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之声 by 密林_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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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域之声 by 密林_花匠
 · ·PS1:此文是一部不一样的作品,它凝结了太多的元素,战争,爱情,亲情,守望,离开……花匠为此耗费心血,努力打造一部出色的莱瑟文··PS2:依旧是莱瑟,高工,大虐,HE的标杆,喜欢我的话,记得支持哦··标签: #密林父子 #莱瑟 #LT #非ooc #大虐 #HE·==========··第一章··“您这是在逃避,逃避我们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莱戈拉斯将手中的信函拍击在橡木做成的巨大办公桌上,那一声重击惊动了这幽暗密林里徘徊不去的阴影,它们窥视着,窃窃私语,将阴暗和不祥一层层涂抹,直至每个人的心头都阴云密布。
瑟兰迪尔坐在上手,静静的望着他的儿子,看着他年轻气盛的脸庞,眼眸波澜不惊,那沧桑的蓝色仿佛千年累积的冰魄,冷漠而经久不化··莱戈拉斯起身背对王者,他的胸膛起伏,苦苦压抑的怒火和另一种情绪一起,烧灼着他的内心,“战,有一线希望,守,不过等死。”
“密林已经做好了准备·”瑟兰迪尔的嗓音很冷,“我不会出一兵一卒支援那可笑的联盟,我有能力守护密林的安全·”·“守护只是一时”他转身,眼中的不满和压抑让他看起来冲动而鲁莽,“当魔多大军集结,密林岌岌可危”·“密林并不是他们的目标。”
瑟兰迪尔起身,宽大的织锦长袍曳地而行,从容不迫,“他们想要的,是传说中的恶龙盘绕之地·”·“在所难免……”莱戈拉斯指着桌上的信函,“如果他们得到了恶龙盘踞之地的财富和隐匿的力量,接下来会做什么回魔多养老吗他们会焚烧中土的每一寸土地会杀死奴役任何种族的人民”·“莱戈拉斯,”瑟兰迪尔望着他,眉心轻蹙,“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掉鲁莽冲动的恶习,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看待问题”·“我鲁莽冲动”莱戈拉斯有些气急败坏,“这是相对您永远的闭关锁国的态度而言的吧”·话题已然不知不觉发生偏移,费伦轻咳一声,几位与会者心领神会的起身,悄悄退席。
“您发不发兵”议会厅只剩这父子二人,莱戈拉斯的嗓音骤冷··“我不会出兵·”瑟兰迪尔缓缓的经过莱戈拉斯的身侧,“至少不会为了跳梁小丑而发动战争。”
“跳梁小丑……”莱戈拉斯眼中闪过一抹疼痛,“您这样看我”·“你无需曲解我的意思·”瑟兰迪尔转头,注视着比他矮了些许的王子,语气稍显温和,“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用不着把米斯兰迪尔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他们这些巫师向来如此·”·“不……”莱戈拉斯轻轻摇头,方才的冲动和恼怒渐渐褪去,“您说的没错……”·“莱戈拉斯”瑟兰迪尔看着他渐渐失去活力光芒的眼,不易察觉的皱眉,“你最近怎么了”·莱戈拉斯没有回答王的疑问,抚心一礼,转身大步离开。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和他作对,他想激怒他··莱戈拉斯在这地下宫殿疾走,灰黄的灯光笼着弯弯曲曲的走廊,通向一个又一个宽敞的宫殿·他终于在一根巨大的廊柱前停了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对瑟兰迪尔的感情发生了质变··不是单纯的对父亲的依赖和崇拜,不是对王者的尊敬和仰望,亦不是亲情的温暖和留恋。
他实实在在的……爱上了他的父亲……·他望着那根廊柱,眼神迷茫··这种念头被他得知会怎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瑟兰迪尔,傲居淡漠,他们虽是父子,却并不比普通的君臣亲近多少,至少在他的记忆里,他的父亲都是如此的冷漠疏离,他像一尊雕塑,完美无瑕,却又缺少生命的热度。
他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无论是他的成长,还是密林之外的变化,他将精力都集中在密林的琐碎事务之上·偏偏他越是冷淡,他便越想接近,他越是疏离,他越是想要靠拢。
他按照他的期望成长,精通箭术,勤于政务,他已然长成,可是他们的关系却渐行渐远··究竟怎样才能挽留他的脚步,夺回他的瞩目·莱戈拉斯像个孩子似得和他作对,凡是他肯定的,他偏偏要反对,将理由讲的头头是道。
而这一切不过是……想看他关切的眼神··“跳梁小丑……”他笑起来,“您真是一语中的……”·他将双手按压在廊柱之上,深深的低头,“除了这样,我还能如何引起您的注意我要如何扩大您心里属于我的,少的可怜的地位……”·手边的笔记本敞开着,被风吹拂着的页面轻颤不已,瑟兰迪尔盯着画了一半的花卉,思绪纷杂。
“MY LORD……”加利安轻轻的递上温热的茶水··“加利安·”他低沉的开口,语气凝滞··“是·”加利安垂手而立。
“莱戈拉斯最近……”他把目光自笔记本上收回,投向窗外朦胧的绿意之中,“是不是很反常”·加利安顿了顿,答,“是的,殿下经常心神不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近几年都是如此·”·瑟兰迪尔扶额,“他有没有和谁出入频繁”·“并没有。”
加利安一口回绝··瑟兰迪尔点头,“你下去吧……”··加利安行礼退下··风带着森林微醺的气味翩然起舞,合着那一片盎然的绿色,让王想起一个人。
米斯瑞拉斯,那个有着和莱戈拉斯一模一样倔强眼神的女子··如果她在,他们父子之间不会如此尴尬,他也不至于向管家打探他儿子的近况··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决定和莱戈拉斯谈谈。
莱戈拉斯坐在他的办公桌之后,手边的白纸上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背影,飘逸的长发,宽厚的肩膀,窄窄的腰线,纤长的双腿·这是一个让人过目不忘的身影。
他伸手轻轻拂过,眼神温柔而忧伤··“你留给我最多的……就是这个背影……”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我时常在梦中追赶,想要跑到你的面前,看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和这个背影一样冰冷……”·一股不一样的气息笼罩而来,莱戈拉斯回神,迅速回头。
背影的主人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贯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隐藏已然来不及,撕掉又太刻意而失礼,莱戈拉斯起身,用身体遮挡那副画,“ADA·”·瑟兰迪尔抬起眼眸,望着有些慌乱的莱戈拉斯,想好的话一句都记不起来。
“您找我有事”莱戈拉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安宁··瑟兰迪尔凝视他的面容,眼神冷的和冬日的霜雪一般··莱戈拉斯在这视线之下仓皇无措,他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瑟兰迪尔转身,大步离开··水流潺潺,一棵歪脖子柳树探至水面,而莱戈拉斯仰卧其上,手里捏着一枚细长的柳叶轻轻搁置唇边,悠长的音符袅袅而起,悲伤婉转,引得鸟儿落在他的衣角,静静聆听。
一曲终了,他下定决心,自树枝上一跃而下,矫捷的身影几个起跃,消失在森林之中,徒留一池涟漪,几片落叶··不远处,王静静而立,眼中依旧看不出情绪,他注视着池中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画着一个个同心圆,久久不能平静。
莱戈拉斯独自离开密林,以普通精灵的名义加入了联盟··最高指挥权由格洛芬德尔掌握,他率领林谷精灵,并联合萝林精灵,都林矮人及部分人类共同抗击来自魔多的兽人大军。
“传说之地格拉斯格是一个巨大的峡谷,终年雾气不散,这也是魔多兽人的最终目标·”格洛芬德尔在行军帐营中开始了第一次集会,“我们将赶在魔多大军之前到达峡谷,并守住这里。”
“不如直接杀回魔多来的方便~”矮人图格插嘴,“是吧金发小伙子”·莱戈拉斯愣了半晌才发现图格的眼睛盯着他,“哦,听大人的。”
“嗯,你可真没劲儿~”图格耸肩··众人的目光落在这个年轻的精灵身上,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个老顽固瑟兰迪尔的独子,也都很好奇他单枪匹马的来到联盟参战的缘由,但是在座的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历经岁月,他们习惯把一些疑问埋藏在心底,等着岁月渐渐的揭露它的真实面目。
莱戈拉斯真正应了他指责父亲的话,在父亲可能洞察了他不能见光的心思之后,选择了逃避·他其实并不那么在意这场战斗,如同父亲所说,这和密林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即使魔多的兽人大军抵达了格拉斯格,他们能不能战胜魔物抵达谷底还是未知数,如此兴师动众未雨绸缪实在不是密林精灵的风格。
他轻叹一声,将注意力放到格洛芬德尔身上,“需要兵分几路事先埋伏吗”·格洛芬德尔颔首,“图格带队守护魔多大军进发的要道,作为第一道屏障。”
“可以尽早让那帮臭东西回姥姥家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儿~”图格拍打着手里的锤子··“埃雷伦特作为第二道屏障守住龙吟山·”格洛芬德尔的手指落在地图上。
埃雷伦特抚心而礼··“最后,我和其余的人会死守格拉斯格,和魔多大军战到最后一刻”格洛芬德尔的视线环绕众人,“这一战至关重要,我们不能让兽人进入格拉斯格峡谷,惊动谷中沉睡的魔物”·莱戈拉斯和众人一起抚心行礼。
帐营之外是一片草地,这里离密林相当遥远,莱戈拉斯席地而坐,望着天空中初升的星辰,想念远方那个将心事冰封的人··战事将近,每个人都有些沉重,除了那些天生不知畏惧的矮人。
“嘿,小伙子~”图格坐到莱戈拉斯身边,看起来活像个长毛的矮胖橡木酒桶··“嗨·”莱戈拉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看起来有心事。”
图格将下巴搁在他的锤子柄上,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好奇和同情的表情,他很丑,可是眼神很和善··“我在想一个人……”莱戈拉斯的笑容忧郁而凄美,他轻声说,“我不顾他的反对甚至没有和他告别就来到这里,参加这场战斗……他一定很生气。”
“这样·”图格用厚实的拳头击打自己的胸膛,“男子汉应该用荣誉说话等你获得至高的荣誉,再回去找他,他会原谅你,并以你为傲”·莱戈拉斯的笑容更加郁郁,“他不会……或许此刻,他正巴不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我这样一个失败的精灵……”·“不会的。”
图格转头,粗糙的手掌重重的拍打在他的肩头,“只要你带着荣誉回归·”·莱戈拉斯被拍的往前俯冲,却真心实意的笑起来,“谢谢你,你叫……”·“图格”·“莱戈拉斯。”
“好名字”图格的声音中气十足,“啥意思”·“绿叶·”莱戈拉斯又笑。
“哦~”图格笑起来,“哈哈哈,我认识一个精灵,可是他没有你这么好玩儿·”··“好……玩儿”·“他叫埃尔隆德,一脸讨债褶,脑门儿亮的可以当镜子”·“哈哈哈哈哈哈……”莱戈拉斯不顾礼节的大声笑起来。
郁郁在笑声中消散,莱戈拉斯很久都没有如此开怀,而眼前这个矮人却总是妙语连珠,让他放声大笑··他们谈了很久,关于图格的家乡,关于莱戈拉斯的森林,关于美酒,关于彼此记挂的人。
“你看,我老婆在家等我呢,要不是这该死的战事,我应该帮她储藏腊肉和冬青菜·”图格无可奈何的耸肩··“我应该感谢这场战事,让我有理由离开。”
莱戈拉斯用双臂支撑身体,高高仰起头,“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你偷了他的钱还是抢了他的挚爱”图格问。
“当然没有·”·“那有什么可担心的~听我的,带着荣誉回去见他,什么都会好起来”图格起身,还是像一个橡木酒桶,“该睡了,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莱戈拉斯颔首··“ADA,晚安……”莱戈拉斯侧卧在行军床上,闭起眼眸,黑暗中,仿佛看见瑟兰迪尔苍蓝的眼眸,冰冷而深邃。
行军枯燥乏味,尤其是在对一个人的思念和渴望到达顶点的时候·莱戈拉斯依旧挺值胸膛,目光敏锐,只是在这表象之后,隐藏着浓浓的颓意,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在他心底浮现,清晰的让他生出一股浓浓的酸楚。
耳畔是精灵大军整齐划一的行军脚步,节奏划一,整齐浩荡·他回眸望去,此番联盟,几乎集结了中土所有精灵精锐,他们身着鳞甲携重弓长剑面无表情,如同机械所铸,坚毅而无畏。
整个山谷都是进发的队伍,押尾的是双马带动的辎重车和浩浩荡荡的骑兵·铁蹄下的尘土被风吹散,徒留叩击大地的马蹄声··他回首望向前方隐约可见雾气缭绕的峡谷,深深的吸气。
“ADA,如果我带着荣誉回归,你可愿意……为了我露出笑容”··第二章··进入格拉斯格的范围,大地就变得贫瘠而荒凉,没有绿油油的草地,没有高大的树木,举目皆是被风化的粗粝砂石,大军穿越,尘土漫扬。
这是一片死地,传说中曾经有龙生活在这片土地最深处的峡谷之中,而后被自北方来的魔物杀死,自此峡谷终年雾气弥漫,偶尔有人或兽类误闯,便再也回不来·几千年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绕过这里,生怕一不小心便消失在这不祥的迷雾之中。
而不知何时起,中土兴起一个传说,格拉斯格的最深处有被龙守护着的神秘宝藏,它非金非石,却拥有统治天下的魔力,它非刀非剑,却拥有颠覆天地的力量·就是它吸引了北方的魔物,它们杀死了龙,并盘踞在此。
这或许只是一个传说,可是这个传说在几千年里被交口传颂,而今兽人的领导者巴伯特似乎掌握了这个宝物真实存在的证据,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起兵奔赴格拉斯格··大军在距离格拉斯格峡谷几百米之处停下整顿。
此地背靠迷雾之谷,面对开阔的平原,左侧有一座连绵的巨大风化石山·这一战只为死守迷雾之谷,不惊动谷中沉睡的魔物,可谓背水一役,毫无退路可言··格洛芬德尔身披褐铜色重甲,骑一匹高头大马,身边具是瑞文戴尔和萝林位高权重的贵族。
他们聚集在一处,简单商量几句,很快散开,各自安排部队列阵··重装骑兵在前一列排开,上千骑精锐整齐划一的前行数十米,银色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侧如翼状散开的是重弓手,中间步兵则列成渔网阵。
整个行动迅速而井井有条·除了盔甲摩擦,战靴踏地之声再无一丝多余的响动··莱戈拉斯翻身下马,手中良弓在握,只等前方战报传来··“报”一骑轻骑踏尘而来,骑上精灵翻身下马,几步跑至格洛芬德尔面前,“My lord图格及矮人部队并未和兽人大军正面交锋”·“什么”格洛芬德尔一惊,湛蓝的眼眸中划过一丝阴郁。
“兽人大军的确自魔多出发,可是……至今未到达图格所在的必经要道·”传令精灵垂首道··格洛芬德尔缓缓抬头,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多出一片乌云,它缓慢而迟钝的移动着,在这片不祥之地翻滚聚集。
“回撤……”·“My lord”传令精灵不解的抬头··“立刻通知图格,埃雷伦特,火速赶至格拉斯格”格洛芬德尔语速很快,一贯冷静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精灵立刻行礼,翻身上马,迅速远去。
雷鸣阵阵··莱格莱斯感到了大地的震颤,他伏地侧耳·隆隆之声自地底深处轰鸣而起,直带得大地为之颤抖·“不好”莱戈拉斯起身,面朝格洛芬德尔高声呼喊,“大人戒备”·只这一瞬间,左侧巨大石山颤抖崩塌,巨石纷纷落下,毫无防备的精灵部队急忙后侧避开巨石。
经此一动,阵脚大乱··格洛芬德尔策马向前,高声呼和号令,调整阵型··巨石落地,石山中空,巴伯特的兽人大军自山洞中蜂拥而出·墨色大旗冉冉升起,迎风而扬,在这块土地投下一抹浓重的阴影。
“巴伯特”格洛芬德尔来到石山脚下,看着巨大洞穴中不断涌出的兽人大军中央骑着大出普通座狼一倍之余的巨型座狼的巴伯特··巴伯特肤色深灰,那是类似凝固死亡的颜色,正如同他带给这片土地的气息一般。
他高大健硕,一只眼窝凹陷,以兽皮覆之,嘴角含着血腥而嘲讽的笑容,手中捏一柄阔面大刀,不紧不慢的骑着座狼向前·他的座狼和普通呼号咆哮,露齿威慑敌军的座狼不同,它静默而内敛,灰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浓重的让人不敢对视。
它缓慢的驮着首领向前,巨大粗壮的狼爪稳健而锐不可挡·在他身后则是如潮水喷涌般的兽人部队·无数铁蹄踏起烟尘,一道灰蒙蒙的狂浪自石山下升起,数量不可预估。
·精灵骑射手已然自骑兵中突出,一列排在格洛芬德尔身后持弓而待··“可笑的精灵·”巴伯特哼笑一声,“妄图抵挡死神的脚步·”·“邪恶不亡,战斗不止”格洛芬德尔高声回敬,腰间佩剑出鞘,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和杀气,高呼,“放”·第一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芒,带着凄厉的啸音直奔巴伯特而去。
“当”巴伯特挥刀一斩,羽箭断成两截,落在他的脚下··“吼”巴比特所骑座狼一声咆吼,如惊雷滚过,震人肝胆。
顿时座狼咆哮此起彼伏,带动兽人喊杀震天,山呼海啸,谷地的宁静被完全撕碎··骑射手挽弓疾射,大片大片的箭矢如雨点般夹着劲风朝着兽人大军铺洒而去··兽人大军如潮水般向前推进,箭矢落入这巨大的潮流中,激起无数鲜红的浪花,却并不能阻止这潮水的奔涌他们带着阴暗之地的腐朽气息朝着精灵大军进攻。
骑射手迅速收起弓箭,自身侧抽出长剑,重装骑兵亦向前,两翼重弓射手朝后靠拢,将战场交给先行骑兵··战马嘶鸣,毫无畏惧的迎上座狼的犬牙,重剑击打兽人的铁剑,两股潮水汇集至一处,鲜血绽裂,腥风四起。
莱格莱斯抽出羽箭,搭箭上弦,正中前方疾奔而来的座狼的眉心,座狼翻滚着栽倒,顿时压死了背上的兽人·他灵巧的游走在沙场之中,仿佛这血腥残酷之地不过是他幼年常常玩耍的林间小谷,羽箭纷飞,激射而去,取兽人性命如囊中取物。
·“呜——”号角低鸣,穿透力极强,莱戈拉斯皱眉远眺·只见那石山之中竟然钻出无数身形如塔的巨大兽人,他们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重装骑兵与之遭遇,毫无反击之力,便被捏与掌中,骨肉尽碎·马匹亦不能幸免,被之踩踏致死。
一时间,精灵伤亡惨重·莱戈拉斯收起长弓,几步疾走,翻身骑上一匹无主战马,策马前行·临近巨人身侧,屏息一提身,落于马背之上,脚下发力,腾身而起,如一只轻盈的大鸟,落在巨人肘间。
不等巨人有所反应他便再次借力起跳,反手一抽,短剑在手,直直戳进巨人胸膛·震耳的嘶鸣自巨人的胸腔炸开,而莱戈拉斯早已自摇摇欲坠的躯体上跃起,于空中旋身,落在另一只巨人后背。
如此反复,轻盈穿梭于巨人之间,轻易杀倒一片··然而兽人数量巨大,它们如同钢铁大锤,对着精灵大军直击而下,如若避让,则峡谷不保,如若硬拼,则血流成河·“守”格洛芬德尔高高举起手中利剑,直劈而下,面前的兽人一分为二,缓缓倒地。
原本交战的精灵纷纷后退,一排铜盾落地,铸成一道城墙,紧接着,第二排铜盾竖在第一层铜盾之上,左右连绵展开,彻底拦截了兽人进军的脚步··“呜——”号角再次响起,兽人集结成阵,对着铜盾铸成的壁垒冲击而去。
铜盾缝隙之间突然刺出锋利的长枪,冲击而上的第一批兽人被长枪刺穿,牢牢的钉在壁垒之前,长枪后撤,尸体在壁垒前摞成厚厚一叠·后来的兽人企图攀爬尸体而上,却不料铜盾之上羽箭如蝗·两次进攻皆败。
巴伯特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纹,抬起手中的大刀,虚空一挥··更多的巨型兽人自山洞中奔跑而出··莱戈拉斯感到了脚底大地的颤动,不知道还有多少兽人大军隐藏在这山洞之中,援军调转至此怕不是一时片刻可以到达的。
而眼前看似牢固的阵法,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兽人大军一再进攻,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My lord”一个精灵指着平原的尽头对着格洛芬德尔高呼。
格洛芬德尔举目远眺··地平线之上,升起了一道烟尘,一路大军突破尘土急速而来,金色的盔甲映着透过云层洒落的阳光,刺目的让人不能直视··“这是……”·“父王……”莱戈拉斯亦被那抹金色吸引,呆呆的忘记了丢掉落在自己怀里的兽人首级。
端坐在巨大角鹿上的王者身披银灰色重甲,头戴白宝石王冠,以一如既往的冷漠傲居策鹿而来,紧紧跟随他身侧的是身披金甲的密林大军,数量之多,似是精锐大军尽数而出。
“格洛芬德尔·”瑟兰迪尔的嗓音很冷,苍蓝色的眼眸环视四周,最终落在手捧肮脏兽人首级的莱戈拉斯身上,“不介意我迟到吧”·“My lodr,感谢您为中土的和平而战。”
格洛芬德尔抚心而礼,随即调转马头,和兽人厮杀至一处··“来多少……都一样·”远离战争中心的巴伯特冷笑,阴鸷的光芒自他的独眼中迸射而出,冷冷的注视着那抹高大而威严的背影之上。
“父王……”莱戈拉斯抛掉手中的头颅,几步跑至瑟兰迪尔鹿前··“满意了”瑟兰迪尔冷冷的望着他。
“我……”莱戈拉斯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的心境,无措,惊讶,酸楚,甜蜜,恐慌,安定,轮番在他心头上演,撞得他心口闷痛,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匆匆低下头,“我并不希望您亲临战场。”
“提前解决问题,也不是什么坏事·”瑟兰迪尔拔出他的佩刀,刀身贴着刀鞘缓缓而出,发出清冽的低吟,流光四溢,修长紧窄的刀身刻满如尼文,在阳光下发出凛冽的寒光,如同他的主人一般,傲居而不可逼视。
瑟兰迪尔的目光落在那锋利的刀刃上,眼眸中漫不经心的优雅渐渐褪去,方才傲居而从容的王忽然变的凌厉而凶悍,他的目光缓缓移至兽人大军,竟有一种更甚于战刀的寒意。
“布阵”费伦自大军中骑马而出,高声传令,身着金色铠甲的密林精灵自兽人大军的后方而来,已然占据了良好的地理位置,此时按照费伦的指令,弓弩手一列在前,张弦待发,“放”·密密的羽箭铺天盖地的对着兽人大军的腹背压砸而下,兽人大军阵脚大乱,原本要进行的第三次进攻也因此而迟缓下来。
它们不得不调转阵脚,面对来自密林的精灵大军···“呜——”又是兽人那让人心头发紧的号角,它回荡在这片荒芜的大地,将死神的步伐牵引至此,留下一地血腥残骸·它们应着这凄厉的号角,调转方向,对着密林大军冲杀而来。
兽人如潮,贴着这荒芜遍布砂石的地表漫涌而来·瑟兰迪尔孤身一骑立于军队的最前沿,手中的长刀垂立身侧,身影如山岳般魏然不动·他如此镇定自若,挺拔凌厉,如同一尊不可战胜的丰碑,牢牢的钉在那里,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杀气。
他身后的军队迅速转换阵型,带着盾牌的步兵急速上前,手中长剑发出摄人心魂的寒光,一时间喊杀震天,两股力量交汇在一处,瞬间碰撞出热血和最后的嘶吼·莱戈拉斯回眸望着他的父亲,眼中忧伤满溢,“您本不该来此。”
瑟兰迪尔亦望着他,“既然已经来了,就打完这场仗·”·说罢,瑟兰迪尔催鹿上前,只留给莱戈拉斯一个急速前行的背影··莱格莱斯握紧手中的短刀,飞速追着他的身影上前。
·第三章··PS:我斗胆让父子并肩而战,希望这一幕能让大家喜欢吧~~(高虐会提前预警,没看到预警就放心大胆的追吧~~)·————·瑟兰迪尔的长刀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挥下,速度之快,只能看见一抹银色的残影飞快掠过,所过之处鲜血如花朵绽放,浅金发随风而扬,刚毅决然的面容更添一丝英武,浅灰色大氅在地面投下一块阴影,误闯此范围内的兽人,无异是自送性命。
而他胯下战鹿则以更加凶悍的气势顺应主人的意志,低头直冲,那向两边延展近两米的鹿角枝桠锋利如刀,所过之处横扫兽人,如收割稻田一般··莱戈拉斯紧紧跟随着王的脚步,手中短刀翻转,自一个个即将失去生命的兽人身体内穿梭,他的双眼始终停留在那道背影之上,警惕的注视着周围不时抛射而来的兵刃。
·兽人大军顿时被这强悍的攻势所阻,留下遍地尸骸··格洛芬德尔乘机令盾墙打开,一支数目不少的轻骑瞬间加入战局,腹背受敌,兽人大军疲于应付。
巴伯特并不慌张,只是转头看一眼身边漆黑如碳,样貌似猿猴的副手,猿猴心领神会,挥出小旗··“呜——”号角再起,兽人迅速后撤,速度之快,令精灵们措不及防。
“轰”地表震颤,每个人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呻吟,他们一齐向着山洞望去··无数巨人结阵而行,他们身负重石,更有矮小的兽人手持火把伫立于巨人肩头。
“呜——”号角不停,只是变换着节奏,巨人合着节奏前行,与战场中央停顿··“呜——”·巨人齐刷刷弯腰,露出背上巨大的投石器和浑圆的巨石,矮兽人即刻将火把落在巨石之上。
一瞬间,火热的流星自巨人背脊升起,带着巨大的呼啸砸落而下··精灵躲避不及,伤亡成倍上涨·“莱戈拉斯”瑟兰迪尔高呼。
莱戈拉斯敏捷的仰头,顺着他父王的目光望去··隐藏在众多兽人之中,一个个头不高的兽人手执号角,不停吹鼓,那令人心悸的号角声正是来自这里·莱戈拉斯收起短刀,执弓而立,一支羽箭轻巧的搭在弓弦之上,稳稳的拉弓,侧脸瞄准,手指一松,羽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瞬间钻入兽人大军之间的缝隙,自号角的广口而入,击穿了号角,又钉进兽人嘴里,从它后脑而出,狠狠扎进它身后的兽人心口。
号角声戛然而止之,持号角的兽人依然站立,保持着吹号角的姿态,只是号角中迸发的不再是让人头疼欲裂的污浊之音,而是汩汩而出的鲜血·巨人顿时停住不动,兽人原本整齐的阵型亦开始混乱。
瑟兰迪尔对着莱戈拉斯挥刀斩下,鲜血如泉般自无头脖腔激射而出,几滴血污沾染在莱戈拉斯的脸颊,他侧眸一顾,一个失去头颅的兽人躯体缓缓跌倒,手中对着他后心的匕首叮当落地。
瑟兰迪尔并没有回应莱戈拉斯感激的注视,兜转缰绳,策驶大角鹿杀回战场中央··巴伯特将手中的刀重重的戳进面前的砂石之中,双手交叠按于刀柄,猿猴挥起手中小旗。
战场之上,兽人军团调转方向,徒留巨人抵挡密林精灵和格洛芬德尔的轻骑部队,绝大部分的力量则朝着峡谷边的铜盾壁垒进发··几十个兽人合力抬着巨大的圆木朝着铜盾壁垒冲击,一次,两次,三次。
壁垒松动,被迫向后移动几分··羽箭再一次自铜盾上方落下,而进攻的兽人抬起了手中的盾牌,挡住了这一波攻击,再次冲击壁垒·一个兽人翻过盾墙,落入壁垒之后,很快被精灵杀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兽人翻越壁垒,杀进内部·“靠后保护屏障”格洛芬德尔高呼·他们绕过动作迟缓的巨人,向壁垒方向冲刺,一路劈杀兽人。
瑟兰迪尔拨转鹿首,带领密林军队支援最后的屏障··莱戈拉斯自死去的兽人身上跃下,“父王”瑟兰迪尔的身影已距离他很远,他皱眉,快速追赶而上,沿途所遇兽人的脖颈纷纷绽开血花,腥臭之气四起。
这一波进攻被瑟兰迪尔连同格洛芬德尔硬生生拦下,壁垒之前,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渗透土壤,整片大地都泛着猩红,如同地狱燃烧的火焰··兽人再次发起攻击,此波兽人携带着长矛,奔至壁垒之前,长矛戳地,弹跃而起,瞬间便可跨越壁垒,到达之后的峡谷·瑟兰迪尔挥刀杀入兽人群,周遭都是持长矛的兽人,他们将他围拢,几条长矛同时对着他戳刺而来。
瑟兰迪尔猛地翻身仰躺在鹿脊之上,闪过第一波攒刺,手中长刀急扫,平平斩断几根长矛,一根长矛已然到达他的腰际,避闪不及·他伸手攥住矛身,用力一挑,兽人竟然被他挑的双脚离地,右侧更多的长矛穿刺而来,他挺身坐起,长刀划出一道闪电般的银光,齐刷刷斩去长矛一尺有余。
另一只手一抖一送,将长矛那头的兽人震的脱手,顺势将长矛扎进离他最近的兽人的头颅···余下的兽人并不逃避,反而挥动着长矛向他攻来,长矛横扫,夹杂着劲风,以劈山之势呼啸而来。
瑟兰迪尔轻舒手臂,迎着劲风而上,稳稳的握住矛头刹那间止住攻势·大角鹿向前猛冲,面容冷峻的国王手持长矛一端,抵着兽人的身躯向前冲击百步有余,方才卸下力道,抽出长矛,掷入兽人的身体。
莱戈拉斯手上短刀挥舞,在长矛中挥洒自如,迟缓的兽人根本触不到他的衣角·而他始终围绕在瑟兰迪尔身侧,紧跟他的脚步··“呜——”精灵的号角响起,莱戈拉斯猛抬头,只见坚固的壁垒被兽人撕开一个缺口,兽人大军呼号着进发,想要彻底撕裂这道屏障·“不好”莱戈拉斯回眸看一眼挥刀厮杀游刃有余,甚至连表情都未变过的父亲,转身冲进兽人大军腹背,顺着这股潮流一起涌向壁垒的缺口。
“来多少……都一样·”巴伯特阴测测的笑,“来不及了·”·冲过壁垒的兽人并不打算攀爬峡谷,他们只是一味前冲,不停的前冲,落下峡谷,消失在迷雾之中。
随着屏障的失手,越来越多的兽人冲向迷雾,他们无所畏惧的奔跑,在这个世界留下最后的嘶吼··精灵拦不住如潮水漫涌的兽人军团,屏障彻底失守,兽人军团狂奔至迷雾之中,随即消失。
莱戈拉斯杀至迷雾的边境,想要一探究竟,可是这迷雾太过浓郁,放眼所见,皆是一片浓厚的白··“维拉在上”格洛芬德尔低吟一声。
精灵大军渐渐的停止攻势,目瞪口呆的看着大批兽人自杀式的成群结队奔赴峡谷··脚下的大地发出隆隆之音,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物体在地底扭动挣扎,而白雾如幕布一般遮挡了众人的视线,看不清峡谷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莱戈拉斯攥紧手中的短刀,踏入迷雾之中··“莱格拉斯”王的呼唤炸雷般在他的耳畔响起,他猛然回头,见瑟兰迪尔驱鹿疾驰,朝着他飞奔而来。
“父王”他立刻放弃了进入迷雾一探究竟的想法,转身迎着国王的方向迈步··脚下异常的沉重,莱戈拉斯心下一惊,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他的脚腕被黑色枯枝状触手缠绕,电石火花,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巨大的力量掀翻,抛甩至半空··他柔韧的舒展身体,顺着触手的力量翻转,用手中的短刀去砍那些模样古怪的触手,不料刀刃触及触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似乎砍在金石之上,触手毫发无伤,莱戈拉斯咬牙以更大的力道斩去,“当”手中的刀刃居然断做两截。
不等他回过神来,触手发力,将他向峡谷深处拖拽··慌乱中,他伸手虚空一抓,居然被人稳稳的攥住手腕··“父王”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他只匆匆扫视到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便被拖拽着向峡谷落去。
瑟兰迪尔策鹿疾行,在莱戈拉斯下坠的那一刻伸臂前探拽住他的手腕,却未料到这股力量如此蛮横,竟把他拽下大角鹿,连带着将他一并向峡谷拖拽情急之下,他身躯后倾,将长刀倒戳在地,稳住身形。
两方力量相较,莱戈拉斯身体凌空悬浮·此时此刻,他和瑟兰迪尔都已身陷迷雾,周遭是一片浑浊的白,偶尔有兽人呼号着向前冲刺,被触手卷缚而去·瑟兰迪尔咬紧牙关,手中的刀渐渐向着峡谷倾斜,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他无法与之对抗。
一道黑色触手自他身侧升起,无声无息的朝着他的脖颈飞速卷曲而来,莱戈拉斯将手中的断刀掷出,击偏了触手的走向,看着它扭曲着消失在雾气里···第四章··PS:开虐预警~这里预先说好,王子的手没有事,没有事,没有事,不会变杨过不会变杨过不会变杨过~这只是一个故事只是一个故事只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HE的故事HE的故事HE的故事~~·心理建设做好了吗那我开始了~~~~·————·一个兽人奔过,不怀好意的举起刀,向着瑟兰迪尔直劈而下。
瑟兰迪尔抽出长刀抵御,这一松懈,便被触手拖拽着向峡谷边缘靠拢·他不得不再次将长刀刺入地表,堪堪稳住被迫前行的势头·兽人的刀落下,他只得侧转身形避让,锋利的刀刃切开他肩头的战甲,深入皮肉,鲜血一瞬间绽放,伤口由冰冷变的滚烫,初始的麻木过后,是尖锐的刺痛,仿佛这一刀砍在了眼睛上,痛的双眼发黑,他咬牙忍着,不敢放松紧握着莱戈拉斯的手·“ADA放手”这一刀仿佛剁在莱戈拉斯的心头,疼的透不过气来,却来不及也没有办法阻止,他绝望的呼喊,死死的盯着瑟兰迪尔因疼痛而微微泛白的面孔。
兽人抽回刀,带起一道血雾,他狞笑着,将刀高高举过头顶,狠狠下劈·一道触手迅速卷起他的腰,将他提至半空,兽人丑陋狰狞的嘴脸和最后的哀嚎瞬间消失在浓雾之中。
不等二人松口气,扯住莱戈拉斯脚踝的触手似乎失去了耐性,它猛然发力,连带着瑟兰迪尔一起将两人高高抛起,拽向峡谷深渊··莱戈拉斯握着瑟兰迪尔的手腕,努力稳住重心,飞快的思量对策。
可此时此刻,再好的计策也是无济于事·二人被这股力量所控,飞快的下坠··“铿”瑟兰迪尔的长刀横刺入崖壁,脚踏崖山微微凸起的岩石,止住了二人的坠势,险险的悬挂在崖边。
他们不是孤独的,无数兽人奔至这里飞身跃下·不时有沙土武器跌落在二人身侧,让堪堪稳住身形的二人越发险象环生··莱戈拉斯的脚踝被巨大的力量拉扯,整个人绷得笔直,他试图挣脱,可是在如此巨大的两股力量的中间,他甚至无法动弹一下身躯·有温暖的雨水落在头顶,他仰起脸,向上看去,一滴,两滴,渐渐的,雨势转大,滴滴答答砸在他的面颊。
他颤抖,那温暖的雨水带着鲜艳的红色,自他父亲的肩头落下,淅淅沥沥,不止不休·而他正低头看着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焦虑和暴躁···“放手……”他抖着唇,鲜血落进他的嘴里,一片苦涩腥甜蔓延开来,疼痛自心脏的一点开始,密密麻麻的布满全身,“放手啊”·瑟兰迪尔垂下脸,竭尽全力支撑二人不被拖拽下谷,这道向下的巨大拉力将伤口撕裂,深可见骨,血流如注,他的表情狰狞而戾气四射,“怎么……可能”·莱戈拉斯眼中蓄满泪水,“放手吧……我会活着自谷底归来。”
瑟兰迪尔咬牙不说话,用眼神告诉莱戈拉斯,他绝不会放手··“ADA……如果我知道……事情的结果是这样,我绝不会任性的和您争吵,不会独自离开密林……”他的眼里有那么多的疼痛和哀伤,如同天空般纯净的眼眸印上了灰霾,划过一道决绝的冷光。
“现在也……不晚……”瑟兰迪尔咬着牙,死死的攥住刀柄,而这把坚韧的战刀居然在重压之下渐渐松动,二人再次向下滑落几分,他手腕用力,将刀往崖壁上刺入几分。
“ADA……”他摇头,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我爱您……深深的……爱着您……这份爱让我无法在阳光下微笑,无法面对您的冷淡,这是我离开的理由,亦是这一切灾难的源泉……您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痛恨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也不会知道……我多么渴望您能这样握着我的手……”他松开反扣住他父亲手腕的手,身体瞬间下滑一截。
“Lau(不)”瑟兰迪尔使劲握住他的手掌,在他的手背留下一道道青色的指痕·“可并不是以这种方式……”他摇头,眼中的泪水翻滚着落下,“就让我守护您一次,给这份爱,画上句号吧……”·“莱戈拉斯”瑟兰迪尔的淡漠镇静被彻底敲碎,他喘息不定,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的儿子,并不是为了他突如其来的表白,而是他手中忽然多出的匕首·“ADA,真高兴,能够看着您动容的模样离开……Le melon(我爱你)……”莱戈拉斯盯着瑟兰迪尔的脸庞,微微的露出笑意,他染满鲜血和泪水湿漉漉的面孔像儿时那样笑的天真无邪。
“LauDaro i(不住手)”瑟兰迪尔发出一声走了音的咆哮,那声音自胸膛的深处爆发,在莱戈拉斯的头顶炸裂·莱戈拉斯微笑着,匕首朝着自己被瑟兰迪尔死死攥住的手腕挥舞而下。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号,却不是为了身体的疼痛,他含着泪的双眼留恋的望着眼前的人,用最后的目光传达着被他隐藏的爱意。
·鲜血喷涌··他那张染满鲜血却含笑的面容瞬间下落,被迷雾吞噬··瑟兰迪尔手上一轻,掌中的温热触感尚在,却再也看不见那张年轻的面庞。
时间在此刻静止·四周都是浓厚的白,静匿的诡异,瑟兰迪尔盯着下方那一片雾霭,脑海中亦是粘稠浓厚的白,它们翻涌着,蔓延着,渐渐夺去他的呼吸和心跳,一道金光自脑海乍现,激起一片火辣辣的灼痛,握着刀柄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莱戈……”喉头挤出两个音节,便被异样的疼痛扼杀,眼中热辣滚烫。
他无法相信自己失去了什么,以怎样的方式失去,他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以怎样的方式降临,他无法面对这严酷的现实,以怎样的方式呈现··片刻的怔愣过去,瑟兰迪尔毅然松了手。
“My lord”手腕瞬间被人攥住,一股力量稳稳的拉着他向上,他并没有追究究竟是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他的双眼愣愣的注视着那片混沌的雾气,心头最初的麻木被巨大的疼痛霸占,连呼吸都如刀剑切割一般。
不知何时,大地的震颤渐渐停止,黑色的触手亦不再出现,峡谷异常的安宁,这安宁只是暂时的,此一役,兽人大获全胜,封存的黑暗将被释放,中土将再次苍生倒悬,水深火热。
格洛芬德尔命精灵大军火速撤退·退出格拉斯格范围之外,等待和图格汇合另作打算··而巴伯特则率领剩下的兽人进入石山洞穴,不知意欲何为··谷边临时搭建的行军帐篷内,加利安急忙褪下王的铠甲,将深可见骨的伤口包扎起来。
“My lord,这是……”加利安看着瑟兰迪尔手中的残肢,心惊胆战的开口问询··他们的王依旧沉默呆滞,自他们将他拉出峡谷,他便是如此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眼神迷茫若失。
加利安试图将残肢自他手心里取出··瑟兰迪尔的眼神瞬间由迷茫变得凶悍,他豁然而起,手中的长刀直指加利安的咽喉··“My lord……”加利安不知所措的望向一贯冷漠喜怒不形于色的王。
“找到他……”瑟兰迪尔冰冷的刀锋抵着加利安的咽喉,嗓音嘶哑,表情狰狞,“现在”·“谁”加利安迷茫的问。
“莱戈拉斯……”他的唇不带一丝血气,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找到他……”·加利安扭头看向费伦,强压眼中的惊惧,努力用平淡的口吻吩咐,“去找王子,他或许在格洛芬德尔大人的队伍里。”
费伦抚心,转身欲走··“不”瑟兰迪尔高喝,“他在峡谷”·加利安心中的惊惧渐渐扩大,他颤抖着伸出手,“My lord,把它给我……”·瑟兰迪尔紧紧攥着残肢,瞪视加利安,眸子似火般燃烧,“去找他”·加利安低下头,很快又仰起脸,他竭力镇定,唇色一片灰白,“My lord,请冷静,贵族们很快会进帐营向您问安,并听从您对之后部署的安排……把它给我……”··瑟兰迪尔微晃,急怒之后的茫然和无措席卷而来,他仰靠在椅子上,双眸微闭,努力压抑心头沸腾的痛楚,“我们还有多少人”·“原队伍的四分之三……”费伦低声应道。
“……”瑟兰迪尔一动不动的坐着,眼眸轻阖,面无表情,久久没有反应··加利安单膝跪地,再次试图从他的手里取出残肢,可是他的手抖的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而王攥的那么紧,根本不容他人抢夺。
“My King·”米德里安进帐,抚心而礼,“听闻您受了伤,不知情况如何”·瑟兰迪尔毫无反应··米德里安疑惑的望向加利安,可惜忠实的管家只给他一个半跪的身影,并没有解答他的疑惑。
“My King”米德里安轻唤··费伦轻轻侧头,“大人,陛下受了伤,恐怕现在无法回答您的疑问,如若陛下醒来,即刻通知您如何”·“好。”
米德里安抚心,走出两步,回头问费伦,“殿下呢”·瑟兰迪尔骤然睁眼·他终于将手中的残肢交给加利安,极缓慢地站起,目光最后划过那带有他体温的手掌,嗓音冰冷,“传我令”·费伦和米德里安俱垂首听令。
他的眼眸冷的如同常年积雪的山峰,唇色苍白若纸,而神色如此坚定,这坚定带着杀伐决断的魄力,隐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他轻轻启唇,嗓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踏平格拉斯格”·米德里安一惊,他不明白一直以独善其身为处世之道的精灵王为何要趟这淌浑水,且联合军已然退至龙吟谷,此处背靠迷雾峡谷,右邻兽人军团洞窟,实则不是久留之地,更不要说以密林之军挑战谷中魔物这个天方夜谭式的笑话。
“My King……”他尚未想好措辞,加利安便打断他的话··这个平日里浑水摸鱼惯了的管家大人蹭的站起,踉跄两步走到费伦面前,咬牙切齿的说,“传令……”·费伦怔怔的盯着加利安,看着他满眼血红,面部扭曲痉挛,似是强忍巨大的痛苦,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加利安的怀里。
断肢被紧紧搂在怀里,血水沾染一片,而加利安抖的像是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费伦瞬间瞪大双眼,他张着嘴,望向加利安的眼睛,那眼里是如炭火焚烧般的愤怒和仇恨,是能烧毁一切的疯狂和剧痛·他缓缓的,将视线移向他的王。
依旧挺拔笔直,依旧不怒而威,可在这强撑的威严之后,他看到了碎裂的疯狂……·“YesMy lord”他沉声道。
“费伦”米德里安看着费伦迈着坚定决绝的步伐出帐营,匆匆对着王行了一礼,迅速追了上去··“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为何会下这种命令”米德里安又气又急,“我们都知道陛下睿智果断,也从未有人违背过他的旨意,可是……可是你不觉得这个命令太过荒唐吗你怎么就不等贵族们商议之后再传达指令呢”·费伦转过脸来,盯着米德里安的脸,千百年来第一次毫不客气的顶撞这位位高权重的贵族,“如果现在发兵,或许殿下还有一线生机”·米德里安顿时呆立,费伦转身欲走,却被米德里安拽住胳膊。
“大人有何吩咐”费伦明显的语气不善··“殿下身陷迷雾之谷”·费伦深吸一口气,一点尖锐的疼痛自心脏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是。”
“传我令,派遣先行军下谷打探,寻找殿下·”米德里安沉声道··“您要违抗国王的命令”费伦瞪大双眼,这位西凡尔精灵带着敌意怒视着辛达贵族,在他眼里,没有人能违背王的旨意,更不要提擅改王的命令。
“这并不是抗命”米德里安焦虑的背起手,“我能理解王的心情,但是……”他望向迷雾之谷,那道浓厚的雾气哪怕是在黑夜也显得如此乍目,“我不能拿整个密林做赌注……”·“我只听从王的命令。”
费伦转身欲走··“谷内情形未知,必须要有人探路熟知情况大军才能进驻”米德里安压低嗓音,“既是要救回殿下,也不能一股脑儿学着兽人自杀式投谷陛下如今急火攻心不管不顾,难道你也不用脑子思考吗”·费伦渐渐的冷静下来。
“你看看眼前的迷雾之谷,它是蛰伏的野兽,想要降服他,必须有一个万全的计划如若今天陛下没有被情绪左右,他也会做出如此的决策”米德里安焦虑的转身,“选一百精锐,带精灵斗篷下谷立刻”·费伦犹豫片刻,抚心离去。
·第五章··PS:这一章实在是有些匆忙了,量也不是特别的多,但是呢,剧情还是推进了哈,峡谷之下的魔物也要显露真实面目了·这一章不算虐,可以围观大王的王者气势了哈~~————·营帐内灯光昏黄,瑟兰迪尔呆坐片刻,起身取过放置一边的铠甲。
“My lord”加利安急忙起身,“您要干什么”·“下谷·”瑟兰迪尔的声音低沉暗哑。
“您不能”加利安按住铠甲,“您受了伤,此刻实在不宜攀爬下谷,费伦已经传达您的命令,军队会替您下谷,会找到……”·加利安说不下去,他看着瑟兰迪尔眼中碎裂的疼痛,蚀心的焦虑,看到他竭力压抑的绝望,他何尝见过王如此的萧索哀痛·瑟兰迪尔抢过铠甲费力的往身上套。
刚刚包扎的伤口溢出鲜血,迅速染红了绷带···“My lord”加利安单膝跪下,“您不能……”·瑟兰迪尔套上肩甲,拿起搁置在侧的长刀。
浓眉紧蹙,苍白的面色下是拼死一搏的决然··“My lord”加利安仰起脸,“您不能去”·“如何能留他一人在那魔障环生之地。”
瑟兰迪尔握紧手中的长刀,“若我不能归……令米德里安另觅王者”·加利安站起,立于瑟兰迪尔面前,这个一直谦恭随和的管家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场,“我不会让您离开,亦不会传达如此命令。”
瑟兰迪尔端详着他,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温和,“我父王是否也传达过相同的命令”·“先王……”加利安心头一沉,酸涩的疼痛自心口闷闷的扩散,像是阴雨天气里提醒他岁月流逝的陈年旧伤口,他别开脸不忍看王脸上苍凉的表情。
“密林是我的义务,而莱戈拉斯……是我的责任”瑟兰迪尔上前一步,“父王当年,亦是如此选择,对吗”·加利安闭上眼,最终长叹,“我和您一起去。”
瑟兰迪尔绕过加利安,走出营帐,他没有拒绝管家的陪同,他知道这是加利安最后的底线··密林军队已然在他帐前列队,却并不是为了出征峡谷··“My King”米德里安连同密林其他贵族一起,弯腰向他行礼。
“什么事”瑟兰迪尔皱眉··“卑职斗胆,已派先遣部队下谷查探,请陛下安心于帐中休养·”米德里安开口,虽是尊敬,却不容瑟兰迪尔反驳。
“放肆”加利安惊得瞪大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居然私自篡改王命”·瑟兰迪尔望着米德里安,眼神一如既往的深沉淡漠,似乎被冒犯的并不是他。
米德里安深深的低头,上前行至瑟兰迪尔身侧,在他耳畔轻声道,“My King,您的王子是您唯一的亲人,可是这支队伍里所有人都有亲人,您不能在谷内情形未明的情况下让他们白白送死我亦不能让您在此陨落,哪怕事后被您处死,我也甘愿”·瑟兰迪尔定定的站着,眼眸望向迷雾之谷,面沉如水,良久,开口,“我以一个父亲的名义寻找我的孩子,即刻起,兵权交由米德里安代理。”
说罢,大步迈入黑暗之中··“陛下”米德里安高声道,“如若您有一点差池,整个密林会陷入如何境地,您考虑过吗”他伸手指向密林大军,“他们的未来您考虑过吗”·瑟兰迪尔顿住,浅金色的发披散在肩后,随着微风轻轻飘扬,他缓缓的回眸。
如此强悍沉重的帝王威严,自米德里安的头顶沉沉压下,压的他不由自主弯起脊柱,以更加恭谨的态度面对这位中土最为悍霸的君王·“我的孩子跌落谷底,若我没有能力解救他,又有什么脸面照拂整个密林的子民”·“我替您下谷”米德里安上前一步,“请您回帐营”·瑟兰迪尔露出一丝笑容,“米德里安,感谢你的忠心……我的孩子,我要亲自找回”·米德里安无奈的闭上眼眸,“至少,等先行部队发回信号,您再……”·瑟兰迪尔已然迈步向峡谷走去,加利安紧紧跟随。
“愿追随王赴汤蹈火”队伍里忽然发出这样的声音··“愿追随我王赴汤蹈火”山呼之声四起,密林大军在无人发号施令的情况下集结整队,紧跟着瑟兰迪尔向前。
·“停下”米德里安高声道,“日出之前不得擅离军营”·大军继续向前,没有丝毫迟疑。
瑟兰迪尔停住脚步,“原地待命”·大军静止,如雕塑般留在原地··瑟兰迪尔毅然朝迷雾的方向前行··米德里安深深的叹息,“先王……我该如何选择……”·眼前的雾气越来越重,再往前不过百步,便是悬崖,瑟兰迪尔毫不犹豫的向前,浓厚的雾中,即使燃起火把也没有多大用处,凭借精灵之眼,能看到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方,可是在这魔障般的雾气之中,也仅仅是十米开外而已。
加利安疾走几步,先于王向前,他警觉而耐心,拱起脊背,处于随时待发的状态··崖边一个黑影进入加利安的视线,加利安迅速自背后抽出羽箭,搭在弓弦之上。
“谁”·“加利安”是费伦的声音·加利安紧走几步,“费伦情况如何”·费伦皱眉,“你看。”
他指向崖下,几条绳索自悬崖上悬挂而下,有几条绷得很直,显示有人拉扯绳索,有几条松松的耷拉在崖壁,显示已无人使用,“目前无人回应,再过片刻,我将要拉回绳索。”
瑟兰迪尔上前一步,扯住其中一条绳索向上提拉,加利安和费伦急忙帮着一起拉绳索,绳索很沉,是一种了无生气的沉,似乎下面连着的不是精灵勇士,而是一块巨石·三人用力,很快绳索被拖拽上来。
绳索靠近底部的部分染满了鲜血,三人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看到绳索末端系着的物体,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是精灵,或者说,是仅仅剩下脊柱和头颅的精灵,几十个血肉模糊的尸体缠绕在绳索之上,被三人合力自谷底拖出……·瑟兰迪尔弯腰查看。
每一具尸体都只剩头颅和脊柱部分,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怪物噬咬后留下的痕迹··“这是……”瑟兰迪尔皱眉,再次向崖下张望,浓雾弥漫,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如此可怕的境地,莱戈拉斯……心中的不安如刀搅斧剁,压的他再也无法等待···他毅然拉起一条绳索,飞身向下··“King”费伦一惊,顺手抓起那道绳索,飞速向上拽。
而瑟兰迪尔轻轻一荡,迅速换了一根绳索继续向下··“唉”费伦重重的击打在崖岸上,只得选了一根绳索随着瑟兰迪尔一起迅速向下攀爬。
加利安在崖边留下记号,随即抓起绳索向下··雾气厚重,瑟兰迪尔的速度太快,一会儿便不见踪影··费伦心急火燎,只得一味向下,没有时间留意周遭的动静。
峡谷异常的深··如此竭尽全力的向下,小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仍旧没有到达底部的迹象··越是向下,费伦的心越是沉重,如此恶劣的环境,受创的殿下还能生还吗他不敢往下想,只得一味顺着绳索向下。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斜下方,费伦顿时警觉,将短剑架在身前戒备··“绳索到头了·”瑟兰迪尔的声音低低响起··“My lord”费伦舒了口气。
瑟兰迪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雾中··费伦呻吟一声,他从未觉得他们的国王如此的任性过·幸好加利安也到达了这里,两人商量一番,放弃绳索,向下攀爬。
岩石是黑褐色的,触手坚硬冰冷,不时有砂石滑落,哪怕是轻盈灵活的林地精灵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向下,免得失足跌落··“My lord……”费伦不敢大声,只得压低嗓子呼喊。
迷雾之中一片寂静··这寂静带着压抑和死气,让人不寒而栗··费伦的呼唤没有得到回应··他和加利安对视一眼,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瑟兰迪尔并不是不想回应,而是暂时不能出声··他顺着崖壁向下,到达接近谷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有零星兽人的残肢,他极其轻巧的落在洞穴边沿,向内望去。
腥臭之气扑鼻·腐败的恶臭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比起洞内的景象,这些气味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瑟兰迪尔静静的伏在洞口,皱眉望着他看到的一切。
洞内雾气稀薄,咀嚼之声清晰可闻·迷雾之后的魔物,盘踞在这个岩洞之中·它没有脸,类似头颅的部分有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嘴,它身形硕大,浑身青黑。
长有两对类似螯钳的上肢,它们正夹着一条兽人的腿往拿巨大的嘴里塞填,撕咬皮肉,咀嚼骨骼,肉块在它的嘴里粉碎,溅出点点鲜血肉沫·“咯吱咯吱”骨骼被咬碎时发出的声音让人耳酸。
山包似的腹部之下,是犹如章鱼触须般的触手,它们在它的四周盘旋,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而在他栖息之处的暗影之下,尚有许多交叠的身躯,有兽人,亦有精灵,他们被魔物巨大的身躯和无数触手投下的阴影遮挡,隐隐绰绰看不清细节,但是他们尚且动弹,他们活着 ·瑟兰迪尔攥紧手中的长刀,思索着怎么潜入洞穴之中,趁这混物没有察觉,给它致命的一击·一声极其轻微的呼唤声响起,“My lord……”·瑟兰迪尔一惊,一动不动的蛰伏在洞穴入口,警惕的注意着魔物的动向。
咀嚼声骤停·无数触手自洞穴之中探出,向四下散开··一只触手堪堪贴着瑟兰迪尔的衣角而过,他一动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那只触手在他身侧盘旋片刻,最终朝着另一个方向出击。
原来只能感知动作和声音,瑟兰迪尔心下了然,继续蛰伏··这蛰伏并没有持续多久··两道触手带着两个身躯和着呼号声飞速掠过他的身侧,钻进洞穴··第六章··PS:我来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喜欢我提供的BGM,反正我是按着这个节奏写的,音乐的停顿都和文章的进度契合,想要愉快的看大王杀魔物,妥妥的打开背景音乐,燃到爆啊~~这一章不虐,只是正常的战斗场景,大王帅爆~·准备好和我一起燃烧了吗·开始·————·“加利安费伦”瑟兰迪尔握紧手中的长刀,眼中的怒火更胜。
·触手飞舞,卷着二人在洞穴内盘旋,试图将二人砸在岩壁之上··加利安被甩的晕头转向,手中的短剑狠狠的刺在触手上,却如同戳在岩石上,碰撞出一串火花。
费伦稍显冷静,他抽出匕首,在不断盘旋中艰难的瞄准,将手中的匕首对准魔物浑圆的腹部狠狠投掷而出,“叮当”匕首蹦跳着弹开,并没有伤及这蠢物半分。
“呯!”费伦被触手狠狠的抡在洞壁之上,骨骼碰撞岩石,发出让人心寒的挫裂声,疼痛自四面八方绽开,眼前一片漆黑··“呯!”加利安亦被狠狠的砸向洞壁,较之费伦更重,如若是头骨碰撞岩石,此刻恐怕凶多吉少。
“加利……”费伦吃力的呼喊·缠绕在腰间的触手不断紧缩,勒的他无法呼吸,加利安的方向一片静匿,毫无声息··来不及做更多的分析,瑟兰迪尔自隐藏处跃出,侧身躲过闻声袭来的触手,轻盈起跳,踏在一条触手之上向魔物的躯体奔去,由静而动,快的不可思议无数触手追踪而来,对准他的腰腹,脚踝,脖颈发起一连串的进攻。
瑟兰迪尔全力奔跑,手中的长刀顺着攻势一一挑开向他袭来的触手··一道触手呼啸而来,带着劲风对准他的头颅直劈而下··瑟兰迪尔乎地跃起,在空中旋身,狠狠的用刀侧击打在鞭挞而来的触手上,这一击又准又狠,击偏了触手的攻势,而他则稳稳落下,继续向前奔跑。
不过一瞬间,他已然到达离魔物本体不过两米的距离,手中长刀呼啸而出,冲着魔物头部直刺而去··他的武器更适合劈杀,而此时此刻,必须一招致命,否则他们三人再难有转圜的余地·长刀的尖端已然落在魔物的头侧,瑟兰迪尔手腕用力,另一只手托住刀柄,腾身而起,在空中舒展身形,犹如一只黑鹰展开双翼,携着全身的重量,化身为刀的一部分,以千钧之力向前击杀··刀尖刺入黝黑表皮一寸有余,却无力继续,并不是那硬如岩石的皮肉阻止了他的戳刺,而是他的腰部被三只触手牢牢缠绕·瑟兰迪尔保持着戳刺的动作被拦腰提起,悬至半空。
魔物腥臭的布满利齿的大嘴发出一声咆哮,那声音无法用语言形容,似乎这声音发自自己的颅腔,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这吼声抽干,震的头骨发麻,头脑一片空白··瑟兰迪尔亦是咬牙强忍不适,紧紧攥住手中的长刀,飞快的思索对策。
触手卷着他挥舞起来,一圈又一圈,速度越来越来越快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感官也失去了作用,瑟兰迪尔在这不断加速的旋转中变成一抹残影,只是偶尔闪过一抹银色的光华,能让费伦知道,那正是他们的王·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尽全身的气力朝着触手直戳而下,“咔嚓”匕首折断,触手也被撬下一小块缺口,魔物感觉到疼痛,稍微放松了缠绕,费伦乘机挣脱而出,落地的刹那拾起一把长剑,对准魔物的腹部直戳而去。
“铿”瑟兰迪尔将刀身横置,在触手狠狠将他甩向岩壁的一刹那作为缓冲支在自己和岩壁之间,冲击力之大,使得刀身生生嵌入岩壁三分之一·瑟兰迪尔来不及思量,那触手再次收拢,紧紧的嵌进他的腰际,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将那嵌入岩壁的长刀一寸寸拔出。
纵使强悍如瑟兰迪尔,额头上也渗出汗水,面色一片凝重,他用力握住手中的刀柄,借着触手的蛮力,将刀拔出岩壁··那巨大的力量丝毫没有停歇,它以更猛烈的速度将瑟兰迪尔抡甩起来,一圈又一圈,剧烈的离心力让他对方位失去了精准的判断。
“呯!ぁぁ”瑟兰迪尔重重的撞在石壁之上,重甲碰撞岩石,发出巨大且沉闷的撞击声,虽然他已事先判断了着力点,用手肘做缓冲,这一击仍然撞裂了他的伤口,尖锐的疼痛自肩胛而起,火烧火燎的蔓延开去,眼前一片金色光华闪过,冷汗沾湿脊背,似有无数毛虫自背部爬过。
尚不及顾及伤处情况,他被再次抡起,以更快的速度飞转·“King”费伦的长剑狠狠落在魔物的腹部,“叮”长剑反弹而起,这一击费伦尽了全力,哪怕是生铁也要被生生砍出一块凹陷来,却未料及这魔物如此坚硬,巨大的反弹力震破了费伦的虎口,双手鲜血淋漓。
他绝望的扬起头,看着瑟兰迪尔再次以音速撞击岩壁··“呯!ぁぁ”铠甲缝隙间溅出一片血雾,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喉头一片腥甜,视线模糊到看不清周遭的一切,耳边亦是嗡嗡作响,隐约能听见费伦的声音,他说什么·“杀……”费伦猛地用力,踏着魔物的腹部向上攀爬,几条触手如鞭子般带着劲风向他挞来费伦灵活的避开,那沉重的触手呼啸着落在魔物腹部,清脆的响声之后,留下一条凹槽,魔物吃了亏,狂躁的咆哮起来。
又是那种让人耳骨刺痛,头皮发麻的声音,这声音离的太近,震的他手脚发软,费伦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呯!ぁぁぁ”瑟兰迪尔再次撞击在岩石之上,背甲凹陷一块,“噗……”满口的腥甜压抑不住,喷射而出。
“King”费伦绝望的看着瑟兰迪尔垂下的手腕,无力的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放松姿态悬在身侧·他忘记了反抗,忘记了逃脱,数条触手直对他的背脊而来。
“当”清脆的击打声自他背后响起,费伦回头,见满面鲜血的加利安踩踏在魔物腹部,暴躁的挥舞手中的长剑击偏冲着二人挥舞而来的触手,“上去,救王”·费伦顿时生出勇气,继续向上攀爬。
他动作轻盈,速度飞快的向上,眼睛的余光死死的盯着触手上的身躯··瑟兰迪尔软绵绵的挂在触手之上,任凭触手左右摇摆,无半点反应·浅金色的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孔,鲜红的血液顺着发丝滴滴答答的向下砸落。
触手似乎确定了瑟兰迪尔不再有攻击性,圈着他朝着那腥臭的大嘴塞去·“”费伦拼尽全力向上攀爬,离魔物的嘴部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他掂掂手中的长剑,猛地将它投掷出去,“当”长剑被魔物巨大的螯钳夹住,瞬间断成两截触手依旧稳稳的卷着瑟兰迪尔向那巨大的口中送去。
远水救不了近火,任凭他心急如焚,却再无更好的对策··加利安不知从何处跃起,长发在脑后划出一条褐色的轨迹,留下一串鲜红的水珠,手中的短剑对准魔物的大嘴直冲而去。
“啪”几条触手带着刚猛的烈风纵劈而下,身在半空的加利安来不及调整身形,被拍了个正着,铁鞭抽打皮肉的清脆声响在岩洞中回荡,加利安如同被箭射中的鸟儿一般直直落下,再无声息·眼看瑟兰迪尔的身躯已然碰触到魔物的牙齿,他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手中看似摇摇欲坠的长刀猛然挺直,对准张开的大嘴直戳而入,寒光一闪而灭,瑟兰迪尔借着触手的余势向前俯冲,肩甲碰到利齿留下深刻的划痕,却没有阻挡他的攻势,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刀切入了肉体之中,斩开不甚坚硬的骨骼,一路向下。
果然,这坚硬的魔物只有口中才是柔软的,这是他的死穴他翻转手腕,平切而去,在魔物的喉部划了一个“L”·恶臭的黑褐色血液喷溅而出,似乎戳破了一个装着腐肉的巨大口袋,瑟兰迪尔的身影消失在这片浓稠的液体之中,魔物晃动着身躯颤抖不止。
雷鸣般的咆吼响起,所有的触手都舞动起来,漫无目的的拍打岩壁,螯钳重重的砸落在岩石之上,碎石不断砸落,巨大的身躯前后摇晃,费伦吃力不住,自那肥硕的躯体之上跃下,跳至一边。
魔物晃晃悠悠的站起,瑟兰迪尔已然消失在它巨大的口中,它在这岩洞之中碰撞翻滚,震的整座山都为之颤抖,可是这狂躁维持不了多久,那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塌,震起一人多高的扬尘,再无响动。
“King……”费伦的腿沉的根本抬不起来,他呻吟一般唤了一声,便软软的跪倒·加利安捂着胸口自魔物脚边爬起,踉跄着向魔物的头部走去。
“喀拉……”魔物的头部忽然抖动起来,发出奇怪的声响···加利安抽出长剑,立于魔物脸侧(如果那算是脸的话……)·“喀拉……”魔物的嘴忽然张开,加利安高高扬起长剑。
“锵”一把熟悉的长刀戳在地面,一个浑身鲜血的高大身形自魔物被切割零碎的口中缓缓立起··加利安高举的长剑垂了下来,“My lord……”·瑟兰迪尔浑身血污,原本一丝不乱的金发黏上了恶臭的液体,银灰色的铠甲斑驳变形,但这一切都无损他的帝王之气,甚至比之前端坐大殿的模样更让人折服,他的眸子带着厚重的杀气,似有雷霆之威在他眼中流淌,战场之上,他亦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加利安久久的端详着王的面容,想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想知道这恶臭的液体会不会带着毒素,会不会侵蚀王的伤口。
“找……”瑟兰迪尔没有给他问询的时间,他伸出手,指向洞穴后方堆满躯体的方向··“Yes”加利安扭头拉起费伦,两人来不及顾及王浑身的伤口,来不及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他们扑向那一堆尚且动弹的人堆,费力的搬开一具具身体确认其中有没有他们的王子……·瑟兰迪尔焦虑的站在洞口,面朝峡谷,黑夜即将过去,而此地永远接触不到霞光的洗礼。
他不敢去确认那些人中有没有莱戈拉斯的身影,他不敢想他现在的境遇,只能安慰自己,他的儿子,是最勇敢的战士,是最强大的林地精灵……·“Lord……”加利安低沉而无奈的嗓音响起。
结果了然·瑟兰迪尔闭目,一颗心骤然沉下去·疼痛自周身袭来,绵密而不容抗拒,伤口如刀砍斧剁,随着心跳一抽一抽的疼,执刀的手腕一软,刀锋向一边倾斜,险些脱手落地。
“噗……”喉间的腥甜上涌,他再次吐出一口血水··“Lord……”加利安伸手搀住瑟兰迪尔,“我去发信号,您需要休息。”
“在哪里……”瑟兰迪尔的目光发直,他盯着那厚重的浓雾低喃··“什么”·瑟兰迪尔攥紧手中的长刀,挣脱加利安的手臂,顺着洞口向下一跃。
加利安才放下的心再次高高悬起,这次却不敢高声呼和,只能转头对着费伦拼命打手势··费伦确认几位精灵的生命无大碍,这才小跑着朝加利安跑来,“王呢”他打着手势问。
加利安一脸焦躁,指指下方··微亮的天色透过雾霭,到达这里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白,费伦探头向下看去,雾霭厚重,满目浓稠的白,他低吟一声,跟着加利安继续向下攀爬。
这一次他们吸取经验,再不敢发出声音,动作也越发的轻缓,只是这雾霭厚重,不知何时才是尽头··王的身影完全堙没在这雾霭之中,无迹可寻,二人心急如焚却只能用缓慢的速度轻轻向下攀爬。
越是往下,越能听到嘈杂之声,类似于铁蹄踏过岩石,又像是无数小石子被碾压成粉,让人极度不适··脚下突然踏到结实的土地,周遭一切清晰可见,加利安仰头,发现这浓厚的雾霭如云层般漂浮在头顶,他们已然到达这峡谷的最低处。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刚才逃出的山洞的气味一样,充斥着兽人的恶臭,魔物的浑浊之气,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儿··费伦僵直的站立在他身侧,极其轻缓的扯了扯他的衣摆。
加利安的背脊竖起一片寒毛,不想的预感如山一般向他压砸下来,他努力平复呼吸,缓缓的回头……·他们站在一块看略微凸起的岩石之上,在他们下方约五米处,是真正的谷底,长宽不可估计,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和峡谷之上一样寸草不生,裸露的褐色土质被鲜血沾染,散发出吹人欲呕的恶味,兽人的残肢到处都是,层层叠叠,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一人高。
可是这一切和其他的东西比起来,不过是司空寻常类似小桥流水般自然的存在·满坑满谷的魔物,挨挨挤挤的聚拢,个体与个体之间几乎毫无空隙,那些嘈杂之声正是它们集体进食的声音,是咬碎骨骼,吞咽躯体的声音·被加利安强行压制的绝望悄然而起,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在这悍然可怖的魔物面前,他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
“King”似乎有火辣的鞭子自他脑门抽击而下,剧烈的担忧代替了其他感情,抽紧了他的心··这里没有遮挡物,周遭的一切尽数落入他眼中,没有瑟兰迪尔的身影,他在哪里··第七章··PS:配合BGM食用更带感哦~~·————·瑟兰迪尔正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山岩凹槽里。
心头的血脉跳动的飞快,这就是迷雾之谷的真实面目,如果击杀一个魔物尚且如此费力,那么这满坑满谷的魔物要如何收拾这是他能力所能及的吗是他可以凭借密林军队战胜的吗·理智在第一秒给出正确答案,不能·可是……莱戈拉斯……·这个名字如同燃着火焰,狠狠的烙在他最柔软的心尖,疼的血肉模糊,疼的呼吸困难,如若不能扫荡这邪恶的峡谷,如何才能找到他的孩子如何才能对着那张面孔说出那一句忍耐已久的“跟我回家……”·手中的刀柄被握的发烫,他咬紧牙关,思索着应对之策。
嘀嗒,嘀嗒,嘀嗒……·身上的鲜血混合着魔物的尸液在他脚下汇聚成小小的水洼,水洼漫溢,顺着岩石下滑,发出轻微的滴水声··这声音在大面积咬碎骨骼的噪音之中本属微不足道,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山谷都安静下来。
极静,静的能听见微风抚摸岩石的声响,谷下的魔物定格一般保持一个姿态,密密麻麻口含肢体却一动不动,活像哪个邪教铸造的修罗场雕像·很快的,触手自它们身下激射而出,密集程度仿佛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瞬间抽枝发芽,长成一片青黑色的藤蔓之森无数道触手对着他席卷而来。
·瑟兰迪尔微微闭眼,平复呼吸,睁开眼眸之时,先前的忧郁和悲伤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双苍蓝色的瞳仁里透出坚毅而果敢的光芒,隐隐有惊雷在其中流淌,激起一道道凌厉的杀气下一刻他便腾身而起,自藏身之处一跃而出。
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光华,将首当其冲的青黑色触手击开,身形似展翅的苍鹰,疾速而迅猛地迎着触手俯冲而下··瑟兰迪尔踏在一只触手之上,矮下身躯,顺着触手向下滑行,无数触手追击而来,却追不上他下滑的速度。
一道道黑色的钢鞭闪过,几次击打在他脚下的触手之上,震的他弹起半米,又迅速落下,微侧身体躲过身侧抽打而来的鞭击,手中长刀横扫,拍击直袭而来的触手··顷刻之间,瑟兰迪尔落入魔物中间。
”加利安觉得血脉直直的朝头顶涌去,额头上刚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缓缓的渗出血液,鲜血流入眼中,视线一片血红·他透过那妖异的红,看着谷底激起海浪般密密麻麻的触手,看着瑟兰迪尔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射魔物密集之处,其惊险之状足够他心脏骤停缺血而死。
费伦死死的将手指掐入岩壁之中,仿佛只有这般的疼痛才能缓解他心头巨大的震撼和极度的担忧··殊不知此处虽险,可魔物数量太多,触手密集,相互挤压缠绕,一时难以抓住移动速度极快的瑟兰迪尔。
魔物伸出螯爪去钳那抹身影,螯爪力量虽强速度却不快,加之体积过大,在这挨挨挤挤的地方左右碰撞制肘更加施展不开··一道褐色血雾飞溅而起,魔物的嚎叫震彻峡谷,那让人齿酸的声音在谷中回荡,引得众多魔物一同发出咆哮。
瑟兰迪尔自死去的魔物口中抽出长刀,跃向另一只魔物,一道粗壮的触手鞭击而来·迫使他在空中扭转身躯,侧挥手中长刀,欲拍击袭来的触手,肩头被暂时遗忘的伤口猛然拉伸顿时如炭火相加,疼的额头一片濡湿。
绽裂的伤口阻碍了他的活动,不过半秒凝滞,触手抽击在胸甲之上,巨大的力道将他震的向右方斜斜飞出,重重地撞在另一只魔物的螯钳之上·他迅速翻转手腕,抓住螯钳的边缘,借力踩踏而上,一个起跳,躲过几条触手的鞭击,落入魔物大张的口中。
片刻宁静之后,腥臭的血液冲出几米之高,魔物挥舞的螯钳顿时僵直,缓缓落地不动·浑身是魔物血液的瑟兰迪尔悍然自那破碎的口中钻出··“当”·瑟兰迪尔侧首,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击偏了他身后怒射而来的触手走向,加利安长舒一口气,眼神平静的望着他。
二人暴露了身形,无数触手朝着他们挥舞而去,比起这魔物中心,远在崖壁之上的二人反而更加危险·瑟兰迪尔皱眉,一个提身,落在一条向上伸展的触手上,自魔物中央朝着岩壁奔去。
暴露在外并飞速移动的身躯变成了魔物的靶子,无数触手如潮水般向他扑去··他侧转身形,矮下身躯躲过几记鞭击,猛然发力弹跳而起,呈之字形向前,一时间追踪而来的触手纷纷落空,它们很快调整集结,再次扑袭而来·加利安拉弓急射,将几只触手击偏。
而那蜂拥而至的触手岂是这几支羽箭能够阻挡的·无数触手在瑟兰迪尔背后呈扇形展开,惊涛骇浪般向他拍击而来·一根绳索精准的落在瑟兰迪尔的腰部,绳索的尽头拴着铁坠,自腰身缠绕两圈后牢牢的扣住了铠甲。
他顺手握住绳索,借力一跃,那绳索带着他飞快的向上攀升,无数触手自他周身袭来,一时追不上如此迅猛的速度,稍稍落后,却又猛地发力向上延伸,眼看即将追上瑟兰迪尔的身形,却突然绕开他,向周围探去。
瑟兰迪尔仰首··无数兽人自迷雾之中坠落,他们显然没有了生命迹象,却有效压制了一部分对着崖壁袭来的触手,魔物纷纷抢夺这从天而降的美食,瑟兰迪尔的压力顿时减小。
一些触手被直扑而来的兽人所挡,仍有触手依旧不依不饶的追着瑟兰迪尔而去·他将长刀挥舞的密不透风,挡去那些坚硬冰冷的恶魔之爪,鲜血顺着他的肩头汩汩而出,过度的劳累和失血让他手上的动作略微凝滞,魔物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眼看这青黑色的触手即将绕上他的手臂,岩壁上忽然跃起一个精灵,舒展四肢,压倒一片触手,瞬间缓解了瑟兰迪尔的困境··“……”瑟兰迪尔回头看去,岩壁之上,两列精灵身着斗篷静静蛰伏,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瑟兰迪尔遇袭之时以生命作为盾牌,保证王的安全。
这一分神的时间,无数触手追踪而来,两侧的精灵不断跃下,瑟兰迪尔回眸,一个战士腰部被卷缚,瞬间被拉扯着向下,他的手随着惯性向前探伸而出,王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腕。
他的眼中流露出那样真实的不舍,那样心碎的疼痛,这是属于王的悲悯,亦是属于家人的痛惜··战士对着王露出一个笑容,收回自己即将被王攥住的手,迅速下落。
触手卷走了这些鲜活的生命·那顽硬如岩石的触手根本不惧精灵手中的刀剑,它们卷绕着这些优雅的生命,将他们带入地狱·瑟兰迪尔扬起手中的刀,想要削断缠绕腰间的绳索。
“King”米德里安的声音自下方传来,瑟兰迪尔低头望去··辛达的贵族,自欧罗费尔建立巨绿森林之刻起就追随左右的米德里安,举起了手中的佩剑,架于颈间。
眼眸中的决绝不言而喻,只要瑟兰迪尔砍断绳索,他就立刻血溅当场··瑟兰迪尔看懂了米德里安眼中的言语,终究没有割断绳索,长刀击打在追随而来的触手之上,应着绳索的拉力一路向上。
不断的有精灵为了守护国王而被触手卷走·他们毅然决绝,不带分毫犹豫··心如刀搅……唯有奋力抽刀击打触手,唯有拼死护卫自身的安全,唯有如此,才算保护了他的子民·这一路攀爬,不知损失了多少密林战士,才安然的将他拉至崖面。
“放”崖上的精灵一声号令,无数兽人的尸体被投掷而下,掩护崖下的精灵向上撤退··守候已久的密林贵族塞洛芬迅速迎上前,搀扶着瑟兰迪尔远离迷雾。
·瑟兰迪尔带着压抑的心情走出迷雾,来不及整理思绪,便被眼前的大军所惊··“是格洛芬德尔·”塞洛芬低声道,“My lord,金花领主邀请您参加商讨会议。”
瑟兰迪尔望着整片平原上遥遥无边的大军,燃起了希望··“告诉他,我即刻就到·”他按了按流血不止的肩头,快速走回自己的帐营。
半个时辰之后,瑟兰迪尔出现在格洛芬德尔的帐营··“My lord·”这位传说中屠戮炎魔的金花领主有着坚毅的面庞,冷静的眼眸,他恭敬的垂下头颅,向着密林之王抚心而礼。
瑟兰迪尔卸下铠甲,着一身淡青色修身长衫,优雅的藤蔓刺绣及垂顺的面料完美的衬托出他修长高大的身形,贵重的金银线镶嵌其中,让这位风华绝代的帝王浑身散发着莹润的光彩。
他对着格洛芬德尔微微颔首,矜持而又不失王者威仪··“很羞愧,”格洛芬德尔示意瑟兰迪尔落座上首,“昨日先行撤军,不知陛下孤身探谷·”·瑟兰迪尔敛目,“其他人呢”·“图格,埃雷伦特已带队而至,米斯兰迪尔也已到达,人类恐怕不宜下至谷底,我们安排他们运送补给。”
格洛芬德尔言辞谦逊,并不是他有多么仰慕这位不踏足俗世的精灵之王,而是在战场之上,这位王者的确强悍的令人发指·“My lord。”
米斯兰迪尔走进帐营,一身灰袍,将尖尖的帽子捏在手里,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连成一片,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凝重,向着瑟兰迪尔行礼··“米斯兰迪尔。”
瑟兰迪尔颔首,“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问问你关于谷底魔物的来历·”·图格和埃雷伦特紧跟着甘道夫进帐,几个人围坐在桌边,静默的等着甘道夫开口。
“尊敬的陛下,”灰袍巫师甘道夫缓缓的坐在格洛芬德尔的身边,抽出他的烟斗衔在嘴里,脸上的沉重之色被那些久经岁月的严肃皱纹压折,又在朦胧的烟气中升华。
“它们并不是我们熟知的物种,亦不是来自中土的任何地方,它们是米尔寇来到阿尔达的第一批杰作·”甘道夫的手杖重重的敲击地面,“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而创造的物种,它们被称为洛萨。”
他缓缓起身,“这是一种坚硬如顽石,贪婪如虎狼的邪物,它们聚集之处便是死亡地带,没有生物能与之共存·当年,维拉战胜米尔寇,将这些洛萨驱逐,把它们关押在恶谷之中,常年遭受雷击之苦。
可是,维拉没有杀死它们的领袖,我们姑且称它为帕拉托,它蛰伏在恶谷几千年,终究逃脱,带着数量众多的洛萨迁徙,格拉斯格以西的石林,都是死去的洛萨的残骸·帕拉托选中了格拉斯格,这里有常年不会散去的雾霭,适合它们栖息繁殖,它们来到此地,杀死了恶龙,将这里作为栖身之地。
可是与恶龙一战让帕拉托身受重创,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了领袖指导的洛萨亦蛰伏不动,几千年来倒也风平浪静·”·“这么说来这帮石头子儿也不是冲着宝物来的啊,它们是为了抢地盘干掉了龙,既然没有颠覆天地的宝物,为什么巴伯特要唤醒它们呢”图格皱着眉插嘴。
“问题就在这里·”甘道夫转身,看着图格,“我们至今不知道巴伯特的企图·”·“打探的精灵传回来的信息说……”埃雷伦特交叉手指,“兽人大军全线撤退,已然向魔多进发。”
“留这么个烂摊子就走了”图格不可思议的看着埃雷伦特,“这是什么意思巴伯特带着近30万大军来到格拉斯格玩一把跳崖然后就回家了目的呢”·“洛萨几千年来都是处于半休眠状态,只要不靠近这里,就不会有危险。”
甘道夫望着迷雾的方向,“而如今,它们被唤醒了·”·“然后呢洛萨能识别这些是盟友不能吃,那些是纯洁善良的物种吃光光吗”图格摊开手掌,“它们首先吃掉的就是兽人这种生物被唤醒,全中土都会蒙难,兽人也在所难免。”
“这不是目的……”格洛芬德尔摇头,“巴伯特唤醒它们另有企图·”·“我们不得而知,截获的兽人俘虏也对此一无所知,但是它们说……”甘道夫拿着烟斗,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焦虑,“黑暗将重获自由,神将再次接管诅咒之地。”
“什么意思”图格歪着脑袋,“那些石头子儿能召唤真神”·“当务之急,是封锁格拉斯格,不能让这些洛萨离开这里。”
格洛芬德尔敲敲桌面上的羊皮地图,“否则中土再无宁日·”·“洛萨浑身坚硬刀剑不侵,触手速度极快,对声音和移动物体异常敏感,唯一的弱点是嘴部。
切断口内的神经可以杀死它们·”瑟兰迪尔开口,“如果想一劳永逸,最佳的办法是……”·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稍显苍白的面容之上。
瑟兰迪尔抬起眼眸,眼神寒冷锋利,如出鞘的利剑,“杀光它们·”·“这是个好办法·”图格猛点头,“只是我想知道如何能活着到达洛萨的嘴里再给他致命的一击”·“矮人自然是做不到的。”
瑟兰迪尔毫不客气的回应图格的嘲讽··“针对洛萨的坚硬外壳,埃尔隆德大人已经开始打造全新的武器,很快第一批即将到达这里·”格洛芬德尔岔开话题,“我并不想说陛下的建议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但是……这的确是捍卫中土的唯一方法。”
甘道夫忧心忡忡的望着帐外准备扎营的精灵和矮人们,“这会是旷日持久的大战……”·瑟兰迪尔调转眼眸,遮去眼中那一抹沉痛。
·第八章··PS:我知道大家都在攒肥,都在期待叶子的出场,但是,这么尽力这么拼命的大王和我你们真的不点赞吗花匠蹲在路边画圈圈……··————·“我会尽快绘制谷底地形图,”他沉声道,“兽人的尸体用石灰浸洒,进攻之时它们是最好的盾牌。”
“What ”图格瞪大眼睛,“用尸体做什么”·“引开那些坚硬的触手,能让我们顺利到达谷底。”
瑟兰迪尔起身,“虽然我对埃尔隆德的锻造之术钦佩至极,可是在他的武器大批量到达之前,唯有这个办法可保大军无失·”·“我并不同意现在出击。”
埃雷伦特抚着下巴,“目前看来洛萨并没有出谷的意图,茫然下谷消耗太大,至少眼下无需如此紧迫·我们可以等埃尔隆德大人把新武器送到,再派先遣部队下谷。”
“洛萨没有动向是因为谷底还有足够的兽人尸体供它们食用,如若我们不能利用这个机会出兵,一旦它们爬出山谷四散开来,需要消耗的兵力会呈几倍增长。”
瑟兰迪尔瞟一眼埃雷伦特,“它们不会等·”·“没有适用的武器,下谷也是送死·”图格摇头,“洛萨至少有上万之众。
我们如何能迅速到达谷底,并且快速展开攻势,这是个很大的难题·”·“能用火攻吗”埃雷伦特抬起眼眸,“制火药弹,放火焚烧整个谷底。
这里的地势低洼,一旦放火,它们无处可逃·”·“不行”瑟兰迪尔一改沉着之态,咆哮出声··众人静默的望着他,不解和怀疑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贯的从容和镇定,“这里是龙域,洛萨杀死了盘踞的恶龙,你们觉得它们会惧怕火焰吗”·“没错……”甘道夫用烟斗比了比帐外,“洛萨不惧火焰。”
“这样……”格洛芬德尔交叉手指,“埃尔隆德大人的第一批武器会很快送到,届时我们可以组一个先遣部队下谷,一来测试武器,二来判断洛萨会不会出谷。
在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前,大军按兵不动·”·这的确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众人点头赞同,唯有瑟兰迪尔眉头紧锁,一言不发··“陛下是否有其他的看法”格洛芬德尔问。
瑟兰迪尔摇头,“埃尔隆德的兵器什么时候能到”·“今天傍晚·陛下……”格洛芬德尔皱眉,正欲详加问询,瑟兰迪尔却微微颔首,“失陪。”
“嘿,话还没说完呢要我说这林地精灵真是难打交道国王越加等等,莱戈拉斯也是林地精灵吧你们谁看到他了”·没有人回答图格的疑问,大家都没有见到那个年轻的战士。
瑟兰迪尔的身躯微微震颤,却没有停下脚步,挺拔的背影一片萧索··“大人,您或许需要留意陛下·”甘道夫将烟斗衔进嘴里,伏至格洛芬德尔耳畔低声道。
“您是说他不可信”格洛芬德尔惊讶的望着灰袍巫师··“不,他的信誉和人品都是值得信赖的,不过这次……或许他有些急躁,我不知道是什么折磨着他的内心,也无从判断他是否会做出过激的决定。”
“为什么”格洛芬德尔皱眉··“以他的处事之道,怎么会来趟这道浑水……”甘道夫叹息,“谷底必然有他志在必得的东西。”
格洛芬德尔心下一沉,难道……瑟兰迪尔知道传说中秘密宝藏的真实面目他是为了宝藏而来完全说的过去这位精灵王虽然远离世俗,但是被巨大权利和利益蒙蔽心智的君主自古以来比比皆是·他看着瑟兰迪尔远去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几许防备。
加利安已然在帐门口等候,见瑟兰迪尔归来,迅速迎了上去,“My lord·”·“米德里安回来了吗”瑟兰迪尔问··“是的,陛下。”
他松一口气,“费伦呢”·“已经在大营清点人数·”加利安替瑟兰迪尔脱下外袍,又递上一杯花茶··瑟兰迪尔打开羊皮纸,拿起蘸水笔,寥寥数笔,勾勒出谷底大致轮廓。
“我们损失多少人”瑟兰迪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花香浓郁,而这浓郁的香气之后,隐隐藏着别的味道,极其轻微,却不容忽视,他想将口中的茶水吐出,已然来不及,一阵轻微的刺麻自喉间升起,慢慢的向周身扩散,温暖而疲惫的感觉缓缓的淹没了他。
加利安扶住王微微倾倒的身躯,将他安置在床上,“陛下,您必须休息·”·沉沉的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缓缓拉下,淹没了一切烦恼和喧嚣,瑟兰迪尔在草药的作用下睡去。
加利安在王的枕边燃起一支香,烟雾笔直向上,一阵幽香微微散开,王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苍白的面孔有了一丝血气··加利安轻手轻脚的解开王的外衫,洁白的宽边绷带厚厚的裹在肩颈,已被鲜血浸透。
他小心的拿银剪剪开,露出伤处,刀伤自肩颈起,至锁骨止,皮肉绽开,深可见骨,伤口内肉色发暗,应是有毒·加利安小心的将衣衫往下褪,露出紫痕遍布的胸肋,左胸第七根肋骨有一处凹陷,周遭皮肤呈一片乌紫。
他的王,就是带着如此伤势跃下谷底,以万夫不当之勇杀伐魔物·精灵古老的歌谣隐约可闻,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瑟兰迪尔缓缓行走在密林之中,他熟识这里的一草一木,如同熟悉那座地下王宫的每一个长廊。
一颗老银杏树下端坐着一个人,一身浅蓝色丝质长裙勾勒出迷人的身段,金色的长发披至膝间,如月般润泽的脸庞衬着额间莹润的宝石,不知是宝石的光华让这张脸庞更加美丽,还是这动人的面容给了宝石新的活力。
“米斯瑞拉斯……”瑟兰迪尔停下脚步,注视着她··“瑟兰迪尔……”她轻启朱唇,唤他的名字···王向她走去,眼神柔软,充满温情。
而她的眼角眉梢盈满了哀愁,“瑟兰迪尔……”她向他伸出手··瑟兰迪尔握住那瓷白纤细的手指,弯腰印上一吻··“莱戈拉斯在哪里”她紧紧的握着瑟兰迪尔的手,蓝色的眼眸似最洁净的天空,闪烁着繁星的光辉。
“I will find him,I promise ”瑟兰迪尔望着那染满焦虑的面孔,将心头的忧郁和悲伤狠狠压下,露出决然坚定的神色,如同他做过的每一个保证,言出必行。
“他是我们仅有的……”米斯瑞拉斯用力捏着他的手掌,眼眸中的恳切如同钝刀慢慢的切进他的心头,“你不能抛下他……”·“莱戈……”手中突然沉重,瑟兰迪尔一惊,还是那双眼睛,仍是那样恳切而盈满哀伤,却是莱戈拉斯悬挂在崖边,鲜血顺着他的面庞下滑,他笑着对他说,“我爱你……”·鲜血飞溅……·瑟兰迪尔猛地坐起,汗水沾湿脊背,双唇一片惨白,周身的疼痛蜂拥而至,内脏如同遭火焰焚烧一般,满涨之感充斥咽喉,“噗……”·吐出的血液色泽发暗,腥臭无比。
加利安却欣喜的松了口气,草药清除了王体内的余毒,他很快便会康复的··瑟兰迪尔怔忪的坐着,双唇一片灰白,“米斯瑞拉斯……”·她责怪他,责怪他没有照看好他们唯一的绿叶……·眼中的哀伤和自责浓厚的化不开,双手紧紧攥住锦被,伤处的疼痛远不及心头的创口,他深深的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唯有大军进谷,才有可能找到他··他夺过加利安手中的绷带,迅速缠绕在肩颈,随即翻身下床,视线牢牢锁住桌案上的地图,回忆当时在谷底看到的一切··“My lord”加利安按住他的胳膊,“您需要休息”·瑟兰迪尔不动声色的沉下肩膀,绕开加利安的手,“我很好。”
加利安只得叹息,拿起外袍罩在他的肩头··地形图很快绘制好,被送去格洛芬德尔大帐·此刻全体军马都处于休整状态,而每一秒的等待对于瑟兰迪尔来说都不啻于热油过心,他静静的坐在军帐之中,面色沉静,双眸微闭,不见一丝异样,可是那紧抿的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仅存的侥幸越来越少,而如今除了假手大军之力扫荡谷底寻找莱戈拉斯之外,别无它法··思绪纷杂,回忆如同装满了玻璃珠的瓶子,打开瓶塞,那些玻璃珠纷纷滚落,弹跳着,发出斑斓的光彩。
“ADA,真的不可以吗”莱戈拉斯小心的捧着手中胖乎乎的睡鼠,一脸祈求的望着严肃的王··“它有它的父母,你不能带它走。”
瑟兰迪尔俯视着小小的莱戈拉斯,脸上并没有露出父母们常见的疼爱之色,他太过严肃,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独生子,而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子民··莱戈拉斯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小小的肩膀耷拉下来,轻轻抚摸手中的睡鼠,用极轻的声音说,“我想有个伴儿……”·瑟兰迪尔已然向前走去,莱戈拉斯望着他父亲的背影,眼中泛起水光,他不确定他父亲有没有听见他的话,他只是觉得孤独。
那只胖乎乎的睡鼠最终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回它的巢穴里,倔强的王子迈开步伐追逐他冷漠的父亲,而在这个过程中,王始终没有回头··“世上最疼痛之事莫过于生离死别,如果有一天,我被迫和你分离,会是多么痛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莱戈拉斯,那时你还太小,而我……至今没有将这个道理教给你……”瑟兰迪尔按住心口,“所以,你把这痛苦留给我一人品尝……”·加利安默默的立于帐外,和王一样,他也拾起了记忆的碎片,放任自己穿梭在过往的尘埃里。
“整顿军队,进军格拉斯格·”王子离家后的第二天,一夜没睡的瑟兰迪尔下令出征,他知道王有多么的失望和痛心,可是在这些情绪之下,最让王难以忍受的,是对王子安危的顾虑。
瑟兰迪尔一贯隐藏自己的感情,他将深厚的爱意统统埋藏心底,总是以冷漠的面容示人·他深爱他的父亲,却从未有过任何亲昵的表示,他深爱王后,却在她死后连块石碑都没有赐予,他深爱莱戈拉斯,却从未给过他一个宠溺的笑容,他如此克制而深沉,以至于王子总是叛逆的顶撞与他……·“您永远不会知道陛下是多么的爱您……”加利安忧郁的望着迷雾深处,“您是他唯一仅剩的,最珍贵的希望啊……”·埃尔隆德的骑兵团将第一批打造好的武器运送而至。
瑟兰迪尔早早候在大帐之中,格洛芬德尔进帐,将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刀呈现与他,“这是埃尔隆德大人特地为您打造的·”·瑟兰迪尔执刀,一片若有若无的光华流逝,刀是纹银打制,掺有稀有金属,入手沉重,刀背极韧,可是刀刃的铁料极硬,刀身有着荆棘样纹路,刀刃笔直,刀口极锋利,整把刀像是蒙在一层光芒里。
瑟兰迪尔顺手挽了个刀花,瞬间寒光四射,一片光华旖旎而起,锐不可当··“劳他费心了·”瑟兰迪尔收起刀,对着格洛芬德尔颔首··格洛芬德尔抚心,“暂定于明日一早遣小队下谷查探,陛下可在帐营等候消息。”
“既是如此,密林也愿意加入先遣队伍·”瑟兰迪尔回眸望向加利安,“通知米德里安选50名战士供大人差遣·”·格洛芬德尔深深的看了瑟兰迪尔一眼,敏锐的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焦急。
“如此甚好·”他不动声色的行礼,慢慢退出瑟兰迪尔的大帐····第九章··PS:是的,我放叶子出来了,所以你们要不要来呢不虐,剧情展开。
————·“您不能再次下谷了·”米德里安头痛欲裂,看着瑟兰迪尔将一身普通精灵的战甲往自己身上套·偏偏加利安不知所踪,连个和他一起规劝的精都没有。
“这一次不同·”瑟兰迪尔道,“我知道它们的弱点,也有更合手的兵刃·”·“您简直将生命当做儿戏”米德里安愤怒的冲上前,“您可以等大部队下谷的时候再做打算,而不是现在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亲临谷底再次犯险”·“如若格洛芬德尔问起我的去向,告诉他,我回密林处理要事。”
“什么”米德里安眯起眼,“您不会打算……”·“是的,我会留在谷底·”瑟兰迪尔穿戴停当,趁着夜色混入密林选拔的战士之中。
“King,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的了您了……”米德里安气急败坏的拨拉出一个士兵,“你,出列,顺便把你的战甲脱给我·”·“你不能去。”
瑟兰迪尔转过脸,“我们中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应付突发事件,以及……继任问题·”·米德里安顿时觉得自己要疯,“难道不应该是您留在军营吗”·瑟兰迪尔垂下眼眸,将心底的纷杂掩饰尽怠,他的嗓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绝望,“米德里安,或许现在说这个不是时候,但是……我感觉到他还活着,就在那里,他在等我……你知道他有多倔。”
米德里安的恼怒渐渐退去,酸辣感爬上他的心头鼻尖,他见证了王的成长,他淡漠而果敢,冷傲而强大,几千年来,他从未见过一个如此脆弱而不计分寸的瑟兰迪尔。
“让塞洛芬陪您下谷·”米德里安别过脸,“King,如果您心里还有密林的话……请务必安然回来……”·瑟兰迪尔抚心,如同一个普通士兵般行礼。
密林的战士连同萝林,瑞文戴尔的战士一起集结成列200人的队伍,塞洛芬静静的站在瑟兰迪尔的右侧,偶尔扫一眼他们的王,他和普通战士一般昂着头颅,被金色头盔遮去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而塞洛芬扶着剑柄的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水,他并不畏惧战争或者死亡,可是米德里安的嘱托如同千斤巨石压砸在他的心上,“将陛下带回来,必要的时候可以用非常手段。”
是说挑战王的权威这种虎口拔毛,龙口夺金的事情就要落在他的肩上了吗……塞洛芬一想到这里就觉得伊露维塔的光辉正在离他远去,他上一世一定是个罪恶的亚维瑞,所以这一世注定得不到神的庇佑……·瑟兰迪尔屈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塞洛芬这才回神,发现格洛芬德尔不知何时来到这临时的校场,一脸严肃的叮嘱大家注意事项,并且将新打造好的武器一一分发下来。
天边泛起一抹橘色,密林战士的金色铠甲在这阳光中熠熠生辉··无数的兽人尸体堆积在崖边,只等战士们做好准备,将它们抛落··“now”格洛芬德尔下令。
沉重的木杆一端通过支架插入兽人尸堆的底部,一端被十人一组的战士按压,兽人的尸堆松动,纷纷下落··战士们披上斗篷,趁着时机沿着崖壁向下攀爬··迷雾朦胧,十米开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塞洛芬表现的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精灵,紧张而不不知所措,(如果大家知道他身负的重任,一定可以理解他的。
)他紧紧的跟在瑟兰迪尔身畔向下攀爬,恨不得贴在王的身上寸步不离··无数触手自迷雾下方喷射而出,准确的卷走下落的兽人尸体,每当触手挥舞之时,战士们便静静的攀附在崖壁,只待这一波攻击过去,继续下落。
偶尔有士兵被触手卷走,只在同伴耳畔留下一声惊呼,便消失在迷雾之中··塞洛芬咬牙,望着身边镇定自若,毫不在意触手攻击不停下落的王,只得加快动作,跟的越加紧。
终于眼前一清,迷雾上浮,他们到达了谷底·塞洛芬回头看了一眼,一声惊呼死死的卡在喉咙里,费了半天的力气才吞咽下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峡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洛萨它们咀嚼吞咽,巨大的口中可以容纳一个人出入,大张的口中露出类似鲨鱼的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一层又一层层,布满那紫红色的上颚,巨大的长满青苔的螯钳挥舞,一钳将处触手上带下来的兽人尸体截成两半,顺势塞进自己的口中,一颗颗牙齿嵌进皮肉,乌黑的死血顺着牙齿溢出口外,紧接着,让人齿酸的咀嚼声便炸响开来·身边人影一闪,塞洛芬急忙回头,他的王已然夹着一身的煞气跃下藏身的岩壁凹陷,向着最谷底的魔物栖息处进发金色的铠甲在这阴暗之地划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落入魔物之中(果然是任性的王啊……)·“是谁不按命令行事”身边的萝林精灵恼怒的问。
无怪乎他生气,瑟兰迪尔这一跃很可能将魔物的注意力吸引至这里,导致整个小队的暴露··事实上他的担忧并没有发生,崖上还在向下抛掷兽人尸体,而瑟兰迪尔的移动很大程度上吸引了靠近崖壁的魔物的注意力。
塞洛芬深呼吸,想起了米德里安的嘱托,又一一回想了自己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曾祖曾祖母曾曾祖曾曾祖母……的模样,抱着必死的心躬身一跃,追着王的脚步出发。
密林的战士如同得到了讯号纷纷跃下崖壁,他们四下散开,迅速朝四面八方奔跑而去,一时间,金色光华一道一道的闪过,像是黑夜中的流星雨一般··“密林精灵怎么回事”萝林的战士几乎要崩溃了。
“他们什么时候按拍理出牌了”瑞文戴尔的精灵比较淡定,“我们继续按计划行事,随他们去吧·”··剩余的精灵们缓缓下落,五人一组,朝着最近的魔物靠拢。
瑟兰迪尔并没有顾忌,他抽出长刀,一道寒光如同夜空中的闪电,飞快的蹿过黑暗,斩开迎面而来的触手··埃尔隆德的锻造术果然值得信赖,触手碰击刀刃,发出清脆的声响,断成两截。
“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炸裂开来,巨大的螯钳从天而降,对准他的头颅,恶狠狠的锤击下来。
瑟兰迪尔轻松跃起,顺势挥刀击开对着他腰部卷绕而来的触手··紧随他身后的塞洛芬亦挥舞长剑,斩去触手,虽然长剑的刀锋可以斩开那些堪比顽石的触手,可是对战士的腕力是极大的挑战,几下劈斩,塞洛芬的肩膀被震的生疼,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他只得改劈为拨,击开触手,飞快的移动,以期追上王的速度··瑟兰迪尔稍作判断,往贴近崖壁的角落冲去,那里有很多矮小的岩石洞窟,或许……他会在那里·无数触手追踪而来,塞洛芬抽出腰间另一把佩剑,双臂舒展,将双刀挥舞的滴水不漏,截断了那些追踪王而来的触手,它们被凌厉的刀锋击打的偏向一旁,在调转方向的一瞬间,塞洛芬自腰间拔出一抹青光,一记平挥,数条触手被齐齐斩断。
半截触手迅速缩回·一时间得以喘息,他回眸一顾,身后是暗褐色的岩壁,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窟毫无规则的排列其上,而瑟兰迪尔早已不见踪影·脑后的毛发直立而起,浑身的血脉凝固不动,他把国王……弄丢了。
“King”·咬咬牙,他朝着最近的一个洞窟钻进,洞穴低矮,臭气熏天,地面都是黑褐色的泥泞,看上去像是无数血液日积月累凝固而成。
塞洛芬强忍干呕的欲望,捂着鼻子向内张望,空空的岩洞,岩石裸露狰狞,地面肮脏恶臭·不,不是这里……·瑟兰迪尔穿梭在一个个洞窟之间,这里的洞窟大多相连,如同一个黑暗而巨大的迷宫,他静静的环视四周,不放过一个微小的空间,脚下步伐不停,靴子落在这滑腻腻的泥泞之上,有种让人背脊发寒的肉麻感。
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物体挡住了他的去路,瑟兰迪尔持剑而立,锐利的眼眸扫视这黑暗中的物体··洛萨,巨型洛萨·如一座山包般的洛萨立在那里,巨大的螯钳支着地面,无数触手静悄悄的贴着地表,巨大的口张着,露出几寸长的黑黄巨齿,它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对瑟兰迪尔的靠近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瑟兰迪尔松一口气,慢慢的向它身后靠近,这巨大的身躯抵靠这岩洞的洞壁,身边尚有未吃完的兽人尸体,以及精灵的残骸··瑟兰迪尔静默片刻,转身向下一个洞窟走去。
他并不知道,莱戈拉斯就在他脚下不到5米的地方·那一日坠崖··莱戈拉斯被触手直直拖入谷底,在坠落的过程中迅速用身上的衣料扎紧手腕,止住鲜血,并在触手忽然转换方向欲将他甩向崖壁之前蜷缩身躯,以手臂朝外的姿势碰撞岩壁,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不等做出调整,他便被触手卷着向螯钳的方向送去。
莱戈拉斯用尽全力翻转身躯,弯折身体,螯钳咔嚓一声夹在了触手之上,螯钳 巨大的力量瞬间把触手截成两段··莱戈拉斯终于得到自由,向下翻滚着落地·他的额头遍布汗水,断腕之痛绝非常人可以忍耐。
可是此时此刻并不是可以休息查看伤处的时机·闷闷的咆哮自他的头顶响起,震的小碎石噗噜向下滑落·他迅速扫一眼四周,这里是一个洞穴,没有雾霭的遮蔽,怪物的身形可以看的很清楚·“维拉在上……”莱戈拉斯喃喃的看着面前巨大的如同远古巨兽的魔物,看着它暴躁的挥动触手舞动螯钳,那张可以一口吞掉巨型兽人的满是利齿的口发出刺耳的咆吼,无数条触手对着他抽击而来·莱戈拉斯迅速伏低身躯,连续几个翻滚,坚硬的触手击打在他耳旁的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啪嗒”声,激起一片尘土,在坚硬的地表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
他一跃而起,侧身让过直扑而来的触手,手中染满鲜血的匕首朝着魔物的腹部投掷而去··匕首上带着十成的力道,笔直的冲了出去,狠狠的钉向魔物··“叮当”匕首像是击打在坚硬的岩石上,蹦跳着弹开。
而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这蠢笨的魔物,它竟然靠着触手的力量移动起来,缓慢笨拙,向着莱戈拉斯逼近··手无寸铁的莱戈拉斯只能尽力向魔物后方奔跑,不时跳跃或是矮下身躯躲避追踪而来的触手和带着千钧之力锤砸而下的螯钳。
眼前的空间不甚分明,看什么东西都像蒙了一层雾气,这是失血后过度的运动引起的,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后脊渗出一片冰冷的汗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触手几次险些卷住他的脚踝·“不行”他咬牙,强迫自己忘记疼痛冷静下来。
“莱戈拉斯,作为战士,敏捷的身手,出色的箭术自然是重要的,但是……”瑟兰迪尔抽剑指着他的咽喉,“更重要的是冷静的头脑·现在,你没有武器,要如何在我的剑下逃生”·王手中的长剑自然的带着一股霸气,莱戈拉斯犹记得那冰冷的剑尖触在皮肤之上,冷寒之气直透骨髓。
他的父亲一脸淡然的望着他,眼眸中毫无杀气,但是那种静静的压力,让他背脊发寒·他太了解他父亲的实力,那是战士们不可企及的高度,他没有精灵戒指,却依然强大的让人无法乎视。
无论力量,反应能力还是对身体的掌控,他都达到了顶点,要在这样的瑟兰迪尔剑下空手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是全无胜算··莱戈拉斯渐渐的冷静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他紧紧盯着那双淡然的眼眸,放缓呼吸,瞬间发力,头颈侧向一边,任剑尖在颈上留下一道红痕,伸手握住瑟兰迪尔的持剑的手腕,向外推送,身躯向他的斜后方绕去,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只要这样用力,就可以反转他的手臂,卸下长剑。
瑟兰迪尔冷冷一笑,肩膀一沉,莱戈拉斯的手落了个空,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剑尖再次回到他的咽喉·“以己之长,攻其短处·懂吗”··“以己之长,攻其短处……”莱戈拉斯眯起双眼,“短处……”·这魔物浑然一色,触手皮肤都坚硬如铁,那一对螯钳更是有着千钧之力,唯一没有试过的……他的目光落在魔物巨大的口中。
“内部·”··第十章··PS:剧情展开,这一章没有虐点,请放心食用~~·————·触手如同甩不掉的诅咒,在岩洞内部缓缓的舒展漂浮,渐渐组成阵型,四面八方都笼罩在触手的攻击范围之内,它们静静的悬在那里,最后的安静中隐藏着最凶猛的攻势。
莱戈拉斯转动眼珠,在地上寻找可以利用的武器,锁定一处后,抬起眼打量整个岩洞的构造··紧绷的嘴角渐渐的放松下来,他犹记得那一年的训练……·剑尖在咽喉留下的伤痕很细,如同红线绕颈而过,丝丝缕缕的鲜血缓慢的向外渗出,他的父亲并不在意他受的伤,眼眸波澜不惊,持剑的手稳稳的平伸,毫无破绽。
莱戈拉斯垂下眼眸思考片刻,再次抬眼时,带着沉稳的决然·他猛地前倾身躯,剑尖再次刺入颈部皮肤,而瑟兰迪尔丝毫没有撤去手上的力道,此刻如果想用自杀式招式来逼迫他父亲撤剑只能落得个血溅当场的下场。
他当然不会这样··以前倾的身躯为蓄力点,迅速后跃,瑟兰迪尔的剑紧随而上,然而终是慢了一分··莱戈拉斯跃至几米开外,猛然起跳前冲,迎着瑟兰迪尔的剑向前。
他唯一能够胜过父亲的优势就是速度,虽然只是毫厘之差,却也能让他避开剑锋·剑刃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薄薄的刀锋切开衣物,划伤皮肉,而他丝毫不顾及这轻微的疼痛,低下头颅,反手拨开瑟兰迪尔横档的手腕,以肩肘为盾,狠狠撞向父亲的胸膛。
剑身过长,不易转圜,莱戈拉斯的冲击又快又狠,瑟兰迪尔唯有接下这一撞击,巨大的冲击力让二人跌倒在地··莱戈拉斯压在父亲的身上,手指弯曲扣住了瑟兰迪尔的咽喉。
而王的剑侧持,架在莱戈拉斯的脖颈之上··瑟兰迪尔颔首,“平手·”·“看姿势,ADA,你切割我咽喉的速度不及我捏碎你咽喉的速度快”莱戈拉斯露出笑容,完全不在意颈上向下流淌的鲜血。
“你要试试吗”瑟兰迪尔的声音很冷··莱戈拉斯起身,将手递给瑟兰迪尔,高傲的王并没有握住他的手,兀自缓缓的起身,“记住我说的话。
冷静,越是危险,这一条越是重要”·冷静以他目前的体力,只有一次机会,若不能一击即中,则再无生还可能··漂浮的触手有些不耐烦,缓缓的挥动,并逐渐向下压砸而来。
现在莱戈拉斯一跃而起,巨大的鞭击声自他脚下响起,离他的脚踝不过几厘米距离而他已然自密密麻麻下落的触手缝隙间跃出,如灵活的游鱼一般沿着之字线游走,躲过一道道鞭击和沉重砸下的螯钳。
就是这里他矮下身躯,捡起一柄长剑,随即后跃,躲过螯钳的夹击·后跃、矮身、翻滚、起身、疾跑,一气呵成数道触手跟在他的身后起起落落,却追不上他的速度。
此时,莱戈拉斯踏在洞壁之上,飞速朝着高处奔跑,伤口剧痛,眼前有些朦胧,持剑的手轻颤,他大力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直愣愣冲向大脑,腥甜的气味在口中蔓延,一瞬间眼前的景象清晰起来,那魔物腥臭肮脏的大口就在他的斜下方,近的可以看见那弯弯曲曲尖锐利齿间粘连的碎肉·弯曲的身体猛然舒展,狠狠的踏在岩壁上借力俯冲而下,落入魔物口中·利齿划过肩胸处覆盖的细密鱼鳞甲,割破衣物划伤皮肉,细细密密的疼痛自周身传来,而他手中的利剑稳稳的插进了口腔内柔软的嫩肉,腥臭的褐色液体喷薄而出,熏得他睁不开眼睛。
魔物巨大的身躯狠狠的抖动起来,莱戈拉斯踏在它恶臭的滑腻的舌苔之上,矮下身子躲避那激烈开阖的大口中密布的尖齿·咆哮之声自他脚下传来,震得头骨发胀,眼前发黑,他紧紧握着剑柄支撑着身躯,耳边灌满如雷般的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躁动渐渐平复,莱戈拉斯自魔物口中攀爬而出,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喘息声重重的回荡在胸腔,撕扯着疼痛的肺部,他踉跄一步,自魔物巨大的口中跌落。
骨骼撞击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他来不及确定方向便顺着倾斜的角度向下翻滚,滚进了岩洞最下方的一个缝隙之中·魔物颤颤悠悠的巨大身躯随即朝着这个方向坍塌,轰隆一声巨响,死死的堵住了缝隙……·天旋地转,莱戈拉斯不住的翻滚,疼痛遍布周身,手腕已然完全麻木,他提醒自己保持清醒,而大量失血后的剧烈运动抽走了他所有的气力,眼前白光暴起,耳中轰鸣不断,直到身躯狠狠的撞击在岩石上停下了落势,他也失去了知觉。
瑟兰迪尔疾走在一个又一个洞穴之中,杀死了一个又一个洛萨,盔甲沾满污血,肩头的伤口再次绽开,他却毫不顾忌,只是急切的搜寻每一处岩洞,翻找每一具尸体,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境,没有人能体会他的疼痛。
这一处洞穴比较特殊,宽广的洞壁似乎经过打磨,地面也格外的平整,瑟兰迪尔向深处走去,一面打量着洞壁,这里的岩石似乎比别处的颜色更深一些,墨黑墨黑,隐隐透着荧光,看起来很特别,越是到达深处,这些荧光就越明显。
瑟兰迪尔停下脚步,伸手碰触这些岩石,“这是……”·“Daro i Man carel le (别动你在干什么)”寂静的洞穴突然响起刻意压低的嗓音。
瑟兰迪尔的落在岩石上的手顿了顿,“格洛芬德尔”·“我尊敬的陛下My lord请问您此时此刻穿着普通密林战士的铠甲跑到这谷地的深处,要做什么”格洛芬德尔语气不善,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上血迹斑斑,显然也是一路杀至此处。
“我有我的理由·”瑟兰迪尔微微侧着脸,“与你无关·”··“恐怕陛下今天不能说出缘由,我便不能放您离开·”格洛芬德尔攥紧手中的剑,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凭你”瑟兰迪尔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对接,格洛芬德尔清楚的感觉到自己锋锐的目光被推了回来,瑟兰迪尔没有敌意也不带杀气,但就是那种静静的压力,让人无从抗拒,这个平静的有些苍白的帝王,一抬眼间忽然就变了一般,无形的威压像是墙一般推到他的面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格洛芬德尔没有退路,只得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金色的光华在黑暗的洞穴中闪过,向着瑟兰迪尔的肩膀袭取,刀刃夹着劲风呼啸而下,这柄剑是埃尔隆德特意为了诛杀魔物而替他打造的,锋锐无比,金石可断··“锵”格洛芬德尔的剑刃触及瑟兰迪尔的刀锋,发出龙吟一般的脆响,二人各自用力,兵刃相接,光华四溢。
“叮”格洛芬德尔后退半步,持刀的手虎口隐隐作痛,而瑟兰迪尔面不改色,修长的刀身横在胸前,刀锋的光芒折射进他的眸子,使那苍蓝色的眼眸有了一抹冰冷光华。
格洛芬德尔再次挥剑而上,寒光一闪而灭,撞击到另一柄长剑之上··塞洛芬怒目而视,“领主大人,为何对我陛下拔刀相向”·“这要问您的陛下,他为何在战况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做这等鼠辈行径”格洛芬德尔话音刚落,塞洛芬的剑便直劈而下。
“你敢如此不敬”塞洛芬被彻底激怒,手下刀锋如金属花朵般层层绽开,密密麻麻的向格洛芬德尔笼罩而去··格洛芬德尔素闻密林精灵骁勇善战,却没有想过是这幅拼命的模样,仓促接了几招,衣袖手臂全是血口。
“Daro i(住手)”瑟兰迪尔喝止··塞洛芬不得已收了剑势,带着一脸奇耻大辱的愤恨退至王的身后··“格洛芬德尔,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他将目光落在岩壁之上,强忍示弱的屈辱,“我无意告知你我的目的,可是如今我却不得不借助整个中土的力量……”·“您想要得到什么”格洛芬德尔戒备的问。
“莱戈拉斯,他于大战之日跌落谷底·”瑟兰迪尔平静的回答,“这便是我的目的·”·格洛芬德尔心下一惊,这样倒是可以说得通为何这位君主三番五次亲自下谷,对放火焚烧峡谷如此抵触,但是……他垂下眼眸,“原来如此,殿下行踪未知,难怪陛下如此心焦。
那么,陛下此行可有线索”·瑟兰迪尔轻轻摇头,“我会留在谷底继续寻找,如若大人有何差遣,可与密林米德里安大公相商。”
“陛下一人探谷,危险重重,不如让埃雷伦特相随,也可照顾陛下周全·”格洛芬德尔抚心而礼··“你当密林护卫都是死人么”塞洛芬冷冷道。
“如此甚好,劳大人费心了·”瑟兰迪尔提高嗓音,盖过塞洛芬的嘲讽··格洛芬德尔亦当做没有听见,礼毕便转身离开··“陛下”塞洛芬恼火的转身仰望瑟兰迪尔,“这是侮辱”·“为今也只能吞下这些屈辱。”
瑟兰迪尔淡漠的看着他,“格洛芬德尔不信任密林,我们必须做出让步·”·塞洛芬咬着牙,低下头去··瑟兰迪尔再次望向这些岩壁,伸手轻抚那墨黑的岩石,收回的手指上染着黑色的灰烬,“看来传闻是真的……”·“什么”塞洛芬问。
“这里曾经……住着龙·”瑟兰迪尔收回目光,“走,去下一个岩洞·”·莱戈拉斯被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唤醒·被布条紧紧勒住的手腕疼的如锤重击,随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砸在伤口,疼痛如锥,刺得他汗水涔涔而下,衣物粘裹在身躯上,带起一片刺痒。
他低吟一声睁开双眼,漆黑的洞窟顶至少有五米高度,凹凸的岩石色泽深黑,隐约有荧光点点··尚不等他看清周围的景物,这洞顶便在他的眼中飞快的旋转,头晕欲呕,不得已又闭上了双眼。
心跳沉重,似乎心脏移位到了喉咙,每跳动一次都带着周身的伤处剧烈的疼痛,正是这些疼痛告诉他,他还活着··“水……”嘴唇干裂,舌头肿胀,口里如同塞满了沙泥,干涩的像是久旱的沙漠。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水滴的声响就在附近,莱戈拉斯艰难的动了动身躯,缓慢的积蓄力量,再次睁开眼眸,洞窟仍然在缓慢的旋转,耳边轰鸣声大作,几次用力均告失败,不得已平躺着喘息良久,这才挣扎着坐起。
一手按压着手腕的伤口,咬牙强撑着站起,每一步都如同踏在波动的棉花之上,眩晕感紧紧的摄住他,踉跄着着水滴声的方向蹒跚而去··那是位于洞窟边沿的一个小小积水潭,水滴自岩壁顶端向下滴落,水流略微浑浊,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儿。
莱戈拉斯并不计较,他俯下身躯,撩了几把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激在滚烫的面颊,混沌感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顺畅,他大大的舒了口气,猛地将脸埋进水里,狠狠的吸了几口水。
“Who are you ”金属般浑厚的声音,带着不同于任何他熟悉物种的音调在他背后响起·伴随着这漫不经心的嗓音,一股浓厚的硫磺气味直扑而来,似乎这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火山,流动的岩浆不时激起这浓郁的硫磺气味,随时有喷发的可能。
莱戈拉斯的身躯一僵,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紧紧的摄住了他,这恐惧一瞬间让他湿透了脊背,甚至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只能僵直的坐在那里··“入侵者,转过来让我看一看你的脸。”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提醒莱戈拉斯这并不是一个幻觉··他没有回头,眼前的水潭一波一波的涟漪缓缓的平复,浑浊下沉,渐渐的倒影出他苍白无血色的惊恐面容,以及在他背后缓缓探出,一点点盈满整个水潭的——龙首···第十一章··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潭水自他的脸上涔涔滑落,冰凉的恐惧自脊柱缓缓爬升,紧紧地摄住了他的身躯,干裂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他死死的盯着潭水,清楚的看到那巨大的头颅,黑褐色突出面孔上的鳞甲和褶皱,淡金色的巨大眼眸和微微开阖的口中一闪而逝的利齿··“ADA,这个伤口……还会疼吗”年幼的他曾经见过瑟兰迪尔脸上的龙伤,那可怖的伤口毁了他半张面孔,皮肉消融,唯有筋节相连,露出内里的骨骼。
瑟兰迪尔迅速隐藏了伤口,向他伸出手,“过来·”·他依言上前,小手搁在父亲的膝头,睁大双眼同情的望着他··“这是龙伤……”瑟兰迪尔温暖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莱戈拉斯,我期望你终其一生都不要和龙遭遇……”·“您杀死它了吗”莱戈拉斯将脸庞搁在自己的手背上,轻声问,“您是最伟大的战士。”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杀死恶龙·”瑟兰迪尔答,“那不是一个人可以战胜的对手……”·“可是最终您还是获得了胜利是吗”莱戈拉斯仰起脸,“虽然留下了伤痕,但那是战士的荣誉”·“你说的对,伤痕是战士的荣誉。”
瑟兰迪尔露出一个笑容,苍白而忧伤··年幼的莱戈拉斯不懂为何父亲会悲伤,直到他渐渐长大才得知,他的母亲,米斯瑞拉斯死于那场残酷的屠龙战役……·当他成长为一个战士,强大到可以和他的父亲比肩,他对龙的传说产生了怀疑,甚至期待自己能有机会当面挑战恶龙。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这和自身的战斗力毫无关系·这是与生俱来的惧怕,是被捕食者对于猎食者天生的敬畏·他竭力镇定,可是浑身都不受控制的战栗,龙身上散发出的剧烈硫磺气味熏蒸着他,让他无法思考。
“为什么不说话”水潭里的龙首缓缓的移动,长长的龙颈游弋而过·莱戈拉斯僵硬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水缸大小的眼眸··琥珀色的透明眼睑内燃烧着一团金色的云絮,云絮中央有一道狭长的深渊,莱戈拉斯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云絮之中。
“well,well,well~看看这是谁”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回声荡漾在这个空旷的洞穴,一波一波,如同他脚边不住涟漪的水潭。
“精灵·伊露维塔的首生子,得天独厚的生灵……”龙眨了眨眼,粗壮的鼻孔喷出一股滚烫的热气,吹的莱戈拉斯金发飘扬,忍不住闭起眼眸。
“现在告诉我……你为何来这里”龙口中如长枪尖头般的利齿清晰的暴露在莱戈拉斯面前··莱戈拉斯艰难的转动眼珠,打量着龙首,褐色的角柱自眼眶之上对称而生,像一副粗狂的王冠,佩戴在硕大的头颅上,那金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如同超脱了生命轮回的神,给人一种冰冷的绝望感,它似乎对偶然闯进的精灵充满了兴趣,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
·“战争……”莱戈拉斯的嗓音有些轻颤,他还是回答了龙的疑问··“谁和谁哦,不不不,我来猜~”龙歪过脑袋,巨口微张,露出蟒蛇一般粗壮猩红的舌头,“维拉和米尔寇,维拉终于回到这片土地了”·“不……没有……”·“啊~那可真让人失望~”话虽如此,可是龙愉悦的嗓音让莱戈拉斯知道,它非常高兴维拉没有再次降临,“那么是谁,发动了战争,让你来到这里”·“兽人……它们唤醒了沉睡的魔物……”·“什么”·“无数兽人跃下悬崖,变成魔物的食物……”·“是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醒了醒了这些饥肠辘辘的东西就要到处觅食,这里的平衡即将被打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龙忽然放声大笑,随着笑声,它扭动身躯,挥舞巨大的双翅,飓风在这空间里刮起,水潭内的积水瞬间瓢泼而出,莱戈拉斯亦被巨大的风力推拒,跌倒在地。
“黑暗的火焰将要再次焚烧大地末日之战带着神的诅咒降临没有人能逃脱神罚哈哈哈哈哈……是时候了是时候了”龙咆哮的嗓音在这空间震荡,莱戈拉斯觉得自己脚下的大地都在为之颤抖,而他却无暇顾及其他,“你说什么”·“很快,很快,”龙巨大的身躯威严的直立起来,它居高临下的看着莱戈拉斯,“四方上下,天地苍穹,我将是世界之主,没有人,没有任何种族能够抵挡我的力量……我可以使大地开裂,使雪山融化,使河水倒流,我可以吞噬太阳,让世界永远沦入黑暗……”·更多的汗水自背后滑落,浓浓的压迫感如山墙一般沉沉压下,压的他无法喘息。
“你……可愿臣服于我,让我救你于毁灭吗”龙冷冷的望着他,这不是来自于帝王的自信,这是强大的凌驾于神之上的不可藐视的力量和威严。
“你不是龙……”莱戈拉斯摇头,“你是什么”·“我当然是龙……”巨大的龙首向下探去,几乎碰到莱戈拉斯的身躯,“他们叫我……帕拉托。”
这个名字对于莱戈拉斯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避开它冰冷刺骨的目光,“龙的确强大,但是做不到你说的这些……”·“普通的龙当然不行。”
龙首微侧,浓烈的硫磺气息再次从它的鼻孔喷发而出,“小东西,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莱戈拉斯抬起胳膊挡住直喷而来的气流,这只兴奋的龙絮絮叨叨的讲起那它几千年前的遭遇。
“我们是米尔寇亲手创造的杰作……不不不,不要打断我,我会给你时间提问的,小东西·我们被统一称之为洛萨,洛萨不具备高等智慧,却拥有最骇人听闻的战斗力和破坏力,我们所经之处,寸草不生……维拉和米尔寇的战争以米尔寇的战败告终,我们亦被当做战俘关押在恶谷,常年遭受雷击之苦……知道什么是雷击吗它如同滚烫的冰,瞬间击穿你的肉体,焚烧你的灵魂而你却不会就此死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们承受着最严苛的惩罚哪怕维拉离开这片土地,我们也依旧不能摆脱这个命运”它猛地甩动逶迤在地的长尾,岩壁上凸起的岩石被扫到,扑啦啦碎了一地。
“而我最终逃离了恶谷,带着洛萨们一起我们跋涉迁徙,吃光了我们能遇到的一切·路途遥远,能够活着抵达这里的洛萨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这里得天独厚,适合洛萨栖息繁衍,除了一条讨厌的龙……不不不,不要如此惊讶的看着我,我说过我是龙,这并不矛盾……和龙的大战持续了几年,我,帕拉托,战胜了龙。
我占据了它的领地,它的财富,它的一切,包括它的……身躯”·“维拉在上……”莱戈拉斯低喃一声。
“这下你知道我是谁了你愿意臣服于我,接受我的救赎,完成我赋予的使命吗”帕拉托俯视着莱戈拉斯,虽说它用的是问句,语气里却丝毫不留商量的余地。
莱戈拉斯望着帕拉托布满坚硬角质的脸,轻声而又坚定的答,“NO·”·埃尔隆德打造的兵器的确可以给洛萨坚硬的外壳造成伤害,却不够致命,唯一能一招毙命的方式依旧是利刃入口,切断内里的神经。
但是锋利的剑刃可以砍断卷绕身体的触手,这样一来,伤亡大大减少··精灵们验证了武器的强度,记下了谷底洛萨的分布,便向着崖顶方向射出焰火箭,通知上方投掷兽人尸体掩护他们撤离。
密林精灵是例外,没有一个精灵跟着回撤,他们消失在谷底··“陛下,大部队撤离了·”塞洛芬跟着瑟兰迪尔绕着谷底洞穴攀爬寻找,不时杀死洞穴内的洛萨。
“洞穴里有死去的洛萨,”瑟兰迪尔压低声音道,“莱戈拉斯很可能在洞穴的某个地方,而他能给我的时间不多·我们的人分散行动了吗”·“是的陛下。”
塞洛芬能理解瑟兰迪尔的焦躁,却又为自己的使命暗自叫苦··一道触手带着劲风直扑而下,瑟兰迪尔反手推了塞洛芬一把,挥刀迎上触手,沉闷的撞击声之后,半截触手落地,如同岩石砸落般发出一声轰鸣。
巨大的洛萨缓缓的向这边移动,长满苔藓的螯钳挥舞,巨大的嘶吼如同滚雷般砸压而来··瑟兰迪尔握紧手中的长刀,半矮下身躯蓄势待发·那巨物摇晃片刻,轰然倾斜,巨大的口中跃出一道身影,那一头金发让瑟兰迪尔眼眸瞬间明亮,只一瞬,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便消失无踪。
“My lord·”埃雷伦特敏捷的落在瑟兰迪尔面前,“格洛芬德尔大人命我保卫您的安全·”·塞洛芬颇有敌意的瞪了埃雷伦特一眼,而瑟兰迪尔却并不是那么在意,匆匆颔首之后,便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这一搜寻便是一天··他们搜索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穴,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洛萨,而莱戈拉斯始终杳无音讯··“陛下,这里太大了,”塞洛芬低声道,“我们人手不足,这样拖下去是浪费时间。”
瑟兰迪尔轻叹一声,“你是对的·”·“如果陛下想要返回崖岸,我可以放火焰箭发信号,让崖岸上的士兵做掩护·”埃雷伦特垂眸。
瑟兰迪尔默许··他需要人手,需要很多很多的人进入到如蜂巢般密密麻麻的洞穴之中搜寻··埃雷伦特抽出腰间的火焰箭,迅速行至洞口,向天空发射。
塞洛芬亦拿出模样相似的火焰箭,召集密林战士··数条触手循声而来,被他一一斩断,不过片刻,岩壁之上落下兽人尸体,吸引了洛萨的注意力,数十名密林战士自谷底各个角落出现,连同瑟兰迪尔一行人一道顺着绳索向上攀爬。
行至迷雾之中,视线受阻,偶尔有追击而来的触手,也被砍削斩断··“轰”巨大的岩石碰撞之声自他们下方传来,三人对视一眼,向下望去。
“洛萨”塞洛芬倒抽一口冷气·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数只体型较小的洛萨利用触手顺着岩壁攀爬追击而来轰鸣声正是它们坚硬的腹部撞击岩石发出的·“谷底的兽人被吃光了……”瑟兰迪尔轻声道,“大战迫在眉睫。”
“必须马上报告大人”埃雷伦特皱眉,“决不能让这些恶魔逃离格拉斯格”·“少量的洛萨还可以抵挡,”瑟兰迪尔的嗓音在迷雾之中显得尤其清冷而现实,“如果它们倾巢而出……”·塞洛芬只觉后背有无数只冰凉的毛虫爬过,激起心底一层恶寒。
三人加快了速度向上攀爬,密林战士断后···第十二章··PS:从今天开始,开虐~大家该吃救心丸的吃救心丸,该打120的打120,花匠只管更新,不管救人~然后,希望大家理解,无论瑟爹做了什么,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叶子,他永远不是狠心肠的坏人,他不会伤害谁。
————·众人回到崖顶,埃雷伦特冲出迷雾便大声命令士兵准备战斗,随即朝着格洛芬德尔的大营奔去··瑟兰迪尔带着塞洛芬回到自己的营帐。
“陛下”加利安急匆匆的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长刀,取下金色的士兵铠甲,“情况如何”··瑟兰迪尔目光忧虑,“大战一触即发……这场恶斗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您的意思是”加利安手上不停,替他换上外袍··“旷日持久·”瑟兰迪尔摇头,“洛萨想要离开格拉斯格,格洛芬德尔会尽全力阻挡,而我们……”·需要更多人手深入谷底寻找莱戈拉斯·他闭起眼眸,试图找到一个能解决的办法。
夜色迷离,瑟兰迪尔缓步走出营帐,正对着那片经久不衰的迷雾·他眼眸微闭,静静的感受着微风和脚下的土地··黑暗笼罩大地··无数的洛萨自谷底攀爬而出,密密麻麻犹如蚁巢搬迁一般,无数精灵被踩踏,被卷食。
格拉斯格遍地鲜血·谷底发出可怕的呼啸,仿佛天空崩裂,仿佛大地塌陷·莱戈拉斯极度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瑟兰迪尔猛然睁开眼睛,苍蓝色的眼眸惊慌的望着迷雾,“莱戈拉斯”·迷雾厚重的阻隔在生与死之间。
瑟兰迪尔久久的伫立,他感受到了无奈和脆弱·纵使经历无数战火,斗败无数强敌,纵使加冕称王已过数千年,他依旧深切的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绝望··那个倔强的孩子,那个固执的孩子,那个他唯一的血脉和希望,那个他深藏在心头的寄托……究竟在哪里……·他看着那片狰狞的迷雾,缓缓的稳住了心神,眼眸中的不安渐渐沉下去,一丝决绝浮现,又沉了下去,最终浮现一片冰冷的宁静,“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格洛芬德尔将谷下的情报汇集整理,亦听取了埃雷伦特的报告。
“我觉得陛下……的确是在找殿下,他关注最多的都是散落在地底的尸体·”埃雷伦特转动蓝色的眼眸,“他并不在意洞穴走向或者其他的细节。”
“我知道了·”格洛芬德尔点头··“另外,大人,咱们需要做好准备,洛萨已经开始向外移动了·”埃雷伦特叹息,“如果只是少量的洛萨,我们可以逐一歼灭,如果是倾巢而出……”·格洛芬德尔冷笑,“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您的意思是”·“如果兽人选在这个时候里外夹击……中土覆灭不过旦夕·”·埃雷伦特倒抽一口冷气。
“这就是我宁愿得罪密林也要你继续保卫陛下安危的原因·”格洛芬德尔转身,“战况已经到了最紧急的时刻,我们不能再有别有用心的盟友·”·埃雷伦特垂首,“但凭大人差遣。”
桌上的烛光闪烁,二人均沉默着,格洛芬德尔的手指缓慢的抚摸桌上的地形图··“米斯兰迪尔已经出发寻找更多的支援,埃尔隆德大人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更多的武器供军队使用。”
格洛芬德尔指指地图,“只要再有三天时间……”·“恐怕大人无法如愿·”瑟兰迪尔在营帐门口,颔首示意··“陛下,此话怎讲”格洛芬德尔眼眸微沉,语气依旧恭敬和善。
“一天,我们仅剩一天时间·”瑟兰迪尔踏入营帐,长长的外袍逶迤在后,额上的白宝石额冠熠熠生辉,他依然是那位冷傲的王·然而他的形象在格洛芬德尔眼中,多少有些走样。
“愿闻其详·”·“无需我多说什么,大人在崖边一观便知·”瑟兰迪尔的眼眸很冷,带着王者的矜持和威仪··格洛芬德尔狐疑的看了瑟兰迪尔一眼,大步走出营帐。
实际上已经不用走到崖边,即使在迷雾之外也已经能清晰的看到迷雾中隐约显现的青黑色触手·手持锋利武器的精灵远远的围在迷雾之外,他们在等待,等待魔物自迷雾中走出,再逐个歼灭而魔物显然在试探犹豫,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一旦它们回忆起几千年前的过往,一旦它们发现它们所惧怕的维拉并不在这里……·“维拉在上”格洛芬德尔低喃。
“准备好战斗了吗”瑟兰迪尔出现在他的身后,“敌人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您会和我并肩战斗吗”格洛芬德尔问。
“自然·”瑟兰迪尔答,“洛萨横行,没有人能置身事外·”·“那么……”·“准备迎战吧·”瑟兰迪尔转身朝着密林大营走去。
“What”帕拉托猛然扭转巨大的躯体··“我说,不”莱戈拉斯站直身体,“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臣服于你……”话音未落,龙巨大的尾带着呼啸急扫而来,莱戈拉斯奋力跃起,躲过鞭击,脚下尚未站稳,巨大的龙爪压砸而下。
方才的一跃已然用掉了他最后的气力,他无力闪避,更是无法反击,他闭上眼,被巨大的冲击力钉在地上,背后的土地开裂,尘土漫扬,心口一片剧痛,腥甜之气自喉间弥漫,龙爪落在他的胸口,将他牢牢的按在爪下,而他倔强的睁着眼,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小东西,你知道你在拒绝谁吗”帕拉托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他歪着脑袋,眼眸中的金色云层挤压翻涌,黑色的深渊拉成一道细细的线,莱戈拉斯在云层之中看到自己的脸,坚定而傲气。
“精灵的确可以永生,但不代表你不会死·”帕拉托巨大的口在他眼前开开阖阖,“你不惧怕死亡吗”·“尽管来吧。”
莱戈拉斯看着它,“你可以看我究竟怕不怕·”·“好个嘴硬的小东西·”帕拉托非常的生气,它强压着怒火,喷出巨大的鼻息,脚爪骤然收紧,“死是很简单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不怕死亡,那么其他的呢孤独,恐惧,疼痛,沦丧,失去……呵呵,你能坚持多久”··“你也一样……”两肋和臂膀都被禁锢在龙爪之中,收紧压迫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伤口的疼痛排山倒海而来,而他尽力忍住这一切,丝毫不见哀求的颓态,“如果你真的如此强大,为何会困在这里千年之久”·他戳中了帕拉托的痛处,这只龙疯狂的咆哮起来,它捏着莱戈拉斯跃起,挥舞巨大的翅膀直直撞在崖壁之上,整个岩洞都在颤抖,洞顶的岩石噗噜噜向下砸落,这如雷击般的巨大力量并没有撞开岩石,哪怕这里的岩石千疮百孔,并不结实。
莱戈拉斯说对了,帕拉托是被困在在这里的,数千年之久··“你如何知道我的疼痛我要让你知道恐惧知道痛苦知道天长日久的绝望哈哈哈哈哈……我现在开始庆幸你是永生的精灵了”帕拉托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怨毒,此时此刻的它并不像一条叱咤风云的龙,反而像极了一条盘绕不前的阴毒蝮蛇。
莱戈拉斯露出一个微笑,“你可以折磨我,杀死我,但你无法让我屈服,永远”·“是吗”龙歪着头颅,“小东西,你知道地狱之火吗”·莱戈拉斯知道那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火焰,能融化一切的火焰他看着帕拉托的咽喉如烧滚的铁水一般发红发亮,它张开的大口之中滚滚而来的热浪擦过他的身躯,喷射在岩壁之上然而仅仅是这擦边而过的火焰,已然是精灵无法承受的热量·初始的针扎似的寒冷骤然变得火热,这火焰自他的脸颊开始,翻滚着蔓延至他的全身,疼痛如网,紧紧的将他包围,收拢。
烧灼的疼痛伴随着皮肉烧焦及油脂加热的气味折磨着他的神经,那是完全不同于他承受过的任何疼痛,那是敲开骨骼深入骨髓的刺痛,自周身所有部位一一传来,不停不歇。
“啊——”他听到一声走了音的惨叫,如此凄厉,如此可怖··“哦,我似乎没有掌握好火候~”龙的声音隐隐自头顶上方传来。
莱戈拉斯已经无法睁开双眼,而即使火焰停止,那疼痛也没有停歇的意思,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一片烟雾迷蒙·如果能够这样昏死过去,也是一种解脱,然而周身越演越烈的疼痛时时刻刻唤醒他,叫嚣着不让他得到哪怕一点儿的平静。
“能闻到你自己被烧焦的味道么很香,我想吃起来也会很可口~”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我不会吃了你~否则你怎么会知道经久漫长的岁月是怎么一回事呢”龙爪松开,莱戈拉斯觉得自己像一截木头,硬邦邦的摔落在地。
他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位,连手指都无法动弹,而疼痛如此清醒,它们缠绕他,袭击他,扼杀他,让他生不如死··水滴滴落的声音,碎石滚落的声音,龙的喘息,清晰的传到他的耳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折磨。
而他安静的承受这一切,哪怕疼的抽筋剥骨一般,他也没有露出一丝乞求或是求饶的姿态··他记得,莱戈拉斯,是瑟兰迪尔的儿子··“ADA,我的手破了……”还是幼年的莱戈拉斯可怜兮兮的跑到一身戎装的瑟兰迪尔身边,举起自己肉呼呼的,流着血的小手。
“你要学会忍受疼痛·”瑟兰迪尔并没有握住他的手,甚至没有多看那个伤口一眼,“你最终会成为一个战士,而战士,不惧死亡和疼痛·”·莱戈拉斯收回自己的手,“是的,父王。”
“还有,记得今天的出行的目的吗”瑟兰迪尔看着他··“分组对抗……”莱戈拉斯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瑟兰迪尔的刀鞘击中小腿摔倒在地。
“永远不要试图得到敌人的怜悯·”瑟兰迪尔的刀鞘落在他的咽喉上,目光冰冷,毫无身为父母的疼爱和温柔··莱戈拉斯侧身翻滚,避开王的刀鞘爬起来,眼眶微红,却倔强的扬起下巴,“是的,父王。”
他记得那一晚,他在睡梦中模模糊糊的看到瑟兰迪尔坐在他的床头,握着他受伤的手仔细查看,他记得瑟兰迪尔曾风轻云淡的说过,“你是我的儿子,不认输,是必然的。”
瑟兰迪尔……他默默的想着那张胜过月光皎洁的面容,想念他眼中含冰,眉梢带霜的冷淡,想念他偶尔流露的疼爱,想念他低沉的克制的嗓音……身体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几分。
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第十三章··PS:这一更呢,希望大家理解瑟爹的行为,他并没有抛弃盟友,他只是两相权衡,做了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希望大家理解,再则,这真的只是一篇文而已,大家不要过于难过纠结哈~(开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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