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之声 by 密林_花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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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域之声 by 密林_花匠(4)
·"算是吧·"塞洛斯塔挥剑削掉朝他冲来的蜘蛛的半个 袋,一堆复眼中映射出无数个丑家伙,接着翻滚着落下 去·庞大的身躯依旧向前冲去,跌下树梢,沉重的撞击地 面。
"那您可要小心·"丑家伙的嗓音依旧聒噪刺耳,"也 许我会专注杀蜘蛛,一时疏忽顾及不上您·"·"你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如果你期望这些魔物杀 死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塞洛斯塔慢悠悠的说完,提 身一跃,顺手扯住一根藤蔓粗细的蛛丝,顺着它跃至下一棵树··窸窣声大作,无数的蜘蛛自各个方向涌来,黑压压一 片,如同波动的潮水一般,压的树枝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由远及近,此起披伏。
丑家伙心下一惊,他在密林长大,却从未见过数量如此之多的蜘蛛··"殿下 "他回过神来,朝着塞洛斯塔消失的方向望去··塞洛斯塔灵活的借由蛛丝起跃滑落,一路杀将过去,手 起刀落,挑刺劈杀,所过之处蜘蛛残肢飞溅,墨绿色汁液 喷洒,沉重躯体落地声不绝于耳。
丑家伙又是一惊,短短数月,这个娇气的小孩儿竞然能 有这样神速的进步··容不得他继续发怔,更多的蜘蛛朝着他包抄而来,不时 有粘稠的蛛丝喷射在他身边的枝干上。
丑家伙扬起手中的 利剑,在空气中划过一个银色的半圆,呈半包围聚拢的蜘 蛛微微一顿,整齐的留下一圈前肢和半拉脑袋……·紧跟其后的蜘蛛毫无停顿的挤上前来,无数蛛网同时喷 射而出,密密麻麻,无从躲避。
丑家伙提身跃起,顺手扯 住一根蛛丝,向下滑去,顺势落在蜘蛛群中,如同一滴褐 色的水滴,落入墨色的海中·一秒钟的宁静之后,海水沸腾起来,墨绿色的浪花激荡,四处泼洒,蜘蛛嘶嚎之声四 起,类似砍削甘蔗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塞洛斯塔看了看潮水的中,却没有看到丑家伙的身影· 他转过头去,专注于眼前半立起的蜘蛛,手中长刀闪过一 抹寒光,带着劲风纵劈而下,面前的蜘蛛瞬间静止,坚硬 的躯壳裂出小小的缝隙,轻微的颤抖之后,裂成两半。
这一场廝杀直至天色微暗才停止··护卫队向着塞洛斯塔靠拢·冷杉树丛遍地蜘蛛尸骸,恶 臭难当··王子清点人数,带领卫队离开山脉,退至密林边缘安营。
 ·第三十七章· ·PS:小赛究竟想做什么大费周章弄这些这些玩闹一般的陷阱真的是他突发奇想的吗瑟兰迪尔究竟如何看待这一切呢·说了这么多,结果可能要到下一章才公布……下一章周一发布,请稍安勿躁……·————·巨大的橡树枝叶延展,如伞如盖,空气中满是草木潮湿 的清香,偶有虫鸣阵阵。
篝火熊熊燃起,精灵的歌声悠扬 青脆,古老的歌谣在林间飘荡,这歌声似乎有魔力,将阴 霾的灰暗驱逐,将光明的希望播撒··越来越多的精灵加入进来,歌声逐渐嘹亮而高亢,划破 天际,斩开黑暗。
唯独丑家伙独自一人坐在远离篝火的树下,沉默而孤寂··"嘿·"塞洛斯塔坐到他的身侧,递给他一杯酒·火光映 照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丑家伙以为看到了年少时的自 己,朝气蓬勃,毫无畏惧,不知疲累不畏艰险,一腔热血 没有冷却的时候,清澈的眼中闪烁着坚毅而果敢的光芒,嘴角隐约含着一缕笑意,似乎维拉把所有的祝福都赐予了 他。
·丑家伙伸手接过酒杯,仰头灌进口中,热辣的液体烧过 喉咙,落在胃里,烧的身体发热··"真痛快,对不对"塞洛斯塔抿一口酒,眯起眼眸,望 向燃的正烈的篝火。
灼灼的火光衬得周边的橡木树越发的 阴暗深邃··"你指什么杀戮"丑家伙摇头,"如果可能,我希望 我从未直面死亡。
"·"怎么可能,维拉也有照拂不到的角落,只要黑夜降临, 总有罪恶诞生·"塞洛斯塔哼笑一声,"你是战士,是父 王的近侍,怎么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似的。
"·"或许……正是我看过了太多的杀戮,太多的生死离别·" 丑家伙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橡木制的杯身刻着荆棘纹,用 力握住它,那些纹路便刻在了掌心,绯红一片,"直到我自己……再也回不去从前。
"·"你奔波战场,有没有发现战争的美感·"塞洛斯塔开口, 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亢奋··"美 "丑家伙笑起来,脑海中浮现出瑟兰迪尔死死握住 他的手腕,被兽人一剑斩入肩胛鲜血喷溅的画面,时隔多 年,落在他面颊的血色依旧鲜红,锥心刺骨的疼痛依旧如 故。
他的眼中露出一缕怅然的悲伤,"那是我一生见过最 残酷的东西……"·"也对,不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塞洛斯塔点头,"我 会更加努力的训练,总有一天,我要以王者的身份莅临战 场。
看着被神诅咒的东西在我的剑下一一死去·如果剑法 足够利落,那会是艺术一般的美妙的场景·"·"您并不知道真正的战争是多么残酷。
"丑家伙低声道,"很多时候,人们以为自己掌握着一切,实际上,那 不过是井底之蛙的错觉罢了·你永远不会知道,命运会以 什么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掠夺什么,赋予什么。
你无从 抵挡,无从争辩,无从抗拒,只能顺应着它的意思,或孤 独的死去,或悲惨的活着……"·"悲惨不,换个角度去看待它,你会发现残酷背后隐匿 着的美好,会下意识想要拥有更多。
会竭尽全力去创造属 于自己的命运·"塞洛斯塔仰首喝干杯中的液体,长长的 出了一 口气··"美好 "丑家伙摇头,"您没有看到过它狰狞的模样, 不会懂我的恐惧。
"·"说实话·"塞洛斯塔伸出手臂,搭在丑家伙的肩头,笑 容渐渐的冷下去,"我想过顺应命运,做我的分内之事,可是……"·他凑得很近,紧贴着丑家伙的耳畔,灼热的气体喷进他 的耳中,那些清澈的单纯瞬间褪尽,抑遏的语调带着恶魔的颤 音,自胸腔深处嗡动出声,压抑而乖戾,"我不甘心 "·丑家伙的心漏跳一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沉沉的压 在他的心头,呼吸中带着压抑的湿闷,"您想做什么"·"我 "塞洛斯塔松开手,嘴角漾起一朵笑纹,"战争之 后你就会离开密林,我要做些什么,和你没有多大关系。
"·"是的·"丑家伙点头,没落的眼中露出几分期盼,"我 会离开,您能答应我……永远陪伴他,替他分忧解愁吗"·"当然。
"塞洛斯塔仰起脸,笑意慢慢的荡漾开来,"那 是我应该做的·"·丑家伙垂下头颅,默默不语,一片微黄的树叶打折卷儿 自他的头顶落下,他伸出黝黑的手掌接住,细细端详那些 细密交错的经络,这片落叶已经枯萎,边缘卷曲焦黄,只 余茎部指甲大小的黄绿。
只要到了明天,这片叶子就完全枯萎了·他这样想着, 轻轻松了手,看着它缓慢的落在脚边,"请记得您的承诺·"·"维拉在上,他是我的父亲,我怎么可能弃他于不顾" 塞洛斯塔漫不经心的望着山脉,宁和的笑容再次回到他的 面庞,似乎方才的乖戾不过是丑家伙的错觉,"休息吧, 接下来几天,我们要破坏它们的巢穴,扫除漏网的魔物, 还要布置一批陷阱,任务艰巨。
"·丑家伙起身目送王子离开·心头不安的阴影加重,他皱着眉,反复咀嚼塞洛斯塔说过的话,却想不出什么头绪··背后的树干凹凸不平的硌着他的脊柱,阴冷的潮湿气味自 泥土中散发开来,微风拂过树梢,带走一片又一片的落叶, 它们轻盈的落下,跌在丑家伙的肩头膝间,又被风拉扯着, 向远方飘去。
不过眨眼间,天边泛白,护卫队已经整装待发,丑家伙 急忙起身,顾不得拍打衣衫上沾染的露水,低头绕至队伍 的末尾站定··"三十人一组,负责清理周边的蜘蛛和蛇,剩下每五人一 组布置陷阱。
"塞洛斯塔望着密林山脉,嘴角浮起一缕不 易察觉的笑意,"开始行动·"·比起挖坑,丑家伙更喜欢清理蜘蛛的巢穴,可惜他没有 选择的权利,眼前的王子殿下正认真的拿着铲子一点点将 土坑扩大加深,姿态娴熟,速度很快。
"您真的觉得这些有用"丑家伙瞥一眼藤蔓缠绕而成的 盖子,"蜘蛛的螯牙会咬断藤蔓,就算这陷阱能捕捉到几 只脑门儿被门夹过的蜘蛛,对于昨天那样庞大的蜘蛛群, 又算的了什么"·"这个陷阱的意义重大。
"塞洛斯塔擦去额头的汗水,打 量着脚下的泥土,"说了你也不明白·"·"我的确不明白·"丑家伙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一 步踏在陷阱壁上,单手撑着陷阱边沿,身躯在空中翻转, 瞬间跃至陷阱之外。
剑光一闪,黑红色的血液如细雨般溅进陷阱之中··塞洛斯塔没有抬头,继续铲土,"别在上面偷懒啊,好 了没有"·"殿下 "丑家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自陷阱之上传来。
塞洛斯塔放下铲子,抽出佩刀,半截深褐色的蛇身猛然探 进陷坑之中,大张的蛇口能吞进一只橡木桶,猩红的蛇芯 几乎触到塞洛斯塔的面颊,口内密密麻麻的利齿发出森白 的光芒,只要一个俯冲,便能将塞洛斯塔吞入腹中。
蛇静 默一秒,猛然朝着他俯冲而来···塞洛斯塔迅速矮下身躯,手中的长刀直竖,戳进蛇的下 颚,庞大的蛇身止不住冲势,继续向前撞去,鱗片断裂, 皮肉分开被利剑剖开,内脏滚落一地,腥臭的血液喷溅的 到处都是。
塞洛斯塔踏着蛇身向上一跃,落在陷坑的边沿··丑家伙立在陷坑边,手持长剑,如同静止的雕塑,他的 下散落着一节一节的蛇身,大片黑紫色的血液在土地上 展开来,浓厚的腥臭味儿弥漫四散。
而他们四周高大的 冷杉树上,数十条的庞然巨蟒盘绕纠结,冷血动物特有的 不带温度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们,不时有蛇芯一闪而逝,哪怕相隔数十米,塞洛斯塔依旧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腥 臭之气。
"如果害怕,您可以躲进陷坑里·"丑家伙的嗓音依旧干涩嘶哑··"不,我很乐意有实践的机会·"塞洛斯塔活动手腕,长 刀在身侧甩出一串冰冷的剑花,"要比试比试吗"·丑家伙提身跃起,赶在第一条蛇俯冲之前挥剑,金属切 割骨肉,发出一声脆响,"啪嗒"蟒蛇的半个下颚合着 浓稠的黑血落在地上,森白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远比隐 藏在口中更为可怖。
失去半个下颚的蛇翻滚扭动,滚烫的 血水溅的到处都是··所有的巨蟒同时昂起上半身,撑开巨口,做出攻击的姿态··"看起来非比不可了·"丑家伙捏紧手中的长剑,绷紧肌 肉,摆出随时待发的姿态。
"那还等什么"王子轻哼一声,不等蛇身射出,便提刀 迎了上去··塞洛斯塔挥刀劈杀,大开大阖的架势和瑟兰迪尔有几分 相似,光是对付几条蟒蛇,倒也不至于狼狈。
一番厮杀,耗时良久,终于将这一波蟒蛇清除干净· "挖吧·"塞洛斯塔毫不介意自己一身的蛇血恶臭,率先 跃进陷坑,拿起铲子继续加深这个陷坑。
如此整整一周,·陷阱基本完成··数十个小陷阱零星散开,中央一只不规则形状的巨大陷 坑,坑上都用树枝蛛网覆盖,并撒上干沙,看起来毫无破绽··"回地宫。
"塞洛斯塔弯起嘴角,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郁, 随即回眸,"出发·"·通往地宫的长桥两侧整齐的列着身普金色铠甲的士兵, 地宫沉重的大门洞开,门外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头戴 王冠手执权杖,身着银灰色修身长袍,金色的发丝在阳光 之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双眸温柔的落在由远及近的队伍上··"ADA"塞洛斯塔远远的便望见瑟兰迪尔的身影,翻身 下马,迅速跑上前去。
"回来了 "瑟兰迪尔露出笑意,伸手挽过他的胳膊," 成果如何"·"还行,至少剿灭行动顺利,有人受伤,但是不严重。
" 他笑起来,脸颊的酒窝深陷,"我很想念您·"·"才几天而已·"瑟兰迪尔的笑容加深,"刚想夸你长大 了,这样看来,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想您和长不长大毫无关系,哪怕长到您的岁数,我还是 一样会想念您·"塞洛斯塔紧紧手臂,将父亲的胳膊夹在 自己的臂弯里··"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把精力花在其他的地方。
"他温和 的说,"先去休息吧,晚上我会听你说这一行的见闻·"·"一会儿见·"塞洛斯塔抚心,随即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瑟兰迪尔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年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 转角。
"My lord·"丑家伙静静的站在王的身侧,轻声开口··"什么 "瑟兰迪尔应道··"我在山脉拾到了这个……"丑家伙摊开黝黑的手掌,掌心躺着一枚贝壳大小的青灰色甲壳。
他凝视着它,心中 的感慨,恐惧,愤怒,焦灼,碰撞纠缠汇聚成河,淌过他 千疮百孔的心,漫过他阅尽沧桑的眼·这枚龙鳞,见证了 丑家伙所有的苦难和折磨,如今终于能交付与他埋藏心底 的爱人,可是这枚龙鳞里隐含的悲苦与挣扎,他能读懂吗·丑家伙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哀伤而绝望。
这些过往,瑟 兰迪尔永远都不会知道··"哦 "瑟兰迪尔伸手接过,举在眼前端详着,半晌之 后,他的面色变了变,沉声道,"龙鳞"·"我不确定这是什么,"丑家伙慢慢的说,"我想您或 许会知道这个东西。
"·"是的,我见过·"瑟兰迪尔轻叹一声,嘴角泛出一丝 苦涩的波纹,"我们和北方的恶龙战斗过……"他的拇指 轻轻摩挲着鱗片,温热的触感在指尖扩散,却不能温暖他 沧桑的记忆。
那热焰升腾的战场,大地被龙焰烧灼,橘红色的火光蔓 延至天空,如同巨大的炼狱,煎熬着战士们的灵魂··米斯瑞拉斯手执双剑立于他的身侧,那样柔美温和的女子 打起仗来的悍戾模样一点都不输于他,时至今日,他仿佛 还能感觉到她柔顺的发丝吹拂到他的脸上,那温柔罄香 的气息环绕在他的身侧……·回忆戛然而止之,更深处的疼痛他不愿再次触及。
"这样的龙鳞,战场上遗落不少,可是恶龙一死,这些 鳞片便化为石头·"瑟兰迪尔不着痕迹的叹息,"这片龙 鳞,应该来自不久前入侵密林的那只龙。
"·"是的·"丑家伙点头,"那么这片鳞片唯一的用途就 是判断恶龙的死活"·"不……"瑟兰迪尔捏着鱗片,转过脸来温和的望着他," 它有更大的用途。
"·"哦"丑家伙很好奇,可是瑟兰迪尔只是收起龙鳞, 转身朝着书房方向而去··丑家伙默默的跟在王的身后,像往常一般安静。
"把信 送去瑞文戴尔,交到埃尔隆德手上·"瑟兰迪尔将密林徽 章戳在火漆上,随即将信交给费伦··"Yse,my lord"费伦拿着信匆匆出门。
瑟兰迪尔苍蓝色的眸子落在橡木桌的铜质烛台上,蜡烛 如同苍白的手指,笔直伫立着,将昏黄的光芒投射在书房 之内···丑家伙站在他的身侧,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的温 柔热切,只是怔怔的望着王柔顺的长发,透明的耳尖,轮 廓分明的侧脸。
如果他注定要离开,注定不能说出那一句:我回来了· 那么,他要将这个人的一切都烙进心里,刻进骨血·哪怕 时光荏苒,他忘却自己昔日的容颜,也依然要记得他的模 样,记得他的声音,记住他的一切……·"塞洛斯塔表现的好吗"王毫无预兆的开口。
丑家伙一怔,急忙答道,"殿下是个合格的战士·无论 调用兵马还是对局势的判断,都是精准而果断的·"·"你觉得……"瑟兰迪尔转过脸,望着他,"他此行的 目的是什么"·"呃……"丑家伙犹豫片刻,"提高实战经验,殿下希望能有机会亲临战场。
"·王站起来,宽大外袍上金银线绣成的橄榄枝纹样在烛光 之下熠熠生辉,如同黑夜中点缀天空的繁星一般,而他光 润的面庞疑似满月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那孩子想要的,怕不只是这个。
"他叹息一声,眉心微蹙··"您认为……"丑家伙想到了那些费时费力却没有多大用处的陷阱··瑟兰迪尔却没有再开口,他久久的伫立,目光忧郁的落 在桌边放满书籍的书架上。
丑家伙记得这些大部头的书,在那些称得上是无忧无虑 的时光里,他经常会坐在书架边的长椅上,安静的看书,而瑟兰迪尔则在一旁批阅文件,起草文案·二人并没有什 么交流,但那氛围却是和谐而温馨的。
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回来了……·丑家伙移开视线,垂下头,安静的如同一抹影子·· ·第三十八章· ·PS:塞洛斯塔的阴谋渐渐浮出水面,米德里安和塞洛芬中了陷阱,瑟兰迪尔亦身受其害。
塞洛斯塔想要得到什么请继续龙域之旅……·————·蓝色丝绒窗帘拖曳在地,不时被风撩起一点涟漪,清淡 的花香隐约可闻,几只蜡烛立在铜制雕花烛台上,烛火晃 屋内的一切都在这光芒下变换着光影,似有不祥之物 藏在阴影之中,对着这一小片光明探头探脑。
"东西拿到了"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放在椅子的扶手上, 另一只手按在膝间厚重的古书中,年轻的嗓音带着一分乖 戾的决然,低沉的响起。
·护卫长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盒子托举过头顶,"是的·"·椅子上的人缓缓起身,将书本搁在茶几上,接过盒子打 开轻瞥一眼,眉毛扬起,被黑色阴影笼罩的眼睛阴沉沉的 注视着盒子里的东西,嘴角浮起的笑容带着一抹刻毒的残 忍,"很好,一切按计划进行。
"·书本再次诡异的翻动起来,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最终停 顿在一页·依旧是几笔线条勾勒出的画面,诡异的烟雾弥 漫,烟雾中几个人形生物倒伏在地··"是的,殿下。
"卫队长低下头,语调坚定··书房内烛光通明,木质雕花大窗上的枝条纹样细腻而舒 展,透过窗外重重树影的间隙,可以看到深蓝色丝绒般的 夜空以及闪烁其上的星斗。
瑟兰迪尔正坐在窗前雕花木椅 上就着烛火批阅文件··他仔细的翻阅着密林最新的财政报告,因时刻备战,财 政消耗陡然增大,必要开支也逐步递增·王的眉头紧蹙,不 时在文件上做一些批注。
丑家伙尽职尽责的立在他的身后, 安静而可靠··"ADA·"大门被轻轻推开,塞洛斯塔端着一杯茶递给 瑟兰迪尔,"喝杯茶吧,夜深了·"·"怎么还没睡 "瑟兰迪尔接过茶,眼神温和的落在塞 洛斯塔的面庞上。
"我的护卫队刚刚回来·"塞洛斯塔的声音很轻,像是 怕惊动在夜色中休憩的神衹,"我在等他们·"·"哦,进展如何"·"山脉那边的魔物大大减少,陷阱里有很多死去的蜘蛛 和巨蟒需要清理。
可能最近我还会再去一趟·"塞洛斯塔 坐在王的对面,语调谦逊,"ADA,你什么时候有空,我 想和您一起练剑术·"·"我尽量抽时间。
"瑟兰迪尔端起茶杯轻轻抿一口,微微皱眉,转而注视着杯中浅褐色的透明液体,嘴角的纹路绷紧,"这是什么"·"是不是很香 "塞洛斯塔笑起来,他有蜜糖一般纯净 浓稠的笑容,舒展而温和的脸上,每一分每一寸都那么闪 耀,如同阳光拂过贫瘠的大地,带来希望的温度。
"嗯,铃兰,薄荷,甜菊,迷迭香……还有什么 "瑟 兰迪尔垂下眼眸,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纹,转眸望着他 的王子··"鼠尾草,葵花,还有……秘密。
"塞洛斯塔笑的很淘 气,"喜欢这个味道吗"·"不错·"瑟兰迪尔抿了几口,接着翻阅文件,"你先 休息吧,我还要很久才能看完这些。
"·"我陪您·"塞洛斯塔拿过一沓瑟兰迪尔批阅过的文件 细细翻看,"丑家伙,你下去休息吧·"·丑家伙收回落在茶杯上的视线,他记得王并不喜欢这样 气味浓郁的茶。
可是如今,他曾经的认知都被塞洛斯塔颠 覆,瑟兰迪尔悄然改变,如同雨后吐蕊的花苞,你永远也 猜不出它会结出怎样的果实··他微微垂首压下心头的酸楚,在王的示意下离开。
"ADA,如果我们暂缓宫殿修筑,停止贵族包括王室奢 侈供给,减少食品和服饰支出,这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是我不建议削减士兵供给,前线战士的所有用度都需要 有保障,尤其是因为战争失去亲人的家属,这部分资金需 要预留……"·瑟兰迪尔不禁停下来审视这个一脸认真的孩子,"终于 有王子的样子了。
"·"真的 "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眼眸闪闪发光,"可 是这些ADA都已经想到了……"··他翻阅着王的批注,轻咬下唇,"ADA,我是不是…… 太疏于学习了"·"想要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
"瑟兰迪尔淡淡一笑,继续埋首与文件之中··"明天我也会来看ADA批文·还给您泡茶·"·"嗯·"瑟兰迪尔漫应一声,继续阅读文件。
几曰之后··米德里安翻阅着国王最近起草的公文,盘算着王室用度 削减后的结余,冷不防被门外嘈杂的脚步声所惊,抬起头 来,迷惑的望向门外··"怎么了 "米德里安放下手中的公文,皱着眉看着王 子殿下。
"我的陷阱似乎捉到了奇怪的东西·"塞洛斯塔竭力镇 定,可是眼眸之中还是隐隐流露出惊恐的气息··"奇怪怎么个奇怪法"·"黑雾……陷阱之上都是黑雾,看不清捉到的是什么, 我们也不敢贸然打开陷阱……"塞洛斯塔有些羞愧的低下 头,"原本想要禀明父王,可是他正在接见瑞文戴尔的来 使。
"·"是的,会议会持续几个小时·"米德里安伸手拿起佩 剑挂在腰侧,转头吩咐身边的侍从,"请塞洛芬大人带领 一队人马在地宫前的空地等我,立刻。
"·侍从迅速跑出书房··塞洛斯塔湛蓝的眼眸望着大公,"我来带路·"·"您留在地宫就好·"·"不,冷杉林的陷阱大部分都是我做的,我要和您一起 去。
"塞洛斯塔的眼神非常坚定··米德里安沉吟片刻,点头,"好吧·"·塞洛斯塔背脊挺直的骑在马上,在前带路·其后是几十 人的护卫队,再后面是塞洛芬带来的士兵。
一路只闻马蹄 扣地之声,嫩绿的草叶被马蹄踏的飞扬起来,盈盈飘落,像是下起了一场浅绿色的轻雪,越是靠近冷杉树林,这轻 雪越是稀少,逐渐消失尽怠··塞洛芬靠近米德里安,"大公,殿下的话靠谱吗"·"你是他的老师,你说呢 "米德里安斜睨塞洛芬一眼, 目光之中不乏怨愤。
"我只是指导殿下剑术和格斗,说起来您才是殿下的老 师"塞洛芬急忙撇清干系··"殿下成年后就不再是我的学生了·"米德里安叹息," 陛下一直在意我对塞洛斯塔殿下挑明莱戈拉斯殿下存在的事。
"·"要不是你说破这些,殿下还不知道会顽劣成什么模样 呢"塞洛芬摇头,"陛下太溺爱殿下了·"·"不要在背后非议陛下。
"米德里安瞪塞洛芬一眼," 没有什么能遮蔽陛下智慧的眼眸,这些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你是对的·"塞洛芬点头,"他是密林之王。
"·冷杉树林幽暗晦涩,哪怕是晴朗的日子也难看到阳光的 子,眼前的路一片灰蒙蒙,众人走的很慢,不时杀死突 然窜出的蜘蛛和蛇·不久前塞洛斯塔大规模剿灭,此时盘 踞在此的魔物并不多。
一行人顺利的来到陷阱处··"就是那里·"塞洛斯塔指着前方,语气中略带不安," ^我从没在密林里见过这样的东西·"·塞洛芬顺着殿下的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不远处有隐 约的黑烟升腾翻滚。
"我去看看·"塞洛芬捏了捏腰间的佩剑,沉眉向前··"等一下·"米德里安握住他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和塞洛斯塔确定了周围陷阱的位置,便向两侧包抄而去。
黑烟顺着藤蔓盖子袅袅而出,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味, 这气味并不好闻,像是腐烂泥土里透出的阴森暗示,似乎 随时都会有令人尖叫的怪物滋生··陷阱之下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异兽扭动挣扎,越是走近, 越能觉察到脚下土地的轻颤。
二人抽出剑,小心的靠拢··"这是什么"塞洛芬探头朝着藤要盖子向内望去," 好像是个大家伙·"·"章鱼"米德里安皱眉,"我看到类似触手的东西。
"·二人一惊,那惨痛的回忆再次来到心头,暗无天日的谷 底,充斥腐臭的魔物,浸透着绝望的搜寻……冷汗顺着脊 背滑落,他们同时抬头,语调中带着不祥的恐惧,"洛萨"·"不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米德里安 猛地直起身,"要尽快告知陛下……"·一阵诡异的眩晕袭来,眼前的塞洛芬变成了两个,忽高 忽低,忽左忽右,胸闷欲呕,耳边嗡嗡声大作,手中的剑 沉如山石,终于脱手跌落地下。
"大公……"塞洛芬惊讶的发现米德里安长出了第二颗 头颅,他摇晃头颅企图看个清楚,却发现头脑昏沉无比, 铁块一般压在肩头·他竭尽全力保持清醒,艰难的回头,用 他能够发出的最大的声音喊道,"殿下……危险……快…… 走……"·二人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不好,救大公和老师 "塞洛斯塔大惊,高声召唤士兵··士兵上前扶起二人,众人正准备撤离,地表忽然塌陷, 周遭追随大公和塞洛芬而来的士兵统统落入陷阱之中。
一 阵浓烈的黑烟合着尘土扬起,腐臭的气味弥散开来··不等众人爬出,巨大的藤蔓盖子从天而降,死死的盖在 陷阱之上,陷阱内的士兵挣扎片刻,渐渐在黑雾的笼罩下 失去意识。
而塞洛斯塔和他的护卫队稳稳的站在远离陷阱的平地· 他收起惊慌失措的表情,将脊背绷的笔直,那孩童般的稚 气和清透在须弥之间蒸发的干干净净,眼眸四周似乎有黑 雾笼罩,湛蓝色的眸子透出一点冷光,淡漠的看着寂静下 来的陷阱,"把东西取来。
"·几个护卫远远拽起隐藏在冷杉后的藤蔓,巨大的盖子缓 缓开启,卫队长掏出一条湿手巾掩住口鼻,跃进陷坑,片 刻之后跑出,将手中的兵符交给塞洛斯塔···塞洛斯塔摩挲着手中的秘银兵符,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留一半人手看护这里,防止魔物靠近。
还有,不要让幻烟 灭了·"·"是,殿下·"卫队长抚心,表情坚定而顺从··塞洛斯塔转身,自口袋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小球,球内如 棉絮一般的灰色物体漂浮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中划 过一丝晶莹·瑟兰迪尔温和的模样跃出脑海,那一瞬间, 他几乎要丢掉一切,顺应命运的召唤,躲在瑟兰迪尔的羽 翼之下,安心的当一个庸碌的王子,一个麻木的替代品,永远不去想其他的可能……·凄沧的笑容在嘴角浮现,事到如今,已然太迟。
当他造 出这枚蕴含诅咒的邪恶之果,并将它浸泡在瑟兰迪尔的茶 水之中,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手指紧缩,黑色小球 在掌心裂开,细碎的沙粒自指缝中散开,飘飘渺渺的向天 空中飞散……·塞洛斯塔闭眸,似有水光在眼角弥散,似有悲歌在胸腔 鸣动,似有纯洁的梦想在心头碎裂。
他的耳畔响起地狱深 处的悲鸣,妖魔的笑声自树木的阴影,自石头的缝隙,自 每一个不见阳光的角落传来,它们高声尖叫,伸出枯枝般 漆黑的手指,温柔的抚摸他的脸庞。
眼角的泪水消弭不见, 一丝浅淡的墨色沿着血管蔓延生长,纯洁的面庞逐渐布满 叶脉般细密的黑色纹路,只一刹那,便消失不见··至此,万劫不复··瑟兰迪尔将龙鳞交给瑞文戴尔的使者,"替我向埃尔隆德 和格洛芬德尔问好。
愿维拉的光辉永远庇佑瑞文戴尔·"·"愿维拉的祝福与您同在·"使者抚心而礼,恭敬的将 龙鳞收入橡木盒子里,再次向精灵王告辞,这才离去。
瑟兰迪尔嘴角的笑容还未淡去,却猛然觉得心口发闷· 疼痛自心肺开始,隐约几个点,渐渐连成片,织成网,将 他的五脏六腑包裹其中,慢慢的收拢·冷汗自脊背滑落,·喉头一片刺痒。
"咳咳……"他掩口轻咳一声,摊开手掌,却见掌心一 片殷红··"My lord! "丑家伙一惊,握住瑟兰迪尔的手腕,"您怎么了"·瑟兰迪尔抽回手,拿手绢擦拭掉血迹,表情淡然无波, 如同一泓从未被风吹拂过的水,"没事。
"·"是什么腐蚀您的身体 "丑家伙不依不饶,单膝跪在 瑟兰迪尔面前,"请立刻召集医官为您诊治·"·"不必。
"瑟兰迪尔站起身,华丽的酒红色长袍并没有 将他的面色衬托的更加红润,相反,他白瓷般的面颊泛出 一缕青灰,看起来憔悴而虚弱··"陛下 "丑家伙不敢相信,这疾病来的太突然,毫无 征兆而凶猛异常,"为什么"·瑟兰迪尔垂下眼眸,"你下去吧。
"·"您……"丑家伙望着他,眼里有泪光·诸多不能言说 的关切压砸在他的心头,沉重的喘不过气来,他克制着自 己再次握住王的手臂的冲动,克制自己咆哮出声抒发心头 压抑的激昂。
无可奈何的悲哀缠绕着他,心急如焚却没有 任何反对甚至进言的立场,只得遵循王的命令垂头离开· 指甲嵌进掌心,他禁不住回眸,望向那高挑的背影··王座旁,那一抹深红孤独伫立,依旧挺拔而不可侵犯, 依旧淡漠而看透沧桑,一声"ADA"死死的卡在喉头,合 着满腔的热血一点点吞咽而下,丑家伙扭过头,一步一步 远离王座,没有人能看见他脚下流淌的血与泪,亦没有人 知道他心中的痛与伤……·"加利安……"丑家伙在惶惑之中找到了那一丝救命稻草。
 ·第三十九章· ·PS:哦哦哦,今天开始,发暴雨梨花针哈~~下刀子的时候我会另行通知~~爱你们~~·————·瑟兰迪尔缓慢的朝着寝殿走去,五脏犹如小火煎熬,炽 热疼痛,他竭力压制,一步步走的格外沉稳,只是他走过 的那段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腥红的水光。
短短的百米长廊,竟然耗尽了他的体力,眼看寝殿就在 面前,他的步伐却渐渐虚浮,呼吸乱了节奏·瑟兰迪尔闭 眸,轻轻念起古老的咒文,精灵的治愈之光淡淡的围绕在 他的周身,烧灼感渐渐消退,可是他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恶 毒的巫咒,它们蛰伏在他的体内,带着无名的恶毒之意, 呼之欲出。
瑟兰迪尔稳了稳心神,放缓呼吸,吩咐寝殿内的侍女退 下,关上大门··寝殿内燃着熏香,几束狐尾百合装饰着桌面,混合熏香 的气味,闻起来有几分清新的甜,而瑟兰迪尔踏进寝殿之 后,这清甜之中便夹杂了几许血腥气。
他跌坐在靠椅上,掌中捏着的手绢已然被鲜血浸透·体 内的邪气横冲直撞,隐隐的疼痛聚集在内脏深处·他喘息 着抬起眼眸,望向茶几上搁着的茶杯·杯中的残茶已被清 洗,可那股浓郁的花草气息依旧留在杯沿。
"塞洛斯塔……"他微微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敢相信这刻毒的巫术来自他的爱子··墙上还挂着塞洛斯塔亲手做的干花挂画,镶着银边,和 著名画师的画并列在一起,将过去的温馨定格下来,花瓣 依旧鲜艳,似乎还能在其上嗅到那一年温柔的阳光的气味。
而那孩子幼时的模样历历在目,那么柔软的身体,那么可 爱的面庞,那么纯净的眸子……·只是一闪神,内脏烧灼般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 更加凶猛。
他紧咬牙关,集中精神压抑这邪恶的侵蚀,而 鲜血还是争先恐后的自他的唇边溢出,滴滴答答落在地毯 上,上佳的织物吸收猩红的液体,迅捷而贪婪·疼痛如双 手,使劲揉搓他的内脏,额头渐渐渗出汗珠,呼吸越发的 沉重,挺直的脊背伛倭下去,高傲的头颅低垂,可怖的痛 楚压倒了坚毅的君王,死神带着腐朽阴湿的气息在他的身侧投下虚无的阴影。
寝殿大门开启,随即紧紧关闭··"ADA……"·"告诉我……"瑟兰迪尔捏住来人的手腕,满手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塞洛斯塔淡淡的注视着他,伸手拭去他口边溢出的鲜血, 对他眼眸中的失望和哀伤无动于衷。
他的手落在王的肩头, 搭在他酒红色丝绒长袍上,感觉那厚厚衣料下一阵若有若 无的冰凉,"不,这不是恶作剧,您就要死了,ADA·" 瑟兰迪尔心中微弱的希翼碎裂,他疑惑的看着塞洛斯 塔,看着他的五官突然抽紧,凝固,生铁一般催硬。
那感 觉如同见到一只温驯的兔子忽然生出獠牙,对生肉狰狞的 凝望··"塞洛斯塔……"瑟兰迪尔不认识一般的望着他,望着 这个被他捧在掌心呵护了百年的孩子,望着这个粘着他说 要永远陪伴他的孩子,望着这个带给他希望和安慰的孩子, 嘴角的纹路苦涩而深刻,"为什么"·"您不必懂得。
"塞洛斯塔极尽温柔的整理他的发丝, 替他擦去面颊上残留的血液,用最平缓的语调告知他最残 酷的事实,"大公和老师也会追随您的步伐,和您一起回 到曼督斯神殿,重回神的羽翼之下,这就是我所做的一切。
现在,告诉我,您恨我吗"·"你"瑟兰迪尔倏然睁大双眼,猛然自靠椅上站起,青灰的面色越发的暗沉,狂风骤雨在他的眼中翻涌,心头 的急怒沸腾碰撞。
强行压制的疼痛骤然凶猛,额上的汗水 滑下,落在眼里,刺痛一片·他剧烈的咳嗽,暗沉的面容 上浮起一缕病态的潮红·他应该大发雷霆,应该好好的处 置这个忤逆的劣子,应该将他永远的驱逐出密林,让他尝 遍艰辛,让他知道痛苦,让他知道悔过。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惊讶,困惑,愤怒,失望,无奈,痛心,却独独没有憎恨,他垂下眸子,费力的摇头,"理由"·"他们太碍事。
"塞洛斯塔弯起嘴角,笑容猖獗··"你究竟想要什么……"他颓然坐回到靠椅上,嗓音冰 凉沙哑,饱含无奈的悲哀·他的生命被强行透支,速度犹 如奔腾的流水,永难回复。
"一个无人能指责的地位,一个无人能反驳的高度·" 塞洛斯塔的眸子闪烁,如同被水洗过的琉璃,异常的明亮, 折射着奇异的光芒·这光芒无疑是病态的,疯狂的,摧毀 一切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暴戾,带着妖邪的羽翼在 空中盘旋,使周天诸神都要听到·瑟兰迪尔收回目光,轻轻叹息,脸上露出微茫的悲哀之 色,如生锈的剑锋,暗哑的锈蚀埋藏了锋锐,终究只剩无 可奈何的静默。
"我即将成功,很遗憾您看不到我踏上王座的模样·" 他的眼眸忽然闪过一抹奇异的淡灰色,只是须弥之间,便 恢复原状,只是那妖邪之气隐隐透出,挥之不去。
"这些……终究会属于你……只要你长大,只要你能 够……胜任……"瑟兰迪尔沉沉摇头,这就是塞洛斯塔杀 死米德里安和塞洛芬的理由他的愤怒无力的坠落,砸的 粉身碎骨。
一直以来的放任,终究结出恶果,而他再也没 有时间纠正他,指点他,帮助他……·"您错了,我已然长大,而您却视而不见·"塞洛斯塔 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托起瑟兰迪尔的下颚, 让他直视自己,"我即将夺去您的生命,您忠实的的臣子, 您的国家,您所珍视的一切……您不恨我吗 "·生命臣子家国他为此拼尽全力,为此错失所有, 为此痛不欲生却必须挺直脊背傲然以对。
虽然不甘恼怒, 虽然荒谬不经,可是他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归于宁静· 瑟兰迪尔忽然笑了,那一抹悲凉在嘴角绽放,似用尽生命 开出的花朵,艳丽而绝望··"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死去……"·瑟兰迪尔虚无的盯着他的面颊,似乎他又回到了格拉斯 格,回到了那悬崖的边沿,莱戈拉斯满是哀伤的双眼和塞 洛斯塔此刻的绝望的眼眸重合。
疼痛如锥,落进瑟兰迪尔 的眸中,那片沉重的哀伤似乎有了生命,在他的眼中漂浮 流淌·他握住塞洛斯塔的手,紧紧的捏在掌心,"如果…… 重来……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不"塞洛斯塔眼中悬着的泪落下来,砸在瑟兰迪尔 青灰的面颊上,他的镇定终于分崩离析,怨毒的愤怒无处 隐瞒,无处隐藏,"我不是莱戈拉斯他的过往和我毫无 关系"·"这不重要……"瑟兰迪尔抬起手,轻轻碰触他的面颊, 滚烫的血液染上洁白无瑕的皮肤,而他的眼神如此温柔, 如此宽容,"重要的是……你来了……并且没有……舍我而去……"·"ADA……"塞洛斯塔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任泪水慢 慢的滑过面颊,留下蜿蜒的足迹,"您一直爱着的,并不 是我,而是莱戈拉斯……"·"我当然爱你……"他冰凉的指尖停留在他的面颊," 这并不矛盾……"·"可我不想活在他的阴影里我不想您看着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他的过往我从来就不知道什么转世,也不认为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我有自己的灵魂我是塞洛 斯塔,而您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爱过塞洛斯塔"塞洛 斯塔眼眸血红,面容扭曲,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瑟兰迪尔 的面颊。
"我很抱歉……"瑟兰迪尔的眸子泛出一层微薄的雾 气,"我的确……不能忘记莱戈拉斯……可是……无论你 相信与否……塞洛斯塔……也是我……深爱的孩子……如 果我的死……能让你成长……那么……如你所愿……"他 露出一丝笑容,如平日一般温和慈爱。
他放弃了自身的抵 抗,任体内的灼热蔓延,燃烧侵蚀自己,大口大口的鲜血 喷涌而出·体内的热堡渐渐流逝,寒意自四肢起顺着血管 向心脏流淌··"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望……您不是我的父亲……" 塞洛斯塔吞下泪水,慢慢平静下来,"我原谅您的欺骗…… 那么您呢,您会原谅我做的一切吗"··"塞洛斯塔……"他艰难的开口,内脏的疼痛烧灼渐渐 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麻痹感,呼吸渐重,思维也逐 渐变得模糊,心跳如擂鼓般在脑海炸响,震得头脑昏沉, 更多的鲜血自他的口中涌出,染满衣襟,染红双手,"很 遗憾……我不能……陪伴你……走的更远……密林……臣 民……只能……交给你了……"·塞洛斯塔茫然的望着自己沾满滚烫鲜血的双手,那腥浓 的血水刺破了不甘的怒火,刺破了病态的坚持,直达内心 最柔软的角落。
他做了什么他要夺去他的生命这是他 想要得到的"我……"·"我始终……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瑟兰迪尔 无奈的笑了,他疲惫而衰弱,浑身的肌肉松弛而无力,每 一次呼吸都沉重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打斗,"我 没有……好好教导你……督促你……成为……优秀的…… 一国之君……"^·"不……"塞洛斯塔微微颤抖,"您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原谅你……"瑟兰迪尔的声音渐弱,麻痹感波及至心 脏和肺,呼吸及心跳越发缓慢,他的脸上再次出现那微茫的悲哀之色,但深深看去,未必没有一点解脱的轻盈,"晨曦……善待我们的臣民……你要……学会……承担……责任……"·塞洛斯塔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掌,而瑟兰迪尔投向他的目光渐渐的失去神采,眼眸中闪烁的星辰黯淡下去,沧海般 波动的深蓝渐渐静止,徐徐蒙上一片灰霾……·"ADA……"无法形容那种疼痛,如利刃穿身,如铁水 熬心,如宇宙崩塌坠落,如世界颠覆毁灭,心脏每一次搏 动都将这深切的疼痛传播到周身骨血之中,仿佛浑身都是 伤口,处处血流不止。
他何曾遭受过如此残酷的伤痛巨 大的悲伤自胸膛涌起,它们绞杀着,撕扯着,屠戮着他脆 弱的心灵··在这一刻,他是真诚悔过的,是知道自己的自私是要付 出如何高昂的代价的。
他颤抖着俯下身,冰凉的唇紧贴瑟 兰迪尔光洁的额头··密林上空陡然阴云密布,不知从何而来的墨云遮天蔽 曰,不时有电光闪过,天地交接之处红光闪耀,浓重的黑 影笼罩整个密林,狂风骤起,无数落叶飘零,风声带着呜 咽,在密林之中久久徘徊。
"陛下,您的身体如何,门口的血迹……"从丑家伙那 里得到消息的加利安急匆匆推门而进,怔住··殿下单膝跪在靠椅前,肩背颤抖不已,而他的王倚靠在 靠椅之中,眼眸失去光泽,空旷的望着虚无的前方。
加利安踉跄着上前,精灵王的气息消失尽怠,只余沉重 的躯壳,静静的注视着他··"陛……"天旋地转,忠实的管家脑中一片灰白,黑雾 如墨汁一般晕染开来,他听见自己的身躯落在地上发出沉 闷的声响。
思维瞬间熄灭,浓厚温暖的黑暗将他吞没··丑家伙在寝殿外的长廊上徘徊,心跳声在脑海中轰鸣, 恐慌似沸腾的泉水,不住的在心头翻滚,他无措的向寝殿 张望,期待看到加利安的身影,期待听到他一切安好的消 息。
一声闷雷炸响,丑家伙抬起头,穹顶之上隐约能看见 墨黑色不停翻滚的云层,风声四起,刺目的闪电如上古神 灵手中的利剑,沉雄有力的劈开苍穹,挥洒着属于神的愤 怒。
"这是……"心头的不安加剧,丑家伙再次望了望寝殿, 咬牙硬闯··寝殿大门洞开,深蓝色的地毯上依稀可见血迹的斑驳, 丑家伙一寸一寸的抬起眼,目光跳过躺倒在地的加利安, 单膝跪地的塞洛斯塔,落在王的身上。
瑟兰迪尔睁着眼,那是恶梦中幽灵的眼眸,苍白,死寂·视线穿过他的身体,投向不知名的地方··丑家伙向前走了几步,腿脚软的不听使,"My lord……" 他压低嗓音,像是怕惊扰了王的沉思,"My lord"·王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眼中的期盼和嘴角的浅笑定格,僵硬而死寂,毫无生命的张力。
"不……"绵软的双腿再也不能支撑沉重的躯体,他不 由自主的跪倒下去,奋力挣扎,四肢并用的向前爬行··手掌接触到的地毯湿滑黏腻,他怔愣的抬起手,满掌的 鲜血,早已失去了温度,冷进骨髓。
这猩红的色彩,这刺鼻的血腥,这入骨的寒冷都提醒着 他,一切都是真的··失去是真的,胸口的疼痛是真的,绝望是真的··黝黑的身躯瑟瑟的发起抖来,自心底深处生出的恶寒包 围着他,冻住了他的血脉,冻住了他的思维。
所有的气力都被抽干,他再也没有办法向前移动,只听 见自己的喉头咯咯作响,听见自己的牙齿不住的磕碰·他艰难的将视线自手掌上移开,仰望靠椅上的人··那是他拼尽全力自死神的怀抱挣扎而出的唯一坚持,那 是他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唯一执着,那是他烈火焚身毀去 一切也无法忘却的唯一信仰……他的世界,他的神灵,他 灵魂的主宰,就此坍塌,化为灰烬。
"不……"他无力的摇晃着头颅,干涸的眼眶如同枯萎 的水井,看不到一丝光泽··他的手指紧紧撕扯着地毯,用尽全身的气力朝着瑟兰 迪尔靠近,身体沉重的不听使唤,脑海泛起一片刺目的白 光,五官失去了作用,只能感受到自己沉闷的呼吸声,以 及撕扯心肺发出的钝痛。
"不会的……"他终于支起上身,却重重的朝前倾倒, 撞在瑟兰迪尔的膝头·王微微倾斜,倒在靠椅的扶手上, 口中含着的血液再次溢出,一滴一滴,砸在丑家伙的额头。
·丑家伙笨拙的倒在瑟兰迪尔膝下,他觉得自己已经死 了,或者即将死去,有什么分别呢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一丝光芒,再也没有半点希望··"啊-------"野兽般的嘶吼自胸膛炸开,在寝殿盘绕冲撞,又戛然而止。
彻头彻尾的绝望,蔓延到他每一方寸的肉身与灵魂之 中·他瞪舂双眼,死死的盯住王青灰色的面庞,直到眼角 裂开,血珠缓缓滚下,擦过他的面庞,落在地毯之上,嗤 嗤有声,像燃着的火焰…·低低的抽泣响起,惨痛如垂死呻吟,眼泪已流干,继之 以血。
 ·第四十章· ·精灵王陨落··密林上下一片惊恐无措,而最需要米德里安和塞洛芬主 持大局安抚民众的时刻,他们失踪了··对此,塞洛斯塔王子,不,陛下。
只是淡漠的答了一 句:知道了··王的灵柩并没有在大殿停留多久,塞洛斯塔带着一队骑 兵,将它运至靠近安都因河畔的空地安葬··瑟兰迪尔的葬礼极其简洁,几乎到了寒酸的地步,乌木 棺椁在精灵的歌声中落葬,没有举国送灵,没有隆重的仪 式,甚至没有通知他生前的挚友,叱咤一生辉煌傲然的精 灵王,静悄悄的落入那一方窄窄的墓中。
洁白的花瓣混合着黝黑的泥土,一点点覆盖棺椁,一方 石碑静静伫立··塞洛斯塔抚心,低低的垂下头去··日头渐矮,天边浓厚的云层被晕染上鲜亮的橙黄色,折 射的光芒透过枝叶,落在他的膝前,温柔的亲吻着这方冰 冷的石碑,而他终于抬起头来,苍白的面颊上看不到一丝 悲恸,湛蓝的眼眸里毫无情绪,看不到纵深与反射。
"走吧·"他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马蹄声渐渐远去,昏黄的日头终于沉下,一个伛偻的背 影缓缓的自树林中蹒跚而来··他的步伐如此沉重,似乎背负了太多的哀伤,似乎承载 了无数的困苦,他踉跄着,跌倒在这一方新坟之前。
一杯黄土,一方矮碑,几瓣洁白的花瓣,这就是精灵王 在这个世界上留给他最后的东西··"ADA——"模糊不清的呢喃在他的喉间滚动,他奋力 的向前伸出手指,死死的抠入地表,浑浊的水滴落在草叶 之上,如露如珠。
"我回来了……"他终于碰到那方冰冷的石碑,用尽最 后的力气紧紧的揽在胸前,死死的抱住,"我回来了……您看看我……我是您的……莱戈拉斯……"·皎洁的月爬上树梢,静静的俯视着这个丑陋而悲恸欲绝 的男子,他的灵魂因巨大的创伤而崩塌憔悴,他的身躯因 致命的伤痛而衰弱潦倒,他的心碎如齑粉,每一粒都在痛 哭狂呼。
"是我啊……是您的绿叶,是您的孩子……"他的额头 抵在这冰冷的墓碑之上,字字泣血,可惜那人,听不见……·王冠和权杖搁在手边,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任国王的气 息。
塞洛斯塔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它们,嘴角露出一丝淡 漠的笑容,"加利安好些了吗"·侍女屈膝,"总管大人已经醒来了,明天大约能来这里 听陛下差遣。
"·"你下去吧·"他冷声道··侍女深深行礼,转身轻手轻脚的带上寝殿大门··静匿笼罩着整个寝殿,茶几上依旧燃着瑟兰迪尔喜欢的 熏香,床头柜上搁着他翻阅了一半的书籍,衣架上挂着他 平时穿着的外袍,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唯独少了那个如冰 雪般冷傲的王者。
门外的脚步声渐远,塞洛斯塔迫不及待的走近书架,伸 手抽出一本厚厚的古籍,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扇暗门··他伸手推开暗门,露出向下倾斜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 阶。
手执灯盏,缓步拾阶而下··漫长的通道之下,是个隐匿的空间,这是王室的秘密, 知道这里的精灵寥寥无几··一抹橘黄在眼前微微闪动,似是维拉留下的希望之光, 照亮了他唯一的救赎之路。
塞洛斯塔放松下来,随手将灯 盏搁在石台上,向内走去··空间宽敞而干净,却没有窗户,唯有一道石门和石阶 相连,内里布置简洁,桌椅俱全,一张石床铺着厚厚的锦 被,一人仰卧其上,双目紧闭,神色宁和。
塞洛斯塔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梦中人,他小心翼 翼的坐在床边,端详着那人的模样··金色的发丝锦缎般铺在身侧,如同艺术家拿最纯净的白 脂玉精雕细琢的面容宁静而安详,乳白色的衬衣衬得皮肤 莹润而通透。
塞洛斯塔的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伸手握住那人苍白如蜡 的手指抬至唇边轻吻,那熟悉的兰麝气息让他放下心来, 紧抿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纹··他撩起袖口,露出手腕,纤白的皮肤之上有黑褐色的可 怖凸起,像是蜈蚣之类的爬虫紧贴其上,又像是恶魔干痩 焦枯的手指自他的体内探出,他却熟视无睹,自腰间取下 一把刀柄嵌着宝石的匕首。
银色刀刃划过皮肤,猩红的血 液噗嚕噜滑落,精准的滴在瑟兰迪尔的色泽浅淡的唇上。·只消片刻,他的面颊一点点恢复鲜明,甚至有了一丝淡薄的红晕··烛光昏黄,塞洛斯塔轻轻的将瑟兰迪尔拥在怀中,金色 的长发缠绕指尖,丝滑柔软,他轻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兰麝 香气,感觉他胸膛内平稳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的弧度如 初春绽放的花蕾般轻柔,他断断续续的哼着许多年前瑟兰 迪尔给他哼唱过的睡前曲,面颊微微摩擦他闪耀的金发。
如果忽略他眼眸四周越发浓郁的阴影及不时在面颊划过 的黑色脉纹,那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我在等你醒来,别让我等太久……"·精灵大殿。
长廊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黄金一般的色泽,周围拔地而 起的廊柱笔直冲向穹顶,周身镂刻的木纹交缠,透露着古 老而沧桑的气息,沉默的俯视着王座之上的人··几千年之后,沉寂的大殿迎来了它们新的王者。
·塞洛斯塔头戴白宝石王冠,手执橡木权杖,望着眼前抚 心而立的贵族们··"陛下,先王殒落,大公和爵爷失踪,兽人大军有进发 的迹象,这些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艾莫拉德向前一步," 密林蒙此大难,人心不稳,陛下可有对策安抚"·"目前并没有迹象表明父王的陨落,大公失踪和兽人有 什么必然的联系。
密林不惧战争,如果兽人来袭,我们自 然不会退缩·"塞洛斯塔并不慌张,"现任命艾莫拉德接 替塞洛芬训练战士,梅勒利德接替米德里安协助政要·卫 队长。
"·"陛下·"塞洛斯塔的亲卫队长单膝跪在王座之前··"你继续查找大公和老师的下落·"塞洛斯塔吩咐道··"Yes,my lord"卫队长即刻起身走出大殿。
"把公文交到会议室,我一会儿批阅·"塞洛斯塔阖眸 不语··贵族们对望一眼,默默离开··"陛下……"熟悉的嗓音带着浓厚的悲哀,轻轻在身侧 响起。
"加利安·"塞洛斯塔回眸,他的眸色很深,偶尔有一阵光芒掠过,却不知是喜是悲,"好些了"·'是的·"加利安面色惨白,垂首而立,"听陛下差遣。
"·"父王走的急,地宫乱成一团,你尽快安排好人手,各就 各位,回复正常运作·"塞洛斯塔望着手中的橡木权杖··"Yes,my lord。
"·"还有……"塞洛斯塔皱眉,"丑家伙呢"·加利安迟钝的回答,"不知道·"·"找到他,"塞洛斯塔垂眸,"把他编入军队。
"·"Yes,my lord·"加利安凝视着王座上枝桠舒展的鹿角, 眼眸中的追思之色浓郁··"加利安·"塞洛斯塔的声音很淡,带着初雪飘落的轻 盈和微寒。
"Lord"加利安目光混沌的落在塞洛斯塔的脸上··"如果先王逝去带来的悲伤让你招架不住,不能胜任总 管一职,我会考虑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或者,做些清闲 的工作。
"塞洛斯塔将视线投向了另一边··"不陛下……您知道,我的一生都在做这份差事……" 加利安的面色越发的苍白,"您不能这样……"·"我需要的是得力的助手,而不是一个抑郁终日的垂垂 老人。
"塞洛斯塔冷酷的说道··"是的……"加利安的眼眸泛起水光,"您不需要我了……"·"不,我并不针对你,"塞洛斯塔冷漠的说道,"国家 需要秩序。
"·"是的,我会完成手上的工作,然后……"加利安深吸 一口气,强忍泪水,"将工作移交给下一位总管……" 塞洛斯塔轻轻颔首。
加利安颓丧的转身,脚步虚无的走了几步,停下,"陛下……"·"什么 "塞洛斯塔的声音依旧淡漠,带着胸有成竹的 自负和易于常理的平静。
"先王……"加利安的嗓音略带哽咽,他望着穹顶上洒 落的阳光,深深吸气,努力将眼中的薄雾收回,唯留那一 抹不解的迟疑,"先王突然离世……您是他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为何我……看不见您的悲伤"·他穿着的深绿色长袍,前襟和衣摆镶嵌着深深浅浅绿 色的宝石,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映衬的他年轻完美的 脸庞莹白细腻,他无疑是美丽的精灵,独得维拉的偏爱与 祝福。
然而此刻,这位新任王者的眼眸中流露出的阴寒之 气,却让加利安忍不住战栗··"悲伤 "塞洛斯塔嗤笑,"你在说笑吗那种东西如 果能让父王复活,我愿意跪在王座之下哭上百年,千年 而现在密林无主军心大乱,生产停滞贸易中断,甚至连王 室贵族都在散播蛊惑人心的悖逆谣言在这个时刻,你让 我沉溺与悲伤为父王的死以泪洗面加利安,我可以允 许你因为悲伤而疏于值守,但我不能"·加利安微微张着嘴,不认识一般的盯着塞洛斯塔看,"陛……"·"够了你下去吧。
"塞洛斯塔转身,挺直脊背面朝长 廊,沉稳的背影竟然有几分可靠的姿态··残阳如血,斜斜的倾洒在密林各个角落,那一方冰冷的 坟茔沐浴在夕阳之下,竞有了几分暖意。
"看多了萝林的黄昏,觉得还是密林的傍晚更加迷人……" 丑家伙坐在墓碑旁,眼神浑浊,神态麻木,如同枯朽的大 树,徒有躯壳,而内里早已掏空蛀蚀,毫无生机,"您曾陪 我在红毛榉树的树梢看过日落,您说那血色的夕阳是战士归 来探望家人的血泪……那么现在……是您在看着我吗"·他伸手抚摸石碑,眼神浑浊不堪,"您在神的身旁,在 那没有忧愁与烦恼的国度……会想起我吗"·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丑家伙迟缓的抬头,望向顺着河岸 走来的精灵,"加利安"·前总管大人步履沉重,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二人相 视,面色晦暗神态憔悴的总管对着丑家伙点点头,转头抚 心,"陛下……"·音节走调,泪如雨下……·丑家伙漠然的望着加利安呜咽抽泣,他早已没有泪水, 心头刀割的痛感也已经渐渐麻木,他只是呆呆的望着加利 安悲痛欲绝的脸,似乎他己经被这个世界隔离开来,再也 感觉不到喜怒哀乐。
加利安擦去脸上的泪水,伫立良久,似乎是下定了决 心,"丑家伙,事情有蹊跷·"·"……"丑家伙浑浊的眼球一瞬不瞬的望着墓碑上的一小块阴影。
·"听着,我可以信任的人不多,大公和爵爷失踪,费伦 也被抽调去边境探查,而我要说的事情,很可能关系到密林的存亡……"·丑家伙的眼球轻颤,依然默不作声。
"我知道,你不是最佳人选,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只 能赌一把……"加利安半蹲在丑家伙的面前,伸手捧住他 黝黑的面庞,褐色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他的双眼,"陛下可能还活着……"·丑家伙浑身一震,很快虚软下去,语调毫无起伏,"我亲眼看着他死去……"·"陛下突然殒落,米德里安和塞洛芬同时不知所踪,维 持密林正常运作的上位者同时消失……不奇怪吗"加利 安急切道。
丑家伙目光毫无焦距,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殿下……我是说现在的陛下,"加利安上前一步,双 手用力夹着丑家伙的面颊,迫使他看着自己,"他表现的 太过镇定,所有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这不正常这不是塞洛斯塔殿下的风格如果王殒落,整 个密林伤心致死的,只可能是殿下他不会有任何作为, 只会崩溃只会嚎啕,这才是塞洛斯塔殿下这才是我亲眼 看着他成长的殿下而现在,他坐在王座上,带着先王的 头冠,颁布了一道又一道理智到极点的命令,而丝毫没有 为王的逝去露出一抹哀伤的神色,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丑家伙重复道。
"意味着……"加利安死死的压低嗓音,眼神亢奋的瞪 着丑家伙,"殿下早就料到会发生什么……他提前准备好 了应对之策……"·丑家伙一把推开加利安,猛的站直身体,眼前一道金光 闪过,刺得脑仁儿生疼,他强迫自己站稳脚跟,缓慢的对 上加利安褐色的眸子,"你是说……"·"陛下的死亡,恐怕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甚至连大 公和爵爷的失踪……"加利安咬着下唇,"事实的真相,恐怕只有殿下知道。
"·丑家伙似乎觉得他的身体在苏醒,只是一丝遥不可及的 希望,却照亮了他的生命,"要知道您的猜测是否属实很 简单·"厚重的左手掌落在石碑上,"挖开棺椁,一看便知。
"·月色清冷,河岸旁一片静匿,两个精灵挥动着手中的铁铲,一点点挖开坟土,将精灵王的棺椁暴露在外··丑家伙的手有些抖,他抬眸看一眼加利安,对方给他 个肯定的眼神,他沉下气,手上用力,掀开了棺椁的盖子。
空的··一瞬间,沉重的压力自他的肩头落下,仿佛这个坍塌 崩坏的世界再次燃起了生气,日月星辰照常升起,微弱的 希望之火微茫的点燃,维拉用他慈爱的眼眸转达着神的怜 悯。
他跪在棺椁旁,抽泣出声··"果然……"加利安丢掉手中的铲子,呼吸急促,"果 然……"·丑家伙被泪水糊住视线,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做不出其 他的反应,只是狠狠的咬着下唇,压抑着颤抖。
"我们要把这里恢复原状,尽快·"加利安拍拍丑家伙 的肩膀,"然后咱们得从长计议,把陛下找出来·"· ·第四十一章· ·光芒穿透眼皮,直达大脑,仿佛无数双手拉扯着他的神 强迫他从睡梦之中醒来。
"感觉怎么样"熟悉的嗓音关切的在耳边响起,他终于挣扎着睁开双眼··"塞洛斯塔……"口中血腥之气浓厚,让他倍觉恶心,而肢体沉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感官似乎蒙上了一层厚厚 的绒布,模糊而迟钝··"没事了……"温热的唇落在他的面颊,轻盈的如同花 朵绽放一般·呢喃的低语落在他的耳畔,带着雨后大地潮 湿的清香。
你在身边,温暖如初,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三个字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咒语··在瑟兰迪尔依旧是王的时候,经常对塞洛斯塔说的话· 老师的怒火,管家侍女的投诉,恶作剧被抓获当场的尴尬, 他的手便遮挡过来,强悍的身体给他一个绝对的依靠,说,没事了。
现在,轮到他担当起守护的重任,哪怕他并不清楚,这 是对的,亦或是错的离谱··对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将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瑟兰迪尔疲累至极,肉体沉重而笨拙,仿佛他的灵魂脱 离了控制,正在一旁冷眼旁观,"我怎么了"·"就算是……做了一场噩梦吧……"塞洛斯塔轻轻吻着 他冰凉的额头,如蝶翅般轻颤的眼睫,轮廓凌厉的鼻尖。
"我……"他被这些细细密密的吻弄得有些头晕,"似乎死了·"·"不,你没有·"塞洛斯塔停下来,深深的望进他迷蒙 而混沌的眼中,"只是抛弃了原来的身份而已,你不需要 的身份……"·"身份 "他疑惑的眯起眼,模糊的大脑闪过几个断裂 的片段,渐渐拼凑,渐渐完整,"塞洛斯塔你做了什么"·"并不多。
"塞洛斯塔的指背轻轻划过他的面颊,"只 是让精灵王瑟兰迪尔死去,仅此而已·"·"我的孩子……"瑟兰迪尔叹息着,眼眸中露出一缕愁 容,"你要干什么"·"不不不……"塞洛斯塔束起食指,轻轻搁在瑟兰迪尔的唇上,"不要叫我孩子……我说过,精灵王瑟兰迪尔已 经死去,我的父亲自然也是一同离世……"·"那我是什么 "瑟兰迪尔眯起眼,不祥的预感自脊柱 蛇行而上,冷冰冰的盘绕在他的肩头。
尽管隐约知道真相, 尽管已经从那双神魂颠倒的眼眸中看到端倪,他还是本能 的抵触这个答案,抵触塞洛斯塔过分的亲密·他竭力镇定,竭力保持自己应有的姿态和威严。
·"是……"塞洛斯塔俯下身躯贴近他的耳畔,音调奇妙 的上扬,带着迫不及待的欣喜,"我的爱人……"·炸雷在脑海响起,那些埋藏在最深处的感情再次被血淋 淋的挖掘出,赤裸裸的铺陈在眼前。
那些他刻意回避的,不去碰触的感情,那些他竭力压抑的,不去回忆的记忆, 那些折磨着他,让他如芒刺在背的爱慕被一一剥开,用最 直白的方式戳在他的面前··"维拉在上……"面颊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仿佛随时都 能再经历一次死亡。
"我爱你……"塞洛斯塔微微支起上身,眸子中闪耀着 温柔的光泽,细细看去,仍然可以看到这温柔背后的狂妄 与贪婪,"不要隐忍,不要下辈子,要现在,要以后,要 永远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弯起 嘴角,露出瑟兰迪尔最最熟悉的甜美笑容,"我要你留下来, 和我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能觊覦你,碰触你,永远。
"·"塞洛斯塔"瑟兰迪尔微微摇着头,"你不如直接杀 死我,让我重回神的怀抱"·他在生气,单看他眉心深陷的悬针纹,他眼中隐隐蕴含 的电闪雷鸣,他绷成直线的唇角,便可知道他竭力忍耐的 怒火究竟有多旺盛。
塞洛斯塔不惧··哪怕面前这个人是密林的王者,是战场上最勇猛的战 士·然而在他面前,不过是永远妥协不知拒绝的父亲,当 然,那是曾经·他要做的,不过是等他再次妥协,接纳他, 接纳新的身份。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塞洛斯塔温和的整理他的发 丝,"我会给你时间,直到你康复,直到你愿意将心交付 于我·"·"绝不。
"瑟兰迪尔闭起眼眸,唇线绷得笔直,坚决到 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塞洛斯塔心头一震,刺骨的疼痛如闪电般穿过他的身 躯,几乎将他撕裂·面颊上的叶脉纹路凸起,如蛇一般游 走,倏又消失不见。
"别这样拒绝我……"塞洛斯塔别过脸,轻轻拭去嘴角 溢出的血丝,"我们都需要时间,而精灵最不缺的就是时 间……"·瑟兰迪尔依旧闭着眼,紧抿的唇抗拒着一切。
塞洛斯塔相信,如果不是他此刻无法动弹,怕是早就拂袖而去··"我不后悔·你在这里,我便不是一个人……"他轻轻 握住瑟兰迪尔的手,"我可以等,多久都行。
"·"你本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和敬仰,可是现在……" 瑟兰迪尔沉声道,"你注定得不到灵魂的救赎·"·"不需要 "塞洛斯塔陡然提高嗓音,"我不需要救赎, 不需要教诲,不需要这些假惺惺的东西我需要的,唯独 你而已"·隐约有水光在浓密的睫毛下闪过,而瑟兰迪尔闭着眼 眸,如雕塑般冷硬。
"我不能时刻陪伴你,外面有很多事等着我,"塞洛斯 塔放缓嗓音,温柔的诉说,"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好好休 息,只是……"他的眼眸落在阶梯上,"那道门,你不能 通过,答应我,不要尝试。
"·最后在瑟兰迪尔的额间印下一吻,塞洛斯塔起身,恋恋 不舍的走出石门,沿着石阶缓缓而上··空间静匿下来,唯有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哔剥声,瑟兰 迪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战火过后的贫瘠疮痍。
漠视的孩子爱上了自己,溺爱的孩子依旧爱上了自己, 仿佛一个悠长而无限轮回的噩梦,将他牢牢的钉在那里,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仁慈的维拉……"他如同失忆的魂魄,孤独的徘徊在 命运的十字路口,事态早已脱离轨道,向他无法预测的地 方飞驰。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万丈深渊,似乎看到了 狰狞的妖邪高歌不被神所容纳的腐朽之歌,似乎置身火焰, 炙烤折磨不得解脱……·地宫最底层,丑家伙寝室外的长廊。
"我找到了大公的管家,他说当天大公形色匆匆和殿下 一起出门,似乎提起了山脉·"加利安的眉眼中露出一抹 疑惑,"可是为什么大公和爵爷会去山脉清理蜘蛛这种 小事需要他们二人一起前往吗"·"我不知道塞洛斯塔用什么借口骗了大公和爵爷,但是, 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看起来毫无用处的陷阱,就是 为了他们准备的"丑家伙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的了然,那些庞大而幽深的陷阱,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那句挣狞而 落地有声的‘不甘心’。
许许多多的细节在脑海中铺成一 个个小小的薄片,薄片叠加,真相的轮廊慢慢的呈现,呼 之欲出··"我们去一趟山脉,尽快·"·"我去备马。
"加利安点头,先行离开··丑家伙找出一件头蓬,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低着头走 出地宫··马蹄声你追我赶,朝着山脉进发·丑家伙的眼眸隐隐透 出一抹冰冷的萧杀。
他应该更加警觉,应该有所防备,从 塞洛斯塔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起··塞洛斯塔不是能够忘却执念的人,相反,那些扭曲的怨 恨焚烧着他的心灵,只会让他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容 忍丑家伙的存在,不过是他明白,后者再多的期盼最终不 过是水中月镜中花,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他抢夺瑟兰迪尔··丑家伙紧咬牙根,催促马匹全力向前奔驰。
山脉尽头,冷杉林的边缘,守卫骤然增多··"他们不是巡逻·"加利安和丑家伙一起隐藏在冷杉树 的枝桠之后,压低嗓音到,"他们在戒备。
"·"你看……"丑家伙轻轻指向前方,"有烟·"·很淡的灰黑色烟雾,自地表轻盈腾起··"那是什么"加利安疑惑道。
"不是什么好东西·"丑家伙低声应道,"我们得去看 看·"··"怎么去 "加利安愁眉苦脸,"这里有超过两百个守卫。
"·"加利安,我记得,蛛网非常非常的易燃·"丑家伙疤 痕斑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加利安看了他一眼,耸肩,"无所谓了,反正多疯狂的 事我都经历过了。
一个连先皇的坟墓都敢掘开的精灵,不 差加上在领土放火这一条·"·"着火了"不知何处发出一声惊呼,士兵们顿时慌乱 来。
冷杉易燃,更易燃的是这些层层覆盖包裹的蛛丝, 一旦火势凶猛,恐怕整个山脉都要烧成废墟··"留五个人看守这里,其余的人和我一起灭火 "队伍 里交年长的精灵喊道。
很快,大部分精灵撤离,只余五位精灵看守陷阱··"我解决那两个,你牵制剩下的三个,小心不要让他们 发出讯号……"加利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丑家伙随手捡起 地上的石子,掏出一个简陋的皮弹弓,一一射出。
不过眨眼间,五位精灵应声而倒,悄无声息··"我们得避开那些烟雾,总管大人·"·加利安从未觉得丑家伙沙哑的嗓音如此动人过··丑家伙将斗篷撕掉一角,又用身上带着的水壶浸湿递给 加利安,"蒙住口鼻,用最快的时间检查陷阱。
"·加利安照做··二人迅速朝着黑烟的方向靠拢··巨大的藤薆盖子覆盖着陷阱,黑烟弥漫之中看不清下面 掩藏的东西·丑家伙抽出匕首,迅速切断一节藤蔓,用蛮 力掰开一个缺口,向下看去。
东倒西歪的士兵,厚厚的交叠在一起,数不清究竞有多 少人··加利安还想进一步探查,却被丑家伙扯住衣襟,强行拖 着朝隐蔽处跑去··"那是密林的士兵,很可能爵爷和大公就在下面 "加 利安扯下布条,神情激动的推搡着丑家伙,"为什么不救 他们"·"冷静一点 "丑家伙握住加利安的手腕,"这里有士 兵看守,说明这些人都活着,而我们并不知道这些烟雾是 什么,用什么方法可以唤醒他们。
等山脉那边的火熄灭, 士兵们回来,我们会被抓住·"·加利安深吸一 口气,"你说怎么办"·"这种事情,只能找巫师来处理……"丑家伙的眼中闪 一丝急躁,"您有办法找到甘道夫吗"·"恐怕不能,自从格拉斯格战役之后,没有人知道他在 哪里。
"加利安摇头,在丑家伙露出失望的神情之前补充 道,"但是我知道瑞达加斯特在哪儿·"·"好极了 "丑家伙点头,"总管大人,您必须尽快找到 他,并且在不惊动守卫和殿下的情况下把他带到这里来" 加利安点头,"这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
"·"尽快,我们等的起,陛下和大公他们等不起"丑家 伙催促道··"好吧,我马上出发·殿下想把你编入军队,这个命令 我并没有传达。
你要尽量留在寝室,减少外出,以免殿下 想起这件事·"加利安的手掌落在丑家伙的肩头,"务必 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知道·"丑家伙沉声道。
 ·第四十二章· ·PS:塞洛斯塔的手段全然揭露,之前让大家疑惑的内容算是有了交代,瑟兰迪尔究竟该如何选择,丑家伙会找到他吗·龙域之声,等待您的光临……·————·"你看,密林是个危险的地方~"瑞达加斯特在他破旧的 小屋里蹒跚,顺手将刺猬扎在背上的小沙果取下来塞进嘴 里,"哦,今年的果子特别可口,你说是吗"·加利安焦急而无奈,"我们需要您,需要您拯救密林于水火……"·"哦 "瑞达加斯特猛然回身,"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说,密林以前是什么模样,现在还是什么模样,你 懂我的意思吗"瑞达加斯特耸肩,略微对视的眼睛看起 来一本正经,"没有变化,除了山脉以北源源不断侵袭而 来的魔物,但是,几百年前,甚至更久之前,它们就在那 里了。
"·"不……"加利安摇头,"精灵王不在王座……"·"什么"瑞达加斯特略带抱歉的推开加利安,伸手将 快要跌落桌面的睡鼠接住,放回茶杯里。
"他失踪了·"加利安低声道··瑞达加斯特顿住,"哦,不……"·"我们在找他·"加利安上前一步,忍受着这位褐袍巫 师身上散发出的,类似鸟窝的气味。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瑞达加斯特终于坐下来,摘下 帽子,在他头发里筑巢的小鸟儿飞起,绕梁一圈,慢慢的 落下来,停在他的肩头··加利安恭敬的站着,"我们看到他死去,但是……坟墓 内的棺椁是空的,维拉在上,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可是我 们找不到他……"·"我可以试着看一看……"瑞达加斯特拿出一只缺了口 的碗,倒上一些泉水,又从脏兮兮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灰蒙 蒙的物什撒在碗内。
古里古怪的咒语缓慢而低沉,随着瑞达加斯特的低吟, 碗内的水起了涟漪,渐渐的由浑浊而清澄,密林地宫隐约 可见··"维拉在上……"加利安喃喃道。
水面中,密林地宫的上空隐约漂浮着一团黑气,死灵的 模样若隐若现··"我以为精灵不会招惹这些东西……"·受到惊吓的小鸟儿躲回它们的巢穴,而和蔼的巫师则重 扣上帽子,"我很好奇,是谁有这样的胆量,唤醒了沉 睡的亡灵。
"··"我们最最亲爱的塞洛斯塔殿下……"加利安木然答道··丑家伙知道自己应该老老实实的听加利安的话,留在他 那间极其狭小的屋子里,默默向诸神祈祷一切恢复平静, 精灵王平安归来。
试问他如何坐得住只要他合上双眼,瑟兰迪尔那双染 满尘埃略带浑浊的眼眸便跳跃而出,和他对视,他情愿死 上一千次,一万次,日日遭受龙焰焚身之苦,也不愿意那 双眼眸再次出现,不愿意他的生命如荼蘼之花,渐渐消逝 在他的眼前,让他癫狂,让他绝望,让他泣血……·夜色如幕,他轻轻踏着月色,行至精灵王的寝殿。
·戒备森严,走廊两侧立满身披重甲的精灵战士,他们手 持长矛,挺拔坚韧··丑家伙却知道一个更安全的密径··雕刻着细腻枝条纹路的窗盏早已合上,绣着细腻兰花纹 路的窗帘静静垂下,只余极细的一道缝隙,透进微茫的月 光。
暗影一闪,月光被遮住一缕,窗帘外倒挂着一张极其 丑陋的面庞,如果此时有人不经意路过,恐怕会被吓个半 死··但是寝殿内极其安静··褐色的眼眸缓缓的移动,向内张望。
雕花大床空空荡荡,书桌边空燃着一盏烛火,却没有人 在此挑灯夜读··而这几天塞洛斯塔除了召见大臣,其余的时间都留在寝殿,足不出户··那么现在,传说中足不出户的殿下在哪儿·丑家伙眯起眼,抽出腰间的匕首,轻轻挑开窗锁,一跃 而入。
寝殿空旷宁静,属于瑟兰迪尔的物件依旧摆放在原地, 书籍,外袍,鲜花,画像,以及那些闪耀着诱人光泽的宝 石,唯独,少了那个桀骜淡漠的人··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挂在衣架上的外袍,细密的针脚微 微硌着掌心,带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兰麝香气,经久不散。
"ADA……"他唤道,声音轻的如同蝴蝶微颤翅膀带起 的气流,瞬间消散在空气之中··他在寝殿伫立良久,最终沿着原路返回··塞洛斯塔并不在寝殿,他应该和瑟兰迪尔在一起,只 是,他在哪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丑家伙不知道,瑟兰迪尔正在他 脚下不足十米的地方……·瑟兰迪尔已经能够坐起,他能感觉到流失的生命力渐渐 的回到身体里,如同雨后的新芽,慢慢的抽枝散叶,恢复 如初,不过是时间问题。
暗室昏暗,几支烛火被移至桌面,塞洛斯塔一手撑着额 头,一手飞快的在文件上修修改改,偶尔闪神,将目光落 在瑟兰迪尔身上,温和的巡游一圈,又绕回眼前枯燥的文 件上。
眼前的文字不再刻板枯燥,而是淘气的跳起舞·古老的 文字里蕴含着随着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淡淡惆怅,在烛光 之下幻化成一张美丽的面孔,似隐似现,那眉眼中的忧愁 似乎凝结成粘稠的露珠,滴落在地,沉重有声。
"你看,我总是不能集中精神·"他合上文件,单手托 腮,回眸含笑望着瑟兰迪尔,"今天又要熬到后半夜了·" 瑟兰迪尔恍若未闻,低垂着眼眸,静止如石。
"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话 "塞洛斯塔的笑容略微收 敛,"生气是应该的,毕竟错都在我·"·瑟兰迪尔如同一抹真实的幻影,端坐在那里,一动不 动,如若不是烛光在他的身后拖下长长的阴影,塞洛斯塔甚至觉得那个沉默到如同雕塑一般的男人是他的幻觉,是 他爱入歧途疯癫无状之后脑海中出现的倒影。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慌张,手心密密的出汗,粘热潮 湿,心跳随之加速,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他站起来,向 瑟兰迪尔走去··伸出的指尖微微泛凉,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如同受到蛊 惑一般,再也不愿离去,他蹲下身躯,仰首望着他眼眸中 雾蒙蒙的灰暗,"你吓着我了。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瑟兰迪尔的目光落在 塞洛斯塔的面颊上,冰冷尖锐··塞洛斯塔蜜糖一般的笑容凝固,眼神中小鹿一般楚楚可 怜的光泽渐渐退去,一抹受伤后的沉痛浮现出来,又很快 的沉没下去。
他缓慢的移开视线,沉默不语··瑟兰迪尔并没有给他一个缓和的余地,单刀直入,刀刀 见血,"我是你的父亲,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死几次都 不会改变·"·塞洛斯塔嘴角的笑纹渐渐淡去,哀伤如同面纱,将他年 轻的面庞覆盖,让青春的活力蒙上了一层沧桑,随即用更 为勉强的笑容遮掩,"我有时间……"·"我说的不会改变,是永远。
"瑟兰迪尔根本不容他继 续说下去··塞洛斯塔的唇轻轻蠕动一下,在瑟兰迪尔凌厉的目光注 视之下,慢慢低下头去,"可是,我知道你爱我·"·"我爱你,并且用最大限度的宽容对待你,任你放肆到 屠戮恩师,杀君弑父的地步这样还不够吗"·瑟兰迪尔的眼神如炬,任何腐朽的阴暗都在这目光之下 消弭尽怠。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塞洛斯塔依旧笑着,那些 勉强变成了尴尬,他的眼神游移着,回避着来自父亲的审 视,"我知道,你爱我,是情人之间的爱慕。
"·"从何而知"瑟兰迪尔眯起眼眸··他步步紧逼的样子完全不似塞洛斯塔熟识的模样,凌厉 到了残酷的地步,而后者还在迟疑着,要不要说出全部的真相。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确认的 "瑟兰迪 尔依旧目光咄咄··"如果……"塞洛斯塔努力平缓呼吸,"如果你不爱我, 我会死。
"·瑟兰迪尔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表明了他根本不信这种 幼稚说辞的立场··"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也从没有想过要用这些来迫使你 接受我·"塞洛斯塔的笑容发苦,他慢慢的解开衣袖," 但是,这是事实。
"·无数道丑陋的伤口盘踞在他光洁的手腕之上,每一道都是黑紫的颜色,微微高出皮肤,像是丑陋的多足昆虫,像 是恶魔探出地狱的干枯手指,扭曲而狰狞···瑟兰迪尔伸手抓过他的手腕,目光落在其上,久久不 语。
塞洛斯塔看着他的发丝落在脸颊,看着他的浓眉深深 皱起,看着他将唇抿成一道直线··"这是捆缚咒,如果被复活的人并不爱唤醒他的人,那 么亡者将重回腐朽之地,再也不能回到曼督斯神殿……" 塞洛斯塔轻声道,"我改了那道符咒,如果你不爱我,我 会代替你死去,永远徘徊在往生的大门之外……"·瑟兰迪尔用手掌覆上那些挣狞的伤口,温和的光芒自他 的指缝之中透出,在他的面颊上落下缕缕月色光华。
浑圆浓厚的珊瑚色水珠自他的掌心缓慢坠下,一粒两 粒,跌落在二人膝头,迅速被织物吸收,徒留一片妖娆刺 目的瘢痕··"不……"瑟兰迪尔呻吟般的自苍白的唇间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眼。
塞洛斯塔轻轻推开他的手,默不作声的掏出手帕,将他 如同被锋利刀片割伤的手掌包扎起来,"没用的,被诅咒 的东西,不能被神的光芒宽恕·"·"巫师可以,甘道夫可以"瑟兰迪尔攥住他的手腕," 去找他,解开这些诅咒,现在"·"你觉得我费尽心思布下这些,会在这个时候放手吗 "塞洛斯塔微微摇头。
"你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这些恶毒的东西会腐蚀你的灵 魂,最终成为堕入地狱的腐朽之物 "瑟兰迪尔急躁而愤怒··"我并不惧怕死亡,堕落,或者腐朽,这原本就是我犯 下的罪孽。
"塞洛斯塔轻轻捧起瑟兰迪尔的面颊,语调轻 柔,"你爱我,我就活着,不爱我,我便替你死去,没有 其他的选项,只是爱情·"·瑟兰迪尔的坚持和凌厉一瞬间灰飞烟灭,唇色惨白的如 同深冬的白雪,"你疯了……"·"或许是吧……"塞洛斯塔的笑容很深,像是阳光落在 花瓣上的色彩一般,鲜艳而安静,"要么爱我,要么让我死……"·瑟兰迪尔别无选择,他僵硬着身体,任塞洛斯塔慢慢的 靠近,那张如花瓣一般鲜艳的唇落在他的面颊,带来一阵 令他战栗的温暖。
无所抗拒,无从拒绝··其残酷程度远远超越了死亡,那是活生生的折磨,一点 点将他的骄傲和自尊碾成齑粉,洒落一地··他终究伸出手,在塞洛斯塔的吻缓缓下落企图亲吻他的 唇的时候推开他,"用生命玩这种游戏,值得吗"·"这不是游戏,这是赌博,赌注是我的生命。
看起来,我并没有输·"·"荒唐塞洛斯塔,我对你失望至极"·塞洛斯塔微微笑着,笃定的眼神像是蜘蛛看着在蛛网中 挣扎的猎物,"我说过,我可以等。
"·地下室内本四季如春,可是瑟兰迪尔觉得冷,那种冰冷 像是有生命一般,扎在他的心头,又沿着他的血脉奔向四 肢百骸,它们叫嚣着,冲撞着,不给他一点转圜的余地。
塞洛斯塔伸出手,藤蔓一般缠绕过来,将他的肩头拥 紧,"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来自你的爱意,只要这样想,我甚至不畏死亡……"·"维拉在上……"瑟兰迪尔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寒意深 深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思维。
"你怎么了"塞洛斯塔收紧手臂,"很冷"·"让我一个人呆着·"瑟兰迪尔推开他,缓慢却毋庸置疑。
"好的·"塞洛斯塔这样说,却不肯松手··"你……"瑟兰迪尔仰起脸,却迎上了他的唇··绵软如春日飞扬的蒲公英,带着轻飘飘的暖意和花草的 香气,很轻很轻,像极了夜色阑珊的一个甜梦。
塞洛斯塔很快退开,笑容依旧浓稠甜蜜如蜜糖一般," 那我先走了,等我忙完公文就来陪你·"·他不知瑟兰迪尔欲死不能的悲哀与痛苦··他不知道那些沉重的负担压在他的肩头,几乎让他喘不 上气来。
荒诞,却又真实··空洞的时间过得尤其漫长,短短数天,犹如过了一个纪 年,脑海里纷纷乱乱的过往渐渐的沉淀下来,清晰的像被 阳光穿透的叶脉··终究是……他欠他的……·欠他一次生的机会,欠他一个认真的回答,欠他一个关 于爱的解释……·如何偿还怎么偿还用什么偿还·瑟兰迪尔长叹一声,望着那盏摇曳不定的烛火,无法给 自己一个答案。
 ·第四十三章· ·PS:还是谈谈小塞吧,这孩子粗暴直接,把瑟爹逼上了绝路,若不爱,便是死·没有转圜的余地,没有商量的迂回,只有黑和白,爱或死。
这本身也是一种绝望,一场赌博,哪怕全盘皆输,烙下亡灵的诅咒,也好过日日泯与平淡和庸碌··且不论对错,本身就是死局··————·"人为纵火,受伤的士兵只是昏迷,并无大碍,只是藤蔓盖有被破坏的痕迹。
"卫队长伏在塞洛斯塔耳边低语· "有这种事 "塞洛斯塔沉眉片刻,"时间过去那么久, 幻烟的毒素已经侵入体内……把他们带回来,就说是在山 脉附近的水源找到他们的。
"·卫队长抚心,"可是打伤守卫的人暂时还没有踪迹,陛 下是否要彻查此事"·"你放心,这些麻烦等不及我们动手,就会迫不及待的 找上门来。
"塞洛斯塔弯起嘴角,笑容笃定,"我等着呢·"·很快,卫队长宣布找到了失去意识的米德里安,塞洛芬 以及一队士兵,他们被送回地宫治疗·显然,密林的医术 不能让他们清醒,这些精灵似乎陷入熟睡,只是不知何时 会醒,会不会醒。
加利安就是在这个时刻悄悄带着瑞达加斯特来到密林, 得知大公和爵爷被找到,只是昏迷不醒···"这是巫术,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加利安对褐袍巫 师说,"我们得混进去,找到唤醒他们的办法。
"·"哦,高大秀气的精灵中混进一个糟老头子,这事儿可 不大好办~"瑞达加斯特笑容憨厚,"尤其是戒备森严的大 公府邸·"·"可以从一般的士兵开始,毕竟他们一样被黑烟笼罩。
" 丑家伙自阴暗处走出,嗓音低沉而嘶哑··"啊,这里还有一只长得兽人的精灵·"瑞达加斯特摇 头,目光和蔼而充满怜悯,"你经历了什么孩子 "·"噩梦。
"他垂下眼眸,短短两个字,囊括了百年的艰 辛折磨,挣扎困苦·不得解脱,不得安眠·而这黑暗的夜 究竟何时才能迎来光明,他甚至早已不再满怀希望。
"但凡是梦,就有醒来的时候·"瑞达加斯特走近他, 伸出手拍拍他的臂膀,"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或许是巫师的话语太过笃定,或许是对瑟兰迪尔还在人 世的期待,他认认真真的点头,"谢谢您。
"·瑞达加斯特转身对着加利安说,"那么咱们来计划一下吧·"·"计划 "加利安利落的答道,"自然是您找到解药, 让大公醒来,我们需要大公给殿下施压,交出陛下,只要 陛下回来……"他的眼眸中有一点点光芒,似乎是黑暗中 摇曳不定的一点烛火,只是微茫的一点,却已足够,"只 要陛下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实际上接近昏迷的士兵毫无难度,他们就呆在寝室里, 沉沉睡去,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甚至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瑞达加斯特被丑家伙和加利安指引着,偷偷溜进一间宿舍· "您能看出什么异样吗"加利安轻声问··"是的,我想……并不难……"瑞达加斯特抬起士兵的 手腕,一条狰狞的灰线沿着他洁白的手臂向上延伸。
丑家伙伸手按了按,那些灰线并不消失,甚至扭动起 来,像是某种活物钻入皮肤,靠着精灵的血肉生活··"这是什么"丑家伙疑惑的问。
"一种巫术,能让人陷入幻觉,然后沉睡,或者死去·" 瑞达加斯特将士兵的手臂放回被子里,"加利安,我想请 你帮忙找一些东西·"·"您说。
"加利安急切的答道··昏暗的房间内,瑞达加斯特将各种奇怪的粉末,茎块混 合在一起,不时有奇怪的光芒四溢流淌,古老的咒文在室 内盘旋,瑞达加斯特神情严肃,蹒跚着将一堆黑乎乎的零 碎混合在一起,丑家伙在一旁坐着,眼神透过巫师的手, 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别担心,会好的·"加利安的手掌沉甸甸的落在他的 肩头,这一句安慰,说不清是为了丑家伙还是为了自己, 他们如此担忧,如此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我想……"瑞达加斯特终于抬起头来,"可以找一个 士兵试试,闻闻就行·"·加利安眼前一亮,盯着巫师用脏兮兮的布包裹着的粉 末。
"我去·"他接过药粉,朝着走廊疾走··士兵被安置在几间相邻的寝室内,门口有几个士兵看守, 但见到来人是加利安,便替他打开大门,让他随意查看。
加利安找到一个离门口较远的角落,掏出怀中的药粉, 轻洒在熟睡战士的面庞之上··零星的粉末落在士兵的鼻尖,随着呼吸缓慢的飘散,又 被吸入·加利安急躁的等待着,汗水渐渐布满额头。
心跳 急促而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坐 立不安··士兵微微震颤了一下,幽幽转醒··"你觉得怎么样"加利安压低嗓音问。
"总管大人……"士兵迟钝的答,"头晕……"·"好了好了没事了……"加利安安抚的拍打着士兵的肩 膀,"听着,事情有些变化,我需要你配合我们。
"·"您说……"·"继续装作睡着的样子,直到我再次唤醒你·"·"好的,大人·"士兵再次阎上眼眸··"药粉有用"加利安回到瑞达加斯特实验用的房间, 眼神明亮,"接下来就要想办法靠近大公,将解药用在他的身上。
"·"殿下一定布置了士兵看守·"丑家伙抬起眸子,"他 已经有所警觉,这些人被接回地宫就是证据·"·"我得到的情报是殿下长时间在大公和爵爷身边守候, 如果我们要行动,得挑殿下不在的时候。
"加利安沉吟道··"什么时候 "丑家伙问,"有规律可循吗"·"没有·"加利安道,"但是我之前接到瑞文戴尔的来 信,两天后瑞文戴尔会派人来密林送武器。
"·"武器什么武器"·"具体我不清楚,但是,我肯定殿下会去接待·"加利 安意味深长的瞥了丑家伙一眼。
"这是个机会·"丑家伙点头··丑家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米德里安卧室外的窗户上,手 中的匕首轻轻划开窗扣,推开窗子的动作轻盈的像鸟儿扇动翅膀。
^·他极其轻缓落进屋内,小心的朝着大公的床边靠拢· 屋内空无一人,侍女也不知去哪儿了·只有大公一人沉沉的睡着,像是在做一个冗长的梦··丑家伙蹲下身躯,凝视着大公的面庞。
看起来不过是熟 睡,并没有其他的异常,而他手腕上狰狞的灰线却隐隐透 出一股凶煞之气··他从口袋中取出粉末,缓缓的洒在大公的鼻尖·让这些 粉尘随着呼吸弥散开来。
"醒醒……"他轻轻握住大公的手腕··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丑家伙的耳尖微微一震, 急忙起身,顺着窗户向外跃去···巨大的网从天而降,拦住了他的去路,丑家伙一咬牙, 转身朝着身旁的大树攀爬。
手指触及树干的刹那,他便停了下来,缓慢的举起双 手··他的背后,整整数十人自树丛各个角落探出身体,手中弓箭张满,稳稳的指着他的后心··"丑家伙企图谋害大公,证据确凿,把他关入大牢。
" 卫队长冷冷的宣布··辩解无意,丑家伙任卫兵押解着他,朝着地牢走去··"怎么还没有回来"加利安来回踱着步子,急躁不安。
"那孩子会回来的·"瑞达加斯特并不着急,只是欣喜 的喝着木质杯里色泽金黄的酒,"他是个很棒的战士·"·"可是如果他落在殿下手里……"加利安的不安变成了 恐惧,"他可能会……"·"不会。
"瑞达加斯特摇头,拿起酒壶将杯子续满··"您怎么知道·"·"鸟儿有它们飞行的轨迹,兔子有它们的羊肠小道·那 孩子也一样,他会平安的。
"·加利安听不懂瑞达加斯特的寓意,只能归咎于巫师一向 神神叨叨的作风··"我去打听一下消息·您暂时留在这里·呃,我只是建 议,那酒不像尝起来那么温和,也许您不能喝的太多……"·晚了,瑞达加斯特轰隆一声躺倒在地板,帽子滚落一 边,鸟儿惊叫着飞起老高。
细长的红木盒子被打开,露出其中的长刀··刀刃狭长,刀身很窄,色泽微微泛灰·塞洛斯塔将刀从 盒子中取出,握在手里,仅仅是端详,便能看出那目空一 切的锋利。
"请代我向埃尔隆德领主表达诚挚的问候和深切的谢 意·"塞洛斯塔微微颔首,将长刀重新放入盒子中··"冒昧问陛下一句,先王病逝,为何没有告知瑞文戴尔, 您知道,先王和领主是挚友,属下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个消息转达给领主。
"来使抚心,微微皱眉··"先王过世无异于密林最大的损失,无异于我个人最黑 暗痛苦的时光·请你相信,在这一刻,我依旧是彷徨而无 措的。
先王留给我整个密林,在我尚不能很好的治理它的 时候撒手而去,这其中的困难和艰辛,想必领主会有所了 解,也希望他能体谅在这个关头我并不能将消息大肆的散 发出去。
"塞洛斯塔垂下眼眸,语调有些压抑··即便是心有疑虑或不满,使者也很难说些什么去苛责这 位新王,只得抚心告辞··塞洛斯塔再次把目光投在长刀之上,刀柄下方刻着极其 细微的小字:龙鳞。
他微微弯起嘴角,眼眸中露出一丝喜爱,手指轻轻拂过 刀身,感受着那坚硬的质感·很意外的,刀身并不是冰冷 的,它是温热的·像是有生命或是其他什么在其中流淌。
"陛下·"卫队长走近几步,在塞洛斯塔耳侧低语··"是吗鱼儿进网了 "塞洛斯塔泛起一丝笑意,"那 真是收网的好时候。
"·"大公醒了·"卫队长低声答道··"……"塞洛斯塔的笑容僵住,一丝意料之外的讶异掠 过他的嘴角··"陛下"·"告诉大公好好休养,我不日就去探望他。
"他很快镇 定下来,恢复了平淡的模样··瑟兰迪尔明白,只要他出了这道门,一切都有转圜的余 地·他沿着台阶而上,台阶的尽头是一堵厚重的石门,开 门的机关就在他的右手侧,只要伸手就能碰触的到。
脑海里闪过塞洛斯塔镇重其事的交代,"那扇门,你不 能通过,答应我,不要尝试·"·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握住突出墙体的铁环,向外拉 扯··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书架乌沉沉的背面。
而当他伸手轻 推,碰触到的并不是温润而质地密集的木质,而是如雷电 般的阻碍·滚烫的疼痛尖锐的扎进肉体,告知他不能通过 的事实··他收回手,指尖和手掌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灼的气味,仿 佛他碰到的是滚烫的烙铁。
"我以为你懂我说的不能是什么意思·"塞洛斯塔的声 音在书架的背后传来,很快,书架移开,年轻的面庞出现 在他的眼前··塞洛斯塔一步踏进石门之内,与瑟兰迪尔对视,眸子中 缺乏一贯的温顺柔和,一点点冰冷的光折射出来,像是月光下的霜雪。
"为了我而设 "瑟兰迪尔的嗓音很冷··"为了你而设·"塞洛斯塔并不隐瞒,"如果你想要离 开,也有很简单的方法。
"·他微微凑近,在瑟兰的耳边低喃,"杀了我·"·瑟兰迪尔僵直··"你不会的,对吗 "塞洛斯塔挽住他,用手帕按住他 流血的掌心,带着他向石室内走去,"在没有想到万全之 策以前,你不会用我的生命冒险。
"·瑟兰迪尔的脸色很差,塞洛斯塔当然知道他的恼火与隐 忍,他看着他紧抿嘴角,看着他压抑呼吸,小小的喜悦在 心头盘旋,他知道,瑟兰迪尔永远不会用他的安危犯险。
"我收到了瑞文戴尔打造的长剑,它真美·"他像变戏 法一般,自长衫下摸出几枝开的正艳的芍药,将它们插在花瓶里··"龙鱗"瑟兰迪尔淡淡的问。
"是的,名字也很好听,叫龙鳞·"塞洛斯塔微笑," 我可以带着它上战场·"·"不 "瑟兰迪尔一颤,深深的恐惧自心头翻涌,似乎 战场硝烟的气味依旧在鼻尖萦绕,似乎战火焚烧后万里荒 原永恒死寂的铁灰之色映照在眸中,似乎战场上惨烈的嘶 嚎伴以铁器撞击暴烈响起震撼脑海,呼吸顿时急促,焦炙 而疼痛,"你不能去"·"为什么"·"……"瑟兰迪尔的眸子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很轻微,却 没有逃过塞洛斯塔的眼眸,"你怕我在战场殒落,是吗"··"你缺乏经验,缺乏看淡生死的准备,那不是儿戏,那 是死神占据之地,它要留下的都是鲜活的生命……"瑟兰 迪尔的声音低沉,充满了历经沧桑的沉重。
"比如莱戈拉斯"·瑟兰迪尔的唇色一瞬间苍白下去,那些劝诫的话卡在喉 间,只余一阵深长的静默··"这不是我能够选择的……"他微微弯起嘴角,"我并 不想离开你。
可是你说过,我要学会承担责任,既然我任 性的选择了踏上王座,就必须为了密林而战·"·"打开那道门,我会处理好一切 "瑟兰迪尔厉声道。
"不,永不·"塞洛斯塔向他靠近,眼中的执拗如同山 石般坚固不化,"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反悔重来,我既然做 出了选择,就没有想过退缩·"·"你选择的是背弃维拉的光辉,堕入永恒的黑暗你做 错了并且不知悔改 "瑟兰迪尔咬紧牙关,盛怒的面容有些挣狞。
"如果爱你是错……那就错吧·"塞洛斯塔依旧温和, 和瑟兰迪尔的气急败坏相较,他一直是平静而温和的,然 而这份平静并不是来自强大的内心,善良的本性,或者深 刻的爱慕。
他之所以平静,是抱着哪怕一死也要捆绑住眼 前人的决心,是以命为注的赌博·他并非坚强,或者无畏, 只是没所谓·只要面前的人留在这方寸之地,只要他还活着,就无所谓。
"……"所有的告诫,教诲都无济于事,愤怒也好,责 骂也罢,油盐不进·瑟兰迪尔知道他还有最后的筹码,或 者说最后的希望,改变这即将脱轨的未来,将事态扭转至 他能控制的方向,他闭上眼眸,深深的压抑自己的怒火。
"为了我,为了我结束这些荒唐的事情"瑟兰迪尔伸 手捏住他的肩膀,放软了目光,像是劝幼年的他听从老师 的告诫,"如果你爱我……"·"我当然……爱你。
"塞洛斯塔的眼眸很深,他望着瑟 兰迪尔,整个人都冒着一种叫做渴望的无名之火,"这个 世界上,我唯一在意的,渴求的,就是你……"·当温暖的唇即将落在瑟兰迪尔唇上的时候,他再次推开 塞洛斯塔,像是下定了决心,像是屈服于命运,他的嗓音 生涩干枯,却依旧掷地有声,"你可以拿走你想要的,只 是……结束之后,你要将密林归还于我,将一切恢复原状。
"·塞洛斯塔笑起来,一点点狡黠的光芒掠过他的眸子," 你知道我要的不止这些……我是说,不是一次缠绵·"·"如果我不爱你,你会死去,对吗 "瑟兰迪尔平静下 来,目光空乏的望着他。
"对……"塞洛斯塔再次贴上瑟兰迪尔的唇,这一次长 驱直入··温软的触感,潮湿黏腻的纠缠,哪怕瑟兰迪尔并没有回 吻他,也没有一点儿沉溺其中的应有的兴奋,塞洛斯塔依 旧是快乐的。
他知道他将得到什么,完整的,不留一丝遗 憾··他极尽温柔的褪去彼此的衣物,缓慢的轻吻如丝般细腻 光洁的肌肤,手指如蛇一般游移,攀爬,划过皮肤下淡青 色的血管,挽起如绸缎一般的金发,看着它们自他的掌心 如瀑布般坠落,看着那恍惚如梦境般柔腻的肌肤在发丝间莹莹生辉,"瑟兰迪尔……你是我的奇迹……"·瑟兰迪尔闭着眼眸,一厢情愿的认为这样便看不见这悖逆而绝望的接触,每一点碰触都带着一阵恶寒,直达心 底,而他却要拼命的催眠自己,如若不爱,将失去全部。
他不抗拒任何碰触和亲吻,只是绷紧了肌肉,如同大理 石雕塑一般僵直··"为什么不放松"温热的身体贴上来,紧密的没有一 丝空隙,"你在抗拒我"·瑟兰迪尔竭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哪怕皮肤上浮起一层又 一层的细小疙瘩,哪怕他时刻想要推开塞洛斯塔,他却依 旧微闭着眼眸,任他的手指和双唇在他的身体游移探索。
就算一个解脱,一个补偿,一个交代··脑海里浮现莱戈拉斯清澈而哀伤的眼眸,绝望而悲凉的 语调,"我爱你……"·一点点的疼,自心脏起,清晰而不容忽视,随即,渐渐 的温暖,渐渐的苏醒。
他睁开眼眸,看着面前意乱情迷的 塞洛斯塔,看着他低声说着情话,轻轻吻着他的肩头,摩 挲他的胸膛,看着他嘴角浮起的蜜样笑容,看着他因兴奋 而染满红晕的双颊·些微的暖意迅速褪去,如同大海退潮 一般干干净净不可挽留。
不一样··不一样··这些不同非常的细微,如同蜻蜓在水面留下的涟漪,却 不容忽视·两张面容交替,放大,清晰到每一个细微的表 情,汗水忽然涌了出来,沾湿脊背下的床单。
而塞洛斯塔的手终于向着他的下腹滑落,碰触生命之 源……因纷杂思绪而暂时忽视的不适感陡然加剧,胃部翻 腾搅动,身体的排斥到达了极点,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抗议。
瑟兰迪尔猛地推开他,附身在床头呕吐··吐出的只有清水和一些粘液,可是呕吐本身带来的折磨 却是刀剑加身一般··"你……"塞洛斯塔坐在床的另一端,不知所措的惊讶 过后,情愫渐渐退潮,只剩一片如同沙漠般干涸的悲凉,"如果不愿意,何必勉强自己……"·"你是对的……"瑟兰迪尔喘息着回眸,"你不是莱戈拉斯……"·"我当然不是……"塞洛斯塔笑起来,冰凉如水,"我有自己的灵魂……"·瑟兰迪尔的脸上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恐惧,"你必须找到巫师解开沮咒……"·"……"内脏烧灼之痛缓慢浮起,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塞洛斯塔盯着瑟兰迪尔的面颊,"你……爱的是……莱戈拉斯……"·· ·第四十四章· ·PS:大家加油,这周把糟心事儿都划拉完毕,下周开始,龙域转甜·————·"不 "瑟兰迪尔伸手按住塞洛斯塔的胸口,月光般的光芒微微亮起,他飞快的念着咒文,用尽全力封堵他体 内横冲直撞的邪气。
"你不爱我……"塞洛斯塔平静的望着他,如同一潭死 水,不起涟漪,毫无波澜,哪怕他口中的鲜血不停歇的涌 出,染满了胸膛,染红了瑟兰迪尔的双手,"所有的一切, 爱,谅解,宽恕,隐忍,都是为了莱戈拉斯……我费尽心 机安排了这场闹剧,最终不过让你明白了这个事实……你 不爱我的事实……哪怕明知我会为此死去,你也无法爱上 我……瑟兰迪尔,你远比我,残酷的多……"·"别说话 "瑟兰迪尔恼怒的叱道。
"别费力气了……"塞洛斯塔推开瑟兰迪尔的手,"我 想象不出还有什么能比真相更可怕,哪怕是直面死亡……"·"Lau (不) "瑟兰迪尔看着鲜血自他的口中涌 出,而塞洛斯塔那样的平静,如同风中屹立千年的岩石, 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活力。
这不是平静,这是隐藏在平静 之下的,万丈深渊般的绝望·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无论瑟兰迪尔如何抑制,那鲜活 的生命力依旧如江水一般奔腾而去。
细透洁白的身躯蒙上 一层青灰,他伛倭着身躯,手指在胸膛留下一道道可怖的 抓痕,"原来……是这么……疼……"·"把那本书给我现在"瑟兰迪尔捏着他的肩膀,用 力到指节泛白,在那洁白的肌肤上留下青紫色的痕迹。
越来越多的鲜血铺满床单,淅淅沥沥向地下流淌,很快 氤氲开来,满室浓郁的鲜血的腥甜,挥之不去··"塞洛斯塔,还有机会,把那本书给我 "瑟兰迪尔唇 色发白,声音微微颤抖。
血液渐止,低沉的呻吟响起,随即静止,湛蓝如最通透 大海的眼眸内流转的光泽渐渐凝滞··瑟兰迪尔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饱含血液腥甜交 织的吻,吻得那样认真而缠绵。
然而缺乏爱慕的亲吻,并 不能让诅咒就此罢手,他吞下那些滚烫的血液,粘稠而沉 重·而他亲吻的对象如同摘落枝头的花朵,逐渐枯萎,最 终衰竭,失去生命的活力。
塞洛斯塔软软的依偎在他的怀中,平静的像是在做一个 祥和的美梦,只是那皮肤深处透出的青灰昭示着他已经离 开的事实··花瓶里的芍药开的正旺,怀中的躯体尚且温热,怎么可 能……会失去呢·"塞洛斯塔 "他轻轻的喊他。
也许这也是恶作剧的一 部分,也许他很快就会笑着爬起来,说,ADA,你是不是 害怕了·毫无根据的满怀希翼的设想如同杯中毒酒,明知如此,却忍不住痛饮……·烛火摇曳,却映衬着空间越发的灰暗,每一丝空气动荡都如同利刃插入胸膛,使之绽裂,露出胸腔流血不止,却 无法触摸,怕碰到裸露的心脏。
这样子是不是会很快死掉·死于绝望··而此时,怀中的人突然吸气,如同注入了不同的灵魂, 让这具失去生命色泽的躯体顿时鲜活过来。
塞洛斯塔缓慢的舒展手臂,虚弱的睁开双眼,"不……"·"维拉在上塞洛斯塔"这一幕的变故让他心中生出 希望,希望那个诅咒并不灵验,或者塞洛斯塔并没有下得 了狠手用生命完成这样的诅咒……·而塞洛斯塔眼周的黑气越发明显,瞳仁在一瞬间缩的很 小,只剩一点点微微的蓝,四周的白眼底又透着一圈圈的 红,妖异而让人心悸。
"我不会死……"塞洛斯塔微弱的摇头,笑意虚浮的挂 在面颊,"哪怕我是宁可死去的……"·"你……"瑟兰迪尔的心沉了下去,明知一切却无能为 力的虚弱感摄住了他。
"它们要找我住宿主,自然不会让我轻易死亡·"塞洛 斯塔伸出左手,手腕上的疤痕越发狰狞,"我快要控制不 住它们了……"·"……"心如刀割。
"ADA,抱抱我·"他侬旧是那样平静,紧缩的瞳仁散 开,琉璃般的眼眸灰蒙蒙的,蒙上一层死亡的灰霾··瑟兰迪尔将他拥在怀里,死死的拥住,"会有办法的, 把书给我,我会想办法解开诅咒驱除邪佞……"·他微微摇头,"驱除了诅咒,我也会死,您救不了我……"·"……"绝望,深切而沉重。
他只能用力的圈住那温热 的身体,徒劳的想要留住原本单纯而洁净的灵魂··"ADA……"塞洛斯塔轻轻的将头颅搁在瑟兰迪尔的肩 窝,张口咬下去。
鲜血自牙齿和皮肤之间深深的纹路里渗出,顺着背部曲 线向下流淌,而那尖锐的痛感似乎被隔绝在感知之外,只 有朦胧的麻木,盘旋在脑海··"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恨我……"塞洛斯塔松口, 缓慢的起身,哪怕那双眸子充满了死气,依旧温柔的如同 月光抚摸过的泉水,"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带着浑身的鲜血,赤足向外走去。
"塞洛斯塔"·他回眸,看着浑身染满鲜血的瑟兰迪尔,看着他深切爱 着,却永远得不到的人··"别把自己交给亡灵……"那是乞求,那是无可奈何, 那是悲伤到了极点而又束手无策的祈祷,那是全部的希望 被统统否决的空旷萧索。
他露出一个笑容,如月光般纯美,和他身上散发的灰暗 气息格格不入,"我尽力·"··密林的牢房并不能困住丑家伙,他太熟悉它们,知道这 些看似沉重的大锁究竟有什么弱点,等守卫精灵换岗的空 隙,他便悄然打开牢门,顺着阴影朝着更黑暗的地方摸索 而去。
他唯有一个念想,唯有一个记挂,这是燃烧着他的生命 之火的唯一动力··月色朦胧,树荫茂密,精灵王的窗口透出微光,隐约有 人影晃动··丑家伙顺着墙体向上攀爬,待屋内的响动渐渐静止之 后,翻身跃入室内。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书柜前的地毯上丢弃着染满血迹的 衣物和丝绒布匹,织物吸收血水,入手沉甸甸的,血液的 气味和色泽刺激着他,瞳孔紧缩,手指用力到微微痉挛,·瑟兰迪尔灰蒙蒙的眸子再次自他的脑海闪过,刺得他疼痛 不已。
"那是我的血·"塞洛斯塔淡淡的开口··丑家伙木然转身··塞洛斯塔赤裸的身上随意搭着一件宽大的外袍,露出的 胸膛上红痕零星,像是扭打或者挣扎抓挠留下的痕迹。
"他在哪里 "丑家伙面露狰狞之色,原本扭曲的面孔 看起来越发的可怖··塞洛斯塔笑了,"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这里没有你的卫兵,没有时刻保护你的人,我以普通 精灵的身份质问你,将王藏在哪里"丑家伙向他逼近, 手指有意无意的碰触垂在腰际的剑柄。
"你想怎样"塞洛斯塔笑意不减,却隐隐透出一股阴 寒之气,"行刺精灵王"·"或许是的 "丑家伙伸手扭住他的手腕,"为了他受 过的罪,为了大公和爵爷遭遇的不幸,你要付出代价"·"塞洛斯塔瞥了一眼手腕,"我倒是挺期待的。
"·丑家伙手上一紧,猛地将他朝自己拖拽而来,瞬息间 绕上他的后颈奋力向下压制,同时提膝狠狠向上顶撞, 这一击一旦命中,估计塞洛斯塔挺直的鼻梁要成为过去时。
然而他的膝盖并没有碰到鼻骨,甚至没有碰到他的面 颊·塞洛斯塔用胳膊挡住他的膝盖,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大 力量自他的手腕施压到丑家伙的膝盖,迅猛的夹杂着劲风,逼得丑家伙单膝跪下。
"看起来并不容易……"塞洛斯塔伸手捏住丑家伙的咽 喉,将他提起·并不是多快的动作,却偏偏无法躲避,无 从抗拒,只能乖乖的落在他的手里,双脚离地。
丑家伙惊异望着塞洛斯塔,清晰的看到他的面庞掠过一 片黑色脉纹,那双琉璃般的眼瞳剧缩,只剩漆黑的一个小 点儿,而眼白周围泛出一轮一轮的红色,这绝不是一个精 灵该有的眼眸·一刹那间,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阴鸷。
这种情绪他 并不陌生,战场上的兽人眼里都有这样的光泽,那是对收 割生命的渴望,那是对鲜血横流的向往,那是想要破坏想要杀戮的暴怒……·"你……"他用尽全力去掰掐住他咽喉的手腕,可是它 像是生铁铸就一般坚硬。
"……"塞洛斯塔松开手,后退一步,仿佛竭力压抑着 什么,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向下流淌,"走吧,丑家伙,我 无意杀你……"他微微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的无奈。
那 一须弥之间流露出的柔软很快消散,他随即抬高头颅,露 出一丝冰冷而好整以暇的笑意··"他在哪里 "丑家伙倔强的站着,眼神坚定而固执。
"如果我是你,会尽快离开密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苟 活·"塞洛斯塔的嗓音像山脉中出没的蛇,冰凉滑腻,充 满恶意,"觊觎密林之王的爱人,哪怕只是臆想,也足够 让你死一百次。
"·"你说什么"丑家伙直愣愣的盯着他的双眼,妖异之 色已退,那湛蓝的色泽有些灰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反 射着阴冷的光泽··"想知道"塞洛斯塔弯起嘴角,"想知道他在我身下 呻吟的模样还是想知道他微笑着说爱我的声音"·最微茫或是狂野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每呼吸一口空气都带来刀子切割喉咙的锋锐感··然而重伤的并不是肺部,而是心脏··身体已然麻木,血液极其缓慢的流淌··"骗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而嘶哑。
"有这个必要吗"他依旧不紧不慢的笑着,"你难道 看不出他爱的人是我吗"·"你用了邪恶的魔法,你催眠并且控制了他就像你对 大公和爵爷做过的那些卑鄙事一样你是个堕入黑暗的肮 脏精灵 "丑家伙的怒火几乎要从胸膛炸裂开来。
"魔法,是的·那非常重要,可以让我得到力量和勇 气……"塞洛斯塔的眼眸中闪过一片微红的光泽,像是 黑暗中嗜血的邪物发出的尖啸。
"但也仅此而已,你要知 道……我不屑于虚假的控制,我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心 甘情愿的爱上我,为我敞开心扉和身体……"塞洛斯塔嘴角弯起的弧度如同恶魔的手指,"我只是创造了一个让他 放下所有负担的机会而已……"·"……"是啊,瑟兰迪尔对塞洛斯塔的纵容,已然让他洞察 秋毫明辨是非的睿智蒙上了灰霾,他爱他,毫无疑问……·"他爱我,却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给了他这个机会。
" 塞洛斯塔的眼眸闪耀出一丝光泽,欣赏着丑家伙万念俱灰 的空洞眼神,"就这么简单·"·"他爱你……"丑家伙愣愣的望着他胸膛上的抓痕,张 皇无措的无力感,自内心深处缓慢的吞噬着他,他屏住呼 吸,看不出一点心碎的模样。
只是眼眶外围微微透出一点 点的红,仅是那一点点红,他竭尽全力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会为了你放弃密林和所有他深爱的精灵……"·"他当然会难过,可是我会陪伴他,安慰他,让他快乐起来……"··"别说了"他终于挪动了一下身躯,笨拙而迟钝,眼 眶那一点红微微的扩散开来,"我会离开……永远……"·"忘了他吧。
"塞洛斯塔在他身后道,不知为何,嗓音 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凄迷,"这是唯一的活路·"·丑家伙低低的笑了,"对我而言,生死……还有什么分 别呢"· ·第四十五章· ·PS:我的心情是激动的,下周开始,龙域要展开大家都期待的剧情,虐完之后终于要有·请攒着的小伙伴回归吧,不怕不怕啦~~~·————·“你这个时候要走”加利安不可思议的望着丑家伙,“我己经联系大公和爵爷,不要多久 就能让殿下交出陛下,恢复以往的宁静你不想 回到陛下身边做近侍吗”·丑家伙看着急切的加利安,丑陋的面庞看不 出情绪,而那两个字却是金属般掷地有声,“不 想。”
不想留在这里,不想再次看到他,不想和他 的生命有所交集,赌气一般的,甚至想马上回到 寝室抹掉那无处不在的背影,抹掉他存在的痕迹,最好能将他心头的爱意一并干干净净的抹去·丑家伙一脚踹翻面前的木质板凳,巨大的左手凌 空劈下,可怜的小板凳顿时四分五裂,还是不解 气,转身对着墙壁狠狠挥出一拳,岩石雕琢的墙 壁颤动着,留下一个凹陷。
“你在生什么气”加利安扯住他,“你怎 么了”·丑家伙任他拉扯,倔强的扬着脸,呼呼喘气··“你先回去休息,等我回来咱们再商量” 加利安有些烦躁,最终还是放缓语调,“就算是 要离开,也必须和陛下说明。”
加利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丑家伙颓然顺着岩壁滑下,跌坐在地,萎顿 的像是某个酒馆酩酊大醉的酒鬼··至少他安好··那么这个世界,便没有崩塌。
仅仅是他……爱上了别人……而已··丑家伙弯起嘴角,笑容荒芜··手中的笔尖微微颤抖,心头的恶念压抑不住,塞洛斯塔 丢掉笔,按住额头静默片刻,再次拿起自己起草的文件细 细过目。
砍伐丛林,修筑要塞,率兵占领长湖,以此为据点向孤 山宣战……·甩手将这些充满嗜血贪婪的文字投入炉火之中,付之一 炬··他叹息着,竭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恶魔的尖叫,而他的血 脉里燃烧着对于杀戮和破坏的渴望,那炎热的渴求烧灼着 他,像是期待甘霖的沙漠一般……·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落在那本书上,不一样的期望自 下腹腾起,他想起那具完美的身躯,光洁皮肤下结实而富 有弹性的肌肉,完美面容上温和的笑意,以及那些落在他 的掌心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发丝……想夺取,想吞噬, 想毀灭……想要用他的血肉来平息自己叫嚣不止的欲望 鬼使神差,他向书架走去,一步一步,坚定而沉重,哪怕 他的意识尖叫着喊停,竭尽全力的阻止他继续向前。
手指落在书脊上,却不是抽出,而是死死的用力,书脊断裂,细碎的纸张如雪般飘落,他猛然抽回手,大口喘 息·不行,不能,他不能见他,在自己不能控制这该死的 欲望,这受诅咒的身躯的时候。
"陛下,大公和爵爷求见·"卫队长的声音在寝殿外响 起··"我可能……再也无法见你……"塞洛斯塔静静的凝视 着书架,嘴角弯起一个不舍的笑容,"再见,ADA……"·寝殿外一片寂静,米德里安眯起的眼眸闪烁着暴怒的光 芒。
自他清醒,便是接二连三让人崩溃的消息··精灵王殒落,王子登基··王可能被软禁而非真正死亡,自己与塞洛芬的沉睡是王 子一手为之……·多年培养,就养出这么个女干恶之徒·第三次求见被拒之后,米德里安和塞洛芬终于命人控制 住卫队长,破门而入。
寝殿异常安静,熏香缭绕,烛光熠熠,唯独没有塞洛斯 塔的身影··"搜"米德里安挥手·几个士兵即刻涌入殿内,然而寝殿内外并没有可藏匿之处,士兵空手而归。
"大公"一个士兵跑着上前,"城门守卫来报,殿下刚刚出城·"·"一个人"·"一个人。
"·"陛下一定在某处·"塞洛芬焦躁的转了一圈,忽然想 起什么,"找加利安来"·"什么"米德里安疑惑的望着塞洛芬。
"加利安会知道王室的密道在哪里·"塞洛芬笃定的答道··加利安的确知道王室有密道,然而他并不知道密室的入 口和机关·搜索工作一时间陷入僵局。
精灵们纷纷找寻着传说中的密室入口,却又小心着不愿 意弄乱了王的寝殿,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连烛火的 晃动都变得格外谨慎··丑家伙被加利安拖拽着一同来到寝殿,一堆高大俊美的 精灵中,颓丧的丑家伙分外扎眼。
他戳在靠墙的角落,空旷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一本书脊 破裂的书上··羊皮的书封裂开,露出内里洁白而略微破碎的纸张· 这本书有什么异常他伸出手,捏住破碎的书脊,用力一抽。
书架缓慢的移动,露出内里黑洞洞的空间··屋内的烛光照耀进石门之内,苍白的面颊骤然被照亮· 似乎有什么隔绝了声音,王高声咆哮,丑家伙只能从嘴型 上得知他喊的是,"想办法打开这里"·无形的墙阻隔着他们,他眼睁睁看着瑟兰迪尔赤裸着 立在那里,莹白的身躯鲜血斑驳,肩头留下的深刻齿痕, 看着他的手掌被看不见的火焰灼伤,却依旧紧贴着屏障试 图打破阻碍,看着他疯了一般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那 是……"塞洛斯塔"··丑家伙伸出手,却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坚韧滚烫,继 续向前则是剧痛。
他恶狠狠的用肩头撞击上去,全然不顾 那刺入骨骼的疼痛,一次又一次,直到被米德里安和塞洛芬拖开··米德里安和塞洛芬取来刀剑,企图砸开这道屏障,哪怕 再锋利的刀锋也无法切开屏障,再强悍的力道也不能撼动 它半分。
近在咫尺,却束手无策··"瑞达加斯特 "加利安醒悟过来,立刻飞奔出寝殿, 跌跌撞撞的朝着瑞达加斯特休息的方向狂奔··不一会儿,迷迷瞪瞪的巫师被几个精灵架着双脚离地一路狂奔至这里。
"哦哦哦哦哦……你们吓着我的朋友了……"瑞达加斯特不时抗议这帮精灵过于粗鲁,以至于住在他帽子里的小鸟儿受到了惊吓··然而这个时刻谁都不愿意开口解释什么。
瑞达加斯特被米德里安一把揪住衣肩拽到暗门前,"打开它"·可怜的巫师昏头涨脑的看一眼屏障,回头想要问询什 么,却见一帮精灵望眼欲穿的盯着他看,那眼神说不清是 期盼还是威胁。
"我的拐杖……"可怜的巫师摊开双手,不知哪个方向 甩过来一根拐杖,差点把巫师撩一个跟头··"好吧~"他回过头去,对着屏障嘟嘟囔的念起咒语, 手中的拐杖点击暗门的四个角,淡蓝色的电光闪过,精灵 王自其中踉跄而出。
"陛下 "加利安急忙将宽大的外袍罩在瑟兰迪尔身上, 遮住他赤裸而血迹斑斑的身躯,"您的身体如何瑞达加 斯特在这里,可以帮您……"·"塞洛斯塔呢他在哪里 "瑟兰迪尔打断加利安的话 头,焦急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米德里安和塞洛芬身上的 时候略微顿了顿。
虽然二人怒气冲冲,却安好健全··"刚刚离开宫殿,朝西方去了·"米德里安答··"找把他找回来立刻,马上 "瑟兰迪尔几乎失去 理智,面目狰狞而焦矂。
米德里安立刻转身跑着离开··加利安则寻来药膏,细细的涂抹瑟兰迪尔受伤的手, "陛下……"·瑟兰迪尔烦躁的抽回手,"不要紧你去看看他带走 了什么,多派些人手去找,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带回 来"·"是的,陛下。
"加利安顾不上感伤,匆匆向外跑去··屋子里的士兵迅速撤离,瑞达加斯特被塞洛芬用最大的 热情搀扶着向外走,言辞间塞洛芬已然邀请和蔼的巫师去 参观密林的酒窖……·加利安很快向着瑟兰迪尔跑来,"陛下。
"·瑟兰迪尔侧眸··"殿下带走了龙鳞·"加利安低声道··"龙鱗 "瑟兰迪尔垂下眼眸,"龙鳞……"·"陛下"·"继续寻找,有他的消息迅速回报。
"·"是的,陛下·"·寝殿渐渐安静下来,瑟兰迪尔心神不宁的立在窗前,眼 神焦虑的望着窗外的幽深的丛林,宽大的外袍胡乱的搭在 身上,一边肩膀裸露,上面的齿痕依旧带着血迹,修长颈 间散落几枚红痕……·丑家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垂下头去,一点点后退, 直到退出寝殿,退出长长的走廊,退到一片暗影之中。
"你难道看不出他爱的人是我吗 "塞洛斯塔的声音骤 响起,如雷鸣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响,震得他的脱力踉跄··"你没有骗我……"他如梦呓般低语着,一步一步,看 不清脚下的路,也不知道自己将去何方,他回眸,望向寝 殿通明的烛火,荒凉的眼眸寸草不生,"他爱的是你……"·精灵王重回王座,王子却失去了踪迹,米德里安带着大 量的士兵追踪寻找,终究没能找到王子。
没有人知道塞洛 斯塔去了哪里,一切追踪和搜索都是徒劳的··瑟兰迪尔由焦急到暴怒,最终无可奈何的静默··整个地宫笼罩在沉寂之中,空旷而高大的穹顶寥寥的洒 下几缕日光,照耀在曲折蔓延的回廊之上。
那些挺拔的廊 柱寂然而立,冰冷而凝重,它们日日俯视着这华美神秘的 大殿,看着永生的精灵穿梭其中,看着王者孤独的坐在巨 大鹿角环绕的王座,不知它们是否能看穿这其中的悲欢离 合,执拗决绝。
·王在王座,一切都会安好,每个精灵都这样安慰自己, 除了瑟兰迪尔本人··作为国王,他的存在无疑是密林最大的依靠和信念的源 泉··而作为普通的一个精灵,他刚刚经历了难以言述的噩 梦。
那些他所渴求的简单,平淡,美好的一切,都一点点 离他而去,无论他愿不愿意··如今,他依旧手执权杖,坐在高高的王座,冷静的指挥 着密林的运作·他是高傲的精灵王,亦是失败的父亲,他 是战场上强悍的战士,亦是情场上孤独的游魂,他拥有一 切,亦一无所有。
"兽人军队出现在长湖以北,据探查消息,约有十数万 人·"米德里安面色凝重,"瑞文戴尔和萝林已经准备出 兵,孤山矮人也在做准备·"·"我们准备的如何"·"呃,殿下走之前已经将军队调整到随时可出征的状态。
米德里安把头颅垂的更低··"只要瑞文戴尔来信,我们就出兵·"瑟兰迪尔颔首··"陛下……"米德里安低头向瑟兰迪尔走近,"还是没有殿下的消息。
"·瑟兰迪尔沉默,他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是塞洛斯塔起草的关于安都因河道分段治理的计划·一字一句,工工整整··在他执政的时间里,一直努力的学习父亲的模样,一直 竭尽全力做一个勤奋而睿智的王。
"或许……殿下外出游历,也是好事,经历过磨练,才 能真正的成长为出色的战士·"米德里安谨慎的劝道,"您的溺爱,是他成长的最大阻碍。
"··"你下去吧·"瑟兰迪尔低沉的答道··米德里安欲言又止,他抬起头对上王的目光,那一片苍 蓝之下埋藏着荒漠般干涸的痛楚,那是最纯粹的刺痛,最 深切的焦虑。
此时此刻,什么样的言辞都不足以安抚王心 头的创伤,都不这足以平复王深刻的痛楚,唯独沉默,只 有沉默·他伫立片刻,抚心离开··大殿静匿的可怕。
丑家伙静静的立在他的身后凝视着他··瑟兰迪尔依旧雍容,却少了那一抹孤寒高远,像是人生 失去了期望与信仰,像是树木流失了水分与土壤,像是夜 空少了闪耀的银河与星云。
干涸,黯然,沉寂··现实如此残酷,即使看起来拥有一切,却依旧失去他最 想要的珍宝··不知当年他流落格拉斯格,王是否也是如此……黯然神伤·丑家伙轻微的叹息。
"丑家伙……"王轻声开口··"陛下·"他亦轻声回应··"你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吗 "王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 茫然若失的低靡,轻飘飘的像是一句梦话。
丑家伙艰涩的转动着眼珠,用最平静的嗓音答,"是的, 我找到了·"·"那真好·"瑟兰迪尔自王座站起,目光定定的落在长 廊的尽头,"和他们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丑家伙点头,"是。
"·两颗倍受摧残的心迟钝的搏动着,合着血泪,在烈焰之 中挣扎·那深藏的恐惧在他们的心头缭绕,不动声色,却 长久存在·怕被抛弃,怕被遗忘,怕独自生活在这世界上, 被寂寞和痛苦一寸一寸的杀死。
 ·第四十六章· ·PS:龙域之声终于也要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了,花匠的心情是激动的,思绪是混乱的,精神是有病的……我去吃个药……·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开端,可以期待啦~~·————·初冬的清晨,阳光软绵绵的落在树木之上,风中隐约有  了一丝凜冽的味道。
瑟兰迪尔独自一人在密林之中游走,他不愿意让任何人 跟随,只是漫无目的前行,下意识的走出地宫,下意识的 不去想那颠覆一切的变化··一片枯叶自树梢飘落,缓缓的落在他的脚边,金黄色的 叶面带着秋天最后的温暖,静静的躺在那里。
空气中隐约有乐声传来,遥远而熟悉··熟悉·瑟兰迪尔眯起眼眸,向着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周遭绵延开去的都是参天古树,密密遮掩为墙,丝毫看 不见其后的端倪。
他步入其中,拨开层层叠叠的枝叶,扯 下一节枝条,不露声色的朝着前方眺望··水流潺潺,一棵歪脖子柳树探至水面,一道身影半躺其 上,手中捏着树叶做成的叶笛,笛声像是泉水一样自他的 唇边溢了出去,悠扬婉转,引得鸟儿在他周身盘旋。
轻轻捏着枝条的手指骤然收紧,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那 道身影之上··那一年,莱戈拉斯便是在这里吹奏叶笛,随即奔赴战 场,再见时便是格拉斯格的惨烈··他依旧记得那哀伤婉转的曲调,记得他半躺在柳树上 仰望天空的样子,记得他脸上微茫的失落,记得那年天边 的云朵懒洋洋的舒卷,金色的阳光疏疏落落的拢在他的身边……·曲子似乎有魔力,静悄悄的漫溢到他的心里,温温柔柔 的掀起骇然巨浪,震得他呼吸停顿。
他双唇微启,却发不 出一点儿声音·紧握枝条的手心一片潮湿,冰冷的如同脚 下的岩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加速,一点一点 叫嚣着,朝着他不敢设想的方向狂奔。
而那道身影却是真实存在的,曲子尚未吹完,他脸上的 忧伤和着曲子一起,颤抖着向空中飘散……·瑟兰迪尔收回目光,静悄悄的转身,疾步向前走去··一曲终了,丑家伙将手中的叶笛丢进溪水中,看着它们打着卷儿飘走。
天冷了,快要下雪了吧可惜,怕是看不到今年密林的 雪景了·他这样想着,自柳树上翻身坐起,一个起跃落在 溪边,大步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
"陛下请你帮忙带信给塞洛芬爵爷·"加利安在宫殿门 前拦住丑家伙,"务必拿到回信·"·"送信"丑家伙莫名其妙的看着加利安,爵爷就在离 大殿不足一里的校场练兵,有必要书信沟通吗·丑家伙将信放在怀里,转身向校场跑去。
收到信的塞洛芬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悲催感,他看了一 眼丑家伙,"那个,你等一下,我回信给陛下·"·塞洛芬磨磨蹭蹭的拿出信纸,磨磨蹭蹭的拿出墨水,又 在屋子里兜了几圈找羽毛笔,然后坐下来抱歉的看着丑家 伙,"不介意我泡壶茶再回信吧"·丑家伙忍了又忍,终于在爵爷笑嘻嘻的剥松子的时刻爆 发,"爵爷,陛下在等您的回信。
"·"噢噢噢噢,是是是 "塞洛芬放下松子,"你看,陛 下要我叙述的内容都是上千年以前的事啦,我得想一想,嗯,也许问问我的父亲会更加确切一点……"·丑家伙拦住想要溜号的爵爷,"爵爷,我想您知道我为 什么阻拦您。
"·看着爵爷一脸遗憾的坐下来,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实 在弄不懂陛下怎么会有心情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大臣书信沟 通,有什么事儿当面讲不行么·塞洛芬收起笑容,露出一副苦瓜脸期期艾艾的开始回信。
陛下的信很简单,"回信,越长越好,尽量拖住丑家伙·"·士兵寝室最下层,没有灯,如同长夜阴霾般纯粹的黑, 瑟兰迪尔独自向走廊的尽头走去,脚下的石头凹凸,透着 几分阴冷。
前路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指引着他向前·一 片黑暗的尽头,有一扇老旧的门,原本镶嵌的铁质雕花包 边锈蚀脱落,露出残缺腐朽的木底,锈迹斑驳门锁斜斜的 挂在中央,装饰作用远远大于实际作用。
这便是他栖身的 地方,即使他已经成为国王的近侍,也依旧住在远离人群 的阴暗角落···王在门口伫立,周遭寂静的可怕,眼前的黑暗又浓郁的 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逃离,他只是站着,目光久久的落在 那扇老朽脆弱的门上。
几个沉重如石的问题自脑海滚过, 隆隆作响··答案就在门内··他终于伸手拧下门锁,顺势推开··屋子低矮,没有窗户,漆黑一片··瑟兰迪尔随手将门边插着的蜡烛点燃,简陋而整洁的房 间被昏黄的烛光照耀,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一张床,一对桌椅,一个缺了腿的衣橱,除此之外,别 无它物··瑟兰迪尔的注意力都在那斑驳的墙面··碳笔画就的背影,寥寥数笔,简单却传神,顺滑的长发 垂至腰际,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身,修长的腿,身姿挺 拔,气宇轩昂。
如同黄蜂的尾针刺中了神经,不是疼而是麻木,自某一 点开始薆延,直到整个思维都开始麻痹,让他觉得自己突 然去了另外的世界,感官一时间失去了作用,只有那一片 密密麻麻的刺痛,一点点浮现出来。
呆愣的时间非常长,仿佛脱胎换骨,仿佛经历了一个纪 元的战役;又非常的短,只是这么一瞬·瑟兰迪尔清醒过 来,微茫的往事忽然涌入脑海,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势不 可挡。
"你留给我最多的……就是这个背影……"·"我时常在梦中追赶,想要跑到你的面前,看看你的样 子,是不是和这个背影一样冰冷……"·回忆里泛黄的画面渐渐清晰,他记得,记得莱戈拉斯抚 摸过的画像,记得莱戈拉斯怅然的语调,记得……那一年 拂袖而去,就此失去了所有……·瑟兰迪尔伸出手,碰触那斑驳的墙体,指尖顺着背影的 轮廓一点点游移,"是你……"·他苍蓝色的眼眸平淡无光,精致的面庞亦没有一丝波 澜,似乎看到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画面,似乎这一切并不足 以让他惊喜或悲伤。
只是他转身的那一刻,几乎跌倒··丑家伙极致狰狞的面容和莱戈拉斯神赐的样貌,美与 丑的极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心脏疯狂跳动,有个声音在 他的心头狂叫,尖锐刺耳,他花了很长时间意识到那是什 么,"你没有认出他来……你没有……你没有……"·他不得不扶住墙面稳定自己的身躯,不得不大口吞咽着 空气以缓解心头的窒息,"莱戈……拉斯……"·瑟兰迪尔强迫自己将视线自墙面挪开,却不期然的落在 那张单薄的床上。
石头砌成的床,粗糙棉布床单,床单之上,依然是他的 背影··同受到了蛊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道背影,肩头的位 置上,有一小块水渍,潮湿,冰冷··恍惚间,瑟兰迪尔似乎看到丑家伙蜷缩四肢躺在这些线 条构成的背影之中,幻想着自己贴着父亲的脊背,幻想着 自己依旧得到父亲的庇护和关爱,幻想着他从未离去……·似乎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泪水缓缓的溢出眼眶,划过疤痕斑 驳的面颊,一点一滴的落在这虚无的背影之上。
在他微笑着夸赞塞洛斯塔的剑术有所进步的时候,在他 温和的替塞洛斯塔编织战士发辫的时候,在他用父亲的身 份一次次包庇纵容塞洛斯塔放肆行径的时候,在他为塞洛 斯塔的失踪而黯然神伤的时候……他的莱戈拉斯,一夜一 夜,流下心碎的泪水,为他从未得到过的关爱,为他此刻 面目全非的模样,为他不得不以卑微的身份屈辱的活着,为他不得不旁观他的父亲将爱毫无保留的交付给另一个孩子。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面颊上的血色在须弥之间尽褪· 他倒下,腿脚全然无力,不能动弹,也不愿动弹··筋疲力尽,奇异的梦魇感笼罩下来·想要说服自己这是 场梦境,等到醒来,所有的荒诞不经都会争先恐后的消 失。
尽管他知道,这是真的··心脏的每一寸都蠢蠢欲动的疼痛起来,这疼痛是毀灭性 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觉得自己再次经历了死亡··死于自责和懊悔··泪水划过眼角。
又粘稠又沉重··滚落··压抑的呻吟声浸满了血与泪的咸腥,挣扎着自肺腑深处 挤压而出,血淋淋的回荡在低矮压抑的空间里··丑家伙将塞洛芬的回信交给瑟兰迪尔,虽然疑惑不解, 却没有开口问询。
瑟兰迪尔拆开信,一目十行,随即将它们扔进火炉··"你说你找到了家人"瑟兰迪尔淡淡的开口··"是·"丑家伙还没有从这封耗费了他一整个下午的信 件就此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懵懵懂懂的答道。
"他们在哪儿"瑟兰迪尔背对着他,慢慢的将酒壶中 的多卫宁斟入酒杯·那如血一般醇浓的红色琼浆自瓶口潺 潺而下,细密醇和的香气便蜿蜒开来,闻者欲醉。
"在……"丑家伙一怔,随即冷静下来,信口胡诌," 在瑞文戴尔·"·"是吗 "瑟兰迪尔的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丑家伙却隐 约的嗅出一丝压抑,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一眼王,却瞧不 出什么端倪。
·"加利安告诉我,你住在士兵寝室的最底层"瑟兰迪 尔换了话题,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苦涩中泛着一缕 果香,辛辣随即而来,微微烧灼他的咽喉。
"是的·"丑家伙答道··"前卫队长刚刚被解职,你可以搬到他的寝室居住·" 瑟兰迪尔放下酒杯,缓缓的自他的面前走过。
"不必了……"·丑家伙轻轻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 陛下,请您批准我跟随大公一起,作为先行部队前往长湖 以北"·瑟兰迪尔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紧缩,·"我愿意为密林而战"他的嗓音那么坚定,那么沉稳,如同金属落地般重重的回响在大殿之中。
·"你先下去吧·"·"陛下"·"我会安排·"瑟兰迪尔在他的面前站着,漫不经心的 模样,像是藏着很深的心事。
"陛下……战争结束之后,我会离开密林,去瑞文戴 尔……和我的家人团聚·"丑家伙低声道,"请您给我为 密林而战的机会。
"·"是吗……"瑟兰迪尔竟微微的笑了,笑意清浅的挂在 嘴角,却不达眼底,"我知道了·"·丑家伙有些忐忑的朝着寝室走去,他非常在意王最后 露出的笑容,哪怕这段对话至始至终,王都没有看他一眼, 哪怕他依旧是往常那般的平和宁静,却始终让丑家伙觉得 有什么异常掩盖在平静之下,不知何时便会如海啸一般颠 覆所有貌似风平浪静的刻板时光。
他的寝室孤零零的呆在走廊的尽头,空气里有一丝若 有若无的香味,丑家伙掏出钥匙,发现门栓上别着一朵兰 花,还有一把钥匙压着一张纸条搁在门槛边··"尽快搬家,这里要腾出来做仓库。
——加利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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