”·    皇帝啪的一声撂下筷箸,眼睛一眯,苏培盛噗通就趴跪在地上··    “朕赐谁在哪就是在那,岂容奴才置喙”胤禛愤愤起身,心道:华妃跋扈如今这位置也算是到头了,合该用青鸾汤。
那皇后只是后继庶出,能尊贵到哪去如今朕独宠瓜尔佳氏,是个有眼力的都看得出来,但这最会见风使舵的奴才竟当着朕的面如此轻视于他,实在可恶。
于是厉声道,“就让廉贵人用碧凤汤,朕一会也过去·”·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苏培盛一听,心下了然,原来是皇帝想和贵人龙凤戏水,于是赶紧爬起来领旨下去传话了,刚跑到门口又被皇帝叫住,“别和他们说朕要过去的事。”
    苏培盛这会子已经一头冷汗,赶紧应是,一溜烟跑去安排··    胤禛这才又坐下继续用膳,心里觉得朕就是见不得奴才轻视欺辱瓜尔佳氏。
他身为最看重礼教仪止的雍正皇帝,一想到那酷似胤禩的脸孔神态,就觉得这个人绝对不可屈居任何女子之下··    罢了罢了,胤禛给此事下了注脚:瓜尔佳似卿,只因似卿这一件缘由,朕就足以另眼待其一生。
斯人已逝,即便是皇帝也无灵丹回春,那便珍惜这上苍赐下的似卿佳眷,也算聊以弥补此生遗憾了吧··    晚膳过后,皇帝喝了两巡茶,意在让瓜尔佳氏多纾解纾解。
直至申时三刻才更衣,往碧凤汤去了··    胤禩被教引姑姑和方若领着,来到碧凤汤,偌大的浴池内已是洒满四季花瓣,而墙壁正中,一凤一凰团雕于壁上,栩栩如生,两头圣鸟口中泉水流泻而下,袅袅升烟。
    胤禩方才看见苏培盛匆忙跑来也不知和教引姑姑嘀咕了什么,如今看来,他是懂了·原来,皇帝把他这位贵人放到了皇后的汤池·既然人都站在池边了,又能如何推脱更何况只怕这是皇帝圣意,任是谁也驳不了的。
于是胤禩由着两位姑姑服侍着除去薄衫,拾阶而下,步入这繁花似锦的碧凤暖汤之中··    热流瞬时包住身躯,胤禩舒服的展了展背,从来到这一世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天他不思踱着如何逃走。
从知道老九出事之后,更是夜难成寐,加之为了拖病而空耗了几个月的身体,真可谓是心力交瘁·想着再过一会还有经历一生难以洗去的奇耻大辱,胤禩也只得欣然选择享受起这片刻安详。
    胤禩明白,此夜过后,前路渺茫,不知有多少坎坷沟壑等着自己·那后宫里的皇后华妃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就连前日里来看望自己的敦厚敬嫔,及温婉和睦的甄沈姐妹也未必就是善于之辈。
以瓜尔佳氏这孤苦无依的家世背景,若要在这后宫之中立住脚,想要打磨一队属于自己的人马,那唯有靠住皇帝这棵大树·既然上苍赐予了这副女儿躯体,兴许这也是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企及的武器,依然再无退路,那就让自己好生利用一番吧。
    舒适的水流浮动,温馨的花香萦绕,胤禩沉浸在温暖柔和的怀抱中,靠在青玉池壁边缓缓进入了迷蒙·在模糊中,仿佛水面忽地浮了起又落下,随后一个比温泉还要炙热的胸膛包裹住了胤禩光洁的身躯。
    胤禩一向冰寒的身体格外依恋如此温热的源头,一个侧身便将热源抱了个满怀·然后头顶响起一声低沉的轻笑,胤禩一个激灵的坐了起来,定睛一看,身边这多出的人可不就是皇帝胤禛么。
    胤禛来到碧凤池畔,正巧看见胤禩肆意伸展四肢,那密密叠叠的花蕊将他裹盖起来,只有水流浮动时带出的些微缝隙,将一池旖旎风情透露万一··    皇帝来了,旁边侍候的姑姑们,悄无声息地退身而下。
胤禛一身轻便浴袍,单手一挥便轻盈解下,直接下了汤池,靠在胤禩身边·只将将碰了碰胤禩的身体,便见这人一脸睡意迷蒙的扑进怀里,皇帝瞬时开怀笑了,这一笑倒把怀里之人惊了个清醒。
    胤禛颇为遗憾的看着投入怀中的人儿弹开,然后又极为庆幸的看着对方因为半起身而露出水面的春色,反倒没有急着拉人,而是袖手旁观起来··    胤禩一时惊异才险些站了起来,而皇帝一反常态的静默立刻提醒了他,于是赶紧腿一软又陷入了水中,眼中毫不客气的露出怒意,看在胤禛眼里却是解读为恼羞成怒一般。
皇帝心念着胤禩少年之时也是偶有此种憨态,甚是可爱··    “吓着了可呛了水”皇帝见胤禩已经意识到了危机,只得自己起身再度靠到他跟前。
    “臣妾无事,”胤禩虎着脸答了,然后用胳膊把周遭的花瓣全都拢了过来,以图掩盖水下情景,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计划着要傍上皇帝这棵大树以求计划顺达。
    而胤禛却有些惊讶,方才自己起身而立,这贵人见了男子身躯竟毫无一丝娇羞,反倒如没看见一般只顾着拨弄池水·皇帝顿时有些气馁,后宫佳丽哪个不盼着皇帝临顾,哪个不在帝王跟前如玉兔般娇羞服帖,这人到好,对皇帝阳刚之躯居然视而不见。
    胤禩当然不可能对皇帝视而不见,只是他天生的没觉出男子身体有啥可稀罕的,自小到大就算没看过几个兄弟,自己的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如今他最怕的可不是见到光溜溜的皇帝,而是怕皇帝见到光溜溜的自己。
毕竟从到这世之后,胤禩每每沐浴总是不敢对镜·而最让胤禩难耐的还有一事,就是每次月信那几天,几乎快要疼死,于是心里对当年那并不充盈的后院女眷顿时充满同情爱怜之心。
    皇上见胤禩锲而不舍的拨拢花瓣,心里只觉烦躁,于是大手一挥,把花瓣全部划拉一边,整个人扑了上去将胤禩抱进怀中·肌肤相帖,胤禛含笑,只觉得这人瘦虽瘦些,但是该有的地方倒是没少几分。
    胤禩被皇帝忽然拉入怀中,胸膛相抵,直接一愣,险些脱口骂道:胤禛你个混蛋·但还是生生的咬住嘴唇,活活把话吞了回去··    胤禛满意的发现自己再度获取主动权,便撩起了水,在胤禩臂膀上来回抚动,调笑道,“来,让朕给你洗洗。”
    “不,不用劳烦皇上,臣妾已经洗好了·”胤禩心想还是赶紧躲开为好,但却看见胤禛忽地停住动作,那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方知自己八成是入了套。
    果然胤禛嘿嘿笑了,“贵人既然已经洗好,那就帮朕也洗洗吧·”说完抄起胤禩双手放在自己胸口,毫无顾忌的从上至下,一路滑了下去。
    胤禩本来是做好了侍寝准备,只当自己是一块五花肉任人主宰即可,但此刻被这登徒子一般的行径惊得目瞪口,心里啐道:好你个老四,不要脸天下无双,原来天天在后宫都是如此行事。
的确,胤禩在后院里一向老实,哪里有过这些情趣·但他也确实是冤枉了皇帝,胤禛这也是一见到他才兴致大盛,什么稀奇点子都想来一试··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手被人执掌着,胤禩只能尽力的麻木自己,假装什么也没感觉到,任由胤禛一顿折腾。
待皇帝一阵宣泄之后,在池中再与胤禩耳病厮磨、辗转戏弄一番,这才意犹未尽的叫人进来服侍穿衣··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一定是废话太多,这一章竟然没写到关键地方。
    下一章继续哈·    八哥不管做多少心理建设,临门一脚时,还是会腿软滴··    四哥要好好疼爱小嫩八哟~~~~·    ————————之前和小伙伴聊天时的没羞没臊小剧场————————·    早上,八哥踢四哥快点起床去上朝·    四哥:让朕在干半小时……·    阿凝:卡,清朝哪有半小时之说·    四哥:那就让朕再干半个时辰……·    阿凝:我去,一次一小时四爷,您体力真好·    四哥:老八最养人·    八哥:……·    ·    ☆、第十三章 合卺交辉·    ·    皇帝在屏风后由随侍的司寝嬷嬷解了发辫梳理拭干,好一会才复又重新梳戴整齐,这才穿上大红龙袍,喜庆之意顿时而生。
胤禛满意的看了看立镜中的影像,心道重来一世朕倒是越发年富力强起来,于是兴致盎然的问道,“廉贵人可拾掇好了”·    司寝的刘嬷嬷颇为知情识趣,既然皇帝有意效仿民间婚娶之礼,那他们这些奴才自然要卖力陪演一番,于是含笑道,“回皇上,新人已在洞房坐着了。”
    胤禛听了这才满意的再度理理衣襟,大步往后寝殿去了··    胤禩自汤池上来后,方若便与两位姑姑将他裹了个严实,扶入侧室。
一时竟冒出了五六位年长宫女为他侍候梳妆·而今夜这妆容颇为艳丽,穿戴也是越发的不对劲起来··    看着金绣云霞鸳鸯纹的大红霞帔加于身上,再到最后头上戴的珠翠穰花步摇头冠,胤禩不得不相信皇帝这是把自己打扮成新嫁娘了。
虽然自从到了这一世里,胤禛的行径已经屡屡让人惊异不已,但胤禩心里此时还是有些愕然··    对镜而立,胤禩似是怒极反笑:心道皇帝的花样虽多,但毕竟还没糊涂到家,未敢祭出蹙金绣云霞翟纹的霞帔和双凤翊龙的头冠,不然事后得有多少谏臣上疏请杀瓜尔佳氏这个狐媚,当然也少不了为皇上留下一个宠妾灭妻的恶名。
    看来今晚必不能如所期那般迅速掀过,胤禩胸中一面翻江倒海的腹诽,一面已经被教引姑姑引至后寝殿内·抬眼一瞧,眼中所见竟是龙凤红烛交辉、大红銮帐遮荫。
毕竟是皇帝行宫,这婚房的气派,远超当年皇子大婚的规制··    胤禩颇为有气无力的被安置在龙塌边坐下,心中已无他想,只求皇帝四哥再别出什么幺蛾子,赶紧办事走人,切勿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纠缠不清。
正这么盼着,眼见一宫女手托锦盘行至塌前,方若见了慧心一笑便从锦盘中取过一方大红盖头·胤禩只觉得火冒三丈,难得的手脚敏捷,劈头便夺了红巾,紧紧攥在手中,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两个字,“不戴。”
    方若和旁边宫女对视一眼,心道这话可别传到皇帝耳朵里,于是赶紧找补道,“奴婢知道小主一向脸皮薄,皇上御赐的新嫁衣、红头盖,婚房恩宠可是想都想不来的呀,小主可别弗了皇上美意。”
    胤禩眼睛一横,不论方若再多说什么,一字一顿说道,“我不戴”·    方若心知主子这好强的性子又上来了,如今好不容易从久病无宠到汤泉独享,可不能又在这节骨眼上惹了圣怒,正想再度劝解,却已来不及了,皇帝正巧刚刚步入殿门,听了个正着。
    胤禛一腔美意,甫一进门就听到瓜尔佳氏不识好歹的冷言冷语,心中也顿时火了三分,几步上前刚想申饬一番,却见端坐之人红妆璀璨,白嫩脸庞被衬得如粉雕玉砌一般晶莹剔透,这心火自然又降了两分,于是好不容易按下怒意平和问道,“为何不戴”·    胤禩瞧见皇帝也是一身新郎红装,真想啐他一脸,但他此刻理智尚存,缓缓起身,拖着宽大衣袍,给皇帝恭恭敬敬的行了叩拜大礼。
    胤禛见他如此兴师动众,自然向后退了一步,却并未阻止,但听胤禩下文··    果然,胤禩直起身,那沉重头冠上的步摇随之晃了又晃,但脸上却毫无柔弱神情,而是格外庄重道,“请皇上赐臣妾一死。”
    此话一出,整个大红寝殿内的主奴脸上无不风云变色,方若直接随着自家主子的声音跪了下来··    “朕为何要杀你·”胤禛出人意料的冷静处置,不知何时皇帝仿佛从方才一心期冀的儿女之情中拔了出来。
    “臣妾斗胆请问皇上,后宫妃嫔之中谁于碧凤汤沐浴”胤禩憋了一天的话,终于有时机说出了口·心想这一朝的皇帝行事诡异,若任他在自己身上任性胡为,恐怕自身这条小命早晚得被他作死。
与其如此,不如出声敲打,他就不信同是那位懂得韬光养晦以避锋芒的上位者,怎的竟如此孩童心性,说风是雨··    皇帝将双手背于身后,淡然答道,“皇后。”
    胤禩听了点点头,继续道,“臣妾斗胆再问皇上,后宫妃嫔之中谁与皇帝行大婚之礼”·    胤禛在心中又答了一句“皇后”,但并未说出,心中默默。
心道:瓜尔佳氏毕竟出身寒门,看来是被朕如此圣宠的阵仗给吓到了,于是心里一乐,没想到这小女子倒是颇为深明大义,但毕竟低估了朕,朕要宠的人,那就是宠到天上,朕也是保得住得,有何可惧。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恰恰是太懂皇帝用心,那些个曾被雍正皇帝捧上云端的几位,最终有几个不是罪名加身、人头落地·旁观者清,受害者便更为清楚,于是胤禩丝毫不理皇帝松弛下来的表情,直言道,“皇上若是想臣妾死,那就请赐臣妾清白上路,以完此劫。”
    胤禛刚刚舒缓的面孔凛然一紧,怒道,“混账话,莫非朕的宠幸还折辱了你不成”·    身为皇帝,胤禛哪里受得了这话中的弦外之音。
后宫妃嫔,乃至八旗秀女,只有皇帝不要的,哪有一个敢嫌弃帝王恩宠的·一个小小瓜尔佳氏,若不是依仗这张颇似老八的面孔,朕才懒得在他身上费这么些心思··    想到老八,胤禛焦躁间心头再度一动,复又低头瞧了瞧跪在地上正直视自己的那双眼睛,忽觉得这身虹裳霞帔步摇冠在这双清如明珠的眼眸下倒显得极为碍眼,仿佛之前种种期许一梦成空,现实并未如愿一般。
于是大手一挥命令道,“脱掉,给瓜尔佳氏脱掉这身·”·    方若赶紧一个轱辘爬起,扶起主子到侧室更衣去了,一路上战战兢兢,只道皇帝这是真得动怒了,连御赐恩宠都剥了,但却不见胤禩再说一句话。
而火红洞房之中,独剩皇帝一人坐在大红銮帐内,若有所思··    少顷,当胤禩再度回到寝殿,已换作一身轻纱中衣,脸上再无一点妆容,发间更无一件配饰。
就这么清汤寡水的从门边走来,再无步摇晃晃,更无霓裳累累,却独有一派风流气度萦绕而来·胤禛下意识的站起身形,直到胤禩走到殿内,却不愿再离他近些,在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就急急站了。
皇帝这才迈步过去,站在胤禩近前,将人从上到下一番打量,最终哂出一笑执了胤禩的手一起回到床沿坐了··    “朕觉得,还是这样不施脂粉,更为似卿。”
胤禛忽地放柔了神情,难得的承认自己之前走了弯路,这人清清亮亮一步一行,款款而立,不比那些浓脂厚粉好上百倍么想到这里,皇帝仿佛突然记起什么,再度问道,“朕除夕之夜在倚梅园闻听一女子吟诗,念得是‘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可就是你”·    胤禩看了看皇帝,点头道,“是臣妾。”
那一夜后宫有名头的妃嫔都去了阖宫夜宴,储秀宫又离着御花园极近,以皇帝耳目随便查查便可详知真相,这事自然不必推避··    “朕觉得甚好,你如此样貌气质就已甚好。”
胤禛将胤禩的手抓到自己身前,拍了两拍,这才抬眼向刘嬷嬷使了眼色··    刘嬷嬷一直在门口侍立,经了方才变故,正不知该进该退·总算得了皇帝示意,赶紧端着锦盘入内,行至皇帝与贵人跟前稳稳跪下,将锦盘举到二人眼前。
    “嫁娘衣不想穿就不穿,红盖头不想戴也可不戴,但这合卺酒你必须与朕共饮·”胤禛言毕拿起盘上一对碧玉合卺尊,一支自己握着,一支放在胤禩手中。
    胤禩接在手上愣愣盯着杯上蟠龙浮雕片刻,最终还是执起酒樽与皇帝同饮而尽·在胤禩心里,连侍寝都做得,那饮个合卺交杯又算得了什么··    酒毕,皇帝盘腿上了床榻,向刘嬷嬷说道,“不早了,安置了吧。”
刘嬷嬷这才赶紧落了帐,胤禩也避无可避的与皇帝同枕榻上··    刘嬷嬷为皇帝掖好帷帐,这才悄无声息退下,掩紧了内寝屋门,看了看还候在外间的方若,这才上前轻轻拍了拍她,两人退到廊上候着。
刘嬷嬷心道,早前已经听过这位瓜尔佳氏威名,还是无封秀女之时就掀了皇帝一身香灰,还是答应那会竟在养心殿御前睡了过去,屡屡做出这般大胆作为,皇帝或是震怒或是怜爱,却总是有惊无险、无贬反赏,看来这位很是了不得的人物。
    而寝殿内,烛火通明,民间有大婚红烛彻夜不灭的习俗,因此这一夜并未照例撤去大半火烛,这倒让皇帝可以将枕边之人赏个一清二楚··    “和朕说说你在家中时的事,”胤禛一手把试图远远躺下的胤禩捞到自己身旁,想着方才一番不愉快之事,决定先话话家常,培养气氛,反正于行宫早起无事,今夜还长得很。
    胤禩本是想着皇帝定然会二话不说直奔主题,已经做好挺尸的准备,却不料来了这么一句,而这闲话家常却是他此刻最不擅长的·因为这段时日心忧西北囚困的弟弟,竟好几日都没和碧云攀谈家世了,于是只能含糊答道,“臣妾自幼失怙,与母亲在西郊的庄子上相伴,并没什么可说可道之事,恐让皇上失望了。”
    胤禛自然知道瓜尔佳氏人丁单薄、身世简单,原也并不在意答案·见他如此一说,脸上还挂着些微感怀亲人之意,和当年胤禩对良母妃的纯孝情态倒颇有几分相似,于是皇上心中便更添了几分疼爱。
便脱口道,“以后有朕护着你·”·    胤禩被皇帝揽着不敢妄动,心中叹道:爷只求四哥你别再想出哪些新鲜玩意来,就谢天谢地了··    皇帝见胤禩没有回应,低头看了看他继续道,“但凡有事,你命人找养心殿的王太平,朕就知道了。”
    这倒是令胤禩意想不到的收获,如若事事都要经过苏培盛,胤禩反倒觉得不好,毕竟苏培盛前世今生都服侍过廉亲王,这奴才又滑如泥鳅一般,防不胜防,难免露馅。
而养心殿的王太平就好拿捏了些,但毕竟都是皇帝近前之人,胤禩决定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胤禩这么一个神游,就忘了应该谢谢皇帝盛情,胤禛见这人还是没有反应,直接支起半个身子俯视起来,“怎的不说话”·    胤禛自上而下瞧着胤禩颇为拘束的躺在那里,仿佛明白了什么,笑道,“朕明白你的心意,朕以后多叫你陪着就是。”
    胤禩直接傻了眼,他只是一个走神,怎么就变成了这个结果,皇帝的脑中究竟装了些什么,怎的能想出如此南辕北辙的结论··    而危机才刚刚开始,皇帝瞧着胤禩一脸懵懂中带着错愕,那刚刚平淡了好一阵的兴致便再度萌发而出。
    皇帝忽然弯了胳膊,把脸降下,在胤禩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心想刚刚碧凤汤里只顾着自己纾解竟还没顾得上一亲芳泽,顿时意趣大增,又轻盈的亲了两下胤禩光洁的额头,便再也不愿离开,直接将全身体力都欺压而上。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终于还是来了……胤禩在被皇帝附上唇瓣的一刻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当这炙热的身躯笼罩而下,坚硬的抵碰越发明显之时,他最终咬了咬牙,忍下了。
既然不能避免,那就尽可能的麻木自己,让事情赶紧结束吧··    而皇帝反而并不冒进,缓慢地攻城掠地,宛如把玩一方精致璞玉,手法娴熟,轻缓雕琢,只愿求个尽善尽美。
    直到过了快半个时辰,皇帝的手掌唇尖几乎抚慰了大半沃土,才一个俯身直奔主旨··    胤禩僵着身子,熬着时辰,忍受着皇帝任性而为,心中暗道:老四怎的这么磨蹭,莫非和四嫂们一向这般小情小爱真是难以忍受。
而亮堂堂的銮帐之内,胤禩只得躲避着皇帝的手脚与目光,任其温热的亲吻落在全身,颇为愤恨·直到最终,只觉身下一紧,旋即一痛·纵使胤禩存有万千准备,还是瞬间咬住下唇,眼前一片濡湿,模糊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重要的一章终于写了,大家还满意么,阿凝只能含蓄带过,但希望大家能体会到一些意思··    之前一直说会有一位先发现真相,下一章就写到了。
    下一章会紧接着这章,所以还会有一点点亲亲爱爱,嘻嘻··    感谢紫梦然的地雷~~·    感谢一直以来看文的小伙伴,感谢留评的每个亲·    ————————小剧场————————·    四哥:朕终于吃到老八了……(*^__^*)·    八哥:爷终于还是被狗咬了……~(&gt_&lt)~·    四哥:老八,你不觉得朕已经很温柔了么·    八哥:最温柔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四哥:……朕做不到呀……·    ·    ☆、第十四章 有眼无珠·    ·    新承恩泽,芙蓉帐暖,春宵无限……·    胤禩挨过了最初的阵痛,便也横了心,只当自己是块五花肉,闭眼装死,只等着皇帝乘兴而归。
但胤禛今夜却是憋了好几日的兴致,初宠方歇,再宠又至,颠龙倒凤不见有要停下的意思··    胤禩心里啐道:老四,好歹你也是四十郎当的年纪,堂堂一国之君,怎的如此不知节制。
怨愤中微启眼睑,只见皇帝瞬间便捕捉到自己睁开的眼,一个吻霸道落下,不由分说··    胤禛念着瓜尔佳氏初承恩宠,不谙世事,便没计较他方才一直挺尸的做派。
如今终于见这人悠悠一望,皇帝只觉得被极大的取悦了·心中暗道:这瓜尔佳氏果真是最能撩拨朕心,没有一点后宫妃嫔的矫揉做派,神情似月清冷,而身子却乖顺敷贴得很。
于是皇帝百忙之中不忘咧嘴一笑,欺身问道,“如何”·    胤禩被皇帝俯身盯着,律动不止,只觉得这雍正皇帝比任何时刻都要面目可憎。
什么叫如何是要爷称赞一句“皇上功夫真好”么想必是这一朝太过清闲,把皇帝养得身强体健、精神虚无,才会有如此孟浪之语。
    胤禩咬着牙没吭声,并不是他不想咒骂,只是怕自己牙关一启,不知会发出何种声响,于是铁了心不理皇帝·不多时,便觉得一阵热浪再度涌来,随即腰上一紧,皇上总算舒心意满的安定下来,伏贴在胤禩身上并不分开。
    瓜尔佳氏这副身躯,已是再无气力,见皇帝消停下来,胤禩决计趁机陷入沉眠,只求这夜再短些,这天快些亮·只求这一闭眼,便能无梦到天明··    而皇帝却伏在胤禩耳边轻浅厮磨,过了一阵,胤禛才移了移身子,与怀中人分了开来,却借着通红烛光侧身卧着,瞧着貌似熟睡之人。
烛影遥遥,胤禩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被映衬得更添生动,皇帝缓缓抬手,指肚顺着眼前这副熟悉的眉眼勾勒一番,不由沉吟一声,“老八·”·    胤禩本已渐沉的意识,险些就随口应了“四哥。”
幸而胤禩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睡梦之中仍存一丝机警,于电光石火间,神经一紧,硬生生将两字吞下,但睡意已经去掉一大半··    “老八”二字脱口而出,皇帝自己也是惊了一下,便没更多在意枕边人眉头微凛之异样,被胤禩险险混了一程过去。
    皇帝收了手,端看着怀里酣睡之人半晌,为这一句失态陷入沉思·最终皇帝心道:朕贵为天下第一之人,有何可惧能得朕这份移情之宠,是这瓜尔佳氏的福分。
也就是胤禩死透了,要是没死,朕也不怕将他拉上龙床来小试一番··    胤禛恍如一下子就想通了一般,这便又抬手抚弄起来身畔之人,既然求到了如此似卿佳人,那皇帝自然要物尽其用,图一个舒服自在。
    皇帝的手掌毫不掩饰地从胤禩脸颊抚到脖颈,再度没入锦被,感受着余热尚存的光滑身躯,常年执笔的手指已然起了老茧,而这坚实与稚嫩相触、粗糙与温软相交的亲近之感简直美如幻境。
    情切良宵,暖玉温香,皇帝渐渐眯了眼·恍惚中仿佛那十七八岁的少年悄然而至、峭立跟前,月白常服、皓齿明眸,货真价实、百世一人·半梦半醒,情至浓时,皇帝触手而及,便又是一番雨露恩泽,而口中更无忌惮,时而唤着“八弟”,时而叫起“胤禩”,一波复又一波的激荡澎湃、情意长存。
    胤禩从皇帝脱口叫了老八之后,便假寐熬着·无奈皇帝再度欺身而来,却听见耳畔那一声一声越发真切的名姓,伴着体内一次一次渐强的侵入,胤禩只能紧闭双眼,狠狠忍耐,痛恨这张与前世别无二样的面孔。
    而皇帝此次却大不相同,少了先前的怜惜温柔,换上的却如梦魇般的烦躁异常·从情深浅尝到肆意挥霍,胤禩几乎受不住的哼出了几声,任他如何推拒都不见皇帝放手。
不知挨了多久,直至胤禛体力耗竭才再度归于平静··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足足半刻中的凝滞,皇帝才似是恢复如初,将胤禩再度揽入怀中,好生抚慰一番,口里却呢喃阵阵,几不可闻道,“八弟若能似这般与朕亲密,又怎会落个削籍改名收场。”
    胤禩本是虚脱般伏在皇帝身畔,正将皇帝呢语听了个一清二楚,恍如瞬间被抛入寒冬湖底,只觉得锥心之痛自四肢百骸传来··    削籍改名这一朝里的廉亲王寿终正寝得以厚葬,这是人尽皆知的结局,哪有什么削籍改名这档子事,只有他那折磨致死的前世才有如此经历。
    胤禩微微抬头,皇帝的脸几乎和他贴着·胤禩觉得自己真真是有眼无珠、自取其辱,他上辈子和这辈子加在一起,再也没有今时今日这般愚蠢·如若说为谋取最终的救弟逃亡,而委身于一个前所未见的雍正皇帝,他尚可打碎了牙齿和着血咽了。
但这个在自己身上肆意宣泄之人,却恰恰正是那个削我宗籍、迫我改名、杀我弟弟、害我而亡的雍正皇帝,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胤禩的目光已有些失焦,病痛交加、心竭力干,只能硬生生的把眼光移开,盯着大红帐顶上那团龙绣凤的花纹。
睫毛上残存的水气已经干涸,那是方才身为瓜尔佳氏时漫出的苦涩心酸·而此刻的胤禩却是眼眶欲裂,眼睛里面只有怒火与羞耻·而身下一波又一波的隐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竟比方才一而再、再而三所亲历之时还要痛上百分,仿佛一遍又一遍的演绎着自己的愚蠢与屈辱。
    “醒了”皇帝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忽地冷硬起来,略感担忧,语气上极为温和,只是这句问话并未得到答复,皇帝这才俯身看顾。
    胤禩听到胤禛的声音响在脑顶,心神才再度回归大脑·如此情形他是要继续原先计划,还是干脆和老四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待他有所抉择,就觉皇帝手臂一紧,再度欺身靠近,胤禩本能的手肘一抬,挡在了皇帝胸口。
    瓜尔佳氏的劲头自然伤不到皇帝,但这显而易见的拒绝却让胤禛心中大为不快·胤禛二话不说,直接措劲擒了胤禩手肘,再度把他整个人都压在身下。
但这个回合可并不似皇帝心中想象那般容易,胤禩抬腿就顶了过来·胤禛只觉小腹顿时吃痛,方才恩情瞬间消散殆尽,皇帝怒而起身,拎着胤禩的胳膊就将他大半个人拖出大红锦被。
    胤禩也不再遮着掩着,最龌龊之事都已做了,还怕看么·方才能让老四得逞,只能怨自己眼拙·如今知道这人正是那个挨千刀的本尊,胤禩断然是不会再度就范。
·    但胤禛却忽地停了手,两人这一折腾,龙凤大被已经掀开大半,皇帝自然将胤禩那方被褥看了个一清二楚·只见斑斑块块,血污了一大片,比以往初次侍寝的妃嫔要惨烈许多。
皇帝瞬时就心软了,颇为后悔方才由着性子而来,并未克制·瓜尔佳氏毕竟还没调养多久,身子弱不说,性子又是要强,难怪这会如刺猬般立起浑身硬刺·于是难得怜香惜玉的皇帝率先松了手,把被子披在胤禩身上,自己捞了袍子系上,亲自到外间叫人进来伺候。
    之后的这一夜,对胤禩来说简直如永夜般黑暗漫长·当他渐渐再度抓住心神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泡在了碧凤汤里··    感觉到那血与精的热流缓缓慢慢顺着泉水淌出体内的一刻,胤禩再难忍耐,用双手覆盖了眼睛。
他不愿流泪,那是后宫女子的专长,那是无能弱者的权利,而他自己此刻又是什么又算得什么为女子之身,行女子之事,却又追悔莫及,十足十的无能败者。
那个前世里迫害自己之人,这世里又于自己身上得尝世间最逍遥滋味,还有哪种侮辱比此更甚·    “小主,您身子弱,泡太久了受不了,还是赶紧出来吧。”
方若是第一个进屋侍候的奴才,自然看到主人团在偌大红被中呆滞落魄的样子,而銮帐内已是凌乱不堪、不能入目·方若当然欣喜于主人的受宠,却也心疼主人身心上的磨难。
她原以为皇帝是因着疼爱主人体弱,才带到这无人打扰的行宫内独宠,但方才那帐中情形哪有一丝怜爱之意,尽是男人肆意糟蹋的罪证··    而胤禩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理会奴才心思,听到“小主”二字格外刺耳,怒吼道,“别再叫我小主,我不是,我从来不是……”话音未停,胤禩便将头狠狠扎进水里,憋了好一阵才抬了起来。
    方若真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急道,“奴才再不这么叫了,您是奴才的主子,是主子·”·    胤禩不在理睬,自顾自挪到了汤池的正中央,任是谁也靠近不了。
只有那凤凰双头里倾斜而出的水声,稀稀拉拉,掩住周遭所有响动,胤禩这才努力的平复起乱糟糟的心绪,让自己的头脑再度运转,尽快走回正轨··    如若说之前,胤禩对这一朝的雍正还是心存一丝侥幸的,心念着毕竟廉亲王都死透了,皇帝没必要对九弟斩尽杀绝,还落个屠弟恶名。
毕竟这一朝的皇帝,有母慈子孝,有兄弟情深,这四几十年生涯想必性情总会小有不同,怎么也不会再是一位刻薄寡恩之人··    但此刻胤禩方知这皇帝竟然同自己一样,乃是前世来人,而他还生生的再度托身于皇帝身上,真是天不开眼。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为何皇帝会冷不丁的治罪老九,无非是前世旧恨所致·胤禩此刻无比笃定,既是雍正本尊再临,那必定会再度拿老九开刀,而这进程恐怕正因着皇帝大权独握、轻车熟路,反倒还要迅速几成。
    想到此处,胤禩忽地起身出了汤池,任方若侍候穿衣,并无他话·而心中注意再定:他胤禩已是死过之人,业已行了如此苟且之事,还有什么比拯救此生弟弟更为重要之事。
上一世九弟为八哥而赴死皇权,这一生于情于理胤禩都合该还胤禟一个太平··    胤禩裹着长袍,一路缓缓行至寝殿,内寝门前,他微微停驻,心中只告慰自己一句话:若下这罪孽深渊,可达成心愿,也算圆了毕生遗愿。
从此便能尘归尘、路归路,心安理得的魂归故里,瞑目黄泉··    思考清楚,胤禩才抬脚进了内寝殿·再见到皇帝,胤禛也同样梳洗过了,正换了一身明黄中衣靠在已经收拾一新的床榻上闭目歇着。
    胤禩踌躇片刻,并未开口,直接掀起被子于皇帝身侧躺了··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感觉到动静,微微启眼,看见胤禩就这么闭目睡了,也不理睬自己,虽有不满,却也因着理亏,并未申饬,而是直接摆手让刘嬷嬷再度落了帐。
    深更半夜,皇帝和贵人在这汤泉行宫之中折腾来去,总算是尘埃落定,歇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虐了,阿凝改了两遍,都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唉……就这样了·    不过本文是HE向的,后面我会尽快扭转过来·    这会揭晓了,是八哥先发现了四哥。
    八哥简直觉得自己瞎了眼·    阿凝觉得,如果四哥先发现了八哥,那八哥的很多小动作就没法动了··    四哥有皇帝身份这个大优势呀·    所以八哥必须拥有主动权,才能和四哥平衡·    当然,其实阿凝更相信,当八哥处处刻意掩饰身份的时候,以四哥的敏锐程度,反倒会更容易发觉异样滴。
    而四哥发现八哥的日子,也不会太远滴··    感谢°薄凉的只是时光 的地雷,多谢大家·    ————————怨念滴小剧场————————·    八哥:爷真的是有眼无珠,瞎了眼,竟然没看出是老四那个挨千刀的·    四哥不说话,四哥心里OS:朕已经吃到了甜头,就让老八骂骂解解气吧,反正朕吃到啦·    八哥:爷活着是为了救老九一定是这样·    四哥:不许自欺欺人·    九哥:爷屡屡躺枪,却从未出镜这是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什么仇什么怨·    ·    ☆、第十五章 天地同春·    ·    日上栏杆,正殿与寝殿间的院子已是春阳渐暖,但内寝殿的菱窗却还紧紧闭着,廊下的奴才无一人敢碰出一点响动,只因屋内贵人尚在睡梦。
眼见着天近巳时,胤禩才悻悻转醒··    内寝殿内独留方若在床侧侍候,见主人眉眼蹙了几下睁开,便赶紧上前轻声唤了一句“主子”,见胤禩抬眼看了她,微微点头,明白主人这是意欲起身,这才替胤禩垫了垫枕头,再送上一杯温热白水给润润唇喉。
    缓了快一刻时间,胤禩总算眼目清朗起来,目光四顾并未瞧见皇帝身影·方若见了忙开口道,“主子,您身子虚弱,皇上特命再于行宫多住一日,明个午后再回宫。”
·    胤禩心想能歇一天固然是好,他这副身骨快要散了架,哪里还禁得住两个时辰的路途磕碰·但转念一想,还要与皇帝独处一晚,胤禩只觉脑仁复又突突直跳,于是按揉着太阳穴问道,“这会是几时了”·    方若经昨夜一事,也不知主人此刻是何想法,因此斟酌道,“刚过了巳时。
皇上见主子难得睡了安稳,吩咐奴才们在外间候着,不得叫起·”·    胤禩听了只是哦了一声,伸手让方若扶着起身梳洗·即便胤禩此时神情涣散,也不得不起身,不然恃宠而骄的罪名恐怕是甩不掉了。
    妆戴服饰自然是临来行宫前就预备下的,此时胤禩正由方若服侍着换上一身新做的粉桃缎服,堪配皇后赏赐的那支金崐点珠桃花簪··    胤禩那是何等的心思周全,一见皇后赏赐的这件东西便已心明眼亮,读懂了这是以夭桃喻姬妾的意思。
他也不恼,干脆命人赶工了这件粉面桃花的新衣,以示伏低做小之意·胤禩觉得,女人最爱于这花样颜色、材质面料上挣个高低贵贱,甚是无聊,爷才不蹚这潭浑水。
就算把皇后吉服捧来给爷献上,爷也是不稀罕的·再加之汤泉独宠,过后难免惹了群妃厌嫉,像皇后适时的递出橄榄枝总无甚坏处,虽然胤禩无心于后宫争宠,但只有立住脚跟方能以图他日之计。
    可两日前的周详谋划,与识破皇帝真身的所带来的震撼如何相比·事到今日,胤禩瞧着新衣上身,粉嫩玉娆,一股子脂粉俗艳,胸中难免一堵·之前那卧薪尝胆的耐心,恍如一下子荡然无存,脱口问道,“可还带了别件”·    方若一听可犯了愁,衣服自然是多备了一身,但皇帝临时起意要多住一天,贵人御前伺候哪能寒酸到两日同衣的。
更何况主子刚刚新宠折桂,自然是配上皇后所赐的桃花簪这套更为妥帖合宜··    胤禩见方若冥思暗想,他自然是知道准备了几样东西,也明白方若此刻难处,这才摆手作罢。
自我安慰道,一件衣服,一个簪子,就忍了罢·这才对镜理妆,不一会就从内寝殿步出准备用膳,却见桌子上只有四碟糕点··    见主人瞅见桌上吃食,方若才跟了一步上来,“主子,宫里一早送了奏折过来,皇帝在正殿看着呢。
特特吩咐要和主子一起用午膳,主子不如先吃块点心垫垫”·    胤禩重重坐到桌边,刚一触凳子险些又被痛楚弹了起来,只得悄然调了姿态,并不敢坐实。
而心里那搓火苗已渐渐冒头,心道如今万事除了一个“忍”字又能做何想,连吃顿饭都不能随心所欲,这长日无尽,何时才是个头呢正想着,便听见一阵轻快脚步声于院子里响起,急匆匆朝这边过来。
    胤禛一夜都小心谨慎的挨着枕边人躺着,直到天将大亮才觉胤禩身姿柔软舒缓了些许,想他总算是睡得安定下来,这才拥着胤禩又眯瞪了一个多时辰··    毕竟皇帝向来早起,过了辰时便再也躺不住了。
但这怀中酣睡之人依旧是没一丝转醒迹象,胤禛只觉得又笑又气·心道:别说是帝王妃嫔,就算是王爷后院、臣工内宅,哪个福晋宠妾不得在自家男人睡了之后才敢深眠,又得在当家人醒了之前便醒来候着。
可这瓜尔佳氏倒好,睡前就没理朕一眼,如今天都这个时辰了,让朕眼巴巴的等了他这么许久,却是丝毫不见一点觉醒之意··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帝心想或许昨夜是真伤得不轻,便收起了要叫醒的意思,独自悄然起身,让奴才轻声伺候着,叫了苏培盛着人快马回宫,把今日一早呈上来的折子送至昌平,并传话给景仁宫的皇后,就说皇帝与贵人要在行宫多宿一晚。
    于是这一个上午,皇帝是又享了好眠,又理了政务,两不耽误·而胤禩却是惊魂之后,昏睡到中午··    皇帝将将看了一半折子,就看见苏培盛探头进来,说廉贵人已经起了,问皇帝何时用膳。
胤禛一下子便投了笔,只觉得身轻似燕、脚下生风,一路快步回了寝殿··    甫一进门,正看见胤禩气鼓鼓的坐于桌边盯着盘中点心·皇帝展演一看,可不是一块都没用么。
皇帝起得早自然用了些粥食,想到胤禩竟是一直饿着,顿时扫了一眼周圈奴才,责斥责:“贵人不喜欢,你们不会换了,要你们这些奴才作甚”·    一屋子奴才顿时又把头埋地一截、有口难言,任是谁也不敢说一句“贵人才刚刚坐下”之类言语,就算不被皇帝叱责也势必会得罪了贵人。
皇帝对廉贵人的宠爱,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要不怎么皇帝都进了门,贵人却还堂而皇之的坐着,也并未见皇帝有何介意··    其他奴才垂首不言,方若却不能,悄无痕迹的微微躬身,上前扶了胤禩的前臂。
她这一扶,胤禩才回了神借势起身,向皇帝行了礼、请了安··    胤禛抬手免了胤禩礼节,直接执着他的手再度坐下关爱道,“饿了吧,怎的不早点遣人告诉朕,让你白白等着。”
    胤禩虎着脸看了皇帝,余光扫了周围一圈,只见这些奴才听了皇帝如此不着边际之话却没一人敢出大气,可见这群贴身奴才已是训练有素,不愧是老四手笔。
    皇帝说话这会功夫,苏培盛已经眼疾手快的将膳食传了进来·皇帝看见第一盘,执起筷箸从香酥苹果中夹了一块,放到胤禩嘴边,“这道点心,香甜酸爽,最能开胃生津,你可多尝尝。”
    胤禩被一块苹果堵在嘴边,瞧着胤禛眉目温和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吃了,果然甜酥中带着一丝青涩,味道确实无可挑剔··    而后上来的是一盅花胶红枣炖鸡煲,皇帝亲手掀了盖试了试温度,又嗅了嗅味道,满意道,“这盅汤更要尝尝,炖了一个时辰,此刻喝最最当好。”
    胤禩做了几十年的皇子王爷,好东西自然一眼便能瞧出,他自知身体有亏,也不用人劝直接自己执起调羹尝了两口·一入口便知这是难得的白花鱼胶,最是滋阴固精,甚为适合他此刻体制。
便也不做虚伪推辞,有声有色的吃喝起来··    皇帝开始还怕这瓜尔佳氏再闹脾气,如今见他胃口颇好,顿觉晴朗,心下更为畅快,便与胤禩悠悠然然用完一顿午膳。
    午后皇帝携着胤禩回到里间暖榻上坐了,奉茶宫女为皇上沏了上好的明前头茶,而为胤禩端来的却是一杯莲子薏仁汤··    “莲子补脾肾,养安神。
薏仁增食欲,治冷气·刘裕铎说最宜你食补,朕已经命人日日送到你宫里·”·    胤禩坐于榻上微微屈身谢恩,随后便在皇帝眼前端碗喝了两口。
    “昨夜你睡得不安,今天可觉得好些”皇帝见胤禩抱着杯子暖着手,便心安的盘腿上了榻·心道:瓜尔佳氏既有与众不同的跳脱个性,又可娴静时懂事敷贴,真是难得的紧。
皇帝心里似乎忘了,当年幼时圣祖爷的八阿哥可不也是如此,若是空余乖顺又怎能博得君父青眼、王公的瞩目,兄弟几人里也唯有胤禩总是平静中带着精巧、稚嫩中带着朝气。
若不是之后几年,被那些腌臜弟弟、狐朋狗党拐上弯路,也不至于落得那般田地··    胤禩却无暇深想皇帝心思,许是方才一顿饱饭让他身子稳了许多,脑中也渐渐发觉出一件最不对头之事。
如若这皇帝正是前世一同过来的老四,那这人心心念念不忘的八弟,可就不是本朝的廉亲王了,而是自己呀··    胤禩想到这里,颇为疑惑的抬眼看了皇帝,正好与胤禛四目相交。
皇帝与王爷对视,在在这世里可也不止一次两次,但毕竟那会是相逢对面不相识,而此刻却一个心知肚明,一个蒙在鼓里·几次旧影交叠,幼年相伴、青年相交的岁月堆叠垒砌,胤禩猛然意识到老四这份情深或许一直以来似有若无,还真真是有踪迹可循。
而究竟是从何时断的,胤禩此时没空深想,只觉再不能把皇帝晒在一旁,不予理睬·四哥为人,向来爱恨分明,若是他情深了,你却回他一个冷脸,不知他要想出什么法子讨要回去。
胤禩仿佛一瞬间懂了一些,上辈子即便他想退身,雍正也断然不许·只因皇帝盼的,他压根就不明白··    胤禩思及此处,眸中一闪,不着痕迹的收了目光,柔声道,“臣妾好些了,多谢皇上记挂。”
而心中却是一番感叹:四哥呀,四哥,爷真真是对你看走了眼,没成想竟被你怀着这苟且心思惦记了一辈子·若是爷能将皇帝真情尽收掌握,何愁大计不成搞得好了,还能报一报这屈辱承欢之仇。
    虽整整一辈子都没懂皇帝心意,但四哥的脾气秉性,胤禩还是摸得透的·四哥平生最恨亲近之人心怀旁骛,因着这份多疑猜忌,倒头来也没得几个真心之人,真真成了孤家寡人,高处冰寒。
如今四哥竟然生了这不要脸的心思,那两辈子折磨屈辱算下来,就不要怪八弟好生回敬一番了··    这样盘算着,胤禩总算是于黑云中瞥见一缕光明,也不知是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还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宽慰。
总之胤禩总算为自己的内心再度找到支撑,脸面上的表情也便自然许多,见皇帝正要拿起几案上的折子,胤禩直接坐直身子执起墨锭意欲研磨··    皇帝瞧了,心下一喜,觉得这瓜尔佳氏虽然年轻不经事,但毕竟聪慧,总算自己想开了,于是笑呵呵的看起奏折。
    青天白日的,皇帝却有些心猿意马,时不时抬眼瞧着对坐之人几次,觉着单单行宫几日陪伴还是不足,于是直接放了奏折再度和胤禩说起话来··    “夏日将至,你也和朕一同去圆明园住上一阵子吧。”
皇帝想着,每次圆明园度夏都少不得后妃们陪着,园子虽大,但毕竟人多聒噪,想得避喧听政、雅园幽居的意态却总不可得·于是便起了要将瓜尔佳氏安置在九州清晏的想法,以求可日夜相伴,免得还要与那一群人碰见。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听了含笑起身,盈盈跪倒,“谢皇上恩典,臣妾有一事相求·”·    胤禛见他此刻越发娇俏可人,便好奇道,“你求什么朕都应允就是。”
    胤禩抬起头,眨眨眼看向皇帝,眸亮如星,连忙口称谢恩,继而再道,“臣妾初入宫廷,行为粗陋,总是冲撞皇上·只求皇上能让臣妾与姐姐们一处相伴,臣妾也好偷偷学起。”
    皇帝一听只觉得一口清茶梗在喉咙,咳了两声,才悻悻道,“哦,你有这个心思甚好,那朕自然会为你安排·”·    皇帝当然不会以为是瓜尔佳氏老早料中自己心意,只当他难得懂事讨巧一回。
虽与皇帝意愿相悖,但毕竟说得句句在理··    胤禛觉得如若真把他拘在九州清晏,恐怕倒是将瓜尔佳氏立为后宫的活靶子·虽然皇帝相信自己定然能护他周全,但何必要费如此周章。
想到这里胤禛忽然意识到,兴许这才是瓜尔佳氏此求的目的,求皇帝恩典、已避锋芒,倒不失为俘获帝心、进退得当的好方法,即让皇帝疼之爱之,又不过于出挑,实在聪明。
于是胤禛眯了眼盯着瓜尔佳氏欢快起身,却一点也看不出究竟是这人一时的率性而为,还是深思熟虑之举,只觉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那极为熟悉的闲定之感··    胤禩任凭皇帝看着自己,只是端了莲子薏仁汤又抿了几口。
他既然已知皇帝心思,自然知道如何让皇帝泥足深陷,只需稍稍释出一点当年气息,果然老四就上了钩·只是这度实难把握,稍有大意,就会马脚毕露,因此还需慎重使用。
    皇帝见胤禩喝完汤水又叫宫女添了一碗,才觉这人果真只是率性流露,天然无雕·这才收起折子放了笔,笑道,“朕原说带你来行宫,可好生歇着,却还是要你执墨添茶,可有些累了”·    胤禩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四哥这也太过情种了。
但表面上却摇摇头,只能说不累··    皇帝嘿嘿一笑,“不累就好,朕看折子却有些乏了,不如写写字·”说完直接起身叫苏培盛进来,让在外间大桌上备好红纸笔墨。
    胤禩看着展开的红纸,心道年节都过了许久,皇帝不会是还要写对子吧··    果然让胤禩猜了一个正着,皇帝就是要写付喜联赐予瓜尔佳氏,今年除夕夜宴胤禩并未赶上,皇帝可等不得明年再送了。
    只见胤禛运笔刚健,不出一刻便一挥而就·而内容倒是胤禩极为熟悉的词句,可不正是前世里雍正三年八月二十八日廉亲王移府时,雍正皇帝御笔亲题的“天下太平日,一家如意春”么,而横批胤禩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定然还是“顺天者昌”这四个字。
    胤禛写完之后,觉得这一世心舒体健,果然连字也写得更为舒展浑厚·和当年旨在敲打胤禩的寓意不同,皇帝这一次是真觉出有那么点世事升平、天地同春的意思。
与上一辈子的遗憾相比,这一生江山在握、似卿在畔,倒是难得的圆满··    待墨迹干涸,胤禛命苏培盛叫人挂起看了,问着胤禩,“可还喜欢”·    胤禩勉强憋出笑容,凑近一步赏了半刻,含笑道,“皇上的字文雅遒劲、宽辍自然,臣妾喜爱得很。”
    胤禛听了直接命苏培盛道,“好生收着,回去给廉贵人挂在宫室内·”说完便又擒了胤禩的手道,“这样你便日日夜夜都能看着,仿佛朕时时刻刻都在身边。”
    胤禩听了险些呕出血来,但还是顶着一口气没有变了脸色,任皇帝拉着自己回到暖榻上,一个下午给皇帝研了满盘的墨,心道:四哥这么勤政躬亲,就多写点,日日写夜夜批,让爷瞧瞧你何时灯枯油尽·    朱笔不停,写到晚膳,又从晚膳写到夜深。
胤禛哪里知道胤禩的小心思,只觉得太后、皇后,以及后宫妃嫔哪一个不是劝着朕歇息,或变着法子提醒皇上翻牌子进后宫,唯有似卿最懂朕心·胤禛每每抬头,都能看见他奋力研磨的美好样子,连这枯朽政务都变得有趣多了。
    但毕竟皇帝熬得住,胤禩的身子熬不住,才过戌时胤禩自己就顶不住了·皇帝刚见他露出疲态,便收了公事,命人伺候就寝··    胤禩颇为无奈的靠在枕上,皇帝和他脸对脸的躺下,揽着胤禩一只胳膊道,“安心睡吧,朕今日不扰你。”
    胤禩嗯了一声闭了眼,几度想翻身躲开皇帝视线,但总算忍了下来,悠悠睡去,得了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八哥彻底要误入歧途了。
    no zuo no die模式即将开启·    ————————逗比小剧场————————·    老九:什么时候让爷出场·    老十:得我先出场·    十四:然后我再出场·    老九:爷怎么说也算是个男三号了吧·    十四内心OS:我偷看了大纲,我会说九哥没几场戏哈九哥的戏都是传说·    十三:以我和四哥的关系,怎么也应该比上面几位戏份多吧T_T十七:哥哥们别吐槽了,弟弟我可是从男二号一下变成了男N号呀我找谁说理去·    四哥:老十七,有空朕得找你谈谈心谈心心……·    十七:T_T·    ·    ☆、第十六章 晨起画眉·    ·    舒缓的晨光洒进寝殿内,胤禩与皇帝几乎是同时醒来,两人睡眼惺忪的睁了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对方那张同样睡意懵懂的脸,不由都有些怔愣。
    “今日你醒得倒早了·”皇上率先说了话,手自然而然的搭在胤禩腰间,想把人揽得再近一些··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而胤禩却借着皇帝手劲顺势坐起了身,挑了帘子唤人进来,转头对皇帝道,“皇上昨日还剩了一叠折子,可别因臣妾贪睡又误了。”
心里却是另一番说辞:老四快去批你的折子,别老在爷床上腻歪了··    胤禛一听眼睛就亮了几分,抬手一拉胤禩,便将这瘦弱身躯抱了个满怀,“你就这么想赶朕走”·    胤禩大清早被这么一拉一撞,顿觉眼前飞花直冒,闭了闭眼将满目怒火压了回去,再睁开化作一双我见犹怜的无辜大眼盯着皇帝,以求皇帝赶紧松手。
    胤禛一瞧,心就飞了,一翻身就把胤禩压在身下··    胤禩脑袋一蒙,直到皇帝动作又大了些才明白他要作甚,心里瞬时一颓,心道以自己如今后宫妃嫔的身份与皇帝斗心眼子,可不就擎等着干这事么。
上辈子万般计较、满盘皆输,到底还有自家屋檐以避风雨,可如今到了这辈子,连找个没人地暗自嗟呀都无法,真真是半点不由人··    而皇帝这边却是一派自在,把昨夜忍了一晚的念想全部讨要回来,生怕瓜尔佳氏觉不出自己的疼爱。
    那听见贵人呼唤而刚迈进门口的宫女嬷嬷,甫一进门就见銮帐遥遥、娇息阵阵,皆是一愣,被胤禩方才挑开的一角的帷帐内已是春情无限·奴才们这会可没人敢上前再去掖帐子,赶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屋门掩紧,只当全然未进一般。
    直到快一个时辰之后,外间奴仆才听到皇帝声音,叫人进去伺候··    皇帝换上常服,转身瞧见瓜尔佳氏正懒懒地坐在妆镜之前,头发已经梳好,用的是没上发架子的小两把头。
    方若正拿着皇后赐下的那支桃花簪在发前比了比,见主人皱眉便又收起,最后换了一支金镶珠石的点翠发簪··    皇帝站住一旁看着宫女伺候胤禩起身换上了一件品月色的缂丝海棠纹缎服,与他这素面轻发交相辉映,清淡中透出栩栩闲逸。
不由赞道,“朕看这身极好,比昨日那件粉桃更衬你·”·    皇帝走到胤禩身后,透着镜子与胤禩四目相对·皇帝上前将胤禩肩头翻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坐下,这么居高临下的观了半晌,才开口命方若将眉墨递过来。
    胤禩听了刚要起身拒绝,去被皇帝双手按在凳子上,不得动弹·皇帝就这么一手抬着胤禩下巴,一手执笔眉上··    胤禛一生执笔书画倒是不少,只是这眉间作画还是头一次。
皇帝倒是不手软,下笔果决,弓着身子画了半刻就直起身,左右观摩一番,甚是满意·这才松开擒着胤禩下颌的手,让他得以转身照镜··    胤禩方一转身,险些被镜中人吓了一跳。
皇帝书画之眉,黛重峰立,并不似女子眉形,颇有几分男儿英武之气,胤禩几乎有一瞬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皇帝见镜中人朗目疏眉、神仪明秀,之前那因女子装扮而偏离几分的误差近乎消逝,也是一愣。
心道:这张脸简直是十足十的胤禩··    胤禛一面呆看,一面情不自禁的抬手,只见镜中两人同向而望,皇帝的手自胤禩额头抚到脸颊,最后勾起他的下巴,宽厚手掌在脖颈间逡巡来往,渐渐的皇帝眯起了眼。
    胤禩看着镜子里皇帝神情的变化,那双在自己脸上游走的手并非负担,而皇帝那探寻的目光才是他最为忌惮的·直到胤禛眯起双眼,而那眸子里渐渐射出危险的目光,胤禩知道皇帝这是起了疑心,便轻轻的抬起双手附上自己脖子上的那双大手。
    胤禩拉住皇帝的手掌,缓缓转身,抬眼望向身后皇帝,一脸懦慕温柔,静静说道,“皇上喜欢,似卿以后日日这般装扮·”·    这眼神胤禛并不陌生,后宫女子眼中有比这深得多的情意,只是这眼神配上这张脸,皇帝却真真前所未见。
老八何曾对他如此敬仰爱慕过,即便是幼时最要好的那几年里也从未曾见过··    胤禩并未退却,就着皇帝的手起身,见胤禛没有拒绝,便直接轻柔的靠在皇帝胸口。
他这一靠,胤禛停滞良久,过了好一阵皇帝才缓缓抬手揽住怀里的温软身躯·胤禛闭上眼,他的手能感到这腰身的纤细绵软,他的胸口亦能感到贴在自己身上的那稚嫩微隆的起伏。
这是一个女子,胤禛的脑中笃定了这个念头·这个女子虽与后宫诸妃有着些微不同,但毕竟是个女子,是个会对皇帝爱恋依附的女子,是个肖像老八的女子··    胤禛紧紧的搂抱着胤禩,仿佛要将这个的躯体与自己糅为一体,仿佛越是这般紧密的贴靠越是可以让皇帝借由这具身体弥补那难以言表的遗憾。
对那个再不可得的人,对这份再无法言明的情,做一个尽可能相近的体会与品尝··    方若和一众宫女垂首侍立在一旁,等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皇帝才放开胤禩,拿起一旁的湿布巾将胤禩眉头擦拭干净,随后皇帝将眉墨还给方若,命她继续为胤禩上妆,然后便摆摆衣袖独自去了外间。
    皇帝亲手为廉贵人画眉,这件事在屋内任何一个奴才心里都是深深一震·任谁也不会在乎皇帝究竟画了什么,只当没有画好罢了,但皇帝对贵人的宠爱那是天地可鉴,不掺一点假的。
    而方才胤禩一番起承转合,含情脉脉,看在方若眼里甚是欣慰·心道:女子之道自然以夫为天,更何况这位夫君还是真真正正的天下人·如今皇帝正直壮年,气宇轩昂,帝王霸气,从皇后到华妃,再到新晋的菀贵人、沈贵人,哪一个不是芳心托付,只求能得皇帝长顾。
瓜尔佳氏虽然年轻,走了大大一圈,但如今盛宠之下,也总算是清醒过来,未辜负这般美好年华,真是可喜可幸·方若暗暗在心中祈求,希望皇帝的情意可以多留一段,希望廉贵人早早梦熊有兆,一索得男,为今后在这后宫之中得一最有力的靠山。
    胤禩哪里顾得上奴才们怎么看,只觉得方才这一招真的好险,但瞧老四悻悻离去的样子,应该是颇为奏效·于是暗下决心,以后即便再不喜爱涂脂抹粉、穿衣打扮,也得做出一副小女儿情怀姿态才可安全度日。
    而这一日之后的时间,胤禛除了与胤禩共用了早膳,便一个人闷在正殿里批起奏折,就连午后回銮也未再叫胤禩同车··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坐在自己的马车上,透过纱帘看向窗外,京郊风景如旧,碧草晴天与他们兄弟当年办差时别无两样,但自己此刻身陷禁宫,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自由之身。
直到进了城里,街市上人流回避,连店家阁楼都封了门窗,再见不到一人一影,胤禩这才颇为遗憾的转回了视线··    方若坐在对面的角落里,瞧着主人若有所失的样子,安慰道,“主人,皇上两日没回宫了,刚刚苏公公说送来的折子在正殿里都堆了桌子那么高,皇帝连午觉都没歇着,一直看到了启程,估摸着这会在御辇上也少不得在处理公务呢。”
    胤禩自然知道方若这是再给自己宽心,便对她会心一笑,说道,“姑姑放心,这事我懂·今日回宫,储秀宫日后势必热闹许多,皇帝放我自行乘车,倒是为我避了不少锋芒。”
    方若听了瞬间将心放到肚子里,这位廉贵人的心思可真是剔透玲珑,没有一点小女儿家的骄躁得意,越是得宠反倒越是妥帖起来··    皇帝仪仗回到紫禁城已是傍晚时分,皇帝自然是回了养心殿。
而胤禩并未直接回储秀宫,而是带着方若绕道去了景仁宫··    若说之前身为廉答应时久病无宠,皇后不惦记着,胤禩自然没有那个身份主动上门·越级擢升了贵人后,因病由迟迟没得机会给皇后行三叩九拜大礼,已属特例。
谁让皇帝不按规制,越级封赐不说,还是无宠加恩,只怕皇后也是故意抻着不见胤禩,以观其变··    因此廉贵人初承圣宠之后,无论如何回宫第二日一早都合该来给皇后请安,但谁知皇帝硬生生拖了一天,胤禩觉得这事不宜等到明日。
即便皇后今日不见自己,那也要先来一趟方算安妥··    果然,传话的太监进去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还未见人影过来·胤禩心知皇后自然不会如传说中般贤惠善良,不然又如何立于这中宫之位。
    再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首领太监江福海终于姗姗来迟,见了胤禩站在宫门下,一个堆笑赶紧加快了两步,上前打千道,“让廉贵人好等了,皇后娘娘正在屋里写字,一向不让奴才们打扰,这才刚听了传禀,命奴才赶紧过来。
皇后娘娘说,现在日头也落了,初见贵主不宜夜半见面,请贵人明日早来·”·    胤禩早有心理准备,含笑道,“多谢江公公跑了这一趟,希望臣妾没扰了皇后娘娘清净,那臣妾这就先回去,明日再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胤禩告辞景仁宫后便往自己所住的西六宫而去,心道皇后倒是给他来了个实打实的下马威,不仅连托词都没有,还让他巴巴站了快半个时辰,看来这两日他汤泉独宠的事迹已经在这紫禁城内引起了不小怨气。
    这么想着,胤禩从夕阳微光下,看见一个身影与自己反向而来,在这宫道上狭路相逢··    人走近了,胤禩从打扮中看出这也是位小主,只是衣着首饰都朴素了些,还没等方若提醒,那边就已经先行屈身行礼道:“廉贵人好,廉贵人吉祥。”
而旁边宫女打扮的姑娘也赶紧与主子一同行了礼··    胤禩含笑上前虚扶了一把,方若在她耳边轻声言道,“这位是安答应,住在延禧宫。”
    “安答应好·”胤禩对安陵容早有耳闻,都说这位小主胆小谨慎,是个不中用之人·胤禩觉得谨慎是有,胆小倒是未必,有多胆小之人最终能成妄为之事在这后宫深苑,一个出身低微又无皇帝垂青的小小答应,能与最炙手可热的菀贵人、沈贵人二人情同姐妹,可见并非一个平庸角色。
    安陵容从碎玉轩菀贵人处回来,远远地就瞧见一位小主迎面而来,只觉得脸生得很·想到今日皇帝回銮,这条路又是从景仁宫出来的,便多少猜出了胤禩身份。
走近一看,安陵容心中微惊,都说这位廉贵人是皇帝新宠,汤泉行宫独宠两日,这份荣恩简直盖过了甄姐姐几分,她私下想着这位廉贵人定然是一位美貌超群的绝世女子·但亲眼见到这人,却没成想竟是一身青素衣衫,脸上淡妆薄施,连发饰都是简单至极,并不比她这个无宠答应奢华几分。
于是按捺住心中疑惑赶紧上前先行请安,只见廉贵人长身直立,等自己礼数周全后才上前虚扶,言语间足够的礼貌却不多一丝热切,与后宫诸位妃嫔姐妹大不相同··    胤禩自然不会太过热切,毕竟他心里头还是男子想法,这雍正的后宫佳丽哪一个不算是他的四嫂因此即便是碰上了一位答应,他也是礼貌自持,颇有君子之风。
    安陵容见胤禩并没有要与自己多谈的迹象,于是赶紧知情识趣道,“天色不早了,廉姐姐舟船劳顿,赶紧回宫歇着吧,都怪妹妹挡了姐姐的路·”·    胤禩一贯不喜这些姐姐妹妹的说法,但身在后宫由不得自己,与安答应再寒暄了两句,便错身而过,各自往自己宫室去了。
    安陵容走出了几步,又回身看了看,胤禩身影已经渐行渐远,很快便没入暗沉下来的夜色之中,她只觉得这位贵人周身仿佛笼着光晕,犹如谪仙,不觉失神。
    “小主,您看什么呢”安陵容身边的贴身宫女宝娟瞧自己主子怔愣着不动,不由发问··    “没什么。”
安陵容悠悠回身,继续往前走了,此刻她心里似乎明白几分:皇帝的情有独钟只怕不在美貌,廉贵人举手投足间隐隐散发出来的气度,独一无二,比美貌厉害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又晚了·    阿凝临时改变计划,周日晚上才回到家,连夜码出来这章·    让大家久等啦,抱歉·    后面又要开始走剧情了,四哥的心情貌似起伏挺大的,他会怎么调整自己的心情呢·    大家拭目以待吧·    多谢 °薄凉的只是时光 的地雷~~~·    ——————小剧场——————·    八哥:四哥真眼拙,这都没看出爷··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四哥内心OS:小八真傻,朕要是那么早认出来,岂不是又要撕了当然是先培养感情呀·    八哥:趁着四哥没看出来,爷得赶紧跑老九、老十、老十四,快点来救哥哥呀·    四哥:不许提他们·    八哥:那让小十七进来和甄凉凉谈谈心·    四哥:……·    十七:八哥,我给您跪了,能别再提这件事了么·    ·    ☆、第十七章 椒房储秀·    ·    伴着夕阳余晖,胤禩回到了储秀宫。
海富团和碧云碧月都在宫门口等着,远远瞧见主人身影,碧云一路快步到了胤禩跟前,眼泪汪汪的叫着小主··    胤禩瞧见她这样子,倒不像自己走了两天,简直像是走了两年,但毕竟这丫头打自己一睁眼便跟在身边,胤禩对她还是颇有几分疼爱,因此抬手为她拭了下眼角的泪痕笑道,“这是作甚,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碧云赶紧用手三下两下地胡乱擦了脸,破涕为笑道,“是,是奴婢不好,碧云是高兴的,小主快进来看看新居是否合意·”·    胤禩一听心下疑惑,这不是还在储秀宫么,哪还能有什么新居·    海富团这会也迎了上来,刚听见碧云的话,再瞧见主子脸上的疑惑,便一边躬着身跟着胤禩进了宫门,一边解释道:“回禀小主,昨日行宫里传来旨意,皇上赐小主移居储秀宫正殿,这不新居刚刚收拾妥当,只等您住进去呐。”
    胤禩一听脚步一顿,一脸诧异地转身瞧了瞧海富团,又看到碧云不住的点头,方确信这事不假,于是心中登时骂将起来:老四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自己如今一个贵人位份,怎可居这一宫主殿,皇帝这是是要活生生害死爷么·    方若一直跟在胤禩右侧,听了海公公此言也是吓了一跳,暗皱眉头心道不妙。
但左右看看,一宫的太监宫女此刻正跪在院内迎候,便知此处非说话的地方,于是抬手微扶了扶胤禩的胳膊,以示警醒··    胤禩一愣之后,也迅速收起神色,感到方若扶了自己,便不着痕迹的对其一笑。
暗定心神,直接走到正殿前停了,胤禩方才回身站定,瞅了瞅一地奴才各个垂头恭谨,比起之前冬天里那萧索情形已是大有不同·这群奴才之中见风使舵的有之,为安插耳目的有之,胤禩心道是时候好好排查敲打一番了。
    “都起来吧,这几日有劳各位了·”胤禩等了片刻,抻着有几位跪在那里开始蠢蠢欲动才算开了口,随后又对身边的海富团说道,“叫刘云贵还在廊前吧,请海公公再选两人一起过来当差。
这内殿里还需添些宫女人手,就有劳方若姑姑费心了·”·    海富团和方若齐齐应了是,胤禩含笑点头,见下面的人还未散去,便又看了海富团一眼,海公公立刻心领神会,笑着摆手让大家散了。
    胤禩由方若和碧云碧月围着进了正殿,一进门便瞧见正中设有地屏宝座,后面是五扇紫檀梅花纹的屏风,香几、宫扇、香筒不一而足,这规制虽合乎一宫主位的架势,但于他这贵人那就着实是超了。
    正殿内的这尊宝座虽设在后宫殿内,但妃嫔们却是极少会用到的·都是皇帝临幸后宫时,才会在各宫正殿里坐坐·也只有一宫主位才能堂而皇之的在此恭迎皇帝,其余嫔位以下的小主们,要么等着被翻牌子传进养心殿,要么就只能眼巴巴的等皇帝偶尔兴起,进这后宫瞧瞧。
即便皇帝到了这宫院之内,除了主位妃嫔,其余小主也是未必能见上一面的·反之亦然,皇帝若是看上了哪位新贵,常来宠幸一番,那也自然要多瞧瞧这宫中主位之人。
    就好比隔壁的咸福宫,虽沈贵人得宠,但皇帝要去看她,自然还是要见见敬嫔的·因此这不得势的主位与得势的新宠之间,关系微妙的很·阖宫看去,也只有碎玉轩的菀贵人特殊了些,碎玉轩远离宫闱,临着宫墙,挨着御花园,自成一体,想必甄嬛住到那去定是有人下了功夫。但胤禩心里琢磨着,这却恰恰成全了甄嬛,狭小宫院自成一体,碎玉轩上下和气,颇为容易掌控,想必如今是极难再插针进去了。胤禩不觉摇头,也不知这是皇后手笔还是华妃算计,真真是妇人之见,短浅的很。
    胤禩这一番想法,于脑中不过转瞬的功夫,这会方若已经将正殿的门掩上,碧月瞧了瞧碧云还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只得自己上前开口道,“回禀小主,昨日养心殿的王公公传旨来,命奴婢们连夜修缮正殿。
皇后娘娘也同时派了人来布置,说极喜欢皇帝的主意,让小主回来莫要有别的想法,尽管大方住下就是·还说……”·    碧月一边学着一边微微皱眉,毕竟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心里明白得很。
    “还说什么”胤禩觉得这碧月口条虽然平平,但这心细的性子要比伶俐更堪大用,于是说道,“但说无妨·”·    碧月得了主人的命令,直言道:“皇后娘娘派来的人还说廉贵人迟早是要住进这主殿的,早搬晚搬还不都一样么。”
    胤禩心里明镜似的,这话哪里是说给他听的,分明是说给后宫诸妃的·皇后倒是乐得做个顺水推舟,反正这些闲言碎语是入不了皇帝的耳朵,皇帝恐怕只会领受皇后贤良淑德的人情。
只可惜皇后是百密一疏,想必四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如今这位雍正皇帝是从另一世里渡来的,存着那龌龊心思,怎么可能对这后宫脂粉们上心·胤禩自知,只要自己投其所好,有皇帝这棵大树,皇后诸人算不得什么威胁,毕竟胤禩的终极目标既不是后宫争宠,更不是抢班夺权,他是要长长远远的离开这紫禁城呀。
    胤禩一边想着一边往西次间过去,这西次间分为明间与暖阁两段,中间由梨花木隔断分开·明间在外,南窗下设有座炕供主人休息起居之用·暖阁在内,北侧安床,再有就是梳妆镜台、衣柜盆架,都是准备周全。
只是甫一进屋,便觉有一股莫名暗香悠悠涌来,胤禩嗅了两下,却不知此为何物··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碧月果真是心思细腻,见主人停住不动,马上瞧出胤禩似在闻着什么,于是赶紧笑道,“小主可是闻见了什么”·    胤禩见她不像方才沉稳,眼中带出笑意,心想不会又是老四弄了什么新花样吧·    果然,碧月掩嘴笑了,又不直说。
但碧云却是个按捺不住的,闪着大眼睛问道,“小主可听说过,椒房之宠”·    胤禩心里一记白眼,他当然知道何谓“椒房”。
《汉书车千秋传》有注:“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只是他此刻自知身份有别,断然不会亲自说出口来··    碧云见胤禩不语,便笑嘻嘻地将昨日皇帝是如何派人急吼吼的过来,大半夜里用花椒粉和着泥涂墙的事迹说了一遍,最后从她这古灵精怪的脸蛋上难得露出一丝少女红晕,放轻声音在主子身边道,“嬷嬷们都说花椒多子,奴婢真心盼着小主早日龙种深种,为皇帝添个一男半女”。
    碧云这一句说完,方若与碧月皆是一阵轻笑,心道碧云这丫头虽然平时勇武有余聪慧不足,没想到这关键之事却也了然于心,可见这紫禁深宫多么锻炼心性。
    见她们笑作一团,虽然动静不大,但胤禩心里还是为之一堵·这一番对话也算是给胤禩提了一个醒,于是他赶紧岔开了话题,说道,“这两日我也累了,服侍我洗漱歇息吧。”
    方若与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只当主人是害臊了,便收起笑意,各自下去或为胤禩准备热水布巾,或为主人整炕铺床去了··    胤禩折腾了两夜,终于躺在自己的床上,心道回到宫中皇帝总不能天天痴缠了,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侧身看着碧云将衣物收拾妥帖退到外间,便对方若开口道,“姑姑这两日跟着我,也是累坏了,今日你就早点歇着去吧·”·    方若瞧了瞧正在剪烛花的碧月,觉着这个丫头到储秀宫来的日子里一向妥帖,便领了主人好意,下去歇息去了。
    胤禩斜靠在枕上微眯双目,隐约中见碧月收了剪刀,这才缓缓问道,“我走之前吩咐你的事,可都准备了”·    碧月在烛火下站定,犹豫片刻,她原以为主人事前的吩咐只为不时之需,没想到主人却还真要使用,心中踌躇,最终还是点头应道:“回小主,都准备好了。”
    “那就端上来吧·”胤禩睁了眼,坐了起来把枕头垫了垫,将身子靠得更高了一些··    碧月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出去了,片刻后便端着一碗药汤回来。
她忐忑地瞧了瞧碗里浓墨般的药汁,并未递给主人,而是劝道,“小主,这种药,可不能乱喝·”·    胤禩哪里管她这些,直接一支身体,夺了药碗,咕咚咕咚几声,一饮而尽。
    碧月见了,噗通一声跪了,仿佛要滴下泪来··    胤禩瞧了瞧手中空碗,再看了看碧月落魄失措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尽力安抚道,“你放心吧,这药方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并不碍身体,也不会做下毛病的。”
    碧月抬头看了看主人,她打小就长在宫中,虽不通医药,但这红花麝香是做什么的,她还是懂的·虽然主人一再强调,碧月心中还是难减疑惑。
    “皇后娘娘派人来传的话,你是听到的,句句诛心·若此时我怀上龙裔,必是死路一条·”胤禩继续耐下性子给下人发着定心丸。
    碧月闻言含泪点头,但声音却颤抖道,“奴婢懂小主的难处,只是如今趁着皇上宠爱,若是能产下龙子,对小主有百利无一害呀·”·    胤禩心里恼怒,对于后宫妇人来说确实有利,但是对爷来说,那是休想但嘴上还是继续掰哧道,“如今储秀宫正在风口浪尖上,多少只眼睛盯着这里,我这宫中除了你们几个,也不知藏着多少暗鬼,我断然不敢冒这个险,等我们站稳脚跟再计不迟。”
    碧月心细懂事,自然懂得主人话中的道理,虽然能怀上龙裔是好,但后宫女子生育之时最易被做手脚,那些活生生的例子宫中老人讳莫如深·先别说这些年轻小主,就连前后两位皇后及最得势的华妃都不能幸免。
于是碧月这才收起了悲恸,再度谨慎确认道,“小主,这药真真不会落下病根”·    不论胤禩心里是怎么盘算的,但脸上总是能恰到好处的露出表情,此刻他一副温柔静谧的深深看向碧月,坚定的点了点头,“我心中有数,你尽管放心。”
    仿佛胤禩的笑容有着安定人心的魔力,碧月终于止了泪,起了身,伺候着胤禩再度躺下··    待帷帐落下,烛火暗了,胤禩觉着方才那碗热滚滚的药汤顺着肠胃向下,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里愤愤念道:无论如何这件事他是绝不会做的。
    胤禩的药方根本不像方才所言那般毫无危害,胤禩深知,这药只肖喝上一年半载,他这副身躯便再无可能受孕·因此这药方自然不能交给懂些药理的方若去办,而碧云虽然可以信赖但毕竟年幼懵懂,难免坏事,所以他在去昌平行宫前思量再三还是选了碧月。
那一晚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自己处境说得险峻异常,最终才将药方托出,命碧月在他回来的时候必须配好汤药·如今看来,这丫头是被自己唬住了,等他们明白了这药的真正效力,早就为时已晚,搞不好那会爷都已经远远地逃出这紫禁城了。
·    于是,储秀宫那边终于夜半无声,一宫上下安稳入眠·而养心殿那边却是灯火通明,夜不能寐··    皇帝拿着手里的奏折看了一遍复又一遍,青筋暴绽,手指颤抖,直到看了整整三个来回,胤禛才将折子放下。
    苏培盛进来添茶,原以为皇帝行宫归来定然是神清气爽,却没想到一进西暖阁立马发觉气氛不对·苏培盛稍稍抬眼偷偷瞧了一眼皇帝面色,顿时一惊,皇帝哪里有什么好气色,几乎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
    苏培盛赶紧速速的添了茶退了下去,临走还用余光瞟了一眼皇帝撂在桌上的折子,可不正是西北来的,老奴才心中估摸着八成是和那位刚刚被削籍改名的九贝子脱不开干系。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苏培盛没有猜错,这折子正是胤禟本人上的,而里面的内容足以把雍正皇帝再气死回去·胤禛阴着脸坐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最后终于再度执笔给粘杆处下了密令。
    于是,这夜黑风高中,一道密旨急匆匆自养心殿而出,里面皇帝的意思写得言简意赅,命粘杆处三日之内将廉亲王的死因彻查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发现,走剧情时只要祭出九哥,就一定能峰回路转,什么剧情都能接下去·    九哥这个没露过面的男配角,真是太尽职尽责了【九哥别揍我·    请大家放心,虽然八哥一个劲的想把自己弄成不孕不育,但阿凝是不会让他成功滴·    但蒸包子之路,任重而道远,四哥还得加把劲·    感谢 紫梦然 的手榴弹,感谢 °薄凉的只是时光 ling 的地雷·    感谢所有一直留评的亲们阿凝一定会努力更新滴。
    因为年底要开年会,阿凝还要去学车,所以更新的日期有点不能固定,以后尽量在每章后面都写上下次的更新时间,免得让大家久等,下一章应该是周六晚上12点前。
    平时一般周一、周三更新,周五和周六不太能固定,请大家谅解·    ————————逗比小剧场————————·    八哥:知道爷的丫鬟叫啥名吗·    四哥:不知道,朕看着老八就够了,看丫鬟作甚·    八哥:碧云·    四哥:·    八哥:避孕·    四哥:叉出去打死·    阿凝:八爷,这名字是阿凝我随便想的呀,我真没想这么多呀·    八哥:这就够了,不用解释,叫避孕极好·    ·    ☆、第十八章 皇后疑心·    ·    天一大亮,胤禩便早早起身出了储秀宫,赶在后宫诸位妃嫔小主之前到了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前一日有意杀了杀廉贵人的威风,这一日自然就要亲切接见了··    只见皇后步入正殿,于主座上稳稳坐了,剪秋领着两个宫女刚刚将几笸新鲜瓜果摆了上来,就瞧见正殿门口一副窈窕身影由江福海引领着缓缓进来。
    远远往门口看过去,只见瓜尔佳氏体态轻盈,瘦弱身躯颇有几分不足之相·皇后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思踱,这段时日皇帝倒是爱上了这种病弱娇柔的女子,前段时日的菀贵人也是病中得宠,如今这廉贵人的娇弱之态比之更甚。
    皇后毕竟母仪万方,端坐于高处,瞧着廉贵人悠悠走近,在凤座跟前盈盈下拜,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口诵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受了礼,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隐隐有一丝怪异之感萦绕心头,于是往下定睛看了看,才明白这怪从何来。
原来这瓜尔佳氏自进门之后,一直垂首敛目,如此一番周章之后,皇后将人连来者的面目都还未看清,于是开口命道,“廉贵人伴驾辛苦,快快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胤禩有意的垂头低眉,听了此话知道是没了辙,只得慢慢抬眼望向皇后,然后不出意料的看见皇后神情一滞。
    皇后何止是神情凝滞,她几乎要从主座上站了起来·想她乌喇那拉氏宜修,圣祖爷四阿哥的第一位侧福晋,在嫡福晋入府之前,可谓是内院的女主,自然是见过隔壁贝勒府的八阿哥。
那会胤禛与胤禩极为相好,连府邸都是隔墙而建,不仅阿哥们走动的频繁,就连妯娌间也是颇为熟络的·因此她此刻见到胤禩容貌,自然惊得不轻··    就在皇后呆滞时刻,胤禩只能跪着,于是便复又轻柔开口重新道了一遍,“臣妾瓜尔佳氏似卿,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闻声这才微微敛了情绪,僵硬的牵扯一丝笑意,示意剪秋赶紧上前扶了,而嘴上笑道,“本宫老早就想见见妹妹了,却听说妹妹身上一直不大好,如今可是痊愈了”·    胤禩就着剪秋的搀扶起了身,听了皇后问候赶紧再度屈身答道,“蒙皇后娘娘记挂,臣妾的病已无大碍。
臣妾原应早些日子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请皇后娘娘恕罪·”胤禩说完,觉得自己都快被自己这副甜的快要滴出糖水的嗓音给齁死了··    但皇后听了瓜尔佳氏这温柔娇弱的声线,再瞧见他举手投足间的小女儿做派,才算是缓了过来。
若说相貌相似之人,也是有的,比如甄嬛与純元皇后·于是,皇后这才好整以暇道,“难为你有这心意,以后多来本宫这里坐坐·”·    皇后话未说完,便听见外间通禀说长春宫的齐妃到了。
皇后含笑看了看胤禩,“你今日来得早,正巧把姐妹们都认个齐全·”·    说话间,齐妃李氏已经进了正殿,瞧见一陌生身姿在皇后跟前垂首立着,一身粉桃新装好不娇嫩,自然猜得出这位就是新晋得宠的廉贵人。
李氏依仗着三阿哥弘时傍身,于后宫中颇有些脸面,又早早听闻昨日皇后给了瓜尔佳氏闭门羹,于是今日一进来便径直的给皇后请了安,在下手位的首座坐定,将这位新贵人晒在当场。
    胤禩心里一阵冷笑,没想到这些后宫妇人真真是把小肚鸡肠写在脸上,但他今日打定了主意要装乖讨巧,便微微侧身,向齐妃恭敬行礼道,“臣妾瓜尔佳氏似卿,给齐妃娘娘请安。”
    齐妃瞧见他请安,哎呦了一声,笑道,“瞧我这眼神,怎么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跟前,我都没看见呢·”·    皇后眯眼看着,倒是一副慈悲眉目,笑道,“这是储秀宫的廉贵人,快抬起头让齐妃瞧瞧。”
皇后不着痕迹的瞧着胤禩平身抬脸,余光把齐妃反应尽收眼底··    齐妃可没有皇后那般从容淡定,原本想要借机奚落瓜尔佳氏一番,不料却见一张熟悉面孔映入眼中,李氏腾地一下蹦起,指着胤禩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很想瞪齐妃一眼,好令她安稳下来,但一旁皇后不疾不徐的看着,他自然不便照做。
但眼看着李氏就要说出“八”字,胤禩只得也露出一副颇为慌乱的眼神,不知所措的后退了一步,一副惊慌的表情求助于皇后··    皇后瞧见胤禩那如小鹿一般无辜受挫的眼神,心中一堵,心道不论这瓜尔佳氏似卿如何肖似八王,这狐媚秉性是逃不了的,瞅他这副模样,想必要让皇上见了,还不得酥到骨头里·    皇后心下一个不爽快,言语也便加了几分严厉,呵斥道,“这是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齐妃被皇后这一声惊醒,心想可不是见到鬼了么,但毕竟没敢将这句说出口,只是蔫蔫地坐回了位置··    齐妃消停下来,胤禩瞧着皇后饮了两口茶,就听见外面又有人通禀,不一会敬嫔携着沈贵人、菀贵人,丽嫔伴着曹贵人,另有富察贵人、欣常在、安答应等人纷至而来。
    胤禩与各位后宫小主总算是正式见了面,请安的请安,受礼的受礼,忙活了半盏茶的时间,皇后才叫众人坐了··    要说这群人里面,有已经事前释出过好意的敬嫔及甄沈姐妹,于是几个人互相帮衬着拉了几句家常,胤禩游刃有余的接了,气氛和乐融融。
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安答应,也是这甄沈姐妹的拥趸,自然不在话下··    但丽嫔那脸上就是明显的不忿,连半句话也懒得和胤禩搭咕,仿佛时刻都在竖着耳朵,等着胤禩话中出错。
    而曹贵人就油滑得多,起初也是热络络的和胤禩套着近乎,但随后却是句句话里都含沙射影、深意无限·只见她一会说道,“妹妹现在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我瞧着妹妹和菀贵人颇有几分相似,倒像是姐妹一般。
也是呢,我们宫中除了你们姐妹俩,还有谁是无宠晋封的呢”一会又说,“妹妹刚来那会,被送出了养心殿,姐姐还颇为妹妹前程担忧,原来是姐姐多虑了。”
    胤禩听着曹贵人一字一句,心道这个女子倒是机敏·她这一番话下来,把自己与甄嬛并立,菀贵人得宠在前,廉贵人得宠在后,但这后宫之中由来只闻新人笑,哪里见得旧人哭,新欢旧爱对脸而坐,甄嬛听了势必挂怀。而那个和自己同时进宫的富察贵人,更是绞着手帕,面色不愉得很。还有那个被淹埋于角落里的安答应,更是泫然欲泣,同是被完璧归赵的答应,一个至今无人问津,一个已是枝头折桂,这云泥之别,怎叫人不艳羡呢?·    里里外外,不过三五句话,便将刚刚建立起来的友爱气氛破坏得荡然无存。
因此胤禩将曹琴默这个女子暗暗记下,心想这贵人虽然位份不高,但在这子嗣稀薄的后宫中有一女在侧,可见不俗·虽人人皆说她是华妃一党,但比之丽嫔不知深了几倍,与其他妃嫔即不疏离又不亲厚,可见是机巧灵活之人。
    但胤禩不知,曹贵人的这一番言语,却恰巧有一点说到了皇后心上·皇后定睛看了看胤禩,又瞧了瞧甄嬛,果然觉出几分相似,说是姐妹到不为过。皇后这么想着,一侧眼正好瞧见齐妃也在打量他们二人,齐妃转回头与皇后对视一眼,言下之意溢于言表。皇后自王府侧室到紫禁城中宫,那城府深沉许多,悄无声息地移开了眼珠,毫不理会齐妃眼神里的意思。·    而就在几人各怀心事之时,华妃年氏总算姗姗来迟。
    “给皇后请安,”依旧是敷衍一般的礼数,华妃草草行了礼便坐在了齐妃对面·一众位份小主赶紧再度给华妃行了礼··    华妃挥了挥手,让大家坐了了,独独瞧了头一次来的胤禩半晌,忽然笑道,“这金崐点珠桃花簪虽好,但本宫听说皇上不喜欢。
也是难为廉妹妹还得带着,可别像先前的红珊瑚步摇一样再被皇上摔了·本宫那倒是有不少步摇钗环,都是皇上赏赐的,明个送你几个,定能得皇上喜爱·”·    胤禩听了,自然明白华妃这是在讽刺皇后不得皇帝心意,心中对年氏的张狂做派微微吃了一惊。
前世年氏进王府之时胤禩已是成年,出入四哥府邸多少有些避讳,并未近身见过这位四嫂·但听闻中这位后来的敦肃皇贵妃一生柔嘉病弱,皇帝爱怜尤佳,想必不可能是这般刁蛮跋扈的性子。
思及此处,胤禩会心一笑,四哥渡到这个世上,夜夜面对着如此年氏,倒是有趣·只怕皇帝顾忌着前朝年羹尧的面子,少不得在翊坤宫里留宿,这真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胤禩这一笑,却令华妃有些始料未及·年氏侧眼打量了胤禩一番,觉得容颜倒是其次,并不比甄嬛好上几分。年氏自诩虽然岁月易逝,但在这紫禁后宫中,她之美貌仍旧是艳压群芳。只是让华妃甚为意外的是坐在对面的之人身上虽然处处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柔作态,但眉目之间不经意闪过的神情,颇为令人一冷。这种冷冽,并非她在后宫中所熟悉的冷艳脱俗,仿佛这些形容世间女子的词汇没一个能准确无误的描述眼前之人。·    仿佛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胤禩一人身上,胤禩缓缓起身,对着华妃再度行礼,悠悠开口道,“多谢华妃娘娘记挂。
皇上说臣妾年幼体弱,担不起这活色生香的桃花簪,倒是叫皇后娘娘白白为臣妾操心了·”·    皇后见瓜尔佳氏把罪过都揽于自身,便也笑道,“本宫一向不在这些小事上留心,难免不周。
这种钗环装配之事,还得有劳华妃多费心思了·”·    华妃吃了一个暗讽,没有言语,却听甄嬛沉寂多时,此刻开了口,“皇后娘娘一向清雅,这殿内只以果蔬闻香,从不见那些香薰香料,难怪皇上常常赞颂这景仁宫里天然和气、万物清新呢。”
    皇后听了微微阖目点头,心道虽然这新宠接连而至但都还算有些眼力,并未一味的紧抱宠妃大腿,总算还知道谁是这宫中女主·于是皇后颇为满意现在局面,以新晋佳人们分了年氏多年之宠,也算是省了自己不少气力。
而这些年纪轻轻的贵人,只要无嗣傍身,也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的··    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皇后才吩咐道,“本宫头风刚好,也不便多留姐妹们了,再过几日天热起来,本宫再请各位御花园赏花,今天就都先散了吧。”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诸位妃嫔小主听了,纷纷起身,行礼告辞,唯有齐妃瞧见皇后那轻轻一瞟的眼色,放慢了步子,等众人都退下后,这才转身看向皇后。
    皇后见众人离去,面色才微微冷硬了一些,责备李氏道,“今日,你怎的如此造次”·    齐妃也已意识到方才的言行失态,这会谨慎的再瞧了瞧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往皇后身边移了几步低声道,“可他真是太像了。”
    皇后叹息一声,抬眼道,“你可还记得在王府时姐妹妯娌间的调笑么”·    齐妃想了片刻,当然记得,那会宜修的姐姐乌喇那拉氏则柔,也就是后来的纯元皇后刚刚入府,后院姐妹与兄嫂弟媳之间不知何时出了一则笑话,说四福晋的样貌颇有几分像八阿哥,这话自然只能在几位交好的妯娌间悄悄说说,断然是传不到爷们的耳朵里。
    但如今旧事重提,皇后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糊在眼前,朦朦胧胧,只需捅破一层窗纸便可明明白白··    皇后正在思索中,齐妃便率先说起了自己的结论,“难怪,皇上先前选了一个甄嬛,如今又选了一个似卿。”·    皇后疑惑地看了看齐妃,见齐妃更加低声劝道,“皇后娘娘且宽心,純元皇后故去多年,皇上即便有几分放不下,天长日久也是会淡的。”
    皇后盯着前桌之上的茶杯,看着那杯中水影静静浮动,心道,真的是因为純元么因为肖似姐姐,皇帝选了甄嬛入宫,恩宠尤佳,的确说得通。但瓜尔佳氏比之純元,却更似八王,连封号都是同一个“廉”字。
这难道也是对故妻的怀念·    而就在答案呼之欲出之时,剪秋匆匆进了殿中,慌张道,“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后被阻了心事,冷眼一扫,厉声道,“慌什么冷静说。”
    剪秋喘了口气,禀报道,“方才苏公公派人来报,皇上早上看了几个折子,突然呕红,昏迷不醒,现在太医院的医正已经围在养心殿了·”·    咣当一声,皇后闻言猛然起身,身前几案顿时一抖,茶洒满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还是来晚了·    阿凝开始周末学车,今天晚上才回家··    这章真的是从晚饭之后一直在写,现在才码出来……抱歉,迟到了·    下次更新,周二早上,应该是凌晨更,大家可以周二早上来看。
    感谢 ling 和 16411882 的地雷·    皇后,已经隐隐发觉不对劲啦··    四哥为毛会吐血呢和上一章最后那点事是连着的。
    所以下一章回主要写四哥·    其实阿凝很不会写女人哈·    一群女人给皇后请安,拉家常扯闲篇什么的,真真难写哈·    ————————小剧场————————·    四哥:朕这两章都没啥戏份,咋就吐血了·    八哥:就让老四一下子撅回去吧·    四哥:老八刚刚从了朕,朕怎么能让老八守寡呢·    八哥:四哥,你这么老,爷早晚还是要守寡的,所以晚点不如早点·    四哥:年龄是硬伤呀·    ·    ☆、第十九章 你来我往·    ·    当皇后凤鸾赶到养心殿时,华妃已经在寝殿里侍候了。
翊坤宫离养心殿颇近,华妃自然多了些许便利,如今只早到一步,便已领先了众人一截··    齐妃在景仁宫一同得了消息,皇后自然只能带她同来·只见年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为皇帝顺着胸口、擦着额头,丝毫没有腾地的意思。
而九五至尊此刻皱着眉、阖着眼靠在床榻之上,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皇后不敢惊扰皇帝,转身瞅了苏培盛一眼,这老奴见了立马会意,赶紧一个低头俯身引着皇后及齐妃退至外间。
    穿堂上太医院的右院判叶士生及两位太医正在候着,皇后见了他们一众,便开门见山道,“皇上的身子自新春以来越发康健,怎会突然呕红昏倒”·    几位老朽太医对视一眼,今日这事出得蹊跷,皇后此刻严厉非常,太医们自知难辞其咎,便由右院判出马禀明详情,只听叶太医道,“回禀皇后娘娘,皇上身体近日来确实好了不少。
方才臣下诊脉,脉象来盛去衰、邪热亢进,乃是急怒攻心所至·”·    皇后微微挑眉,“急怒攻心”皇帝这几日过得春风得意,哪来的急怒,莫非是这群医官的推卸之词于是转头看向苏培盛问道,“你们平日里近身伺候,可知缘由”·    苏培盛当然知道皇帝方才看了些什么,西暖阁里当时只留了他一人伺候。
苏培盛那是亲眼目睹皇帝一口喷红,惊得险些去了半条性命·但毕竟苏培盛跟随胤禛多年,深明皇帝心意,在派人传唤太医的当口已将西暖阁内的卷宗大体收拾了一番,乍看之下并不见什么异样。
    如今皇后当场质问,苏培盛只能摆出一脸惶恐,噗通跪伏于地上,急忙认罪道,“奴才失察,奴才该死·”·    既然太医都说皇帝病情无碍,只需将养。
那苏培盛这颗吊悬的心才算放回了肚里·故而此刻面对皇后问话,他中有谱,深知自己是皇帝的奴才,不是皇后的奴才,自然不能给皇上泄了底·于是继续一副委屈惊慌模样,向皇后奏秉道,“皇上今日一切坐卧行食并无不同,辰时刚在正殿与诸位王公大臣议完国事,才进了西暖阁两刻钟的时间,只是照例垫了两块枣泥点心,并无其他。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真的不知呀·”·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后听了沉吟片刻,她与皇帝相伴多年自然明白皇帝性情,若说胤禛年轻时还有些喜怒不定,那如今可谓是深沉缜密,能生生被气厥过去实属罕见。
再听了苏培盛这番无用之词,皇后登时凤眼怒睁,扫了苏培盛一眼,冷声道,“皇上方才看了什么折子、什么奏本,带本宫过去瞧瞧·”·    苏培盛脊背一紧,心道这怎么能行,方才只是临时收整,若是让皇后一一查阅,只怕皇帝秘辛难保不露。
皇帝虽是皇帝,任谁也不敢妄议,但皇帝最好脸面,别说他这一介废人奴才,搞不好连皇后都能撸了·因此为自己性命打算,苏培盛也不敢让皇后进西暖阁,但如今皇上在屋里躺着,皇后若是硬要看,他一个太监又岂能拦得住·    正在苏培盛焦急时刻,突见小厦子从外面疾步进来,没想到皇后立于穿堂上,自己的师傅苏公公跪着,便赶紧停了步子,跪地道,“皇后娘娘吉祥,齐妃娘娘吉祥。
菀贵人和沈贵人正在养心殿外候传·”·    皇后心中一动,皇帝昏迷,前朝后宫人人攸关,却又不能轻举妄动·华妃有年氏一门撑腰,又在养心殿近前,抢先而来倒是预料之中。
可如今连皇太后都还没到,却来了两位贵人,这消息也太过灵通了些··    皇后心下狐疑,看了看身侧齐妃,只觉得李氏蠢钝,绝非可与之商议的人选,便只得在心中掂量了一下咸福宫的敬嫔,却又觉敬嫔谨小慎微,于妃嫔中并不出挑,不像是有此灵通耳目之人。
    既然妃嫔已到殿外,若拦着不让进门,只怕与皇后平日里的温婉贤德不甚相称·于是皇后便只留下叶太医,其余医官悉数退避,让苏培盛起身,命小厦子带两位贵人进来,心中暗道:既然屋里已有华妃鸠占鹊巢,那就不如让甄嬛一同伴驾,省得让年世兰一人得尽恩宠。·    甄嬛与沈眉庄很快就到了穿堂,迎面瞧见皇后与齐妃,两人皆伏了一伏,先后请了安。一切礼数完毕,甄嬛这才按捺不住�
罩逼鹕碜颖阋涣秤切牡溃�“皇后娘娘,臣妾听闻皇上病倒,不知龙体如何了”·    好一个“听闻”,皇后心中暗道:不知是从何听闻的,等本宫稍后再来理清来路。
而脸上却是释然一笑,安慰道,“你俩且宽心,方才叶太医已经用了药,皇上龙体并无大碍·”·    甄嬛与沈眉庄听了这句,总算是将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脸色也从清白惨淡中流露出一丝喜色。皇后在旁看着,明白这她俩倒是真心牵挂皇帝,不然以沈贵人的懂事明理,再加之菀贵人的聪慧机敏,怎会如此贸然而来。以她二人的品级位份,即便意欲侍疾,也是该于宫中待诏才是,可见此情即景乃是真情流露罢了。皇后察觉到此,便放了一些心。招了一旁的叶太医再度过来,命他过来将皇帝的病情与所用之药详细说一遍。·    叶士生见皇后示意,便赶紧详解病情道,“皇后娘娘、齐妃娘娘与两位小主请安心,皇上乃是肝郁胸胁,阳热亢盛,才会有气滞血瘀之兆,微臣已经用了龙胆泻肝汤,以调邪热之火,需三五日便能显见成效。”
    甄嬛一听便觉出这病来得怪,怎得好端端的突然被邪火郁结?于是疑惑道,“臣妾知道皇上素来操心国事,可是被累着了”·    叶太医见菀贵人询问,便一五一十答道,“回小主,皇上虽然日日忙于公事,但比之去年,龙体却是一日好过一日,微臣觉得许是一时气闷汹涌,心血凝滞不通,才会如此。”
    甄嬛哦了一声,犹疑道,“这病来得突然,莫非皇上是和谁怄了气”·    此言不错,皇后颔首点头。
齐妃在旁听了这一大圈的话,总算全然明白过来,插话道,“难怪皇后娘娘欲去西暖阁瞧瞧,也不知是什么把皇上气得如此,真是可恶·”·    皇后经她一提,再度想起这档子事,横了苏培盛一眼,只见苏公公立马又低头告罪,口称,“奴才有罪,可这西暖阁无皇上召见,旁人不得擅入。”
    苏培盛是真真为难,皇帝这两年来对皇后是尊敬多过喜爱,他这皇帝身边第一红人自然也只能敬着皇后,如今若因这事得罪了中宫娘娘,只怕以后的日子就要难过了。
    而沉默半晌的沈贵人却突地开口劝道,“皇后娘娘,恕臣妾多嘴,娘娘此刻不宜进西暖阁·”·    皇后定身看了她,只字未言,端看她的下文。
而齐妃一听,登时气恼起来,抢白道,“大胆,你一贵人身份,也敢阻拦皇后凤驾皇后娘娘心系皇帝安危,自然要将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沈眉庄听了齐妃怒斥并未噤声,只因皇后没有出言训斥,可见是听进了自己的话,便略上前一小步,低声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乃是中宫典范,今日之事可说是后宫家事,亦能牵连上前朝国政,娘娘万万不能……”说完眼睛往寝殿瞟了两下,见皇后会意便又恭敬的头一低退至一旁。
    皇后瞬时明白了沈眉庄的意思,华妃就在内殿,若是她有心拿此事做下文章,那这事就可大可小了·往小了说,皇后爱夫心切,一时鲁莽,难免遭皇帝一顿训斥。
往大了说,中宫妄图染指前朝政事,可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只恐要伤及中宫地位··    因此不论华妃是否存了作壁上观的心思,皇后都不能铤而走险。
即便年氏压根没有想到这一层,以如今帝后之间的情谊,宜修深知自己没有赌博的资本·君心难测,一旦此事撞到皇帝痛楚,只拍这一后宫干政的名目再难洗脱··    皇后向沈眉庄微微点头,再看向甄沈二位的目光也便多了几分和蔼与诚恳,心中对此事颇存了几分感激。
    皇后再瞧了瞧苏培盛,一改方才严厉,温和道,“苏公公伺候皇上多年,一向周全,本宫方才倒是难为你了·”·    苏培盛如得大赦,赶紧应道,“皇后娘娘关心皇上安危,情真意切,皇上醒来若是知道,必会感念娘娘一番苦心。”
    皇后见苏培盛一脸堆笑,心照不宣的颔首微笑,准备命菀贵人留下侍疾,却又听见甄嬛悠悠叹道,“皇上去汤泉行宫前可是身轻神硕的,怎得泡了两日温泉身子反倒差了,真真是想不到唉。”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后听了,明眸微动,端详了一眼甄嬛,却看不出她是无心或是故意,反倒是一脸茫然懵懂,配上她那张青春脸庞,倒是透着几分天真无邪。·    皇后心中哼笑,脸上却不改色。
甄嬛这话点到为止,却直指行宫独宠的那位,可见这菀贵人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天真烂漫。早晨还在请安时与瓜尔佳氏亲亲热热,这会子就已按捺不住了。皇后含笑,还有什么比看到她们自相残杀更为轻松喜人的呢?·    于是皇后又化出一脸慈爱道,“是呀,都说温泉最耗体力,不能常泡,等皇上好转了,你我姐妹们也该多多劝慰着皇上。”
随后,皇后便携领齐妃及两位贵人再进屋看了看皇上,最终只留甄嬛一人陪伴华妃侍疾。·    其后皇太后赶来又陪了大半个时辰,皇上才缓缓转醒,一睁眼就瞧见乌雅氏那张蹙着眉的脸。
而她身后的正是年氏与甄嬛,胤禛端详了半刻才长舒一口气,从龙床上起身,由两位爱妃伺候的披上衣服,在太后的陪同下用了些清淡午膳··    养心殿这才算重归安宁,众奴仆提心吊胆了大半天,总算是又落回地上。
    而储秀宫这边,胤禩同样用过午膳,正由方若伺候着准备午休,胤禩想着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好吃好喝,养好身体,伺机而动··    但方若却心中难掩焦急,见主子真的就要睡下,便不得不开口道,“主子,方才王公公命人来报,说皇上已经醒了,华妃娘娘和菀贵人正在御前伺候着。”
    胤禩哦了一声,说了句,“很好,看来皇上并无大碍·”·    方若此时觉得快要忍耐不住,直接抬手扶了主子即将躺下去的身子,将胤禩又扶了起来。
“主子,方若不懂·”·    早上,方若跟着胤禩从景仁宫回来,就快走到储秀宫门口时,养心殿的王太平匆匆赶来,说皇上在西暖阁呕红昏倒。
方若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了,胤禩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胤禩便说道,“多谢王公公赶来通报,皇后可是到了”·    “皇后娘娘正在过去,倒是华妃娘娘到了,奴才想着小主您是否要过去一趟”王太平前个刚得了皇帝授意,让其做养心殿与储秀宫的传声筒,说廉贵人的吩咐必须一字不漏的传回养心殿,储秀宫的大事小情都要照顾周全,可见皇帝这是真心宠爱呀。
现在皇帝出了这么大档子事,王太平便赶紧来通知廉贵人了,想着皇帝醒来定然是最想见廉贵人的··    胤禩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王公公看起来也是一个老人,这是得了四哥什么样的千叮万嘱,竟敢公然跑到他门前来报信。
    于是胤禩含笑道,“公公说的,臣妾都知道了·劳烦公公再多跑一趟,臣妾方才看见菀贵人携了沈贵人往碎玉轩去了,烦请公公也将这个消息告之两位姐姐。”
    王太平一愣,不懂这位贵人的行事,便有些踯躅起来··    胤禩瞧他那副样子,只轻轻再加一句,“皇上和臣妾说,凡事都可劳烦公公的。”
    王太平那是凛然一抖,赶紧领命道,“奴才愿为贵人效劳,奴才这就往碎玉轩去了·”·    胤禩含笑的瞧着王太平走远,这才进了宫门。
而后甄嬛与沈眉庄如他所料,直奔养心殿,至于沈眉庄言劝皇后和甄嬛含沙射影这些事迹,胤禩是真真一点知道的兴趣也没有··    主子虽无兴致,但方若却憋了大半天,原本想着主人安分不肯冒进而为。
可等了大半天,等到了皇帝醒来的消息,却不见宣召廉贵人侍疾·前两日行宫相伴犹在眼前,方若有些吃不准了,便只得阻了胤禩休息··    胤禩拍了拍方若手背,“姑姑且放宽心,皇上病倒,即便宣召进养心殿的妃嫔也是受累的活。
更何况,我如今实不该再出这个风头·”·    “主子不愿走这风口,又何必让王公公到碎玉轩传话,现如今菀贵人却被留了下来·”方若言语中难掩不甘,心想即便主人不去也着实不应将这机会拱手他人。
    胤禩却不觉一笑,“姑姑一直说菀贵人颇得圣眷,我也想看看皇上喜爱她到何种程度·”此话自然是玩笑话,自从胤禩认出老四,便明白这些后宫小主是断然难动皇帝真心。
只是帝王情爱,一向来去匆匆,捉摸不定,胤禩认为很有必要摸一摸几位小主在四哥心中的位置··    比如这次,就看出来了·虽然留下甄嬛是皇后意思,但皇后能留她与华妃分宠,可见皇帝对菀贵人的喜爱是要多过沈贵人许多,多到显而易见的程度。再想想曹贵人那番话,胤禩明了,菀贵人的这份宠信也是源自于那张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的脸。
一想到四哥这腌臜心思,胤禩就觉胃中翻涌··    而此次顺水推舟,可不仅仅是为刺探帝心·胤禩正色道,“姑姑你想想,王公公巴巴的来到咱们跟前,这事若是传到皇后或华妃耳朵里,会是如何”·    方若觉得,的确不妥,但皇帝心意,又有几人能阻。
主人一次能躲,还能次次躲了·    胤禩仿佛看透方若心思一般,靠到她耳边轻声道,“在这后宫之中万不能做独宠之人,有菀贵人在前面挡着,我倒安心几分。”
    方若恍然大悟,但依旧担心,皇帝宠爱如天降甘霖,哪是他们能左右的了的·    还不等方若再度说话,只见胤禩已经躺在枕头上,“我得睡会,养养精神,姑姑一切安心即可。”
    方若无法,只得为主人盖上锦被,心道主人想养好身体倒是甚为正确,只有养精蓄锐,以求早日身怀龙裔,也就有着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因为四哥和八哥戏份少,所以阿凝又多加了七百多字,已经看了的亲,可以补看一下最后那部分。
嘻嘻,不好意思哈·    本章主要是让甄嬛站队,和电视剧里一样,甄嬛和沈眉庄还是先站到了皇后这边。·    大家也瞧出来了,甄嬛已经开始把祸事往八哥身上引啦,不过都是一些小事,大BOSS还是要留在最后再处理嘛。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下一章,一定让四哥和八哥的戏份多多多··    这一章是个过度哈·    感谢 凌晨时分 的地雷·    下一章周五晚上发早睡的亲们可周六早上看泪,我这回一定要不迟到·    ————————小剧场————————·    甄嬛:终于轮到本凉凉进小剧场了。·    沈眉庄:嬛儿,你说皇上怎么看廉贵人的眼神不太对劲呢?·    安陵容内心OS:突然觉得抱廉贵人大腿比较好,我转会来得及吗·    八哥:妹纸们,爷对你们真没兴趣,有多远躲多远·    九哥:八哥,你到了老四的后宫,大可以霍霍一下嘛·    八哥:爷有心无力老九,气四哥的活就全交给你了,气死他不偿命·    四哥:老八,你这是谋杀亲夫·    ·    ☆、第二十章 皇帝有情·    ·    一个时辰的休憩,胤禩总算是将这两日于行宫伴驾的亏损补了回来,在明媚的午后春阳中悠然醒来,起身出了卧室在明间的暖榻上坐了。
胤禩看着碧月端着茶杯过来,端详了她半刻问道,“碧月,听说你老家是甘肃庆阳的”·    碧月放下茶盘,恭敬的立于一旁答道,“回主子的话,奴婢老家确是甘肃庆阳的。”
    胤禩“嗯”了一声,执起杯子渴了一口水润了喉咙·自今日一早,他就发现储秀宫上上下下的宫女太监都口称自己为“主子”,再无人用“小主”之词,可见是方若私下里嘱咐过的。
前日在行宫汤泉里的那番肺腑真言果然被方若记着了,她倒真是个细致尽心之人··    胤禩一边稍觉舒心,一边继续问起碧月道,“庆阳刺绣乃是陇绣之首,你可会些”·    碧月微微屈身含笑应道,“回主子,奴婢虽自幼长在宫中,但打小有姨母姐姐在身边教着,家乡手艺不敢丢了,因此会些皮毛。”
    “是了,我看你平日心巧,手自然也是巧的·”胤禩放了茶杯,满意的打量了碧月一番继续说道,“下个月就要到端午了,我正想着画些花样,做几只荷包香囊备着,等到时候好放些艾草、菖蒲并冰片、雄黄等物,以求袪虫避邪,又吉祥又好看。”
    碧云在门畔也听见了,噗嗤一笑,立马被胤禩白了一眼,她自恃从小跟随主人,近日来又颇得胤禩疼爱,便走近了几步到暖塌跟前笑道,“主子怎的这么心急谷雨刚过,离着端午还老远着呢。”
    胤禩刚想把她的话堵回去,就见这小丫头眨着眼睛,一副机灵古怪道,“莫不是主子心急,想绣一副鸳鸯戏水送给皇上”·    胤禩听了觉得定是自己平日里太过和善,心下决意再不能放任碧云这丫头,一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还不待胤禩开口,碧云却又继续嘴快道,“主子在家里那会,最会针黹女红,老夫人天天夸耀着,倒是进了宫这么些时日了,奴婢都好久未见主子动针线啦·”·    胤禩一口气被她生生堵在喉头,只觉脸上一涨。
他堂堂皇子阿哥哪里会什么针头线脑的活计,即便如今身为女子,胤禩也是断然没有丝毫想学的意思·于是冷眼瞪了碧云,倒没见这丫头有什么惧色,反倒和碧月对视一眼,两人竟然心照不宣的笑了。
在两个年轻侍女眼里,自以为主人这是羞臊了··    胤禩一向对自己人颇为心善,更何况如今身边也只有这三五个可心之人,便无论如何也严厉不起来,只得轻咳几声,换上一副愁苦模样叹道,“我这身子,虽比去年冬天好些,但手还是抖得厉害,只怕是做不出什么像样绣品。
这不正好碧月灵巧,就有劳碧月来帮衬帮衬了·”·    碧月见主人如此抬举自己,赶紧伏了伏身,慌张道,“蒙主子看得起奴婢,奴婢哪里当得起‘帮衬’二字,不过是为主子捧线纫箴罢了,打打下手还将将能够。”
    胤禩心中一叹:爷确实是连纫箴都不会,但你若再做推脱,爷就一个纹样也拿不出手了··    说话间,方若正掀了帘子从外间进来,脸上虽照例带着笑意,但胤禩一眼便瞧出了她面色不妥,于是直接下了结论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待几日后我画好图样,再叫碧月来绣。
日子也渐暖了,早上我见内务府派来宫女来莳弄花木,我素来不喜欢那些过于香的、艳的,碧云、碧月你们去看看都种了些什么,晚膳时再来报给我听听·”·    碧云、碧月领了主人差使退了出去,只留方若在明间里伺候。
    “姑姑方才去院子里,怎的脸上不愉,莫非宫院里有什么不合心的事”胤禩本是叫方若去将厨房里经手吃食、药品的宫女再摸上一轮,却不料她回来后竟是这般隐含不快,心道这小厨房里可不能出一分差池。
    方若见主人已经瞧出端倪,便不再藏着,直言道,“主子,方才奴婢从小厨房出来见天色尚早,就去内务府把夏季的衣缎领了来,好早点为主子置办夏衣,却正巧遇到碎玉轩的浣碧。”
    “哦”胤禩疑了一声,这么说来这不愉之事并非发生在储秀宫院内,而是和碎玉轩有些干系了于是胤禩靠在团枕上缓缓言道,“听说浣碧是菀贵人从家宅里带来的贴身侍女,机俏可人,连皇帝都曾赞过她两句,不知可是她年轻浮躁冲撞了姑姑”胤禩自认方若行事妥当,即便真有什么不知礼数的宫女到她跟前,也势必不会出太大差错,因此虽是问话但语气上颇为宽心。
    果然方若听了,赶紧解释道,“主子放心,浣碧姑娘倒是稳重,只是……”·    胤禩见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便明了几分,敛眉含笑道,“莫非皇上将菀贵人留宿了”·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方若抬眼瞧了主人一眼,只见胤禩正巧微微侧开头,一抹清浅笑容还留在脸上,言语中却是无比的通透明白,见惯了后宫怨女的姑姑只觉心中一疼。
    方若心道:难为廉贵人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懂礼识趣的端庄·本正是含苞待放的年岁,却早早深陷在后宫囹圄之中,也不知这等明媚娇颜能得多久帝王恩宠。
于是心中不由轻叹,又恐让主人听见烦心,只能抿了嘴,垂了头,沉默不语··    “华妃可是回去了”胤禩觉出方若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隐含含的怜惜,却又不便回应她什么,只得问起正事。
    “是,华妃娘娘已经回到翊坤宫了·”方若赶紧收起哀伤,将外间所闻之事一一禀报,“浣碧到内务府是去领水豆腐的,说皇上醒来不久,便只留了菀贵人伴驾,叫华妃娘娘回宫歇息去了。
并且皇上点名说想吃泉水豆腐,这会菀贵人只怕已亲自到小厨房去置办了·”·    胤禩听了心中微动,当年他不善经营,家里的庄子也只是他们兄弟几人郊外小聚之地。
四哥那会便已是清粥素食的习惯,胤禩曾特特从延庆寻来一位师傅,最会以山泉清水磨豆成浆,制成原汁原味的泉水豆腐,再备上蒜碟、醋碟等佐料之味,四哥喜爱非常·没想到时至今日,老四还记得这口。
    “皇上的身体,可好些了”胤禩本是懒理雍正死活,想他呕个红也不至于怎样,自己当年在宗人府熬了那么些时日才过去不是但方才脑中往昔一幕飘然而至,仿佛揪起一丝胤禩胸中逝去已久的柔软,便自然而然的关切了这一句。
    方若见主人总算关心起皇帝安危,心中一安·主人刚一得宠,皇上便呕红病倒,无论如何都是难逃那些有心之人的舌头·于是方若立在暖塌之畔,把今日她在宫里打探了一圈说法,全都报了上来。
    胤禩听了一遍,规整思路,无非就是皇帝不知看了什么军国大事,竟然气厥过去,连皇后都不知内情·只是如今众人周知的是皇帝龙体万安,并无大碍,休息了一个半时辰便好了大半,最终把一直伺候在身侧的华妃打发回了翊坤宫,独留了甄嬛于左右伺候。·    胤禩琢磨一番之后,便明白了方若的担忧,皇上这是明摆着的喜爱甄嬛,不然不会如此下华妃面子。而这事传到后宫之中,难免会牵扯到储秀宫来。盛宠之恩犹在眼前,椒房之喜浓香未散。皇帝大病复好,醒来却独独惦念着菀贵人,没有一丝要搭理储秀宫的意思,可见如今紫禁深宫里最得帝心之人还是碎玉轩这位。·    方若见胤禩微微蹙眉,后又舒展,觉得主人定然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听见胤禩语气颇为轻松的笑道,“姑姑莫要为此事忧心,菀贵人与我同位,又早我入宫,理应在我之前,但有些人却未必咽得下这口气。”
    “主子是指……”方若收了声音,用口型比了“华妃”二字··    胤禩点了点头,皇后留下甄嬛意欲分宠,而皇上也恰恰就看上了甄嬛。不论菀贵人是有意依附皇后,还是皇后顺水推舟,如今在华妃眼里只会觉得碎玉轩及咸福宫一众皆为皇后拥趸。胤禩觉得此种局面甚好,这后宫之中必须有人领衔唱起大戏,才得以让他淡出众人视线。
    当胤禩心满意足的在储秀宫里准备埋头消隐之时,菀贵人已经在碎玉轩的小厨房里亲做羹汤了,而皇帝却是又回到了养心殿的西暖阁坐着··    “把那封信拿过来。”
胤禛只觉得醒来之后,身体恍如一下衰败了几截,隔了几个时辰,再度靠坐在暖塌之上,却连伸手去拿几案上那叠纸张的力气都欠了几分··    苏培盛从已经摞好的奏折中拣出了一封棕黄信封,封上书着“四哥亲启”的字样,虽然里面的内容他并不敢瞧,但心里也猜得出七七八八。
    胤禛将信捏在手里,并不急于再看,他端详着封面上的四个字半晌,心道:老八这手字,真是不管到了哪一世都是一个样,不见长进··    皇上捏着廉亲王的亲笔信,仰头望向窗外,已近黄昏的天际慢慢泛起昏黄。
胤禛眯起眼,他仿佛觉得眼前一切模模糊糊,再不似那般真实··    就在今日的一早,粘杆处调查廉亲王死因的秘本已在晨曦微启时就到了养心殿御案之上。
胤禛拖着一夜难眠的疲惫身躯先见了议事的王公大臣,心里却还想着昨晚老九的那张奏折··    塞思黑的折子自然没有好听的话,多活一世的胤禛本是全然不放在心上。
但胤禟这次的奏折中却道出一个惊人真相,他口口声声称皇帝逼死王爷,背信弃义·字字句句,诛心之言,看在皇帝眼中,只觉周身冰寒··    胤禛从到了这个世上,便只知这一朝的雍正皇帝与廉亲王是明君贤王,堪为一代璧人,哪里想过会是先前那位皇帝逼迫八弟就死。
如今被毕生最恨之胤禟,言之凿凿,直指皇帝寡廉鲜耻,胤禛心里几乎如钝刀割肉一般,痛苦异常,那刚刚建立起来的甜美期盼仿佛如笑话一般可悲可怜··    于是皇上连夜派了粘杆处前去彻查,胤禛虽厌恨胤禟,但此时此刻老八早已驾鹤西归,老九这番言辞除了泄愤,只怕并无其他私心。
因此当皇帝派出密探之时,心中却已隐隐相信了几分··    晨议过后,皇帝赶紧回了西暖阁,将粘杆处秘本看了一个囫囵,里面清晰的记录了廉亲王过世之前的吃穿用度、言谈举止。
除了寒症势头发展迅猛之外,看起来一切都像是急症不治一般·但粘杆处末了所写的一个记录却让皇帝心中一惊,原来在廉亲王咽气前夜曾送出一封信,这信正是送进紫禁城,送进养心殿,送给皇帝看的。
    胤禛将苏培盛叫到跟前,不由分说道,“把老八的封信拿来·”·    苏培盛一听,面色登时就青了几分,心道皇帝曾千叮万嘱将此信收藏起来,不可再提,但既然金口玉言,苏培盛尽管满腹狐疑,却还是很快从柜子中端出一个黄花梨的木匣子。
    胤禛打开匣子的手,几乎带着颤抖,而当真正的信中内容展在眼前时,只觉一股腥咸热流用上喉头··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那信里,全然不是胤禛自以为的情深似海或悲恸遗憾。
从颤颤巍巍的字里行间,胤禛仿佛再度看到了那张脸,胤禩的脸·那是雍正朝那几年里胤禩最常有的表情,神如死灰,冷漠疏离·他在信中嘲讽着兄长的悖逆心意,唾弃着皇帝的无耻贪图。
最后他说“愿以吾身,完就此劫·以胤禩一人,换朝堂太平,求兄弟止戈·”·    胤禛没有再看一遍的机会,因为那满口的热血已经喷薄而出,眼前一片血红。
    皇上的思绪随着夜幕降下,终于从暗沉的天际中拉回,目光落在刚刚掌起的灯烛上,而手上的那封信,胤禛竟再无打开的勇气,而是让它静静地躺回木匣之中,束之高阁。
    不知又过了多久,皇帝才将将回过神来,只闻缕缕清香铺面而来·胤禛一抬眼,正瞧见甄嬛立在西暖阁门外,手里捧着一屉乳白豆腐袅袅而来。·    苏培盛见皇上已经看到菀贵人,便没有出声打搅。
老奴才立在门口,看皇帝招手让菀贵人进去,再瞧着菀贵人挽起马蹄袖,将几碟蘸汁布在一侧,缓缓抬头柔声道,“四郎,要先尝哪一种味·”·    胤禛闻声,身体一震,他展眼看向甄嬛,只觉她此刻站在烛影之下,黑暗掩去了她大半个脸颊,却有着说不出的滋味,皇上恍如梦魇一般慢慢抬手抚上了菀贵人的脸颊,沉声道,“叫四哥。”
·    甄嬛几不可见的微微一愣,旋即为皇上夹了一块豆腐蘸了醋汁,放在骨碟中捧到皇帝眼前,情深似水道,“四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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