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域之声 by 密林_花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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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域之声 by 密林_花匠(3)
·“在您面前不值一提·”丑家伙垂下眼眸,用金属刮擦般粗粝的嗓音答道··“你找到他了”瑟兰迪尔对于他的奉承一笑置之。
“没有,实际上我……记不清他的样貌了……”莱戈拉斯轻轻摇头,“我只记得他的背影·”·“你在密林找过他的下落吗”·“陛下,我不过是最卑微的仆从,不值得您如此关心。”
他至始至终低垂着头颅,生怕自己的模样惹得王者厌恶··“或许……是因为……”瑟兰迪尔的眼中流露出一分难以辨别的忧伤,他很快转开脸,并没有把话说完。
一抹活泼的身影闯进大厅,瞬间点亮了他的眸子,将那抹忧伤驱逐的无影无踪··“ADA”塞洛斯塔远远的朝着这边跑来··“回来了”瑟兰迪尔的嗓音顿时变得柔和,“满头大汗的,又去哪里淘气了”·“才不是淘气,我和塞洛芬练剑去了,他夸我进步很大呢。”
塞洛斯塔亲热的挽住瑟兰迪尔的手臂,眼神却斜斜的向丑家伙飘过··探究,防备,轻飘飘的一瞥之后,又转回至瑟兰迪尔脸上,“塞洛芬说我适合用剑。”
“是吗,你自己怎么看”瑟兰迪尔伸手将他额上黏着的发丝拨开,目光温和沉静,那慈爱之色满溢而出,远远盖过了身为王者的犀利威严。
“我想和您一样用刀·”·“可以,只不过……”瑟兰迪尔笑着捏捏他的手腕,“还得多吃几年粮啊·”·“ADA,你取笑我”塞洛斯塔板起脸,很快又笑出声,“我不求和ADA一样强壮,但是用刀还是没有问题的。”
·瑟兰迪尔嘴角的笑容那样柔和,“这么有自信”·“那是自然·”他转动眼眸,“丑家伙,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丑家伙如蒙大赦,起身沿着弯曲的走廊向殿外走去··“你不喜欢丑家伙”·“您不觉得他太丑了吗他甚至比不上矮人来的顺眼。”
塞洛斯塔眼中的嫌弃清清楚楚的刻在那里,毫不掩饰··“我的孩子,伤痕是一个战士荣誉,他只是受了伤,中了魔法·”瑟兰迪尔严肃的表情下透露着浓厚的纵容和溺爱,“并且,他是为了帮助我们而受的伤。”
“我是不是也要用伤痕来证明自己是个出色的战士”塞洛斯塔歪着脑袋,看起来有几分认真··“胡闹”瑟兰迪尔表情严峻,“你才多大,不要想着出密林挑事儿。”
“可是……”塞洛斯塔收紧手臂,“我的荣誉呢我该如何取得属于自己的荣光”·“身为我的孩子,本身就是荣誉。
你要牢记这一点·”·“不,被您深爱才是最大的荣誉·”塞洛斯塔轻声道,“ADA,我拥有整个密林最高的荣誉……”·瑟兰迪尔转过眼眸,温和的注视着他,“那就留在密林,守卫你的荣誉。”
“ADA,你教我用刀,好不好”塞洛斯塔很快便转移了注意力,“我喜欢您的刀法·”·“没有什么不可以,明天下午我抽出时间去一趟训练场。”
瑟兰迪尔颔首··“ADA最好了”塞洛斯塔举起双手,幸福的蹦了一蹦,“ADA我还有一节课要上,先走了~”·“……”瑟兰迪尔目送他风风火火的跑出大厅,缓缓的坐回王座。
毫无预兆的,那个名字再次浮出心头,即使过去几百年,他依然记得他决绝的表情,记得他挥刀的模样,记得他惨烈的呼号……疼痛袭来,呼吸困难,他仰靠在王座之上,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染血的记忆。
如果当年,他也能如此纵容莱戈拉斯,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追悔莫及·他想起那段让他心碎的告白,想起他望向他的,温柔充满爱意却又绝望的眼神。
如果他给了他足够的爱,他是不是会满足于父子的亲情,满足于在他膝下的安宁生活,不再离家,不再漂泊,不再……离他而去·热油熬心,不过如此。
“塞洛斯塔……”他念叨着另一个名字,那是鲜活的生机盎然的代名词,是这百年来仅剩的安慰,是他最终支撑下去的唯一理由……·他想起之前和丑家伙的对话,他如此关心善待这样一个精灵,并不是出于同情,也不是因为感恩,而是寻觅亲人而不得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第二十六章··丑家伙依旧在瑟兰迪尔身边做近侍,他沉默寡言,安分克己,只是不时落在瑟兰迪尔身上的目光,温和而哀伤,他那么专注的望着他的背影,甚至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时常迷茫的想着,这个世界上,究竟会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背影·他的爱人,究竟是不是一个平凡的精灵··“我爱上了别人”他仰面躺在简陋的床上,“我爱上了这个国家的王……”·他的嗓音平静而绝望,“你还不出现吗我要爱上别人了……”·那道背影,那个声音,那个人。
简直是诅咒般的存在·只要一眼,就能带走他所有的思虑,只要一眼,就能扯动他的心绪,只要一眼,他便忘却了坚持和理智·明知这是自寻死路,明知这是徒增烦恼,明知这是永远没有结果的肖想,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将目光投向那道身影。
酸楚的疼痛在他心头翻搅撕扯,那蓬勃的感情呼之欲出,却又被厚重的牢笼阻挡,不得安息··“你在哪里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他翻身,趴伏而卧,闭起的眼角,落下浑浊的泪水,“我疼……”·他身下的床单上,描绘着那个背影,趴伏其上,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混沌欲睡之际,他模模糊糊的喊出一个人名,“瑟兰迪尔……”·“加利安·”瑟兰迪尔唤道··“My king·总管大人陪米德里安大公巡查安谷因河的治理进展了,您有何吩咐”丑家伙在他身后低声应道。
“是吗·”瑟兰迪尔站起身,褪掉宽大的外袍,“龙舌兰要开花了,你陪我去看看吧·”·“Yes,my king·”丑家伙垂眸,恭顺的立在一旁。
瑟兰迪尔取下王冠,着一件淡青色长衫,步态放松的行走在密林之中·丑家伙跟着他前行,不时替他拨开树上垂坠而下的藤蔓··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他的肩头发梢,为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华,灼目而闪耀。
丑家伙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却乐意如此陪着他,一直走下去··这一走,便走了很久,四周的植被葱荣,高大树木的枝叶密密麻麻,将太阳遮蔽,脚下甚至有了几分昏暗的味道。
石子铺就的小道上长满杂草,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King,还有多远”丑家伙有些不安的看着前路越来越昏暗,而王则走的不紧不慢。
“快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感慨,尾音带着叹息··丑家伙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的跟着王的脚步··一段阴暗的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清晰的花香飘散而至,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茂密的草地上盛开着一簇簇半人高的龙舌兰···厚重的叶片上密密麻麻的生满尖齿,花朵呈黄色,一大簇一大簇,气味芬芳怡人。
瑟兰迪尔温和的望着这些野生的花束,伸手抚摸花苞,“今年的花,开的很好啊……”·丑家伙看着那些花朵,“这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种,只是花期较一般的花来的长,十几年才能开一次花。”
“是的·”瑟兰迪尔轻声答,“并不名贵,也算不上至美·”·“那您……”为什么要走这么多的路,来看这样的花·“我的孩子……”瑟兰迪尔仔细端详着花朵,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曾经被它扎过手。”
“塞洛斯塔殿下”·“不……”瑟兰迪尔凝视着这一片花簇,“是我的另一个孩子·”·他的眸子忧伤而感慨,盛满了遗憾和怀念,“那时他还小,想要把龙舌兰挖回去,培育出红色的品种。
那双手那么小,满满的都是血口子……”·丑家伙的心狠狠的抽了抽,脑海中的巨兽再次撞击铁笼,记忆的大门吱嘎作响,如有惊雷滚过,漆黑的嘴角抽了抽,有什么话语即将脱口而出……·“现在我站在这里,还像是能看到他用手拔龙舌兰的样子……”瑟兰迪尔叹息,“可是我最终,没有接受他送我的龙舌兰……”·“为什么”他呐呐的问,那汹涌的感情慢慢的退潮,无论他如何挽留,依旧不露一丝痕迹。
“这种植物,即使嫁接杂交,它开出的花朵,也都是你看到的样子·”瑟兰摇头,“我严厉的训斥了他,责怪他弄伤了自己·”·丑家伙呆呆的看着瑟兰迪尔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
“他不过是想培育出我喜欢的花朵,就像他努力长成我喜欢的样子……而我却从未给过他鼓励和肯定……”·“……”他透过王的眼眸,看到了浓郁的化不开的哀愁,看到了清晰真诚的悔意,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感伤,他的心跟着他一起紧紧的揪起,生疼生疼。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您别这样说……”丑家伙轻声安慰道,“您是我见过的,最慈祥的父亲·”·瑟兰迪尔闭目,心头的疼痛丝丝缕缕,缠绕不绝。
丑家伙尚未从伤感中回过神来,突然听见远处枝叶摩擦折断的声响··他几步行至瑟兰迪尔身侧,警惕的望着异常响动的方向··密密的树叶分开,空气里弥漫着腥湿浑浊的气味。
丑家伙抽出腰间的佩剑,看着树丛中探出的巨大头颅··蛇··布满绿色暗纹的蛇身足足有酒桶粗细一只脑袋亦有酒桶大小,暗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二人,目光冰冷而麻木,粗壮的蛇芯不时在口边探出。
它缓缓的抬起身躯,将上半身折成S形,摆出随时进攻的模样··丑家伙一跃而起,锋利的剑尖直指蛇的七寸而去,姿态灵活速度迅猛,和以往混沌木讷的他判若两人。
却不想这只庞大的蛇如此灵活,稍一游动避开了锋芒,蛇尾一摆,呼啸声破空而至,朝着丑家伙抽击而来··丑家伙猛地攀住身侧的枝桠,提身而起,避开了这一击。
蛇尾击打在树身之上,一人合抱的树木应声而断··瑟兰迪尔出行并没有带着兵刃,此刻随手捡起一根枝条,趁着蛇对着丑家伙攻击之时,对准蛇身,狠狠的抽下去。
这一抽颇有技巧,树枝斜斜的对着坚硬的蛇鳞倒拖而过·粗糙的树枝卡住蛇鳞的边沿,一瞬间将它们掀了起来··蛇鳞飞舞,皮开肉绽·腥臊的血液顿时喷洒而出,臭不可闻。
蛇头猛然回旋,蛇口大张,口内密密麻麻的利齿对准他的身躯,狠狠的弹射过来··瑟兰迪尔一手攀住树梢,纤长的身躯一荡一跃,轻松避开袭击··只这一瞬间,丑家伙的剑切进蛇身,暗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溅的他一身一脸。
庞大的蛇身翻扭着自树枝上跌落,抽搐几下,不动了··“这不是普通的蛇·”丑家伙用剑挑起蛇的头颅看了看··瑟兰慢慢的走进,“黑暗侵蚀,这些邪恶之物也随之踏足密林。”
“它们来自哪里”·“神光不能触及之地·”瑟兰迪尔冷冷道··丑家伙回眸,看了看王者,掏出手绢递了过去。
瑟兰迪尔没有接,只垂下了眼眸··丑家伙犹疑片刻,缓缓的凑近他,用手中干净的手绢擦拭王下颚沾染的蛇血·手绢碰触到瑟兰迪尔的那一刹那,被他接过,随意一摸,“前面有泉水,走吧。”
不经意的碰触到王的手指,温暖干燥,一股细细的电流自指尖掠过,直达心脏,其狂躁程度,比斩蛇更甚··王见丑家伙发呆,轻咳一声··丑家伙这才回神,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腥臭的蛇血,颔首。
泉水清透,丑家伙鞠起泉水拍打在面颊,又脱下沾了蛇血的外套,在水中揉搓洗涤,一时水声不断·而身后的王无声无息,他扭头朝王停留的方向望去··王斜斜的依靠在一颗巨大的红毛榉树干上,眼神荒芜的望向远方。
丑家伙顺着王的眼神看过去,那一片森林,幽深阴暗,除了层层叠叠的绿叶,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他再次调转目光,望向瑟兰迪尔··望着他紧抿的嘴角,微蹙的眉心。
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事而忧郁,不知道他在怀念些什么,丑家伙只知道自己的心压抑而燥郁,一些混乱的词句在脑海翻搅,却连不成通顺的语句,让他越发的迷茫··他知道,无论是寻找记忆,还是试图了解王的所思所想,对于他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他不过是一个丑陋的精灵,怀抱一个谜一样的过去。
他甚至惧怕记忆大门的敞开,如若真的记起一切,他又有什么借口留在王的身边呢··时光不紧不慢的流逝,丑家伙渐渐适应了在王身边的生活··午后的时光慵懒而宁和,这个时候,塞洛斯塔总是会来王的办公大厅坐一会儿,和王说上几句话。
年轻精灵的天真和活泼给王带来莫大的欣慰,哪怕他如何出格的撒娇撒痴,王也是顺应着他的意思,从不加以制止··丑家伙已经习惯了站在王的身侧,安静的像是一抹扭曲的影子。
没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这或多或少算是一件好事,能让他肆无忌惮的望着王的身影·望着他认真,或是慵懒的模样,以填补心中苍凉的绝望,获得一些饮鸩止渴般的安慰。
此刻塞洛斯塔坐在王的膝间,翻阅着王整理好的文件·忽然间,他抬起眼眸,转身侧望··丑家伙来不及错开视线,偷偷望向着瑟兰迪尔的贪恋目光被王子逮了个正着。
塞洛斯塔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眼神夹枪带棒,劈头盖脸的对着丑家伙压砸而下··丑家伙狼狈的调转视线,望向他处··“怎么了”瑟兰迪尔伸手替塞洛斯塔翻页,“怎么走神了”·“没有。”
塞洛斯塔向后倾,躺进他的怀里··“越来越没有正行了·”瑟兰迪尔念叨一句,却没有动弹··“ADA身上软和·”塞洛斯塔笑嘻嘻的说,“等ADA老的抱不动我了,我再找回正行”·瑟兰迪尔无奈的笑了,“让人家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丑家伙,你下去吧·”塞洛斯塔趁势挥手··丑家伙行礼,抬起头时,正巧遇上王子挑衅的目光,他收回视线,恭恭敬敬的退下·他没有深究王子眼神中的含义,亦没有深究心头叫嚣的疼痛和愤懑。
前者是不愿,后者是逃避··塞洛斯塔暗中舒了口气,闭起眼眸,任自己沉浸在瑟兰迪尔的气息之中·他渐渐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的贪恋父亲身上的温度,越发喜欢腻在他的身侧,他从未考虑过原因,一直以来,这种依赖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又如赌博饮酒一般上瘾。
他伸出手,覆上王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细细的感受着那份温暖而细腻的触感··“不看了”瑟兰迪尔开口,胸腔微震,激的塞洛斯塔的后背酥酥的麻。
“我看着呢·”睁开眼眸,认真的阅读枯燥的文件,嘴角弯起的弧度渐渐的变浅,父亲的一切,只能由他一人享有,这个念头如此清晰的出现在脑海,固执的扎下深深的根基。
·第二十七章··“丑家伙是什么来历”塞洛斯塔将加利安堵在宫殿门口··“这个,我只知道他是陛下自萝林带来的精灵,要来密林寻找亲人,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殿下为什么会问起他”加利安老老实实的回答··“你不觉得父王和他走的太近了吗”·“哈”加利安迷茫的眨眨眼,“殿下,这从何说起啊要说走得近,这个国家所有的精灵加在一起,也不如您和陛下亲近啊。”
塞洛斯塔不说话,漂亮的蓝色眼眸低垂,一脸的风雨欲来··“殿下”·“想办法把他从父王身边弄走·”塞洛斯塔的嗓音很冷,带着浓浓的阴湿气,幽幽的盘旋在这空旷的宫殿之上。
加利安目光一沉,“殿下,丑家伙的职务是陛下钦点的,还请您谅解我的无能为力·”·“钦点”塞洛斯塔眯起眼眸,隐隐的暴戾之气在眼中一闪而过,再次回眸,依旧是那个温和开朗的模样,随意的点点头,转身欲走,“那好吧,我知道了。”
“殿下……”加利安喊住塞洛斯塔··“嗯”·塞洛斯塔回眸,依旧是笑嘻嘻的··“丑家伙他一无所有,至今没有找到亲人……”加利安弯下腰,“请殿下不要为难他。”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为难他”塞洛斯塔的笑容僵了僵··“您是王子,自然不会与一个残疾的孤苦精灵过不去,是我想的太多了。”
加利安谦卑的答道··塞洛斯塔的目光落在加利安的头顶,几秒之后,转身离去··嘴角的笑容化作一丝愤恨,紧紧的咬在唇间,咬出一丝血色··“殿下,如果陛下知道我带您来这里,会责罚我的。”
小侍女紧张的举着火把,褐色的眸子不安的来回转动,肩膀紧紧的缩着,身上合身的衣袍似乎瞬间大了一号,松松垮垮的裹在瘦弱的身躯上·那害怕的模样,仿佛这巨大的盘旋走廊的尽头会跳出一只怪兽,将她吞吃尽怠。
·“不会,我说不会就不会·”塞洛斯塔接过火把,“好啦,最后一间是吗我自己去就可以·”·“不不不,殿下,还是我陪着您去吧……”小侍女想了想弄丢王子的罪责,顿时觉得还是被怪兽吃掉来的痛快一些。
“那个精灵长得和兽人一样,你不害怕吗”塞洛斯塔瞄了小侍女一眼··“我不怕……”小侍女的腿抖的厉害,她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吓得像只受惊的小鸟,可是刚才明明是殿下强烈要求她引路的啊,这会儿为什么要这样吓唬她啊~“啧,等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能尖叫,更不能到处乱说”塞洛斯塔眸子闪了闪,嘴角浮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继续往前走。
“是的,殿下·”小侍女心惊胆战的拉住王子的衣摆,跟着往更加昏暗的地方走去··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探险游戏,不过是密林侍卫的住处,只不过,大家集中居住在宽敞明亮的上层,丑家伙独自一人居住在下层最阴暗的角落。
曲折的走廊并没有为他一人燃起灯火,越往深处,越发的昏暗··塞洛斯塔举着火把,脑中一遍遍闪过父亲将手掌落在丑家伙头顶的情景···瑟兰迪尔极少亲近他人,更不要说有什么肢体接触,然而他看的真切,那手掌温和的落下,短暂的停留,如此的自然,如此的温暖。
他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在意这看似平常的碰触,但那微不足道的接触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仿佛长靴里一粒细小的石子,时时刻刻让他焦躁难耐··尤其是丑家伙窥视瑟兰迪尔的眼神,那是贪婪的爱慕他绝对不会看错·捏紧手中的火把,眼中的愤恨深刻几许,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这个卑微苟活的兽人有如此胆量觊觎他的父王·“殿下”黑暗中猛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嗓音,粗粝沙哑,如同传说中的鬼魅一般,吓得小侍女尖声惊叫。
“闭嘴”塞洛斯塔真是后悔让这个没有的小侍女跟着他来这里,话还没有说出口,气势先矮了三分··小侍女捂住嘴,抖的像淋了雨的小鸟。
塞洛斯塔将火把交给她,单手扶着腰间的剑柄,一步步向他走近,“丑家伙”·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的向这里走来·是他,丑家伙,他低着头,将脸藏在阴影里,“殿下,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的确·”塞洛斯塔向他走进,捏着剑柄挑起他的下颚,迫使他的面孔暴露在火光之下··小侍女狠狠咬住手指,吓得泪眼朦胧··“这不是我该踏足的地方,为什么,你知道吗”·“这是……仆从栖身的卑微之地,会玷污您高贵的足迹。”
丑家伙被迫望进塞洛斯塔的眼里·那双眼睛很美,蓝的清澈见底,蓝的冰凉透亮,然而那眼中透出的神采则是那么嚣张跋扈··“对,你说的很对。”
塞洛斯塔点头,他盯着丑家伙褐色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看来你还知道高低贵贱之分,还知道我身为王子,而你身为仆从……”·“殿下有何指教”他望着王子的模样,脑海里划过一些模糊的片段,琐碎凌乱,无法拼接,他的眼神变得茫然而空洞,而这份茫然在塞洛斯塔的眼里,无疑变成了一种挑衅。
“把你肮脏的视线从我父王身上移开……”塞洛斯塔凑近他,咬牙切齿··一声闷雷自丑家伙的胸膛炸响,炸得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他是密林最伟大的王者,岂是你这样的人能觊觎的”塞洛斯塔恶狠狠的在他的耳边低语,“你看过自己的样子吗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我劝你不要将龌蹉的想法搬到我的父王身上,连想都不要去想”·丑家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急切的否认,“我没有……”·“你没有”塞洛斯塔冷笑,如同冬日里浸了冰冷的水,冻结了他的血脉,“你知道你看着我父王的时候像什么吗像是一条见了荤腥的狗……”·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烙进丑家伙的心头,烫得他血肉模糊,心里见不得光的念想被赤裸裸的撕扯开来,让他不禁呼吸困难,他张开嘴,却无法反驳,只是绝望而麻木的望着塞洛斯塔独占神明庇佑的高傲脸庞。
“你能活着,能吃上食物,已经是神的恩赐,是父王的仁慈,依我看,你这样的生物,就该和兽人一起腐朽糜烂,永远留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塞洛斯塔看出了丑家伙的疼痛,他迫不及待的在他的伤口撒盐,“难道你不明白,没有一个精灵愿意看到你的那张脸吗难道你认为我父王善待你就是喜欢你吗他能对着你而不吐出来,完全是一个国王几千年来的修养使然”·“不”丑家伙狠狠推开塞洛斯塔,胸腔的愤懑和疼痛相互纠缠撕扯,痛得他失去理智,痛得他悲鸣不已,“不”·“救……救命啊……”小侍女丢掉火把,连滚带爬的沿着来路奔逃,“怪物要伤害王子救命啊”·塞洛斯塔冷冷的看着丑家伙捶打着墙壁,呼号哀鸣,嘴角弯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现在,即使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责怪于我……知道为什么吗”·他凑近丑家伙的耳畔,“因为是你失控在先,伤害了我……”·“撕拉……”塞洛斯塔的衣襟破损,薄薄的刀刃划过细嫩的肌肤,留下一条清晰的血痕,他嘴角的笑容如此冷漠而恶毒,“放心,我当然不会现在杀了你……”他一扬手,那柄士兵规格的匕首落在丑家伙的脚边,“这种大事,自然要父王来定夺,你那么喜欢他,就让他亲口宣布你的死讯吧……”·丑家伙的呼号戛然而止之,他静静的趴伏在墙面之上,任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剜尽他的血肉,看不见的伤口鲜血淋漓,疼的头皮发麻,“为什么……”·“为什么”塞洛斯塔笑了,“我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一个人留在父王的身边”·“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精灵……如果我不是长成这幅模样……你会允许我留在王的身侧吗”丑家伙的语调淡漠,似乎到了濒死前的宁静。
·“……”塞洛斯塔没有回答,他会吗他会冒这个险,允许一个觊觎父亲的精灵常伴左右吗·“你不会……”丑家伙淡淡的说下去,“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他是美是丑,是男是女,只要他对王有非分之想,你就会除掉他……”·“你想说明什么”塞洛斯塔冷硬的说。
“如果我是有罪的,那么您并不比我高尚,尊敬的王子殿下·”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塞洛斯塔抽出佩剑,直指丑家伙的咽喉··丑家伙灵活的转身,避开剑的锋芒,巨大的左手稳稳的捏住剑身,“您不能杀死我……现在不行。”
·塞洛斯塔大惊,奋力去抽剑身,那剑却像是长丑家伙手中似的,纹丝不动,他的脸一点点涨红,“你迟早会死的……”·“谢殿下指点……”丑家伙猛然凑近塞洛斯塔,那张扭曲的面孔距离他只有一个鼻尖的距离,“可是我相信……我不会”··第二十八章··PS:剧情进展,虐不虐的花匠也说不好,反正最近都是万箭穿心的节奏,不管如何,叶子想起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塞洛斯塔冷笑,“你想违抗王命吗”·“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精灵,即使如此,我也有自己的尊严和立场,如果陛下是一个是非曲直不分一味宠溺爱子的昏君,那么我走就是,如果他不是,我倒要听听他如何分辨是非黑白。”
“哈哈,你走就是你以为伤害王子的罪责就是这样轻描淡写毫不起眼的小事吗萝林就教会你如此放肆不羁的吗”·“不,我的意思是,我要走,你们拦不住。”
丑家伙低声笑了,“我愿意陪您,赌一把·”·侍卫队很快赶到,丑家伙松开捏着剑尖的手,默默的垂首而立,侍卫长见王子气急败坏的拿着剑指着丑家伙,身上似乎受了伤,便不由分说的将丑家伙拿下。
粗糙的绳索将丑家伙捆绑的严严实实,他目光平淡的望着欲语还休的侍卫长,跟着侍卫朝王的大殿走去·他是平静的,这份平静源自于他对瑟兰迪尔的信赖,源自于他多日来对这个国王的了解,他深信他能分辨其中的曲直,他愿意听从他的定夺。
“怎么会弄成这样”瑟兰迪尔见塞洛斯塔失魂落魄的走进大殿,急忙迎了上去,查看他胸前的伤处,“谁干的”·声音不高,却隐隐含着雷霆之怒。
“ADA……是我没用……”塞洛斯塔怔怔的望着一个虚无的方向,双目没有焦点,“我以为我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不畏惧任何挑衅……”·“谁挑衅与你,又是谁弄伤了你”王的愤怒越燃越烈。
“ADA……您教我……如何才能做一个被人敬佩的王子如何才不至于被人看轻……”·“放肆”王低吼,眼眸里的一贯的冷漠淡然尽数退去,愤怒已然升腾而起,如烈焰般焚烧盘绕与整个殿堂,萧杀之气顿时震慑开来,震得地下王国都为之颤抖,“谁敢看轻与你”·卫队长压着丑家伙进了正殿,“My lord,丑家伙与殿下起了争执,错伤殿下,如何处置,请您裁决。”
瑟兰迪尔的眼眸跳了跳,接过加利安递上的伤药,细细的涂抹在塞洛斯塔的伤处··“ADA……”塞洛斯塔握住瑟兰迪尔的手腕,眼中的乞求和委屈泛着晶莹的光泽。
“好好的,怎么会和他起争执”王的嗓音已然没有太多的愤怒··塞洛斯塔一惊,以父王目前的态度来说,赐死丑家伙的计划看起来是落空了。
显然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至少也要将这个丑陋的家伙驱逐出密林··“我不过是问了他的伤势,问他为何会长得像一个兽人……”塞洛斯塔低声回应,“可是他突然变得好可怕,我的侍女是见证”·瑟兰迪尔破天荒的没有纵容他的撒娇,“你扪心自问,揭人短处是一个王子该有的行径吗”·塞洛斯塔被王冷淡的口吻所惊,一时间答不上话来,自他出生起,瑟兰迪尔从没有责怪过他一句,哪怕他再怎么离谱淘气,都没有被如此严厉的质疑他王子的身份。
“ADA……”·“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瑟兰迪尔回眸,“给他松绑·”·丑家伙怔怔的望着王,视线相触的一刹那,他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一抹安抚的同情。
仅仅是……同情··他躬下脊背,向王致谢,向王子致歉··“回你的寝殿,今天不得外出·”瑟兰迪尔对着塞洛斯塔说。
塞洛斯塔撅起嘴,气哼哼的朝寝殿走去··“My lord,这件事看起来不能责怪殿下,毕竟……殿下受了伤,您为何……”加利安看着塞洛斯塔的背影,有些心疼。
“你看那道伤,像是丑家伙干的吗”瑟兰迪尔的声音带着一点愁绪,“伤口不够利落,起点微顿,止点拖沓,像什么”·“这……”加利安皱起眉,回眸看一眼塞洛斯塔离开的方向,瞬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维拉在上,您认为……”·“这是一个怕疼的孩子下不了狠手的杰作。”
瑟兰迪尔摇头,“这孩子为什么要和丑家伙过不去”·“殿下似乎不满他跟随您的左右·”加利安斟酌着回答,“或许,殿下觉得他有损君威。”
瑟兰迪尔沉默良久,缓缓的转身,“你去看看他,毕竟受了伤,他怕疼·”·“yes,my lord.”加利安行礼后,匆匆朝寝殿走去··瑟兰迪尔独自坐在王座之上,眼眸明明灭灭,思绪翻涌沸腾,然而这一切终究平静下来,化作一声叹息,在空旷的大殿回响。
片刻之后,加利安慌慌张张的跑来,“My lord殿下不见了”·瑟兰迪尔豁然而起,居高临下的望着满头大汗的管家,“你说什么”·隐隐有惊雷自他的话语间滚过,炸的加利安背后浮起一层密密的汗珠,“殿下不在寝殿,周围的侍女也没有见过他,我问了守卫,殿下没有出宫殿,可是……就是不知殿下去了哪里……”··“找”瑟兰迪尔扔出一个字,旋即下了王座,焦急的向塞洛斯塔离开的方向疾走而去。
王子失踪,全宫殿的守卫都参与搜索,丑家伙也不例外,他在这地下王国穿梭,沿着曲折蜿蜒的走廊一点点寻找·说来也怪,如此复杂交错的地下走廊,居然一次都没有迷路过,他没有深想,只是把这些归咎于精灵天生的敏感。
地下走廊交错纵横,延伸至各个不同的空间,要在这里找寻一个精灵,的确很难·丑家伙在一条回廊的底部停留,静静的望着那扇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出入过的门,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催促着他开启这扇门,寻找其中的秘密。
他注视着门上雕刻的水仙花纹,不由自主的将手搁在门把上,疑惑的转动它··看起来老旧的把手并没有锈蚀,大门发出吱呀的呻吟,缓缓开启··空间不大,却黑暗,丑家伙顺手燃起油灯,回头望去。
一张巨大的肖像占据了整个墙面··“殿下”他喃喃道,眯起眼睛打量着画中人··年轻的精灵,金色的发,湛蓝的眼眸,温和从容的神态,手中握着的反曲弓,身上穿着绿褐两色制式简单的战士服,乍一眼看去,像是塞洛斯塔,可是仔细查看便可分出二者的区别。
画中人的眼神更加的果敢睿智,表情柔和却不具有塞洛斯塔的天真和俏皮·这是……丑家伙颤抖着伸出手,抚摸那眉眼,那金发,双唇抖的发不出声音。
疼痛自脑海中升腾而起,禁锢的猛兽发狠的撞击着牢笼,随着钢筋弯曲断裂一般的声响,禁锢被击破,回忆呼啸而来,重重的击打在他荒芜的脑海中··迷雾漫天,周遭都是浑厚的雾气,他茫然的行走其中,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丑陋而孤独,迷茫而荒芜。
他心中唯有一个不甚清晰的背影,一个存在与幻想中的爱人·他依靠着幻想给自己虚无的希望,他依靠着臆断给自己勾勒一个幸福的过去,而如今,迷雾最终散去,那些往事一一走回他的脑海,如同一幅画轴,一点点的在他的面前摊开。
幼小的精灵依靠在强大的精灵身侧,甜甜的喊他ADA,期待他抱起自己··少年精灵拿着反曲弓,拉弓,瞄准,一箭射中靶心,身侧的成年精灵微微颔首··长成的精灵灵活的穿梭在密林,杀死丑陋的蜘蛛,驱逐入侵的兽人……·那个等着他的人是谁那个手执权杖,面目庄严的人是谁·看清了,看清了,是他……·“您这是在逃避,逃避我们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莱戈拉斯,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掉鲁莽冲动的恶习,像一个真正的战士那样看待问题”·“我并不希望您亲临战场。”
“既然已经来了,就打完这场仗·”·“我爱您……深深的……爱着您……这份爱让我无法在阳光下微笑,无法面对您的冷淡,这是我离开的理由,亦是这一切灾难的源泉……您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痛恨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也不会知道……我多么渴望您能这样握着我的手……”·“Lau(不)”·“可并不是以这种方式……就让我守护您一次,给这份爱,画上句号吧……”·“莱戈拉斯”·“ADA,真高兴,能够看着您动容的模样离开……Le melon(我爱你)……”·“LauDaro i(不住手)”·丑家伙一点点张大嘴,却喊不出声,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盘旋,他的执着他的爱慕他的辛酸他的倔强他的坚持他的心痛他的无能为力……尽数回来,充实了空旷的大脑,撕裂了麻木荒凉的心。
“啊”丑家伙死死的抱住头颅,发出凄厉的喊叫,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清晰的回到他的脑海,真相带来的疼痛比任何话语,任何伤害都来的惨烈他伛偻成团,在地上来回翻滚,使劲撕扯自己的头发和衣襟,疯狂的撞击着地板,破碎的语句不连贯的溢出,浑浊的泪水和冷汗一起,打湿了他的坚强,他的麻木。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不不是这样的”不知过了多久,精疲力尽的他仰面躺倒,绝望的望着画像,“我是个……怪物啊……我不是……不是莱戈拉斯……我不是”·画像上的他英俊清秀,长身玉立,而此时此刻的他……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斑驳漆黑的焦痕,巨大畸形的左手,他浑身上下都是这个模样,面容更是毁的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我是怪物啊哈哈哈哈哈……”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不歇不止。
丑家伙终于慢慢的爬起来,一点点离开这个房间,混沌的脑海渐渐的清亮起来,在这几百年里不断勾勒的背影终于缓慢的转过了身……·是他,瑟兰迪尔,密林之王,他的……父亲……·绞杀的疼痛自胸腔起,沿着血脉游走四肢百骸,疼的眼珠发红,疼的呼吸急促。
是他啊·是他啊·是……他啊……·眼中的泪水让面前的路显得越发昏暗模糊,他踉跄着,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走廊还是悬崖,只是跌跌撞撞的向前,洒落一地的心碎泪痕。
浑浑噩噩的回到属于他的狭小住处,怔愣着坐下,时间在他身侧流逝,而他则像一个丑陋的雕塑,一动不动··“ADA,你的绿叶……回来了·”他低低的笑着,“变成你再也认不出的模样……回来了……”笑声渐渐放大,嘶哑的嗓音在这小小的空间回荡,不知何时,笑声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他竭尽全力的自胸腔发出悲鸣,震撼着整个地下宫殿,那如同金属刮擦的刺耳只因似他心头流淌的热血,不休不止。
他放肆的大喊,将手指深深的抠进泥土之中,直至精疲力尽,最终缓缓的倒在那简陋的小床,倒在那道背影之上,任浑浊的泪水滑下他疤痕斑驳的面容,“回家了……”···第二十九章··PS:希望大家依旧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饱受折磨却依旧善良坚强的叶子,喜欢坚韧的瑟兰,喜欢这个荒腔走板却热血沸腾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响起几下叩击··丑家伙擦去脸上的泪痕,伛偻着身躯打开门··加利安的脸出现在门口,“小伙子,陪我喝一杯吧。”
“您……”丑家伙凝视着他··“殿下找到啦,我也找个地方躲个懒·”他的面容宁和,眼神温厚,手中提着的酒壶大约是从国王的酒窖里顺来的。
“加利安,我ADA为什么不来”小小的莱戈拉斯抱着他的弓箭袋问到··“殿下,陛下有要事处理,不能来陪你练箭,我陪你好不好啊”加利安半蹲着,温和的对着他笑。
“你是我父亲吗”莱戈拉斯撅嘴··“当然不是啊~”加利安干笑两声,“但是,我愿意看着殿下越长越大,成为了不起的战士啊~”·“加利安,为什么我ADA永远那么忙”莱戈拉斯握住加利安的手,让他牵着自己往训练场走。
“因为,他不光是您的父亲,更是密林最伟大的国王啊……”加利安的嗓音很柔和,握着他的手很温暖··丑家伙回过神,“我这里太挤,咱们出去找个宽敞的地方吧。”
“行·”加利安好脾气的笑笑,转身先行离开··丑家伙松了口气,带上房门,跟着加利安一道,走出了宫殿,来到一处绿荫··“呐,”加利安一屁股坐在树下,递给丑家伙一个酒杯,倒上半杯酒,酒色清澄通透,如同密林中奔流的泉水,醇和温雅的酒香飘逸而出,“这是今年新开坛的杜松子酒。”
“陛下知道您偷他的酒吗”丑家伙挨着他坐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总是知道的吧~”加利安挠挠后脑,又给自己的杯子倒满,“但是他从未责怪过我,我呢,就算是帮他试酒了。”
丑家伙抿了一口酒,赞叹,“好香·”·“是吧不是我吹,大密林的酒才是最正宗的”加利安眯着眼睛喝了一大口,“我也去过萝林,瑞文戴尔,嘿,就是不如咱们密林好”·“他们的酒,带着炽热的阳光的味道,阳刚有余阴柔不足,入口火辣,回味沉重,不如咱们的酒,绵长柔和,回味轻盈。”
加利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了满满一杯,“这些酒,都是我亲手封存的,开启以后,整个酒窖都是浓厚的香味,闻着就能让人醉·”·“……”丑家伙静静的听着加利安絮叨。
“小伙子,我知道你有怨气·”良久,加利安叹息一声··“……”·“呐,我们的殿下有些蛮横,偶尔不讲理,但是他不是坏孩子。”
加利安伸手拔起一株杂草,在手指上绕着玩儿,“他只不过,被陛下纵容惯了·”·“陛下溺爱孩子”丑家伙的嗓音满是沧桑的感慨。
“以前并不是……”加利安打了个酒嗝··“以前”丑家伙怅然的笑了,“您指什么”·“咱们还有另一位王子……”加利安默默的抚摸着手中的草叶,“愿维拉庇佑与他……”·丑家伙垂下眼眸,心中如薄薄的刀刃划过,留下一道又一道细微却深刻的血痕,“是吗……”·“是啊,那孩子……”加利安顿住,仰头将杯中酒吞下腹中,“那孩子……已经离开了,你不知道这对咱们的陛下意味着什么……那段时间……我真怕他挨不过去……”·丑家伙的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掉入杯中,激起一片小小的涟漪。
加利安浑然不觉身边人的异样,兀自说下去,“他啊,着了魔障,混乱的活着,什么睿智,什么儒雅,什么雍容……”他挥挥手,“都没有啦,他就是一个伤心欲绝的父亲,就是一个失去所有血亲的可怜人……看着就让人心疼……”·丑家伙的手微微颤抖,喉头缩紧,默默的闭起眼眸。
“所以你说,他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委屈他一星半点怎么能不宠溺过头那是他的命啊……”加利安感叹,“就连我们,也随着他一起疼爱这个孩子,纵容他,包庇他,希望他能长远的陪伴在王的身侧……再也不要让他……露出那样的悲伤欲绝的神情……”·丑家伙泪如雨下,却安静的如同一块石头。
“小伙子,如果我们殿下让你受了委屈,我替他向你道歉……”加利安回手碰了碰丑家伙的杯子,“原谅他吧,就算是为了陛下·”·丑家伙点点头,依旧静默无声。
瑟兰迪尔慢慢的走进花园,“出来吧·”·“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塞洛斯塔有些沮丧的自树梢跃下,一脸的懊恼和委屈。
“我是你父亲·”瑟兰迪尔对着他伸出手··塞洛斯塔向他走进几步,停下来垂着脑袋··“我能理解你不喜欢丑家伙的想法,但是我不能原谅你的做法。”
瑟兰迪尔伸手抚摸他的金发,“你不应该歧视他的外貌,更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嫁祸与他·”·“……”塞洛斯塔伸手搂住瑟兰迪尔的腰肢,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ADA……”··“我并不想用王子的身份束缚与你,也不希望你改变本性去迎合什么……”他叹息,“可是,塞洛斯塔,你是我的儿子,权利与责任与生俱来,你和我都必须正视它,驾驭它。”
“我错了……”塞洛斯塔闷闷的说,“我只是气不过他的态度……”·“对于一个没有家人和记忆的可怜人来说,他的怨气是值得理解和同情的。”
瑟兰迪尔温和的说道,“这不是他能选择的道路·”·“是的,ADA·”·“感觉好点了吗”王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背。
“嗯……”他贪婪的嗅着父亲身上的气味,让这片温暖包围着自己,“如果您一直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小孩子脾气,这么大了还粘着父亲,要让人看笑话了。”
瑟兰温和的说,“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嗯,听ADA的,到此为止·”塞洛斯塔不露声色的垂下眼眸,紧了紧搂住瑟兰迪尔腰肢的手臂。
丑家伙依旧在王的身边做近侍,他明知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是他深爱的人,却依然要装作和以往一样冷淡平静,哪怕这平静的表像之下是鲜血淋漓,千疮百孔··他看着瑟兰迪尔日复一日的处理公事,冷漠淡然如他在这里的几百年一样,是他熟悉的孤傲淡泊,雍容高华。
他看着他露出笑容,无限宠溺纵容塞洛斯塔,那模样是他从不知晓的温柔和蔼,慈祥温婉··他可以找借口辞去这份工作,甚至离开密林,他可以放开这一切流浪到天涯海角,哪怕是行乞,都好过这钝刀切肉的折磨。
然而,他舍不得,他舍不得离开他,舍不得这与他近在咫尺的位置,舍不得他的一颦一笑,舍不得他的只字片语·他的眼神越发的苍凉,越发的淡泊,似乎在这短短的数月之间,被什么抽走了精力,耗干了生命,迅速的衰老下去。
“ADA”塞洛斯塔蹦蹦跳跳的跑进大殿,“听说您的会议开完了”·“嗯,关于税收和明年播种的事宜。”
瑟兰迪尔站起来,深红色的外套垂坠而下,将他衬托的越发修长高挑··“那ADA有没有时间指导我刀法呢”塞洛斯塔的面孔红润,有着年轻精灵特有的光泽,那笑容看起来让人暖洋洋的,不自觉的跟着他一起弯起嘴角。
“行·”瑟兰迪尔颔首,“去训练室吧·”·随立一旁的丑家伙跟在二人身后,安静的像一抹影子··训练室处于大殿侧面,宽敞明亮,武器架上林林总总,架满了刀剑斧钺。
一枚老旧的靶子立在那里,靶心斑驳,红漆有些剥落,却依旧稳稳的扎在那里·丑家伙用眼神抚摸那只靶子,他依旧记得自己刚刚如弓一般高的时候,在这里一遍遍的练习射箭。
瑟兰迪尔偶尔会在一旁观看,间或开口指点一二·更多的时候,是米德里安或者塞洛芬相随,这个熟悉的空间,陪伴了他几个百年·如今,一切历历在目,只是那个人,目光热切的望着另一个孩子,温柔专注。
而他,只能继续做一抹安静的影子··“是你说要练习的·”王褪去了外袍,抽出佩刀,窄窄的刀身散发着一抹寒气,“就不能怪ADA严厉了。”
塞洛斯塔笑嘻嘻的看着王,“不怪,ADA尽管严厉的指导我好啦·”·“现在你没有兵器,要如何在我的剑下逃生”瑟兰迪尔的剑指着塞洛斯塔的咽喉。
塞洛斯塔一点点收起笑容,“这不公平,ADA是密林最强的战士,而我手无寸铁·”·“战争本就无公平可言·”王笑了,眉眼之间看不到一点儿严厉,“准备好了吗”·“嗯。”
塞洛斯塔静静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刀锋,握紧拳头··刀尖猛地向前突刺,对准咽喉而去,此招看起来虽狠,实际上并没有用上五成力道··塞洛斯塔一个提身,向后跃去,避开这一刀,又斜斜的向右前方冲去,想趁父亲刀锋未收之前冲至他的右侧,制住他持刀的手腕。
速度不够快··瑟兰迪尔的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光芒,对准他的咽喉,斜斜向上挑去·刀尖自衣领划过,一枚纽扣蹦跳着落地··塞洛斯塔再次后跃,双眸紧盯着瑟兰迪尔的手腕,判断着刀尖的走向。
瑟兰迪尔猛冲,刀尖如同银色的闪电,笔直朝着他袭来··塞洛斯塔突然停下脚步,一个起跃,迎着刀尖向下扑去··瑟兰迪尔一惊,急忙收敛刀锋,硬生生将刀甩开,伸手接住朝着他扑来的塞洛斯塔。
“ADA我成功啦”塞洛斯塔笑嘻嘻的搂着他的脖颈··“胡闹”瑟兰迪尔板着脸,将他放下来,“我要是来不及收刀,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想过吗”·“咦,置之死地而后生,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塞洛斯塔不松手。
“战场上哪会有敌人为了你丢掉兵器的”王的声音满是无奈··“ADA别生气,我会好好练习哒,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是ADA的对手……”塞洛斯塔松开手,拾起王的长刀,递还给他,“我还需要更快的速度,更敏捷的反应。
ADA,给我半个月,我会再来挑战您的·”·王接过长刀,露出一丝笑容,“既然你有这样的信心,那我自然会等着·”·“ADA,您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伟大的战士的”塞洛斯塔笑着,“我是您的儿子,绝不会辱没您的光辉”·丑家伙默默的垂首站立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眶干涸疼痛,咧着嘴角,露出一个荒凉的笑容,曾经,我也上过这样一堂课……那时,您只是一个严厉的教师,不关心我会不会受伤,只会用最严苛的态度催促着我成长,您也从未用那样担忧的眼神看过我……他的笑容加深,没落而孤寂。
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勇气的事,不是我独自面对强敌,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将属于我的爱给了他人,却要装作这一切与我无关····第三十章··PS:龙域里所有的战役都是我的私设,和原著剧情无关哈~好了我不多说了,大家看文吧,看的爽了记得告诉我哈~~————·在瑟兰身边的每一天都是难挨的煎熬。
他想抽离曾经的回忆,做一个局外人,当做这一切不过是上辈子的残影,不过是曾经的执念·如今,他是丑家伙,是侍卫,是被收留的可怜人·能有一席之地栖身,已然是王的怜悯,命运的垂怜。
可是他无法说服自己·他眼看着他的父亲将所有的爱怜都给了另一个孩子,他眼看着他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对着塞洛斯塔嘘寒问暖,他眼看着他温柔的抚摸他的发丝,听他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幼稚想法而从未露出过不耐烦的神情,他眼看着他们之间的羁绊深厚沉重,再也容不得他的存在……·他终于明白,在三百年之前,莱戈拉斯就是一个死人,只能存在于王偶然的追思里。
这个认知让他疼痛不已,犹如赤足行走在荆棘丛中,留下一行满是鲜血腥甜的足迹·再多的坚持与等候不过是个笑话,如沙尘般漂浮无根··是时候离开了,离开密林,离开瑟兰迪尔,离开这让他泣血的家园。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的话,或许他就如此带着满身的伤痕默默的离开,外出流浪·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打算和瑟兰迪尔告别··然而就在他鼓起勇气的那一天,幽暗密林曲折的小径上迎来了不速之客,兽人腐朽的恶臭冲击着密林的宁静,沉沉的脚步声践踏着那些古老的石阶,狰狞的武器在日光中闪耀着幽暗的光泽,挥洒着死亡的阴影。
“查克尔”瑟兰迪尔没有骑鹿,他的铠甲在偶尔透过枝叶洒落下来的阳光中闪闪发光,额上的白宝石王冠衬托的他的面容越发庄严沉静。
他的身后是严阵以待的密林战士,他们呈月弯阵型围绕在瑟兰迪尔身侧,手中的弓涨如满月,只要兽人再向前一步,必然会被钉死在月弯的中心··猿猴一般的兽人大大咧咧的站在弯月的中心点,露出一个狰狞而血腥的笑容,“瑟兰迪尔……别来无恙”·“巴伯特派你来密林送头颅吗”瑟兰迪尔杨眸,“意欲何为”·“不过是路过……”查克尔答道。
他脊背伛偻骨瘦如柴,手臂垂至膝间,黄中泛黑的牙齿咧出口外,灰绿色的眼眸带着血腥气冷冷的打量着瑟兰迪尔,他笑着,丑陋的如同传说中的鬼魅,“路过您的领土,您的宫殿,您的宝藏室……您不介意我们参观中土最让人好奇的宫殿吧”·“哦”瑟兰迪尔冷淡启唇,“我的宫殿,不对受诅咒的生物开放,幽暗密林也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嘎嘎嘎嘎嘎……”查克尔的笑声粗粝沙哑,“尊敬的陛下,这可由不得您·”·王墨眉一挑,苍蓝色的眸子中更多一分冷意,凌厉的杀气自他的周身散发。
长刀缓慢出鞘,一片若有若无的光华顺着修长的刀身流溢,刀尖直直指向兽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属落地一般铿锵有力,“让它们滚出密林”·立于王身后的战士整齐划一的上前,手中的长弓涨满,直指兽人眉心。
兽人亦举起皮革混合木质生铁铸造的盾牌挡在查克尔身前,混沌的呼喝声撕裂了密林的宁静,穿梭在这片古老而隐晦的土地之上··第一枚羽箭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奔查克尔眉心而去,飞射如电,箭劲混雄。
“咔”查克尔面前的木质皮革盾稍抬,那羽箭直直的钉入盾中,竟没入大半箭身,箭尾洁白的羽毛兀自轻颤不已··丑家伙抬起头,反手自背后的箭篓里再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兽人静默几秒,呼喝着挥着手中的兵器向前厮杀而来··密林不同于外界,树木丛生,绿荫压顶,长在密林的精灵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已然到了极点,他们灵活的穿梭在丛林之中,手中的弓箭如雨点般向着兽人激射而去。
笨拙的兽人挥动手中的武器,和精灵厮杀到一处·铁器的碰撞声,肉体撕扯声,骨头碎裂声,嘶嚎哀鸣声,此起彼伏,惊起一片又一片的飞鸟,惊恐的向着远方飞去,浓厚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战场笼罩着一层鲜红,如同密林下了一场血雨一般。
丑家伙紧紧的跟着瑟兰迪尔,目光一刻都不敢自他身上移开··破空声如哨般响起,这轻微的声响淹没在战斗之中,几乎轻不可闻,丑家伙侧耳,猛然朝前一跃立在王的身侧,五指张开,复又急速收拢,手臂被手中之物带的微微向前一寸,一枚羽箭被他捏住箭身,在离王不到一臂的距离生生停下。
瑟兰迪尔轻描淡写的一个回眸,面色波澜不惊,将一个王者的傲慢发挥到了极致··丑家伙淡淡的望着手中的羽箭,箭身笔直,箭尾的羽毛齐整和平常的箭并无区别,唯独箭头带有倒刺,一旦没入身体极难取出。
他沉默一瞬,慢慢的抬起脸,朝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眼中的寒意渐渐褪去,无名的火焰升腾而起,褐色的眸子燃烧起暗怒的火焰·他转动手指,箭身在指尖接连翻了几个箭花,随即一甩手,猛地将它反掷了回去。
箭笔直的朝前冲去,威力不亚于满弓射出一般沉雄有力,被他击中的兽人顿时仰面倒下,再无声息··兽人大军并不适合密林激战,灵活的精灵自四面八方出现,给与他们致命的攻击,而兽人则笨拙的追不上这些精灵的身影。
大军很快被击散,几十人一组的兽人被精灵围剿,逐个击破··混在兽人队伍中的查克尔有些慌乱,“准备撤离,命后军绕开密林前行”·“是”传令的兽人接到命令,向着后方飞奔。
战场大局已定,丑家伙渐渐的放下心来,默默侧过脸望向瑟兰迪尔··他依旧挺直脊背,头颅高扬,双目散发着阴寒萧杀的精光,手中长刀指地锐气四溢,在这金铁嘶鸣的战场,兀自伫立如山。
沉重的威严自他的周身散发出来,属于帝王的威仪有如钢铁所铸,不为战场的厮杀撼动半分···这是他的父亲,是他心中唯一的神祇,是他甘愿忍受剥皮蚀骨之痛重返生命的唯一存在,只是这一切,都将埋藏在他的心底,再也不能见到阳光。
他艰难的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扇翅声由远及近,在密林上空落下不祥的阴影··精灵们渐渐停止对兽人的追击,他们扬起头颅,惊恐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木向上方张望。
“龙”不知是谁,发出凄厉的喊叫,嗓音扭曲而尖锐·惊恐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精灵们不安的向着瑟兰迪尔靠拢··丑家伙迅速顺着身边的巨树攀爬而上,他钻出茂密的树叶丛,视野刹那间开阔起来。
一片阴影自他的头顶掠过,丑家伙睁大双眼,心底的难以碰触的仇恨如火焰般焚烧着他,疼痛如针,一下一下戳刺在他的心头,咬牙切齿,“帕拉托……”·天空中的龙盘旋翱翔,巨大的肉翅平平展开,偶尔降低身躯,近的能让丑家伙看清那些包裹着龙身的青灰色龙鳞。
丑家伙灵活的顺着树干一跃而下,仅仅在落地前伸手搭了枝干卸去力道,稳稳的落在瑟兰迪尔面前,“My lord”他压低嗓音,“是龙”·“散开,尽快进入地宫”瑟兰迪尔眉头紧蹙,高声命令道。
·精灵们簇拥着瑟兰迪尔不肯散开··“走分散目标才能活下去”瑟兰迪尔的沉声命令道,“立刻,马上”·精灵们不动。
“你们要是想让龙发现陛下在这里,尽管围着他去送死”丑家伙厉声喝到··战士们这才四下散开,迅速堙没在树林之中··龙的呼啸自头顶传来,硫磺熏燎的气味隐约可闻,吞吐间散发出炙热的灼人气息,连带着刮刺的疾风如火焰般掠过面颊,只这一瞬间,头顶茂盛的树叶迅速枯萎下去,露出干枯的枝干,将树下二人的身形暴露出来。
瑟兰迪尔持剑而立,望着树枝之上龙的阴影越来越清晰,目光中掠过一丝凛冽的森然··此处并无可以躲避的屏障,如若龙火自天而降……丑家伙眉头紧蹙,脑海里飞快的思索着对策……·灵光一闪,这附近的确还有一处可以隐蔽,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细想。
丑家伙猛然回身,粗壮的左臂环住瑟兰迪尔的腰身,将他扛在肩头拔腿狂奔,“冒犯了”·瑟兰迪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君王的威仪被如此放肆的冲撞,让他又惊又怒,低沉的嗓音在丑家伙的耳旁炸开,“放手”·“恕难从命。”
丑家伙来不及体谅瑟兰迪尔的愤怒和尴尬,他对那头龙的秉性太过了解··不是不战,是不能战·瑟兰迪尔伸手去掰丑家伙的胳膊,那条胳膊异常粗壮结实,如铁链般焊在他的腰际,如若想挣脱,除非一剑将它剁下。
他怒喝,“放手,我绝不说第三次”·丑家伙充耳不闻,只是一味的向前冲,记忆中的小地窖就在前方不远处,隐藏在厚厚的菟丝草之下……·“ADA不喜欢我,我就自己盖房子住好啦。”
还是小少年的莱戈拉斯握着一柄小铲子,在选定的地点一铲一铲的挖掘,进展缓慢,却执着倔强,“我不回家了哼”·“陛下……”加利安叹息一声,对着远远观望的瑟兰迪尔说道,“您不去劝劝”·树荫之下,一只蝴蝶翩然而舞,蓝紫色的翅膀闪动着迷人的光泽,它悠然的盘旋着,落在了瑟兰迪尔装饰着珊瑚色果实的王冠之上,让这个面目沉稳的王有了一丝别样的生动与美丽。
“随他去·”他淡淡的答了一句,转身欲走··“陛下,恕我直言,殿下年纪小,并不懂得外交措辞,哪怕是他问了长湖镇长为何鼻子有些歪这样让人略微尴尬的问题,您也大可以一笑置之,大公自然会将话题圆回去,可是您当着众多大臣和来使的面呵斥殿下……”加利安垂着头,语气有些郁郁,“殿下会难过,会认为您厌恶与他……”·“一国王子,不严加管束,只会越发的放浪形骸。”
瑟兰迪尔站住脚步,嗓音平淡不起波澜,“他若是愿意住在自己挖的地宫里,你就给他造一扇门让他留在这里,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回家·”·加利安只得遵命。
莱戈拉斯挖掘出的地宫很小,除了加利安给的一扇厚重铁门门之外,就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年幼的他实在是没有气力再扩大地宫的规模,夜幕降临,他便蜷缩在土坑之中,忍着寒冷与霜露辗转睡去。
倔强的父子,谁都不肯率先低头,米德里安大公看不下去,抱着王子强行送回宫殿··“若是您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过继给我,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独自睡在丛林的土坑里的。”
大公板着脸,握着莱戈拉斯的手腕,怒气冲冲的顶撞密林之王··“我是ADA的儿子,是我错了·”莱戈拉斯看一眼父亲的脸色,低下头,“对不起……”·“回你的寝殿。”
瑟兰迪尔冷着脸,自米德里安手中接过过莱戈拉斯的手腕,“再有下次,就不要做我的儿子了·”·莱戈拉斯满身满脸尘土,柔顺的金发起了毛躁,乱哄哄的推在头顶,小小的手掌起了水泡,不能握拳,只能安静的垂在身体两侧。
他瘪着嘴,却倔强的扬着头颅,“是的,ADA·”·瑟兰迪尔端详着他,最终叹息,“去把自己弄干净·”·莱戈拉斯一声不吭的跟着侍女走回后殿,只是在拐角处回头,看了看他的父亲。
他端坐于王座之上,唇角紧抿,眉心微蹙,如一尊完美的雕塑,唯独缺少几许鲜活的生气··“ADA……”莱戈拉斯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垂头立在瑟兰迪尔面前。
“不邀请我去你的地宫看看”瑟兰迪尔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缕温和的笑意···“啊,好,好的·”莱戈拉斯有些窘迫,还是很高兴的拉着父亲的手,带着他走出宫殿,来到他选好的位置。
四周高大的树木环绕,地表长满了嫩绿纤长盘绕丛生的菟丝草,深褐色的土地上突兀的安着一扇厚重的铁门,似乎打开它,便能到达另一个世界··“为什么选这里”瑟兰迪尔问。
“这里……能看到地宫·”莱戈拉斯指指远处,“如果一定要和ADA分开……我也要住在能够看到您的地方·”·“是吗”瑟兰迪尔弯下腰,打开那扇门。
浅浅的一个坑,轮廓似方非圆,底部凹凸不平,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随意挖掘几下就抛弃了的废坑·他笑了,先是弯起嘴角,渐渐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您笑什么”莱戈拉斯脸红了。
“莱戈拉斯……哈哈哈哈哈哈……”瑟兰迪尔蹲下来,笑的面颊泛红,“土拨鼠都比你能干……”·“那您找土拨鼠做儿子好啦”莱戈拉斯的脸越发红,“密林又没有一堂课叫如何挖掘一个漂亮的坑”·“看起来像一个简陋的厕所……”瑟兰迪尔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抖动着肩膀,笑的眉眼弯弯。
莱戈拉斯突然不想计较父王对他的打击,他几乎从没有见过他笑的如此开怀的模样,“这不是厕所,这是我的地宫·”·“我简直不能想……你躺在里面的时候,这扇门关的上吗还是其实……这扇门是压在你的身上的”瑟兰迪尔笑的停不下来。
·“ADA,您不厚道·”莱戈拉斯撅起嘴,“哪有那么浅……”·“维拉在上……”瑟兰迪尔终于站起来,含着笑意望着他,“我的孩子,如果你想让这里成为你的地盘,咱们得将它扩大一点。”
“咱们”莱戈拉斯眼前一亮··瑟兰迪尔不答话,抄起莱戈拉斯搁在一边的小铲子,一点点将浅坑挖深,扩大,“别光看着,把土堆到旁边去。”
“哦”莱戈拉斯来来回回的运着泥土,看着瑟兰迪尔将土坑变成一个直通通的地窖··“差不多了·”瑟兰迪尔直起腰,“怎么样”·“……”莱戈拉斯看看这个直上直下的洞,“并没有好太多……”·瑟兰迪尔回头看看到自己肩膀深的土坑,坑坑洼洼凹凸不平,也就是勉强比莱戈拉斯的坑深了一点而已。
即使这样,他还是扬起脸,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明明宽敞了很多”·“好吧·”莱戈拉斯耸耸肩,拍拍自己满是泥土的手,“您要在这个宽敞的地宫休息一下吗”·“……”怎么休息呢蹲在里面瑟兰的迪尔又想笑,但是这个坑明明是自己的杰作,“好的。”
他双手撑住坑沿,挺身自坑底跃出,坐在铁门上对着莱戈拉斯伸手,“来·”·莱戈拉斯挨着他坐下来,把脏手按在自己的膝头,以免碰脏了父亲的长衫。
实际上,忙碌过的瑟兰迪尔身上的衣衫已经满是泥土,散发着雨后大地的潮湿气味··“这里很好,阳光充足·”瑟兰迪尔仰起脸,“能看到树梢之上流动的云朵。”
莱戈拉斯转头看着他,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转着动人的光泽,微红的面颊有了一丝活泼的生气,那双凛然的眼眸染上了快乐的温软,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优雅从容。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的,灵动的,充满生气的瑟兰迪尔··一只蓝紫色的碟不知从何而来,绕着他们翩然起舞,最终落在瑟兰迪尔的金发上·阳光,蝴蝶,泥土的芬芳,微笑的瑟兰迪尔。
这一切深深的刻在年幼的莱戈拉斯脑海里,成了他永远无法抹杀的美好,在未来的时光里不断浮现··国王永远不会停留在少年的梦中,那个美好的下午终究结束,再也没有被父亲提起。
当莱戈拉斯渐渐成长,惶恐的发现他爱上了父亲时,会来到这里,拨开厚厚的菟丝草,打开那扇铁门,孤独的坐上一天或是更久·地窖挖掘的毫无章法,偶尔还会积蓄雨水,可是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而温暖的记忆……·回忆在灼人的滚烫中淡去,烈焰已然落地,周遭的树木骤然腾起大火,灼热追逐着他们,步步紧逼火焰在他的脚下蔓延,如山墙倾倒一般扑压过来。
脊背上的汗湿瞬间被热浪蒸发尽怠,只剩一片烧灼的刺痛,柔软的麂皮制服干裂破碎,铁片装饰的护肩如烙铁般滚烫的贴在皮肤之上,脚下的土地更是烫的无法停留,他拼尽全力与死神赛跑,豁出一切朝着那处地窖飞奔。
丑家伙终于停下来,胡乱用脚踢开厚厚的菟丝草,单手打卡隐匿在地表的厚重铁门,将瑟兰迪尔塞进去,反身欲关门,却见龙炎自他面前升腾而起·他迅速趴下,面朝地窖用自己的身躯堵住入口。
瑟兰迪尔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将他拖拽进地窖··丑家伙伸腿勾住门沿,铁门闭合的一瞬间,热浪袭来·他张开双臂,将瑟兰迪尔护在身下。
地窖窄小,瑟兰迪尔蜷缩着身躯占据了一大半的空间,丑家伙的紧紧挨着他,背脊抵着铁门··一阵冰冷的刺痛之后,火烧火燎的疼痛自背脊蔓延开来,丑家伙死死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不喊出声来。
这疼痛太过熟悉,疼的背部的皮肉仿佛不是自己的,疼的深入骨髓,疼的汗水涔涔而下,疼的止不住痉挛抽搐……·瑟兰迪尔将手搁在他的手臂之上,只一刹那,疼痛渐渐减轻。
丑家伙喘息着睁开眼眸,见瑟兰迪尔轻声的吟诵着古老的咒文以缓解他的疼痛··背部的烧灼感渐渐淡去,丑家伙支撑不住,向一侧滑倒,一头栽在尘土之中,背部暴露在外,麂皮的侍卫服早已焦黑成碳,和焦黑的皮肉粘连在一起。
他身后的铁门冒起一股黑烟,金属加热后特有的气味浓烈而刺鼻···瑟兰迪尔依旧握着他的手腕,古老的咒文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盘旋,一点点缓解他被滚烫金属灼伤的疼痛。
丑家伙不畏惧疼痛,只是睁大双眼,仔细打量着瑟兰迪尔,他的面颊沾染了泥土,大氅被烈焰烧灼的残缺不全,可是除此之外,并无大碍·他放下心来,咬着牙将呻吟压回腹中,转动眼眸打量四周分散那钻心的痛楚。
视线之中,一只蝴蝶落在瑟兰迪尔的脚边,半边的翅膀被烧灼破碎,已然死去··丑家伙伸出手,轻轻碰触那只蝴蝶,蓝紫色的翅膀,在阳光之下,很美……他咧咧嘴,一行泪水缓缓的自面颊滑落。
比灼伤更甚的疼痛自心底泛起,将他撕扯的四分五裂·他闭上眼眸,将面颊贴在泥土之上,任疼痛一波一波的侵袭而至··良久,咒文停下,瑟兰迪尔低沉的嗓音响起,“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第三十一章··PS:小剧场。
丑家伙冷笑一声,伸手按在瑟兰迪尔颊边的洞壁上,“我为什么会知道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瑟兰迪尔皱眉,“回答我。”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起来张扬而放肆,“因为这是我的宫殿这是属于我的领地而你……”他捏起瑟兰迪尔的下巴,“是我的人”·“……”瑟兰迪尔静静的注视着丑家伙,疑惑的皱起眉,轻声唤道,“亲爱的……”·“卡”花匠抄着剧本跳出来,“给我卡小霸王同学你串戏了吧”·花匠把剧本戳到莱戈拉斯面前,“你看清楚你进的是哪个剧组啊亲”·教训完小霸王,花匠又凶悍的瞪着瑟兰迪尔,“瑟兰亲亲,现在你演的不是软糖总裁是密林之王啊”·“老虎吗”瑟兰迷茫的望着莱戈。
“走,不演了”莱戈搂着瑟兰的肩就要往外走··“等一下啊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龙域怎么办啊”花匠挠洞壁。
“哦,这样啊,那么……”莱戈弯起嘴角,眼神轻飘飘的看着花匠··花匠两行海带泪,“我懂了……”·剧组地窖场景内,莱戈搂着瑟兰的肩膀,二人极有默契的仰着头朝着天空眺望。
“亲爱的,花匠在天上飞哎~”·“嘘,别说话,软糖·”莱戈亲亲瑟兰的面颊··碧蓝的天空上,划过一颗璀璨的扫把星……·花匠:“我还会回来的的的的的的的……”·————·地下宫殿空旷而静匿,一身戎装的塞洛斯塔焦躁的来回踱步,加利安陪在一侧,默不作声。
脚步声自走廊的尽头响起,塞洛斯塔几步跑上前,一把抓住传令士兵问询,“父王现在如何”·“陛下安好,兽人大军瓦解,退离只是时间问题。”
士兵匆匆答道··塞洛斯塔的心渐渐放下,一丝笑容自嘴角浮起,“好的·”·加利安恭谨低头,“殿下放心,陛下不会有事的·”·“加利安,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希望和父王并肩而战。
这是一个王子该有的磨练和责任·”塞洛斯塔默默捏紧拳头,被欲杀敌而不能的失落纠缠的暴躁而恼火,“而我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地宫深处”·“殿下,”加利安叹息,“您还年轻,会有机会直面战场。
您应该体恤陛下的苦心,而不是抱怨他给您的保护·”·塞洛斯塔焦躁的摆弄着腰间的佩刀,他根本听不进加利安的劝告,只是懊恼自己不能和父亲并肩而战,懊恼这地宫的深厚,阻碍了他的视线,不能窥探战场的凶险,阻碍了他的一腔热血,不能守护他的安危。
“殿下,很快陛下就会回来了,稍安勿躁·”加利安整理国王搁在椅子上的外袍,“这样的战役,陛下经历过成百上千次·”·“那又如何哪一次不是凶险万分我恨不得替他出征……”塞洛斯塔颓丧的坐在椅子上,腰间的刀柄被他捏在手中,死紧。
加利安温和的看一眼王子,不再搭腔··“殿下”又一个士兵冲进来,踉踉跄跄,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恐,“不好了”·“怎么”塞洛斯塔猛然站起,捏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什么事”·“龙有龙……我们和陛下走散了……”士兵的嗓音嘶哑,一个踉跄半跪在地,手中的兵刃掉落,在光滑的地面滑出老远。
塞洛斯塔拔腿朝着宫殿外狂奔··“殿下”加利安抄起一边搁着的短剑,跟着跑出去··大量的士兵向地宫回撤,挨挨挤挤的金色铠甲中,唯独没有那抹银灰色的身影,“陛下呢”塞洛斯塔揪住一个士兵问。
“不知道,陛下吩咐我们散开回地宫……”士兵惊慌失措的答··塞洛斯塔推开他,逆着人流朝着地宫之外奔跑··“拦住殿下”加利安的呼声淹没在人群之中,他咬着牙,努力追赶。
地宫之外,火焰升腾而起,满目的艳红烧灼着古老的森林,呛人的烟气笼罩在整个密林的上空,树木不时发出断裂的噼啪声,放眼望去,一片火海,满目炽热的红··“ADA”他高声呼唤,回应他的唯有火焰被风吹拂的猎猎之声,树木坍塌的沉闷巨响,“ADA”他朝着火焰之中奔跑,忍受着热浪的侵袭,他的视线划过那些焦黑的树木,无法辨认的尸体,脚下发软,衣摆被火焰舔舐渐渐蔓延,他胡乱拍打几下,却依旧向前,“ADA”··“殿下”加利安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将他自火焰丛中拖出,“陛下不会在火焰深处”·“那他在哪里”塞洛斯塔咆哮,眼中一片血红。
“冷静一点”加利安捏紧他的手腕,替他拍打衣服上的小火苗,“火势不大,很快会褪去,陛下会回来的”·“你不是他的亲人,自然能够冷静的像是一切安好” 塞洛斯塔用力挣脱他的手腕,“我要找到他立刻”·“殿下”加利安不松手,回眸看一眼燃烧着的树木,“此刻冲入火海,对陛下的安危毫无益处,您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他。
陛下若是知道您这样贸然的冲入火海,必定会生气您不爱惜自己”·塞洛斯塔根本听不进加利安的劝阻,他冷冷的拨开他的手,面色暗沉的开口,“不要逼我对你动手”·加利安叹息一声,“至少……等这些火焰稍低,咱们才可以通过。”
塞洛斯塔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加利安立即跟上··淡淡的烟雾被风吹拂过来,热浪使得这一片的丛林焦黑枯萎,原本清凉的溪水竟然也冒起了氤氲的烟气,略微烫人。
塞洛斯塔跃入水中,将自己打湿,随即朝着火焰奔跑而去·加利安胡乱浸了浸水,跟着他一起迎着火焰奔跑··火焰在身边燃烧,温度之高,隐约可闻毛发烧焦的气味,加利安跟着塞洛斯塔在火海中茫然的寻找。
“这里是……”加利安停下脚步,任滚烫的土地炙烤着他,皮肤烧伤的气味飘然而起,他却环顾四周,努力辨认那些被火焰吞噬的高大树木·遥远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这里……”·“加利安,你要等着被烤焦吗”塞洛斯塔在前方不耐烦的提醒,“这可不是我父王的酒窖,能容你肆意偷懒”·“殿下,我大概知道陛下会在哪里”加利安的目光落在火焰包围的密林深处,紧蹙的眉心有了些许松动。
他抬起手臂,指向丛林深处,浓烟翻滚不止的一处高地,“地宫……那里有一处地宫”·塞洛斯塔停下脚步,猛然回眸,火焰映在他的眸子里,燃烧起一片血红的光芒。
地窖狭小,铁门之上火焰升腾,让这个空间充满了灼热滚烫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像热焰涌入身躯,蒸的内脏隐隐作痛·而丑家伙却在这滚烫的热流之中,升腾出一缕寒意。
·“我……”他抬起脸,望向瑟兰迪尔·那是他的父亲,那是他朝思夜想的人,那是他自地狱归来念念不忘的唯一信仰,那是他愿意牺牲一切守护的人。
此时此刻,他正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疑惑而迷茫的光自眸中流露,无声的催问着他··“上次殿下失踪……”丑家伙沉沉的开口,嗓音沙哑粗糙,夹杂着金属刮擦的质感,“我找到过这里……”·“是吗。”
瑟兰迪尔叹息一声,收回目光,“你找到了这里……”·“是……”他低沉的应道,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这个地窖太小,小的很难容下两个成年男子,未免背脊再次接触滚烫的铁门,丑家伙不得不挤在瑟兰迪尔的身畔。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似乎他这样的人,连呼吸都是对王的冒犯·可是,那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熏蒸着他·那是瑟兰迪尔的味道,清晰的兰麝之气,夹杂着一缕轻微的酒香,以及淡淡的檀木香。
多年未变的,他熟悉而仰慕的气息··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浅金色的发,如瓷器般细腻洁白的面颊,苍蓝色的眼眸,色泽浅淡的唇,坚毅冷淡的表情,纤长有力的手指,拼成一个完整的瑟兰迪尔。
王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对丑家伙的注视毫不在意·他伸出手抚摸那粗糙的洞壁,多年的风化,让这些泥土变得坚硬而黝黑,他早已忘记那一年自己挥舞着小铲子一铲一铲掏出这个地窖的细节,却记得莱戈拉斯满面的笑容和激动的神采,记得他眼中闪耀着的快乐光芒,记得他轻轻靠在自己身侧的温暖,记得他含着笑容对他说,“并没有好太多……”记得他撅起嘴,向他抗议,“那您找土拨鼠做儿子好啦”·他竟微微的笑起来,眼眸中的忧郁满满的,如大海的波涛一般,拍打着他的心,“这是我儿子的宫殿,如果我能在他长大之前把这里修的更宽敞一些,分出卧室和客厅……他一定很开心。
可是……我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瑟兰迪尔唇边的笑意单薄寒凉,眼神荒芜空洞的望着黑褐色的洞壁·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一定会好好的为他打造一个小小的地宫,一定让笑容长久的停留在他可爱的双 颊,一定耐心的放慢脚步看着他一点点成长……·只是时光永不回头,再多的伤怀也不过化作一声欲说还休的叹息,默默的沉淀在岁月的长河里。
丑家伙的心仿佛被蛰了一下,疼的抽搐起来·以往的回忆再次回到他的心头,他犹记得瑟兰迪尔笑意盎然的脸庞,带着泥土芬芳的长衫,真实而亲切·可是这真切的画面带来的不是窝心的温暖,而是致命的剧痛。
他不得不别过脸,蜷缩成一团,不去看瑟兰迪尔的样子,更不敢想自己的样子··“很疼”瑟兰迪尔抽回思绪,目光落在丑家伙黝黑灼伤的脊背上,“回宫殿后,我会让卫队长给你一些伤药,很快就能止疼。”
丑家伙按着心脏,抖着嗓子答了一句,“谢陛下·”瑟兰迪尔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了”·丑家伙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慢慢的转过脸来,“我想念我的家人……或许,也会有人为我挖掘一个地宫,或许,也会有人像您思念孩子一样思念着我……”·瑟兰迪尔向他伸出手,丑家伙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地窖就这么小,他并没有躲开。
·瑟兰迪尔的手指很暖,轻轻的落在丑家伙的面颊上,温和的拭去残留的泪水,“会的·”他的声音柔软温和,这份温暖已然超出了国王和侍卫之间的感情,更像是一个朋友,或者……亲人,“他们会想念你,会记挂你,直到你记起他们,回到他们的身边……”·“我已经变成了这样……回去有意义吗”他低着头,注视着他的眼眸,脸颊上的疤痕拉扯着他的嘴角,似笑非笑,眼眸中的绝望如同飓风下的大海,电闪雷鸣波涛汹涌。
“怎么会没有意义”瑟兰迪尔望着他,目光温和而柔软,“对于你的家人来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无论你遭遇了什么,他们都会……等着你回家。
你要知道,这份 煎熬,是对等的·”·那张面容近在咫尺,眼眸温柔,嘴角微弯,美的让他心底剌刺的疼,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他的面颊,替他拭去斑驳的尘土。
瑟兰迪尔没有避开,只是垂下了眼眸,眼中的温柔一闪而逝,嘴角的弧度也渐渐平复,他依旧是丑家伙熟知的王,孤傲苍远,雍容刚正·他知道自己应该收回手臂,转开目光,尽一个臣子的本分,离国王远一点。
可是他的手掌不听使唤,心脏沉沉的跳动着,血液顺着血管逆流,多年的迷茫和疼痛,浓厚的爱慕和委屈迫使他粗糙的手指停留在王的面颊,贪婪的吸取那一小片肌肤的温热。
“这里”加利安指着不远处地表上的铁门,“应该在里面”·塞洛斯塔几步上前,望着那道铁门·这是他从不知道的存在,门上环绕着的细腻绿叶纹样让他隐隐的泛出一丝酸意,这是莱戈拉斯的标记,这是前王子的遗留之物。
它留在这里多久了两百年三百年或是更久……而父亲从未对他提起这道门··它突兀的停留在地表,被烈焰焚烧的漆黑发亮,如同一个未知世界的入口,它的背后,是瑟兰迪尔和另一个孩子的过往,没有他的参与,没有他的位置。
他轻叹一声,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随即用手中的剑柄挑起铁门上泛着火焰红光的圆环,用力一掀··瑟兰迪尔缓慢的仰起脸,微眯眼眸,有些意外的望着他。
意外塞洛斯塔死死盯着丑家伙落在王脸颊上来不及收回的手·的确是很意外……·铁门突然被掀开,阳光骤然刺入,丑家伙迟钝的回眸,正巧迎上塞洛斯塔的审视。
那是怎样的目光如同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兽类,带着刻骨的阴寒牢牢的用目光锁定着他,明明只是个年轻的精灵,却带着一股深刻而悠远仇恨,仿佛远在上一世,他们便如此对视,将彼此的怨恨和不甘赤裸裸的摆在对方眼前。
塞洛斯塔无声的注视着丑家伙,眼中渐渐浮起狰狞的恨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捏着刀柄的手指渐渐泛白,这个年轻的精灵竭尽全力的克制自己,保持着一个王子应有的风度。
而丑家伙淡漠的看着他,缓缓咧开嘴,疤痕斑驳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笑容··塞洛斯塔找不到词语形容这个笑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自自己的脚下升起,默默的沿着血管奔向四肢百骸。
“你怎么来了”瑟兰迪尔启唇打破沉默,他艰难的在坑中起身,丑家伙想要避让,奈何坑道狭窄,不可避免的和瑟兰迪尔撞了个满怀·他急忙后退,背脊撞上坑壁,疼痛如锥,哪怕隐忍如丑家伙,也不由的露出痛苦的表情。
瑟兰迪尔见状伸手将他扶正,“你先上去·”·加利安伸手将丑家伙拖上来,“殿下不放心您,非要过来找您,我想这一带只有这里可以躲避,就带他过来了。”
瑟兰迪尔握住塞洛斯塔的手,借力自地窖中跃出··火势渐止,上空也不见那只龙的身影,周遭的树木焚烧尽怠,一个地宫大小的茂密森林,只剩一片焦土。
“维拉在上·”瑟兰迪尔望着被火焰焚烧过后的丛林,焦黑的树木,遮天蔽日的黑烟,开裂的土地,犹自舔舐树木的炽热火苗,“那是龙……”·“陛下,先回宫殿吧。”
加利安劝说着··塞洛斯塔将目光落在王的身上,轻触他身上的铠甲,入手滚烫,如火焰下炙烤的铁板一般,他快速的替王卸下铠甲,将自己身上依然潮湿的外套搭在瑟兰迪尔肩上降温, “ADA,走吧。”
瑟兰迪尔点点头,回眸望向总管,“加利安,你照看丑家伙,他受伤了·”·塞洛斯塔的目光再次落在丑家伙身上,那视线太过凌厉,如同有重量一般沉沉的压下来,丑家伙抬起头,向他望去。
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似乎一根冰冷的芒刺自他的脊背扎了进去,仿佛那就是一道箭,已然洞穿了他···第三十二章· ·地宫,国王的寝殿··木质雕花香炉上,淡蓝色的烟气笔直上升,袅袅散开, 清冽的香气淡淡的氤氳 开来 。
深蓝色的织锦软垫覆盖着木 雕的长椅,几个真丝靠枕叠加,王斜靠其上··瑟兰迪尔并无大碍,只是被高热的铠甲灼伤,肩头胸前红肿一片··塞洛斯塔屏退了侍女,坐在王的对面,拿着药膏替他涂抹伤处。
密林之王裸着上身,肌肉匀称,线条舒展,瓷白的肌肤 上有几处艳红,被一片 明晃 晃的白衬托的格外耀眼··塞洛斯塔的手指沾了药膏,极其轻缓的在伤处游移,手 下的肌肤温度偏高,却 细腻 如丝,"疼吗"他低声问。
随即,他便发现自己问的多余了·他的父亲非但没 有流 露 出丝毫疼痛的表情,甚至连眉心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望着 窗外发怔··塞洛斯塔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窗外依然是那几颗屹立 百年的高大树木,除了 层层 叠叠的绿叶,他什么都没有看见……·绿叶·绿叶。
他手上的动作越发的缓慢,"您在想他·"·王终于转动眼眸,朝他望去,"嗯"··塞洛斯塔反复摆弄着手中的药膏盒子,银质鎏金嵌猫眼 石的小盒,盒身镂着荆 棘纹 样,入手冰凉圆润,只是这荆 棘镂的过密,看在他的眼里,只剩一团乱糟糟的 纹路 ," 您在想念莱戈拉斯。
"·这四个字突兀的自塞洛斯塔口中蹦出,硬邦邦的落在瑟 兰迪尔心头,砸出一个 又一 个血洞··"我……"他垂下眸子,伸手拢起外袍裹住自己,"没 有。
"·"他一定……比我优秀,比我出色·"塞洛斯塔的声音 有些轻飘飘的,嘴角的笑 容很 勉强,"如果他在密林,一 定会随着您一起上阵杀敌。
而不是像我一样,窝窝 囊囊的·守在地宫……"·"塞洛斯塔·"王叹息一声,眼神忧伤的望向他,"他 离我而去了,仅剩一副冰冷 的画 像。
至此,我的身边唯有你·"·塞洛斯塔猛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不让眼眶中滚动的液体决 堤,"ADA……我很 爱您 ……我的爱……不会比他少_。
"·"我知道·"瑟兰迪尔伸出手臂,轻轻的揽住他的肩膀, 安慰似的轻轻拍打,"你 是照 亮我死寂黑夜的唯一晨曦, 你是我的孩子,我的一切。
"·瑟兰迪尔身上的气息笼罩着他,那温暖而清晰的香味让 有些恍惚,他迟疑片刻 ,伸 出手,自外袍内穿过,搂住 赤裸的瑟兰迪尔,让自己紧贴他的胸膛,"您是我 的世界 , 是我的信仰和神明……"·那片温暖填补了心头的委屈,那兰麝的气味包围着他,安抚着他。
他不想放手, 只想 溺死在这片温暖之中··"傻孩子……"瑟兰迪尔抚摸他的金发,如同他儿时那 样轻缓,"这么大了还找 ADA撒 娇,不怕人笑话。
"·"我不在意除了您以外的任何人……"他摇头,将脸颊 埋进父亲的肩颈,"我只想 着您 ·"·"小孩子脾气·"瑟兰迪尔笑了,"你到了成家的年纪 了。
以后有了王子妃,当了 ADA ,还要这样粘着我吗" 塞洛斯塔的脑中闪过一片浑浊的迷惘,结婚娶一个女  人 他怔怔的思考着在他看来近乎荒诞的设想,异样的冰 冷盘旋在他的心间。
以至 于 被瑟兰迪尔推开都没有察觉··"好了,早点休息吧·"王披着外袍,伸手拿起桌边搁 着的酒杯·酒香醇厚,色 泽清 亮,是加利安挑选的佳酿, 口感和纯度都属一流,而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 却没 有 尝一口的意思。
虽然知道目前战事紧急,米德里安前往萝 林商讨御敌事宜 尚未归 来,兽人的突袭,龙的出现,需要 他思考的东西太多太多··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无比的想念那个孩子,想念他沉默 内敛的模样,想念他偶 尔露 出的笑容,想念他望向他的, 如潺潺溪水般清澄的目光。
"……"那个名字被他含在唇间,隐忍不发,眼眸中的 忧伤潮湿而厚重,沉沉的 疼痛 压在他的胸口,压的他几乎 透不过气来·塞洛斯塔近在眼前,却依旧无法抚平 他的 疼 痛,他的压抑,他混沌的思念。
他望着窗外的绿叶出神,任自己游荡在泛黄 的记 忆之中,寻找着属于莱戈拉斯的蛛 丝马迹··塞洛斯塔回过神来,默默的行了一礼,悄无声息的退出王的寝殿··"娶妻生子"他的脸颊有些僵硬,笑容如同一个面 具,虚虚的扣在脸上,"哪 里出 错了"他喃喃道,"我 的脑子里都是他的模样,究竟哪里出错了……"·笑容加深,嘴角笑靥深陷,却冷的没有温度,"您思念 着莱戈拉斯,却要我娶妻 生子 ,您说我是您唯一的晨曦, 却要我远离您长成大人应有的模样……"·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人禹禹独行,巨大的廊柱俯视着 他,墙壁上琥珀色的壁 灯无 声的照耀着他浅绿色的长衫,将他的身影拖得长长的,轻盈的落在光洁的地面 。
他停 下 脚步,茫然的向前方望去,明明是熟悉的闭着眼也知道转 弯角度的走廊 ,忽然变 得陌生而曲折,恍惚的看不清前路··"殿下"一双手臂搀扶住他,熟悉的嗓音在他的耳畔 响起。
"加利安……"塞洛斯塔混混沌沌的回眸,露出一个虚浮苍白的笑容,"是你……"·"是的,"加利安点头,"您看起来不太舒服,我送您 去寝殿休息吧。
"·"你告诉我……"塞洛斯塔猛然揪住加利安的衣襟,"你告诉我,莱戈拉斯是怎样 的人 父王是不是更爱他,是 不是"·"殿下"加利安握住他的胳膊,"您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他有多好他做了什么让父王永远都不 能放下……你告诉我你 说啊 "塞洛斯塔嘶喊着,雪白 面颊浮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浅蓝色的眼眸充血泛红 。
走廊  暖黄色的灯光投在他的脸侧,竟有了几分不属于精灵的凶 恶挣狞··"殿下"加利安不知所措的扶住他,"您这是……"·"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他从父王的心里赶走你告诉 我"塞洛斯塔抬起脸, 泪水 流淌下苍白的面颊,滴滴答 答落在地面,溅起轻微的水痕。
"殿下·"加利安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莱戈拉斯 殿下和您一样是陛下的儿子 ,是 密林最勇敢的战士之一, 为了驱散笼罩于中土之上的阴霾,永远的留在了格拉 斯格 。
他的离去是陛下永远的伤痛,我以为您会体恤陛下的伤怀, 安慰他,陪伴 他,而 不是如此无理取闹的像一个没长的的 孩子·"·塞洛斯塔双唇微微颤抖,细腻颈上青筋隐约可见,他冷 笑起来,任泪水在面颊 滑落 ,任疯狂的目光如炬般烫在加 利安的面颊,"是啊,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 子,我 在 你们心里永远不及莱戈拉斯,永远不是一个称职的王子"他深吸一口气 ,扬起头 颅,语调冰冷的如同冬日飘落的 雪花,"可是那又怎样我才是密林唯一 的王子,瑟 兰迪 尔唯一的儿子我不管莱戈拉斯是怎样出色的战士,是如 何持礼 守节的王子, 他已经消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我 命令你,烧掉那张画像,现在 "··"殿下"加利安似乎被烫到一般轻颤,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您不能那样做。
"·"理由"他的眼神渐渐的冷下去,那些滚烫的疯狂自 阳光之下堙没,深深的藏 在心 底,泪水打湿的面颊瞬间变 得冷静,然而这份冷静不过是用来遮盖内心狂躁不 安的 幕,虚伪而空旷。
"那是陛下仅剩的追思……"加利安沉重的摇头,褐色 眼眸中满是失望和痛惜的 黯然 ,"您于心何忍"·"我自然是为了父王好,睹物思人才是最让他难过的。
" 塞洛斯塔扬起下颚,以 命令 的口吻道,"烧掉它·"·加利安弯腰一礼,"国之魁宝,焚毀之事必先告知陛下。"·"是吗"塞洛斯塔自喉间发出一声冷笑,大步向前走 去,"我亲自动手。
"·"殿下"加利安急忙追着塞洛斯塔的脚步向前,"我 不知道您为何如此生气,可 是您 想一想,如果陛下知道画 像被毀,会有多伤心?您一点都不顾及陛下的心情吗 "·"伤心不过是一时,没有了画像,父王自然不会沉溺与 追思之中。
"塞洛斯塔冷 冷的 答··"您这是一厢情愿罢了"加利安厉声道··塞洛斯塔的脚步顿住,极其缓慢的回头,"你说,什么"·"陛下依旧会思念莱戈拉斯殿下,依旧会为他的离去伤 怀,您能烧掉画像,难道 还能 烧掉陛下心中的回忆吗能 烧掉陛下对他的感情吗恕我直言,您不能。
"加 利安一  字一字的说道,一向温和谦逊的面庞染了怒气,垂在身侧 的手握拳,努力 克制着自 己的愤怒··塞洛斯塔捏起拳头,咯吱作响,"好,很好。
"·他板着脸,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加利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头打量这宏壮的 地下宫殿,弯曲的回廊 ,笔 直的廊柱,自地面垂坠而下的 巨大植物根茎雕琢的装饰,星星点点的琥珀灯盏 …… 他在 这里生活了多久自欧罗费尔先王在世,他便是这个宫殿 的管家,他熟 知先王 和陛下的脾性,而对于这两个王子,他却一筹莫展。
他伸手抚摸廊柱·冰冷的柱身上雕刻的枝干纹样硌着他 的掌心,冰冷而光滑· 这个 算不上年轻的管家,露出和样 貌不符的沧桑表情,脚下有些踉跄,一步步朝着 画像 室走去。
打开那扇门,点起蜡烛,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房间,空旷 的房间,擦拭的一尘不 染, 一张木质高脚椅搁在画像侧边,椅子旁的小架子上搁着一只花瓶,盛开的兰花 饱满的 绽放 其上,将淡雅的香气洒满整个房间。
莱戈拉斯的画像,依旧是那样英姿勃发,坚毅果敢的模样··加利安叹息一声,恍然看到瑟兰迪尔亲手将花束放进花·瓶,又独自坐在高脚凳上对着画像出神的模样。
加利伸出手,轻轻摩挲画框,抖着嗓子唤了一声"殿 下……"便哽咽的说不出话 来· 站立良久,他缓缓的将画 像摘下,自画框中取出画像卷成一卷,带出画像室。
"总管大人·"·突如其来的嘶哑嗓音吓了加利安一跳,他抬起头··"丑家伙"·"大人·"丑家伙走进一步,黝黑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之下,"您这是……"·"殿下容不得先王子的存在,"加利安长长的叹气," 我得事先收好画像,以免那 孩子 什么时候一气之下,把它 毁了。
"·"如果您要把它收藏起来,不再示人·"丑家伙定定的 注视着加利安手中的画像 ,"能 ……把它给我吗"·"你"加利安迷惑的眯起眼,"你要这个有什么用"·"我……"丑家伙干咳一声,"就是觉得,很可惜。
"·"是啊,这是莱戈拉斯殿下唯一的一副肖像·"加利安 摇头,"很抱歉,我不能把 它 给你,陛下以前经常会来这 里,一呆就是一天,现在来的次数少了,时间却更长 。
对 陛下来说,这不是一副画像,是他对孩子的思念和寄托·"·丑家伙点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向着加利安行了 一礼,佝偻着脊背,转 身隐 入黑暗之中。
 ·第三十三章· ·PS:找这么张适合的图真不容易,但是真合适,和我心中丑家伙的居住地一毛一样, 不知道和大家脑补的场景一样不·话不多说,更文·————·加利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气中依然有兰花的淡淡香 气,经久不散。
丑家伙回头,望着那间画像室,望着那扇 雕花木门,望着被遗弃在一旁的画像框,麻木的心中滚过一片闷痛··他微微摇着头,后退一步,"不是……我不是……"·昏暗转角处的阴影将他包围,黑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 连呼吸都轻微到不易察觉,他伸手扶住冰冷的墙面,绝望 的笑出声来,"与我何干……呵呵呵呵……与我何干"·这空旷的地下世界,这面目如玉的悍勇王子,这纵马驰 骋傲视沙场的一生……与他何干他不过是个面目挣狞的 怪物,不过是个被怜悯的可怜人。
他在黑暗中伫立良久,久到泪水在脸颊干涸,久到心中 的钝痛沉下去,久到世界的光彩自眼中褪去·他最终缓缓 迈步,向着他那处栖身之地走去··走廊里不时有侍卫经过,三三两两,谈论着狰狞凶恶的 龙,谈论着兽人突如其来的进军,谈论着难得的宁和时光 又要被战争打破,叹息声不绝于耳,他们争相和同伴分享 心中的感慨,安慰并接受来自同伴的安慰。
偶有低低的歌 声响起,苍凉凄美··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丑家伙默然的穿过他们,自顾自朝着更底层走去··走廊渐渐昏暗,最后一星灯光消失在转角,下一层的走 廊漆黑如墨,没有人会为了他修造一盏照明的灯,他亦不 需要这些。
最后一个转角,右侧就是他的住处·他将手搁在简陋的 门把上,木质门轻微的发出一声"吱呀",一样的气息隐 约飘散在空气里·丑家伙的神经瞬间绷紧,右手落在腰侧 的刀柄之上,旋即又放松下来。
这里是密林,没有人会特 意埋伏于此·最多不过是那些小侍女为了试胆,来这里做 些幼稚的记号··想到这里,他放开刀柄,顺手将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充满整个室内,丑家伙回头,浑身僵硬。
塞洛斯塔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立在他的床头,浅色的眸子微抬,眼神森然的注视着他··那张面容的五官和轮廓都与莱戈拉斯相仿,神态却大相 径庭··"殿下……"他回转身躯,艰难的弯腰行礼,背部灼伤 面积过大,稍一弯曲腰背,疼痛便如闪电一般自伤处蹿过,斩开皮肉直达神经深处。
"丑家伙,"塞洛斯塔冷冷的开口,旋即调转目光,看向门边墙面一人高的背影画像··斑驳的石壁被刻意收拾干净,炭笔在灰黄色的墙面勾勒 出细腻的线条,及肩长发,宽腰窄臀长腿,长衫及地,姿 态高傲威严,虽是寥寥数笔,却传神而精致。
丑家伙默默的立在门边,呼吸有些乱,脖颈到背后一片 潮湿,伤口浸了汗水,更是针扎一般的疼··"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塞洛斯塔面无表情的端详着画 像,"我却不那么好糊弄。
"·"殿下要说什么"丑家伙的声音粗砂暗哑,听不出什 么端倪··"画中的背影是谁,你我都很清楚·"塞洛斯塔微微侧 脸,烛光落在他的脸颊,映出昏黄色的光晕。
这个精灵很 美,金色的发在耳侧和后脑齐齐整整的编出战士发辫,纯 洁的面庞上镶着一双如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颊边的酒窝在 不经意间深陷,四肢修长,身材匀称·只是这份美貌之中, 无端端多了几分由负能量汇聚而成的暴戾之气。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丑家伙抬起脸,直视塞洛斯塔咄 咄逼人的目光,任心跳狂乱如擂鼓,面上却不露半分,"您 认识他"·"这个时候,在我面前装傻,有意义吗"塞洛斯塔冷 笑一声,小心的绕过挡在面前的木凳,仿佛那上面有什么 脏东西会传染给他一般。
"还是说你就是这样一个下流的 懦夫,只会缩在阴暗的角落回味你脑海中龌蹉的想法,当 然,这倒是和你的外表出奇的一致呢,丑家伙·"·丑家伙的面颊微微抽搐,很快镇定下来,"那是我的爱 人,恐怕和您想的并不一样。
"·"不一样"塞洛斯塔突然拔高嗓音,疾步上前,几乎 撞到丑家伙的身上,眼神如带刺的网,将他牢牢的锁在其 中,"你和我说不一样你敢对着维拉发誓这画像上的背 影不是我的父亲不是密林之王你敢发誓你对我的父亲没 有半点肮脏的念头不……肮脏这个词不适合你,你简直 是令人作呕"·最后一句话自塞洛斯塔咬紧的牙关里迸射出来,似乎下 一刻他就要拔出佩剑戳进丑家伙的胸膛。
丑家伙依旧立在那里,无声无息,仿佛是竖在室内的一 尊丑陋雕塑,在烛光的照拂之下,隐隐泛着一缕寒气·这 平静到完全静止的僵硬外表之下,掀起惊天巨浪,恶狠狠 的拍打在他支离破碎的心头。
过往的种种如画片般一帧一 帧的回到他的脑海,那些渐渐褪色的记忆,那些为数不多 的温暖,那些惨烈的不能碰触的遭遇,以一种无从躲避的姿态劈头盖脸的朝他砸来··"你想否认你以为能蒙混过关别忘了,我是他的儿 子,怎么会认不出他的姿态"·你是他的儿子……那么,我又是什么丑家伙像是被兜 头洒了一身的冰水,微微颤动起来。
"是的,那是他·"他低声道··这个空间的空气骤然凝固,烛火笔直燃烧,暖黄色的光 晕显得有几分恶意··"你这……"塞洛斯塔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字眼可以形 容他此时此刻的心境,淡青色的血管在额头突突跳跃,雪 白的面孔渐渐涨红,蓝色眼眸中透出的怒火简直和龙焰一 般,灼热的能将丑家伙化为灰烬。
·"我爱他,"丑家伙无视塞洛斯塔濒临崩溃的恼怒,淡 然的望着墙上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股倔强,被疤痕拉扯 而微微翘起的嘴角紧抿,"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弃。
"·"哈哈……"塞洛斯塔怒极反笑,"你在暗示我杀死你 吗"·丑家伙冷冷的睨着他,"恕我直言,您没有这个实力。
"·"你给我听着……"塞洛斯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只 要你敢将他放进你污- yín -的脑海里,我就敢杀了你,让你可 悲的人生画上一个干脆的休止符"·"密林爱慕他的精灵有多少,你杀的过来吗"丑家伙 冷笑一声。
"……"可是能伸手触及到他面庞的人,却只有面前这个 丑陋不堪的怪物·这个认知让塞洛斯塔越加的暴跳如雷··"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父亲……"丑家伙 毫无预兆的笑起来,喋喋的笑声在这狭小的室内冲撞,悲 凉而绝望,"他的儿子爱上了他,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吗"·"你胡言乱语什么"塞洛斯塔疑惑的眯起眼。
不知何 时,微风吹进这小小的空间,烛光被风摇曳的轻颤不止, 周遭的阴影不断抖动,将凝滞的气氛推动至顶点··"你爱他,所以才会在意先王子的存在,才会在意他身 边人的接触,才会在意我这样一个绝不可能和王有任何情 感交集的人……"丑家伙摇着头,黑色的面庞在烛火的映 照下可怖而凄楚,"你爱他,所以容不下任何威胁,哪怕 这威胁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塞洛斯塔沉了脸,越 发的阴郁··"那么,王子殿下屈尊来陋室,是为了什么呢"丑家伙收回漠然的眼神落在王子身上。
塞洛斯塔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并不是丑家伙的眼神有 多么凶恶,而是那彻骨的寒意,冷到骨髓里,冷到心为之颤抖,冷到忍不住移开视线,"我不会杀死你,只要你离开密林。
"·丑家伙终于将目光自他身上收回,语气沉下去,隐约透 出几分萧杀之气,"如果,我说不呢"·"那就怨不得我了……"塞洛斯塔猛然抽出佩剑,淡青 色的光芒划开空气,夹着劲风朝着丑家直劈而下。
丑家伙没有避让,直到利刃切开空气的啸声落在耳畔,他才猛然抬起手,握住剑身··塞洛斯塔全力下劈的剑势瞬间止住,他想抽回剑身,不 料那剑像是长在了丑家伙手中,无论他如何使劲,都是纹 丝不动。
塞洛斯塔的面容有些扭曲,他死死握住剑柄,却 忽然发现剑身微微弯折·丑家伙翻转手腕,精钢打造的坚 韧长剑在他的手中渐渐弯曲,折成一个U型弧度··"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鲜血顺着丑家 伙的手掌向下滑落,落在粗糙的地面,积成一小滩·丑家 伙甚至没有看一眼满脸暴怒的王子殿下,只是面无表情的 望着门外黑漆漆的走廊,"您就凭这本事杀我"·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到了此刻,这位一心玩闹的王 子才开始反省自己疏于磨练,不能一剑将他恨之入骨的丑 陋生物斩杀与前。
"大战将临,我劝您多花些时间在战事上,别……让他 一个人操劳忙碌·"丑家伙慢慢的松开手,"我会离开, 等大战结束之后·"·塞洛斯塔望着手中弯曲报废的长剑,心里明白,此时此 刻,他杀不了丑家伙,哪怕银牙紧咬,哪怕怒火万丈,他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丑家伙之间的差距,实在不只是一 点点。
他沉下脸,转身大步走出这低矮压抑的房间··丑家伙的视线落在一片阴影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滑落, 在粗糙的地面落下一点又一点的嫣红··走廊里传来铁器击打岩石的铿锵之声,杂乱而毫无章法, 只是那碰撞之中的隐含的怒火是真实的,炽烈而蓬勃。
这火焰究竟会燃烧成什么模样,二人都不得而知·· ·第三十四章· ·嶙峋的山谷中,兽人大军蛰伏在崖壑中的洞穴之内·火把将洞穴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洞穴中央一处平整的石台, 巨大的座狼安静的趴伏在侧,灰色的眼眸不时环视四周, 一副慵懒闲散的模样。
而石台之上,稳稳立着的一个兽人, 高大壮硕肤色青灰,一只独眼目光灼灼,正是兽人首领巴 伯特··"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猛然回头,青灰色的面容挣狞 扭曲,暴戾之气自猩红色的独眼中滚过。
"是的·"查克尔低垂头颅,干瘪的身躯微微颤抖,战 战兢兢的答道,"看起来……它,它……"·"说话"巴伯特咆哮一声,座狼倏然昂起头硕,低低 的吼声在喉间徘徊,鼻梁皱起,鲜红的牙龈暴露,一指长 的森白獠牙眦出口外,灰色眼眸迸发出猩红的杀意,似乎 随时都能将面前的查克尔撕成碎片。
"快死了……"查克尔的汗涔涔低落,头颅垂的更低,干瘪的身躯抖的越发厉害··"怎么可能 "巴伯特上前一步,揪起查克尔的衣襟, 独眼中迸射出浓重的杀意,"什么时候的事"·"我们自密林绕道之后,它就越发虚弱,现在已经不能 动弹了……"查克尔唯唯诺诺,"我们只能暂时将它隐藏 在谷地,先行通知您。
"·"带路"巴伯特跃下石台,骑上座狼·一声炸裂的咆 哮之后,座狼如箭一般射出洞穴··"是的 "查克尔小跑着行至洞口,骑上一头褐色座狼, 发狠的奔跑起来,在前带路。
山坳之中,一头庞大的巨兽了无生气的趴伏着,细密的 鱗片包裹着的身躯微微起伏,角质冠下的眼眸紧闭,周围 的兽人手忙脚乱的绕着它打转,却始终没有办法让它重新 站立起来。
巴伯特自座狼上下来,几步走到龙的身旁,端详片刻, 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温热的龙鳞,觉察到这只巨兽的虚弱· 自从他将它自格拉斯格带出之后,这只巨兽就再也没有恢 复过元气,更不要说巴伯特在它身上反复施加的邪恶魔法 恶意的消耗着他的体能和意志,迫使它驯服。
巴伯特的手掌按在龙口处,晦涩的咒语带着不祥的音 符,缓慢低沉的响起,一遍又一遍·终于,龙身震颤,紧 闭的眼眸扇动,硫磺的气息渐浓·巴伯特的嘴角浮起一丝 冷笑,"就算是死,也要等到我踏平中土的那一天"·兽人的呼喝此起彼伏,在这浑浊的呐喊声中,龙慢慢 的昂起头颅,鼻间不时喷出浓烈的烟尘,宽大的肉翅震颤,掀起漫天尘土。
冷血动物特有的麻木眼神落在巴伯特身上,"主人……"·巴伯特冷冷的望着它,"我可没有太多的时间·"·"可是,"查克尔在他的身后道,"帕拉托看起来并不 能马上迎战。
"·"真是让人深恶痛绝 "巴伯特愤愤道,"全体修整,注意不要暴露行踪"·"是的·"查克尔垂首。
"目前没有兽人大举进军的消息·"米德里安一身褐色 麂皮短打,只在两肩镶嵌了细细的鱼鳞甲,他静静的立在 瑟兰迪尔身侧,微微垂着脸·会议厅里没有其他人,空旷 的大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一整块杉木做成的会议桌 被擦拭的闪闪发亮,瑟兰迪尔修长的身影倒影其上,能清 晰的看见他衣摆的褶皱。
"萝林和瑞文戴尔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兵,但是…… 兽人的行踪忽然断了,那只龙也毫无音讯·"··"知道了·"瑟兰迪尔皱眉,"除了守卫之外,减少一 切外出,尽量留在地宫。
"·"Yes,my lord·"米德里安行礼,"还有一件事……"·"说·"瑟兰迪尔微微蹙眉,嗓音里带着一丝风雨欲来 的压抑。
"方才听塞洛芬说,殿下他……"米德里安皱起眉,语 气有些犹豫··"那孩子又闯祸了 "瑟兰迪尔轻叹,眉宇间露出一丝 无奈。
"那倒没有·"米德里安的语气愈发的犹疑,"塞洛芬 说,殿下最近热衷于练习剑术和搏斗……"·"哦 "瑟兰迪尔的眉头渐渐松动。
"我们当然为殿下的努力而喜悦,但是,他似乎……"·"怎么了"·"他有些……太过用心了。
"米德里安答,"几乎不停 不歇,哪怕受伤也不肯休息·"·瑟兰迪尔敛目,片刻,抬眸,"大概是为了我出征而将 他留在地宫的事赌气·"·"殿下目前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征战。
"米德里安点头··"有这份心也是好事,转告塞洛芬,在不受伤的前提下, 严格要求塞洛斯塔·"瑟兰迪尔缓缓坐下,嘴角微微扬起,"他也到了该长大的年纪了。
"·"是的·"米德里安微微弯腰,事实上,他要说的都已 经如实稟告,但是直觉告诉他,王似乎还有事情要交代给 他,不知为何,一向凌厉果断的王,居然犹豫起来。
"米德里安·"瑟兰迪尔沉吟良久,终于开口··"My lord·"米德里安应道··"希瑞拉还没有中意的对象吧"瑟兰迪尔的脸上带着 些许的涩然,他微微垂下眼眸,又满怀期待的抬起。
米德里安心下一沉,不禁抬头向王望去,他依旧是那样 雍容,只是原本淡漠的眉眼,多了一份期盼的温和··希瑞拉是米德里安的幼女,年岁与塞洛斯塔相仿,仪态 温婉,品行懿良。
"您的意思是……"米德里安的嗓音有些沉闷··"他们年岁相当,也算是门当户对,如果塞洛斯塔有了 家室,或许能收敛性子·"瑟兰迪尔温和的说道,"自然, 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还需要希瑞拉愿意才好。
"·"可是,眼前……"米德里安有些不知所措··"眼前大战将即,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瑟兰迪尔颔首, "我只是提议,你可以慢慢考虑。
"·米德里安匆匆行礼,转身走了两步,脚步沉重的像是灌 了铅一般·他终究停了下来,沉沉的开口, "My lord·"·瑟兰迪尔静静的望着他的背影,耐心的等着他说下去。
"如果您是为莱戈拉斯殿下提亲,我或许不会考虑,当 即欣喜诺狂的答应您……"·瑟兰迪尔目光一分分的冷下来,难言的哀伤顺着他的血 液流淌,沉闷的痛楚再次击中他,那些陈旧的伤口一一被 揭开,展露着它们血腥而挣狞的模样。
"可是,我并无意将女儿嫁给塞洛斯塔殿下·"米德里 安回过头,望向他的君主,"在他还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 战士之前·"·"是吗……"瑟兰迪尔别过脸,掩饰来不及收起的感伤 和疼痛,"那就当做,我从未提起此事吧。
"·米德里安再次弯腰行礼,转身大步离去··门口拐角,塞洛斯塔静静伫立,看见大公,微微颔首<·米德里安并无歉意,坦然的抚心一礼,继续前行··塞洛斯塔的目光自会议室大门装饰的藤薆纹路上移开, 荒凉的望向冰冷的雕花顶棚,繁密的镂花晃的他有些眼晕,渐渐的,眼角有些湿润。
心里倍加呵护,小心照料的东西 碎了,碎成一地尖锐的残屑,戳的他浑身是血··眼眶盈满泪水之后,那些繁杂的雕花竟然越发清晰起 来,每一朵绚丽绽放的花朵四周,都围满了生机盎然的绿 叶,它们紧紧的依偎着,拥抱着,毫无嫌隙。
他微微弯起 嘴角,露出一个凄凉的笑纹,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渐渐的 冷下去,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气充盈他的身躯,冰封了那颗 火热的心·他毅然转身,朝着训练场大步走去。
塞洛芬一身戎装,穿梭与密林校场,数万战士整齐列 队,在费伦的螺号声中整齐划一的取弓,搭箭,挽弓,瞄 准·塞洛芬眉心微蹙,用近乎挑剔的目光扫过队列。
自格 拉斯格一役之后,他便专心教导塞洛斯塔殿下的箭术和格 斗,极少有时间参加大军演习,此刻身穿铠甲立于阵前, 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慨··一个小侍女自校场那头奔跑而来,在一片金色的铠甲列 队之中,这个身着浅绿色长裙的小姑娘看起来滑稽而突兀。
"大人·"她一路跑至塞洛芬面前,"殿下请您陪他练 剑·"·"现在"塞洛芬眯起眼,心下一阵烦躁,虽说这几天 殿下勤于练习,但是眼下显然不是一个训练小孩儿成长的 好时机。
塞洛芬回头看一眼罗列齐整数量庞大的军队,嘴角露出 一丝苦笑·部署军队,安排演习,照顾军马,他要做的事 情太多太多,根本无暇顾及塞洛斯塔的训练要求。
沉吟片 刻,随手拖出一个战士,"你,去和殿下练剑,别太较真, 不能伤到殿下,记住了吗"·年轻的战士如临大敌,咬着下唇频频点头,随即把手中 纯钢打造的剑换成木剑。
"殿下希望您亲自……"小侍女看看周遭的战士,声音 越来越低,最终不再言语,只是叹息 着朝训练场奔去··片刻之后,盔甲破损,衣物残缺破碎,身上脸上布满血 痕的士兵踉踉跄跄的跑回来,"大人……殿下他……"·塞洛芬一惊,"被殿下打败了"··"竭尽全力也不是殿下的对手啊……"士兵弯着腰喘息 不止,"被殿下赶出来了。
"·校场之上刮起风来,烟尘自地表刮起,旋即到达腰际, 昏黄的尘土打着旋儿朝着塞洛芬的身上扑打而来·他沉沉 的吐出一口气,"费伦·"·费伦闻声,立刻跑上前来,"大人。
"·"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殿下·"塞洛芬拍拍费伦的肩 膀,转身朝着地宫走去··训练室,一身浅褐色短打装扮的塞洛斯塔弯弓搭箭,反 曲弓在他的手中涨如满月,夹着箭羽的二指一松,羽箭笔 直向前,稳稳的扎在靶子的中心,钉入寸许。
塞洛芬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塞洛斯塔不慌不忙的自箭篓中取出两支羽箭,同时搭在 弓上,琉璃般清透的眼眸微眯,弓弦一震,两支剑同时扎 入靶心,箭尾微颤,竟比方才更深入寸许。
这不是单纯的进步,简直是突飞猛进··塞洛芬随手自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直直朝着塞洛斯 塔纵劈而下··金属斩开空气的低吟自塞洛斯塔背后响起,他猛然旋 身,顺势用手中的反曲弓格开这一剑,闪避的姿态从容而 流畅。
虽然塞洛芬没有用全力,可是他承认,面前的殿下 的确进步飞快··塞洛斯塔放下弓箭,自武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拉开架 势,等着塞洛芬的第二次进攻··长剑在塞洛芬手中转了一个剑花,一片璀璨的银色在他 身侧绽开,随即朝着塞洛斯塔冲将过来。
剑光冰冷,直奔 咽喉而去··塞洛斯塔眯起眼,精准的判断着剑尖划过的轨道及最终 着陆点,飞快的用手中的剑身格挡,悍霸的力道顺着剑身 一路到达剑柄,虎口震得生疼,王子咬着牙,死死握住剑 柄,倔强的用蛮力将剑顶回去。
"错 "塞洛芬低声道,"撤剑,闪身,攻下路 "塞洛斯塔沉眉,手中的剑斜挑,对准塞洛芬的手臂削去。
刀光剑影,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塞洛芬低沉 的嗓音夹杂其中,"屏息,步伐可以加大,速度注意挥剑 角度很好不要松懈用腰力带动臂力很好……"·确实是不一样了。
塞洛芬欣慰的想·只是这微微的一闪神,手腕被王子的 剑尖挑上,一道长长的血口自腕间直达手肘··"老师"塞洛斯塔收回剑势,却被塞洛芬一剑挑断护肩。
"战场上,即使是伤痛,也不能退缩"塞洛芬面色如 常,手中的剑依旧快的如同闪电一般··塞洛斯塔收起下颚,亦加快了速度。
金属击打碰撞,火 星飞溅,二人沉溺与刀光剑影之中,打的酣畅淋漓·· ·第三十五章· ·"殿下想参加这次战役 "塞洛芬捏着酒杯,和塞洛斯 塔并肩坐在训练室内的台阶上。
剑刃布满缺口,随意丢在 脚边,一壶冰镇过的多卫宁搁在托盘里·训练室弥漫着淡 淡的酒香,严肃的氛围被冲淡,两个人都放松下来,有一 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是吧。
"塞洛斯塔自嘲的摇头,"想努力一把,替父 王做前锋·"·"恕我直言·"塞洛芬仰头灌下一大杯酒,沁凉的酒液 顺着焦渴的喉咙下滑,一路到达胃里,舒爽的忍不住眯起 眼长出一口气,提起酒壶将杯子续满,"陛下不会允许您 出征。
"·"哪怕我是个合格的战士"塞洛斯塔学着他的模样, 灌下一大口酒,略微辛辣的液体冰冷的划过他的喉咙在胃 中烧灼起来,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他轻咳一声,皱起眉··"他不会允许您冒任何险·"塞洛芬耸肩,"自从…… 他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自从"塞洛斯塔抓住了塞洛芬打算含糊而过的点。
"先王子殒落·"塞洛芬又灌了一大口酒,眼神沧桑而 寂寥,"为保卫中土献身,看起来是无上的荣耀,可是对 于陛下来说,那是永远的切肤之痛。
他当然不会再次冒险, 让您的安危受到一丁点儿的威胁·"·"父王以前什么样"塞洛斯塔听见自己的嗓音沉闷而 压抑,酸涩的滋味自喉头蔓延,想要压抑,却越发的酸楚。
"严厉,近乎到了刻薄的程度·"塞洛芬摇头,满心的 伤怀让他再次喝光了杯中辛辣的酒液,"哪里是教孩子, 他一直都没有把先王子当成是孩子……"·"所以,他失去了先王子,就将懊悔之意化作宠爱,全 部给了我"塞洛斯塔忽然笑起来,微红的脸庞上泛起悲 哀之色,"说到底,他在意的是对先王子的愧疚……"·"您可别这样误解陛下。
"塞洛芬显然喝的有些高了, 说话不那么利索,"陛下对您的疼爱是大家都能看得见 的……再说了,有什么分别呢……"他迷蒙的眯起眼," 您不就是先王子吗……"·"你说……什么"一道惊雷在塞洛斯塔的脑海中炸裂, 头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之声大作。
那一瞬间,他似乎被 剑刺穿了心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剧痛,随即燃起熊熊大火,将他过往的认知烧的一干二净··"您就是先王子啊~ "塞洛芬仰起脸,感慨的望着头顶上 宽阔的弧形顶棚,"您是他的转世啊。
"·"我是……我是NANA……过世前……生的……孩子…… 我不是……"空旷的大脑里回荡着自小被灌输的身世,颤 抖的双唇无力的说出那些他信以为真的由来,"不是……"·"陛下是不希望您和他一样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吧。
"塞洛芬混沌的晃晃脑袋,眼中雾气迷蒙,"如果重来,他绝 不会苛刻的要求您,让您过得艰辛而孤独,您看~咻——重 来了~呵呵呵呵……"塞洛芬露出和身份完全不符的傻笑,眼角眉梢却透着浓浓的哀伤。
··"我是……"塞洛斯塔怔怔的盯着塞洛芬,呐呐道, "我是……莱戈拉斯"·不等塞洛芬回答,他便调转眼眸,视线落在前方的靶子 上。
牛皮制的靶子布满箭痕,皮色泛黄,一股沧桑之意透 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凹坑散发出来,他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那 张靶子,似乎上面有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微微摇 头,指尖似乎被利剑割开了一个小口,浑身的热量都顺着 这个伤口向外流淌,整个躯体变得冰冷而僵硬,"父王所 有的爱……都是给莱戈拉斯的……"·"有什么区别嘛……"塞洛芬笑着,拿起酒杯往口中倾 倒,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滑落至衣襟,沾染的到处都 是,"您就是他啊……虽然您没有前一世的记忆……嗝,这也是一件好事……"·父亲的笑容,父亲的温柔,父亲落在他肩头温暖的掌 心,父亲永远包容的态度,父亲低声讲述过的世界哼过的 歌谣……原来,都是为了莱戈拉斯……茫然的露出一个笑 容,很快收回。
他静静的审视着自己的灵魂,企图翻找那 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情感……什么都没有,他是塞洛斯塔, 他是晨曦·"我不是……"塞洛芬摇头,轻微却坚定,"我不是莱 戈拉斯。
"·"也是,您现在是晨曦王子嘛……"塞洛芬打了个酒嗝, 向后一仰,大大咧咧的躺倒在地,"照耀整个密林的晨曦啊……驱散阴霾的晨曦……承载着所有希望的晨曦……" 塞洛斯塔嘴角漾起一抹凄楚浅淡的笑意,"希望我给 了谁希望父王吗"·"所有……所有……"塞洛芬咕哝两句,慢慢的阖上眼,睡着了。
塞洛斯塔迟缓的起身,艰难的迈步向前,身上的力气都 被抽的干干净净,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扶住冰冷的墙面, 低低的呻吟无意识的自口中泛出,"不……"手指紧缩, 死死的扣住墙壁,用力到指甲的血色全部褪去,"我不是 莱戈拉斯……我有自己的灵魂……"·"怎么今天无精打采的"瑟兰迪尔搁下餐叉,关切的 望着身侧的塞洛斯塔。
餐厅里非常的安静,侍女们上完餐点便悉数离开,烛台 里的烛火默默的照耀着父子二人·瑟兰迪尔身着浅蓝色长 衫,没有戴头冠,在烛光的映射之下,显得随意而亲切。
塞洛斯塔望着餐盘上的枝叶纹样发怔,丝毫没有注意到父 亲的声音·精致瓷盘中的食物一点都没有减少,手边高脚 杯内的果酒也没动过··"塞洛斯塔"瑟兰迪尔微微提高音量。
"ADA·"他猛然抬头,仓皇的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您说什么"·"你怎么了"瑟兰迪尔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发 生什么事了"·"没有,我在思考老师教我的剑法。
"塞洛斯塔低下头, 避开国王锐利的眼神··"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说吗"瑟兰迪尔的手掌落在他 的头顶,那一小片温暖却无法渗透到躯体之中,他依旧寒 到心底每一个角落,依旧冷的血液凝固。
"……"以前没有,现在……太多太多的疑问无从开口, 太多太多的彷徨无从说起,他惶惑的仰起脸,注视着他的 父亲,眼眸中压抑着的不安,疼痛,暴躁,孤独,委屈, 胶着流淌。
他艰难的弯起嘴角,"我以为,只要在您的身边,我什 么都无需担心……"·"那是自然·"瑟兰迪尔蹙眉,色泽浅淡的唇微启," 什么事让你忧心,告诉我。
"·"我怕终有一天,您会离开我……"塞洛斯塔垂下眼眸, 嗓音干涩,"您不需要我,亦不会在意我的感受……"·"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瑟兰迪尔微微侧着脸,深深 的望着他低垂的头颅,焦虑而无奈,这孩子渐渐长大,已 然大到了他无法揣测其内心的年龄。
他既欣慰这个孩子的 成长,又遗憾自己再也猜不透他的心思·王试着露出一个 温和的笑容,伸手去揽他的肩膀··"不·"塞洛斯塔伸手推开他的父亲,温柔而坚定,他 平复着呼吸,慢慢的露出笑意,"父王,我只是一时犯傻。
"·"嗯 "瑟兰迪尔越发的迷惑··塞洛斯塔站起来,平视瑟兰迪尔,"无论发生什么事,您都不会离开我,是吗"·瑟兰迪尔望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它们流露的情感是他 从未在塞洛斯塔身上看到过的,压抑孤寂的疼痛和孤注一 掷的决绝。
"塞洛斯塔……"闷痛袭来,王微微后退一步,眼前的 人和记忆中的孩子渐渐合而为一,他们望着他,用那样哀 伤而绝望的眼神,他们审视着他,用那样决然而冷酷的表 情,他们如此坚定而执着,他们如此落寞而哀伤。
"是吗 "塞洛斯塔一步一步的向他走近,近到二人之 间呼吸可闻,他望着瑟兰迪尔的双眼,执拗而肃穆··"……"瑟兰迪尔错开目光,一瞬间流露出的苍凉悲恸 亦是塞洛斯塔从未见过的。
他极其缓慢地颔首,沉重而认 真·这不仅仅是父亲之于儿子,国王之于王子的承诺·这是 他愿意以伊露维塔的名义立誓并不惜一切的完成的誓言," 我不会。
"·"这个承诺让您痛苦"塞洛斯塔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 脸侧,低低的嗓音带着不甘的痛楚,"是为了我还是为了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一颤,微启的双唇发不出一丝声音,荒芜的凄 怆透过眸子,冰凉的落进塞洛斯塔的眼中。
沉默良久,他 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如同梦呓一般,"没有莱戈拉斯……"··"您说什么"塞洛斯塔凑的越发近,鼻尖几乎触到王 的面颊。
"没有莱戈拉斯……"他微微摇头,视线落在塞洛斯塔 的面庞,"除了你……我一无所有……"·塞洛斯塔的眼中绽出一缕晶莹。
眼前的人用沧桑而绝望 的目光望着他,透过他的身躯,穿过他的灵魂,思念另一 个人……·疼··不是利刃切肤的尖锐,不是火焰灼伤的刺激,亦不是魔法撞击的沉闷。
那是将心头的软肉搁进铁水熬煮的惨烈,那是拆分躯骸折断神经的毁灭,那是永生永世不可磨灭的灵魂之殇·"我真希望……"他的手垂在身侧,不受控制的微微颤 抖,"希望您从未给过我那些关爱……"·那些属于莱戈拉斯的关爱落在了他的肩头,让他天真的 以为,父亲的爱,完完整整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怎么了 ”瑟兰迪尔伸出手,轻轻抚上 的面颊··手掌失去了温暖,冷的像大理石的桌面一般 ·塞洛斯塔微微蹭着它,试图得到一丝安慰,“ 只是觉得……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知道自己 能做些什么……”·“你最近的状态让我很担心。”
瑟兰迪尔收 回手,微微叹息,“政务繁多,我没有更多的时 间陪伴你……”·“无需·”塞洛斯塔后退一步,“我能照顾 好自己,也会勤加训练。”
“塞洛斯塔……”他慢慢的转过身,“你终 究是要长大的,ADA或许不能猜测你所有的想法, 但是……我始终是你的父亲,愿意倾听你的烦恼。”
塞洛斯塔怔怔的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难言 的酸楚慢慢的自心头溢出,在这一片麻木的疼痛 之中,他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渐渐的正视那 些压抑的情感,一个设想浮出脑海。
这个想法过于疯狂,如同利剑射入他的心窝,震的他微微摇晃身躯·心跳陡然加速,手掌一 片湿濡,他竟完全被这疯狂的可能吸引,找不到 说服自己放弃的理由。
一抹笑容虚虚的浮在嘴角 ,是的,他疯了……·他深深的凝视着那道背影,“是的,我会的 ……还有……”他上前几步,自背后环抱住他的 父亲,将面颊贴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您比任何 人都了解我……我希望,您也能理解我……”·“战事将近,我能理解你的焦虑和不安。”
他宠溺的拍拍塞洛斯塔交叠在他腰际的手背,“ 让厨房重新做一份晚餐给你”·“您愿意多陪我一会儿吗”塞洛斯塔轻轻的舒气。
“当然·”瑟兰迪尔怅然的望着缓缓燃烧的烛火,“乐意之至·”· ·第三十六章· ·PS:龙域归来,以后的章节可能信息量都比较大,貌似安稳的日子被彻底打破,密林将迎来最严苛的考验,后事如何,请待花匠慢慢分解~~·————·塞洛斯塔越发的努力训练自己,箭术,刀法,格斗。
塞洛芬不得不承认,殿下的进步是神速的,尤其是最近已经 不需要他开口指点什么·如果说这个年轻的战士还缺少什 么的话,那就是经验,不是在这安全的训练室,而是残酷 的沙场,沐浴鲜血,奋力拼杀才能得到的宝贵经验。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殿下眼中不时闪现的狠戾和决然的 情绪是什么是渴望上战场厮杀是对陛下过度保护的不 满塞洛芬没有深究,超强度的练兵和巡视安排让他几乎 没有办法躺下来睡一会儿,每天奔波劳碌还得抽出时间来 陪王子练剑,这些微小的异样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训练室大门敞开,武器架上的刀剑都因缺口换过几批, 这几个月武器的耗损比之前几年加起来还要频繁·塞洛芬 匆匆走进,一身利落的浅灰色短衫,麂皮护腕上装饰着简 单的纹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士兵。
显然,他已经忙碌到无暇顾及这些小节了··原本经常找各种借口迟到的学生早早的在训练室里等 他,而这位严格守时的老师却迟到了··"抱歉,殿下,我来晚了……"塞洛芬抚心一礼。
"没关系,不算很久·"塞洛斯塔合上手中大部头的书 本·此书通体漆黑,封面像是用羊皮做成的,纹路有些干 裂,纸张也是发黄发脆··"您在看什么"塞洛芬好奇的瞥了一眼,随即瞪大双 眼,惊愕厌恶之意溢于言表,"殿下"·"安格玛巫王的《死灵巫语》,挺有趣的。
"塞洛斯塔 随手将书搁在一边,"今天用什么武器还是徒手"·"殿下这不是有趣的东西"塞洛芬气急败坏的盯着 那本书,如同盯着一条盘绕的毒蛇。
如果现在在他面前闲 散翻阅的只是个普通精灵,恐怕现在已经被他掀翻在地利 刃抵喉了,"这是能够腐蚀人心的恶毒之术,您为什么要 看它这本书是如何会出现在您的手上"·"别大惊小怪。
"塞洛斯塔语调轻松,"这是我在父王 的书房找到的,或许父王并没有留意过他有这样的书·"·"可是……"塞洛芬急着要纠正塞洛斯塔的想法,他只 要看一眼这羊皮……鬼晓得这是什么皮做的漆黑封面,便 觉得寒毛直竖,那是对邪恶本能的排斥,是对这被诅咒生 灵的唾弃。
"如果心灵纯净不带恶意,便不会畏惧邪恶·"塞洛斯 的目光划过书面,嘴角泛起一朵笑纹,"如果心灵早已 泥泞污秽,那么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分别呢"·"我希望您远离这些黑暗腐朽的邪灵之作,愿维拉能引 导您走向光明与宁静。
"塞洛芬抚心,"请您务必放弃这 样的东西·"··"我会的·"塞洛斯塔从善如流··塞洛芬转身自武器架上取下剑,递到塞洛斯塔手中,金 属的撞击声响起,清脆有力。
二人将精力放在对方的招式 之上,一时间刀光剑影,铿锵作响··那本搁置在一边的书本忽然摊开,书页翻转,像是有无 形的手一页一页的翻动着它,越翻越快,焦黄的纸张发出 轻微的沙沙声,突然静止,页面舒展,晦涩难懂的文字之 下是一副怪异的手绘图,黑色的线条简单的描绘出一个躺 着的男人,双眸紧闭。
密林上空阴云翻滚,遮蔽了阳光·浓郁的黑影自远方笼 罩而来,越过密林山脉,向着幽暗密林深处薆延··王座之上,瑟兰迪尔轻轻睁开眼,苍蓝色的眼眸划过一 丝阴霾。
精灵王大殿,塞洛芬单膝跪与王座之下,汇报近日巡逻 近况··王沉默的听着,暗红色的衣摆沿着阶梯逶迤而下,琥珀 灯光在他的身上撒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胸前的宝石胸针在 光芒的映照下晶莹耀眼和他如玉雕琢般的面颊相互辉映,一时难较究竟哪一个才是无价至宝。
·丑家伙悄无声息的立于他身后,像一抹与尘埃作伴的阴影··"陛下,已经是第十次剿灭了……"塞洛芬低声道," 越来越多的蜘蛛和蛇自北方的山脉(幽暗密林山脉)向这 里扩散,密林之北到处都是蜘蛛和巨蟒的巢穴,我们尽全 力剿灭,可是……他们源源不绝的自北方而来,数量之多, 超过了过去剿灭的总和。
"·"黑暗再临……"瑟兰迪尔叹息,眉间的悬针纹深刻," 阴云笼罩整个中土,再也没有所谓的宁和之地·"·"父王。
"殿门口传来塞洛斯塔的声音·瑟兰迪尔抬眸,顺着蜿蜒的走廊向前望去··塞洛斯塔脚步轻盈的向他走来,"我们应该做一次大规模的剿灭·"·"哦"瑟兰迪尔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愿闻其详。
"·"召集一纵队战士,自北方山脉起,至冷杉林止,遇到 魔物即刻清除,不放过一处巢穴,冷杉林外修筑栅栏……" 塞洛斯塔在王座之前停下,侃侃而谈。
"栅栏 "塞洛芬目瞪口呆,"殿下,且不说栅栏对蜘 蛛和蛇究竟有没有阻碍的作用,单是将冷山林用栅栏围起 来这种劳时耗力的设想……"·"老师,请您听我把话说完。
"塞洛斯塔对着塞洛芬颔 首,姿态谦和从容,"将蜘蛛和蛇的尸体缠绕于栅栏之上, 再于栅栏后修筑陷阱,硬闯而入的魔物定会大大减少·"·"陷阱 "瑟兰迪尔微微侧脸,"说说你的点子。
"·"可挖深坑,将黏杆矛(带有粘性和倒钩的长矛,一旦 猎物被挂住,很难逃脱·)放置于坑中·再用古藤编织为 盖,缝隙间插满锋利的长矛。
一旦猎物落进,盖子迅速压 下,只要盖子够大,四周加有重物,即使是巨型蜘蛛也很 难逃脱·"·瑟兰迪尔不语··"殿下,魔物的尸体并不能起到恐吓的作用,相反,它 们会被同伴的血液气味吸引,聚集到一处大肆破坏。
还有 陷阱,照您的法子,密林要抽出多少人手来布置陷阱才能 阻止魔物入侵那些阴暗之地潜来的魔物并非小兔小鹿, 它们有智慧,能做交流,您这过家家般的设想是否太过儿 戏了 "塞洛芬瞪大双眼,王子殿下这馊主意的槽点多到 不知从何吐起,身为王子的教师,他为自己教导不严而羞 愧万分。
"如果能在尸体里加入魔法呢"塞洛斯塔转眸望着塞 洛芬··"如果您是说您最近翻阅的死灵巫语,还请您忘记那些 乌糟糟的东西,那根本不是精灵该涉足的领域"塞洛芬 如同被炭火烫到一般跳起来,面颊涨得通红,如果不是在 国王面前,他简直想要揪住王子的衣领,将这个脑子里塞 满歪门邪道的小屁孩训斥一通。
"你没有和我提起这件事·"瑟兰迪尔眉头微蹙,目光 沉沉的望着塞洛斯塔··"我并没有学习那些巫术,但是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些用 以抵抗黑暗入侵的方术,如果父王不喜欢,我不看就是了。
" 塞洛斯塔望着王,露出一个笑容,"但是,关于陷阱是不 是儿戏……"塞洛斯塔自背后的箭篓里掏出一把黝黑的事 物丢与脚下,"老师可以亲自确认。
"·塞洛芬依旧气的面颊绯红,此刻定睛一看,那些黝黑的 月牙形的东西,竟然是巨型蜘蛛的蝥牙·"这……"·"我在陷阱里放了生肉做诱饵。
"塞洛斯塔并没有露出得意之色,只是低着头,"当陷阱里的魔物多到一定程度, 陷坑下的藤蔓断裂,盖子落下,这些就是我的战利品·" 瑟兰迪尔粗粗扫一眼,至少有十对螯牙,"这是个大胆 的设想,我也看到了它的威力,只是塞洛斯塔,眼前我们 并没有办法召集人手替你布置这些陷阱。
"·"我知道·"塞洛斯塔垂首,"我不会要求增加人手做 这些,我可以带领自己的部下完成五十个左右的陷阱,并 且做一次适当规模的剿灭·"·塞洛芬微微抽气,塞洛斯塔口中的自己人是陛下特意拨 给王子的数百人护卫队,而这个队伍在半个月前被他编入 大军,正在参加统一的训练。
前些日子殿下要求他归还护 卫队,被他一口回绝·此刻看起来,殿下修筑陷阱是假, 要回守卫队才是真·塞洛芬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心里不住 的为殿下的小孩子脾性叹息。
大战将临,王子殿下非但不 帮着陛下分忧,反而想着带兵胡闹……·"也好,如果你能带领你的部下接替密林巡逻,塞洛芬 就能节约时间准备大军的训练。
"瑟兰迪尔颔首,"如果 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如你所愿·"·塞洛斯塔面露喜色··塞洛芬垂头丧气,将怒其不争四个字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丑家伙,你陪殿下走一趟·"王微微侧脸··"Yes,my lord."丑家伙的声音沉闷的响起···塞洛斯塔仰起脸,笑容不减,目光落在王座后的阴影里,丑家伙上前一步,迎上王子的目光。
让他意外的是,王子 眼中并无敌意,甚至是温和到近乎友善··"事不宜迟,丑家伙,下午我们就出发,我会在大殿前 的空地等你·"塞洛斯塔语调轻快。
"是的,殿下·"丑家伙躬身一礼··百余人的队伍在林中前行,马蹄声急促而张扬,一张张年轻的面庞自绿林掠过·塞洛斯塔带着一缕兴奋的笑意,密林向北,穿过旧林路,远远的便能看见那些被冷杉丛 所包围的零散山丘。
越靠近,越能看见冷杉之上白茫茫的蜘蛛网,以及林间稍闪即逝的巨大身影··"十人一组,分散剿灭,特殊情况以螺号声联系,丑家 伙,跟我来 "塞洛斯塔翻身自马背跃下,身形矫健的跃 入冷杉树丛之中。
丑家伙紧紧跟上··这里的冷杉笔直高大,树梢直冲云层,需三五人合抱的 古树比比皆是·稍稍深入,则阴暗晦涩,枝叶交叠遮天蔽 日,蛛网密布如雾如幕,像是中了黑巫术的病态丛林。
原 本在树枝间跳跃前行的塞洛斯塔不得不落地步行··冷杉密集,蛛网缠绕,被草木落叶覆盖的小道阴暗幽深· 不同于密林,这里静匿的过了头,除了偶尔路过的风轻轻 摇动枝干,连一丁点儿虫鸣都听不到。
塞洛斯塔挥刀斩开 面前拦路的厚重蛛网,悬吊在蛛网之中的重物落下,看形 状,像是一只小牛……·窸窣之声四起·头顶时有巨大的黑影掠过,给原本晦暗 的丛林笼上死亡的阴影。
"如果您期望这些魔物杀死我,可能要让您失望了·"丑家伙抽出佩剑,冷声道··"不,我并无此意·"塞洛斯塔摇头,"既然到了这里, 总得干些实事再回去吧"·"陪您挖坑做陷阱 "丑家伙咧嘴,眼中流露出些许嘲 讽。
"是的 "塞洛斯塔猛然抽出长刀,一个转身,刀身划 出一轮银色的光芒,没进背后巨大蜘蛛的口中,在墨绿色 的恶臭汁液喷溅出来之前塞洛斯塔抽剑后跃,后背紧贴丑 家伙身侧,"嘿,别光站着"·"剑法精进不少。
"丑家伙扯住塞洛斯塔后背,凭腕力 将他提起,迅速向上一跃攀住树梢,二人稳稳的立在树梢 之上向下望去·几团手腕粗细的蛛丝砸在他们站立过的地 方,穿透地表深深扎入土壤之中。
庞大的蜘蛛自树后现身, 灵活的沿着落在地上的重物游走一圈,重新用丝将它裹好 ·黑灰色的身躯看起来庞大笨拙,可是移动的速度却惊人 的快,它扬起布满复眼的头颅,口中的蝥器开阖,牢牢的 盯着树上的两个精灵,不时发出嘶嘶的鸣叫声。
周遭的空 气微微震颤,越来越多的细碎声朝这里靠拢·丑家伙淡淡 的瞥了一眼,将目光落在跃跃欲试的塞洛斯塔身上,"您 是来做实战训练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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