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Ji友总是半夜找我聊天+番外 by 白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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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Ji友总是半夜找我聊天+番外 by 白孤生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 · ·文案·有一天,魏桐有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能力跟好基友一枚··啊此基友真乃我人生道路上的好伙伴啊就是用半夜入梦的方法真是让他睡得十分不安稳。
——魏桐如是感慨··总感觉他很熟悉·——基友在书房沉思·· ·注意:本文的受是个太监,太监,太监,提前预警,雷这个的小天使勿入· ·内容标签: 清穿 宫廷侯爵 近水楼台 历史剧 ·主角:魏桐 ┃ 配角:康熙 ┃ 其它:其他历史人物· ·作品简评·魏桐一朝穿越,明面上是康熙身边一个小太监,暗地里却是鳌拜的探子。
还好有个半夜入梦的好友相伴,时间慢慢不是那么难熬……本文讲述了主角魏桐即使身处逆境却从不自轻,最后与康熙并肩看天下的故事·· · · · ·第1章 ·“啊”魏桐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大喘着气从床上翻滚下来,抱着破旧桌上的水壶狠狠地灌了自己一肚子冷水。
屋外月光洒落在地上,清冷而又静谧,透过微有破陋的窗映射到屋内,照亮了魏桐那方寸之地·屋内只有其余几个人此起彼伏的鼾声,此时已经是大冬天,而魏桐的额头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汗水,着实令人生奇。
“魏桐,你这小子坐着干嘛”直到对床的陈大力起夜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屋子中间还坐着个人,要不是他胆大,不然现在肯定被吓了个屁滚尿流。
“我没事,做了噩梦,缓一会儿·”魏桐仿佛才被陈大力的话惊醒,才有些歉意地说道,等陈大力嘟嘟囔囔叫冷的出了房间后,他才上了床··但魏桐毫无睡意,眼睛一直睁着望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屋顶。
魏桐是清宁宫的洒扫小太监,而清宁宫,原称保和殿,因为皇上在此居住,才特地改名清宁宫··能在皇上跟前当差,即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洒扫太监,似乎也比其他去处好上许多。
但是魏桐不这么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离皇帝是越远越好··人家不担心,那是因为人家心里不亏心·他跟正苗不红,而是鳌拜的内女干自从进了清宁宫,魏桐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不,应该是说从穿越到现在,魏桐就从来没过过好日子··康熙六年,索尼去世,在逝世前上了折子,奏请康熙遵顺治14岁亲政的旧礼开始亲政··同年六月,索尼去世。
七月,康熙亲政··而恰恰是在四月,魏桐被挑选进了清宁宫··魏桐每每想到这个时间差就忍不住苦笑,那天如果没有被挑选过来,他现在就不用面临这样两难的局面。
魏桐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个婴儿,而后成了个孤儿,在天灾中失去父母,徒留下一个妹妹与他一起漂泊,而后被鳌拜门下的人挑选回去,洗脑改造之后他被送进宫成为了太监,而妹妹则是成为宫女。
魏桐对父母没什么感觉,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学生,大部分精力用在护着妹妹身上了·他们那一对父母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若不是在天灾中死去,过不多时他的妹妹便要被卖入娼窑子去。
救他们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为了妹妹,魏桐一直忍着··魏桐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下身,那个地方光滑一片,再往下去,便摸到了一小块凸起·给他下手的人十分镇定,也十分狠心。
的确,狗似主人,不然鳌拜怎么会成为压制皇上的第一人呢·每每思及此处,魏桐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翻身看着窗,他是新人,冬天这窗边是最冷的,不过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他向来不在乎这个。
如果他不能够得到什么有利的消息,在浣衣局的魏宁还不知道怎么过活·魏桐只能够庆幸,清宁宫属于鳌拜的探子不少,他区区一个洒扫的小太监也不怎么受人瞩目。
因此上个月魏桐只传了一些随随便便就能够得到的消息,也符合一个小太监的身份,他也希望自己能够维持着这样子过下去,但是不论怎样都觉得自己前途堪忧··毕竟,鳌拜看似十分肆意张狂,实际已经开始危机四伏。
正当他盯着屋顶越看越开始迷糊了的时候,他只觉得有东西划过他的眼睛,灼烈的剧痛在那一瞬间爆发开来,疼得他捂住眼睛在床上翻滚,疼得他不住嘶吼,然而奇怪的是其他人都宛若不觉,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仿佛他的周边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所屏蔽了。
魏桐只觉得左眼似乎要爆掉,那个砸中他的东西仿佛是个活物,不断地朝里头钻,疼得他差点咬断自己舌头,现在已经是满口腔的血腥味,而左眼正不停地往外流血··他不想死·浓郁的血腥味,湿漉漉的手,让魏桐清楚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在他捂住的左眼球里,一个莫名的存在微微闪着亮光,一瞬间快速消融·在这一刹那,某处一个人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捂住突然发疼的头··在超过某个界限的瞬间,所有的痛楚都消失了,魏桐立刻全身都瘫软下来。
然而刚才的感觉太过恐怖,魏桐浑身无力,完全不能动弹··直到他整个人缓过劲过来之后,他才拉起袖子把脸上的血迹胡乱地擦了一通,左手颤抖得捂住了左眼,过了一会痛感完全消失,他才尝试着眨了眨眼睛,松开了手。
转头看向右边,微推开窗,,窗外的景致看得清清楚楚,庭院中月光清凉,风雪飘洒,冷得他直哆嗦·他又转回去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刚才起夜了的陈大力已经睡得跟猪一样了。
正在魏桐大为疑惑的时候,一个温和的意识触碰到了他,一瞬间让他昏迷过去,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他才又转醒过来··刚才砸中他的物什是颗珠子,有自己的些许意识,但是这珠子意识却说不清楚什么,魏桐只知道刚才在强迫融合中因为他身体受不了,珠子给魏桐寻了个人,靠着两个人的生命才让魏桐熬了过来。
不过,虽然这颗珠子让魏桐遭了大罪,有莫名其妙得似鬼怪,但是魏桐却讨厌不起来·这珠子太亲近魏桐了,稚嫩得犹如稚童,依恋魏桐就像在最重要的人怀里一般。
只是这两个人的生命魏桐却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他差点死了,珠子取了个人的生命来帮忙可是怎么取难不成这一遭竟是活生生夺了个人的性命不成·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思及此处,魏桐蹙眉。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床上血迹斑斑时,魏桐只能庆幸被子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踢下去了,现在他身上穿的是中衣·这血迹要不及早处理,明天他怕就直接出现在尚方院,也就是以后的慎刑司中了。
·“魏桐,魏桐——你怎么还不起来”弄了一晚事情的魏桐感觉刚眯上了眼睛,就被陈大力叫起来了·这屋内共八个人,除了陈大力之外都已经走了。
陈大力长得跟他的名字一样高高大大,虽然看着满脸横肉,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却是数他心肠最好,要不是他,魏桐现在的处境想必更糟糕··魏桐应了一声,麻利地起身,穿好衣服戴好帽子之后,随便就雪水洗漱,随手一擦就出去了。
早饭极其简陋,等魏桐跟陈大力到的时候已经快见底了·陈大力凭着自己的体格抢到了几个窝窝头,两个人就站着吃了起来··吃完之后,几个洒扫小内侍便纷纷去干活。
这洒扫也是有讲究的,虽然都是没有等级的洒扫太监,但是负责的地方也各有不同·像是走在魏桐面前的那几个负责的就是宫殿内的清扫,包括各种瓷器书架等的清理,这些活计不仅精细,还需要经过皇上贴身太监的精挑细选才能够进入大殿。
当然皇上的寝宫就不是他们所能接触的了··接下来就是魏桐陈大力等这一层,负责的是各处走廊跟窗户的擦洗,虽然苦点累点,但是比起洒扫庭院已经是不错的了。
现在是冬季,虽然不用担心落叶的问题,但是却需要常常扫雪,那才是最苦最累的活计··这能力暂时魏桐没看出有什么好处,但是因为小柯,就是那颗珠子,魏桐给他起了个名字。
把手伸进水桶,魏桐冻得哆嗦了一下,忍不住龇牙咧嘴,手掌一下子通红通红·冬天的水冷透了,魏桐的手早已经满是冻疮,又痛又痒··“魏桐,你今天怎么了”陈大力虽然背着魏桐在擦拭着另一边的柱子,但却突然问了一句,陈大力看着不通人情世故,但是魏桐却是知道他对别人的情绪其实最为敏感。
“好久没见过我妹妹,我心里焦躁·”魏桐站起身来捏了捏脖子,沉默了一下后这么说道·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是其中之一··魏桐在清宁宫,而魏宁在浣衣局,两个人想要见一面都难。
魏桐还好一点,魏宁却是很难外出·若不是有着魏桐在清宁宫当差这面大旗,魏宁的日子会更难过··“再过几日便是你的休假,那个时候再去看她也不迟。
谁叫我们是低等的内侍呢·”陈大力把手上微有黑痕的巾子浸入水里,大力地搓洗了好几下,然后才又拧干··魏桐闭口不言,心里却是有些发闷·只不过手里的动作却不慢,他们要在皇上起身之前就把这一切都弄完。
有时候想起自己现在的遭遇,他也是有点香菇的好吗他的人生规划里,可从来没有太监这个选项啊· · ·第2章 ·等干完活回来之后,魏桐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轻轻敲打着后腰,揉搓了好几下才舒坦了些··“大力,我听说再过段时间皇上身边的梁爷爷就要给自己挑几个徒弟,你进来都好几年了,总不能一直做一个洒扫太监,你还不想些法子”·魏桐并不想出头,自从进宫以来他都谨言慎行,不该出头的不出头,不该做的不去做。
他知道清朝的所有历史,但是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太监,没有任何的权力,也不想卷入历史的烟尘··只是这半年陈大力对他极好,十分看顾,魏桐也不想看着陈大力一直默默无闻下去。
能爬得更高,对他以后也更好··陈大力沉默地摇摇头,他性子木讷,梁九功是不会看上他的·他露出个憨厚的笑容,说道:“魏桐,我知道你为我好,你脑子比我灵活,也该知道这宫里向上爬,哪里不得花银子”·听到这句话,魏桐叹了口气。
陈大力跟他都是洒扫小内侍,现阶段的月钱是二两,但到了手里能有一两半就不错了·这还是因为在清宁宫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不敢太猖狂的缘故,且人际往来,哪位公公生辰都得暗自送礼过去,哪里攒得下银子梁九功是康熙身边最得重的人,以后更是,他跟陈大力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梁九功哪里会看得上眼·一想到这些魏桐索性换了别的话题,虽然现在的日子不像在洒扫处那么艰难,但是他们洒扫的十几个内侍都是最底层的,任谁过来都能指使他们,因此即使是空闲的时间大都也在忙着,难得现在谁都没来叫他们。
可是好景不长,魏桐刚跟陈大力说没几句话,门就从外面打开了,张久便急冲冲进来,“魏桐,大力,你们两个快点跟我去御膳房一趟·”·张久是司膳太监,虽然住在同个院子,但是地位比起洒扫的小内侍还是好上许多。
魏桐微微皱起眉头,抬眼看了一下张久的神色,“御膳房的活儿不都是有专人在干”司膳太监虽然也辛苦,但是却是个肥差,跟御膳房打好关系,以后起码在吃食上便好过许多。
像张久不过是做了刘进忠的干儿子,做了司膳太监之后,不仅不需要出苦力,半年下来脸就圆润了许多··正是因为是个肥差,所以才有些烫手··张久着急地说:“你们两个就别问了,快点,跟我过去,在路上我再与你们两个详说,待会刘爷爷等不及了我们三个都没好果子吃”他说的刘爷爷指的是刘进忠,也是他的干爹。
魏桐无法,只能跟陈大力起身门外走去,一出门就不禁哆嗦了一下,这雪下得越发大了··路上张久才小声地跟他们两个解释了原因··“巳时末,干爹正要带人去取膳食,正碰上瓜尔佳大人从清宁宫出来,有几个倒霉蛋下跪的速度慢了点,就被瓜尔佳大人说冒犯了他,已经被拉出去斩了。”
他这几句话张久说得极小声极小声,跟在队伍的后边还左顾右盼··魏桐听得心头一跳,看来鳌拜的野心已经越来越膨胀,现在的位子已经满足不了他··一路上没有出什么差错,一行人顺利地回到了清宁宫。
而等梁九功真正出来司膳的时候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他的神情很是严肃,出来之后先是把站在前边的刘进忠给叫到一旁去,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刘进忠才又走到他们面前,他原本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厉色,“待会进去的时候一个个都皮实一点,要是惹到万岁爷不高兴,这板子可是挨在自己身上,疼不疼可是你们自己受着”·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喳——”·魏桐神色未动,却是知道康熙现在仅仅十四岁,就算再怎么深藏不露,还是比不得以后。
他恭恭敬敬地提着食盒跟着进去,幸好作为帮手,魏桐跟陈大力都被丢在了后边提着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在这个时候,魏桐才发现为什么在取东西的时候,刘进忠特特嘱咐张久拿着最后几个盒子。
原来是想保住自己的徒弟,有火气的大都冲前头撒去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魏桐打定主意,小心谨慎地跟着进了东梢间·刚一进屋,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香炉里燃着的龙涎香带来袅袅微甘的香气随着气流缓缓飘过,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暗黄色地毯,百宝阁上摆设虽看着简单却件件精美大方。
北边窗下设着床榻,桌上摆放着小几,正有人坐着旁边细品香茗··那人便是康熙··屋内如何的金碧辉煌,但魏桐并不敢抬眼看,只是小心谨慎地随着队伍走动。
一个个食盒被打开,然后端上去,幸好这个事情自然有贴身的太监宫女去做··魏桐手里提着的是一盘糕点,论顺序,他是最后一个,前面是张久·陈大力在安然退下之后,张久提着手头的盒子几步上前躬身,一个淡紫宫装的宫女刚想接过来,却不知道张久是害怕紧张还是天冷手抖才抓不稳手里的盒子,还未接到宫女手里就晃了几晃,摔落下去,发出了盘碗相交的声音。
那食盒在跌落下去之时,魏桐都已经能够感觉得到张久可能会有的后果·他狠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不下十遍不要出头,不要出头,不要出头,不要出头·当魏桐握住那个食盒时,他背后一刹那全湿透了,他终究没办法看着不管。
在这气头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张久……不一定能保住他的小命,即使康熙不是个滥杀之人··就在梁九功皱眉打算喝骂的时候,一道正处在变声时期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个小太监居然也懂武”·原本便跪着的魏桐跟张久当即就跪伏下去,旁人甚至能够看到张久在瑟瑟发抖。
魏桐抿抿嘴,如果今日被责罚,也是他该的,明哲保身这四个字本该是刻进骨子里的··“罢了,除了他,你们都下去吧·”康熙的声音又响起来,除了还呆在地上的魏桐跟张久,剩下的宫人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当然还不忘把张久给拖走,看着张久被拖走了,魏桐也仅仅只是眉头皱了皱,眼睛盯着地上铺的毯子花纹没有动弹。
“既然你会武,便站起来陪朕打一场·”康熙似乎是兴起,连饭都不想吃就直接叫起了魏桐,“如果你出全力,便是打赢了朕也不怪你,刚才的事情朕也恕你无罪,如果被朕发现你留有余力,就数罪并罚。”
康熙的声音虽然淡淡,因为变声甚至有些沙哑难听,但是对魏桐来说却犹如一柄死亡之剑悬在他的头顶··魏桐咬咬牙站了起来,康熙为何会找他一个小太监比试这又不是鹿鼎记。
猜不透康熙的想法,魏桐虽然有些心焦,但是却不敢违抗康熙的命令··康熙也从床榻上站起来,这个时候,魏桐才算是第一次看到康熙的正面··康熙才十四岁,长相不能算得上俊俏,脸上还有出天花留下来的印痕,但是丝毫不能阻止他身上那威严的气势,康熙六年啊,距离皇上登基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年。
十四岁的身体虽然稍显单薄,站在魏桐面前的时候,却让他呼吸一窒,那股压力需要魏桐拼命忍耐才能压抑住后退的欲望·那是在现代的时候绝对没办法体会到的感觉,那是作为一个天子拥有生杀予夺大权之后浑然天成的气势。
“开始吧·”·随着康熙的话音一落,他人就已经攻了上来,魏桐一惊,往左边一闪之后反掌便打了出去,康熙格开他的手,顺势而上踢中了魏桐的右脚。
·魏桐咬牙站稳,划出了起手式·康熙眼前一亮,这个小太监怕是被激起了血性了·诚如康熙所想,虽然魏桐不敢伤害康熙,但是如果不尽力,看起来康熙也是不会满意的。
而且一直挨打,魏桐心头的火气也冒出来了·到底不是纯种的古代人··你来我往间,居然打了一炷香的时辰,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魏桐已经满头大汗··魏桐在大学里就练过,而穿越过来后,魏桐的父亲是镖师,本身就会点拳脚,在被收养之后,也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培训,不知道是魏桐天赋异禀还是家族遗传,他对这些倒是很快就融会贯通了,只是他一直没有显露,而今日倒是被康熙尽数逼了出来。
康熙到底是正经学过武的,比起魏桐的三脚猫功夫还是好上许多,抓住魏桐闪神的一个瞬间,勾住他的右脚一拉,绊倒魏桐之后又反手把他的两只手背在身后,紧紧地压制住他。
“你输了·”·魏桐徒然地躺在地上喘气,康熙的武功比他好多了,他能够在他手底下走过这么些招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他面上看着沉稳,但是小心肝还是有些乱跳的。
皇帝身份贵重,要是真不小心出什么事情,他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罢了,看在你如此尽力的份上,朕恕你无罪·”·康熙翻身站了起来,拉了拉衣领,虽然这件衣服不怎么适合练武,但是今日他却打得比较畅快,原本愤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康熙作为皇帝,身边自然缺少不了教授骑射的谙达跟陪练的哈哈珠子,只是跟这些人打起来都没什么意思,康熙甚至还没出手就已经知道他们会留多少分情面··而这个小太监……虽然还是能够感觉到心有收敛,可是到后来却渐入佳境,即使他武功有点低,但是跟他对打起来,感觉可比其他人好多了。
魏桐听到康熙的话,沉默着低头从地上爬起来,康熙下手可不轻,明日他身上必定是青一块紫一块,就算不惩罚他,也跟惩罚差不多了·爬起来之后,顾不得整理自己的形象,他就躬身站好等待着康熙的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康熙看着魏桐说道,魏桐低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奴才叫魏桐·”· · ·第3章 ·“吱呀——”东梢间的门开了,守在门口的梁九功就看着魏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刚才右脚被康熙踢了几脚,现在还隐隐作痛。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梁九功看了他一眼,一甩拂尘进去了,不一会又出来,淡淡地看着门口站的人,“你们都回去吧·”刘进忠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便带着人回去了。
陈大力跟张久特地留在最后边担忧地看着魏桐··张久是出于感激,陈大力是真的担心·魏桐冲他们两个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咬紧后槽牙走着,走着走着也就习惯了。
回到院子,张久就被当着众人的面杖责了十棍,听着那一棍棍拍打在肉上的声音,整个院子都寂静下来·内侍进宫之后,免不了来几次杀鸡儆猴,能进得了清宁宫的谁没看过这一遭,但是每一次,每一次这样的事情,都只会让魏桐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什么叫做等级森严。
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屋内原本的几个人也都不说话,只有坐在里头的刘元成喊了一句,“听说你们被叫去取膳,张久为何被打”谁都知道,这宫里御前失仪不过是个套话。
·不过这一次张久还真的是御前失仪··只是魏桐摇摇头没说什么,陈大力见魏桐沉默着,便也没说些什么·刘元成讨了个没趣,切了一声之后就又转回头了。
魏桐费力把自己挪上床准备躺会,他很久没这么消耗过体力··至于今天的时候,魏桐不认为康熙就真的看上他哪里了,只是因为鳌拜的冒犯所以才想找个人出气罢了。
只希望转眼康熙就能够把他这个人忘掉,而且今日的事情流传出去对康熙现在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名声··累极的魏桐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半睡半醒之间,他似乎是来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布置得十分淡雅,魏桐甚至看到了床榻摆设,中间隔着一个大气雄浑的屏风,魏桐初看上去还以为是真的,画得十分逼真。
正在魏桐怀疑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时候,突然从屏风对面传来了个好听的男声,“你是谁”·魏桐沉默了几秒,捏了捏自己的手,不痛·魏桐想起来之前他应该是在做梦,当他走到屏风旁打算绕过去,结果发现绕不过去,最后只能拉开椅子,坐下来说道,“你又是谁”·对方沉默了,魏桐也没在意,做梦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说起来倒是跟现实的物什差不到哪里去·等他再转回头来的时候,才又听到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单字唤玄,这到底是何处。”
这句话玄说得略显生涩,像是很少这般说话··魏桐偏偏头,看着可能是藏身在屏风后的人,轻声说道:“想必是在梦境中吧·”·“梦”声音带着微微上扬。
魏桐揉揉眉心,其实他也不清楚为何他会突然做这样的梦,而且还幻想出这样一个场景··“我倒不认为在做梦·”玄又淡淡地说道··魏桐并不纠结,开始尝试睡觉,但是似乎做梦的时候没办法继续睡觉。
无事又没办法从梦中脱离的魏桐开始跟对方聊天·毕竟是做梦,魏桐跟玄说话也放松了一些,自从进宫以来,魏桐心中的弦绷得太紧了·玄虽然说话很少,但还是常有回应。
等两人都沉默下来的时候,魏桐便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魏桐,魏桐醒醒,都晚上了你还睡”猛然之间就被从梦境中叫醒了··他揉了揉脑袋,回想着刚才的事情,那梦清清楚楚,宛若刚刚亲身经历的事实。
还真是挺少做这么清醒的梦,不过他一醒来就忘记那个叫玄的声音·魏桐起身换完衣服,不为察觉地揉了揉伤处,看来需要好一段日子才能痊愈··不过魏桐料错了一件事情。
不到第二天,关于康熙脾气暴躁,不明是非,苛虐宫人的流言就流传出来了·魏桐扫地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吓了一跳的,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而下午,张久却自己寻了过来。
自从那一日帮了张久之后,张久对魏桐可是亲热多了,一看到魏桐就迎了上来,但是魏桐并不想应付他,张久的亲近只会惹得贾政同屋人的不满··“魏桐,你别走啊,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好歹也是为了我,这事我已经悄悄问过师傅了。”
这宫里混久了谁不是人精,张久连忙开口喊了他一声··果不其然,魏桐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张久拉着魏桐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还上上下下把周围都看了几遍之后才对魏桐说道:“师傅只跟我说了一点,消息是从清宁宫传出来的。”
他的声音轻之又轻,生怕被别人听到·魏桐只知道这个消息现在在宫里乱飞,倒是不知道是从清宁宫里传出来的,难不成是谁故意中伤魏桐听着之后张久跟他说话的语气,内心一动,但如果真的是那边做的,魏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应该说不管是谁,魏桐一个小小的太监,一个手指头就能够碾死了··除开这场谈话不提,在几天后的半夜,就在魏桐一月一次的交情报的地点,当他把手里的纸条塞进去那个孔里的时候,魏桐被人堵住了。
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魏桐暗暗叹了口气,早先跟康熙比武惹起的风波,总不会这么轻易就掀过·那个人从他刚塞进去的小洞里抽出那张纸条,扫了几眼后嗤笑道:“你这个小崽子,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东西”·“刘公公,奴才不敢。”
魏桐轻声说道··眼前这个人,是清宁宫除梁九功外的第二把手,明面上是皇太后送来的人,但实际上却是为鳌拜卖命·清宁宫里埋着各处各人的眼线,谁也不知道前一秒还跟你称兄道弟的人后一秒会不会给你一刀子。
刘成上上下下把魏桐看了一眼,摘下了兜帽,晃晃指尖的白纸,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几天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跟皇上扯上关系的”·随着刘成的话,魏桐有些诧异,这件事情不是鳌拜做的难道是康熙自己在给自己抹黑不可能……等等,魏桐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是来不及抓住它就消失了。
“奴才是真的不知道,那一日大人走后,皇上就发了脾气·奴才被张公公的徒弟张久拉着去取膳,张久手抖,奴才便帮了他一下·可是皇上却要奴才留下来陪他练武。
奴才现在身上还留着好些伤势·”魏桐说完还顺手努力了一把,大冬天地把袖子撸上来给刘成看一眼··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刘成扫了几眼,看出来的确是被打出来的痕迹,而且下手的人很有力道。
谅这个小太监也不敢欺瞒于他·哼,皇上不过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如此喜怒无常……·“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要是让咱家知道你这小子多说了一句,或者少说了一句,你什么下场,你妹妹的下场会比你惨上十倍”刘成狠狠地把魏桐威胁了一顿之后,才转身离开。
论理以刘成的身份地位,应该跟魏桐这样不起眼的小卒子搭不上边才是,但是看起来却是对魏桐的情况清清楚楚·其实是因为刘成此人心思恶毒,手段残忍,且有个怪癖,许是当初被人割下那物的记忆太过深刻,刘成还曾经有好几年的时间专门去担任如同刽子手的位置。
魏桐虽然没有经过他的手,却是他挑的人·说起刘成也是奇怪,原先是皇太后身边的人,因为性格残暴的缘故不被喜欢,接连被贬,之后才有那几年的经历·只是因此也记恨上皇太后,毅然转向鳌拜这边,颇受重视。
魏桐虽然不知道这么多,但是心里对刘成的忌惮不减反增·目送着他离开,随后才又回去,盯着漆黑的屋顶睡不着觉··他是知道历史的,跟着鳌拜迟早是个死字。
但是他现在的身份,要转变派系太难太难,康熙被鳌拜压制这么多年,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尤其是像魏桐现在这样无权无势的无根之人·说到底,太监宫女不过是上头的器物,用着顺手便罢了,用着不顺手丢掉便是。
更何况历史上的康熙并不信任宦官,梁九功也没能够一直得到他的宠信·晚年却是魏珠上位,但是谁都比不得前朝的宦官·这都从侧面证明了康熙对明朝的引以为鉴。
但是事实已经由不得魏桐犹豫,距离康熙真正掌权,也只有区区两年··康熙八年五月十六日,康熙智擒鳌拜,夺回朝政大权,从此真正开启了康乾盛世的开端·· · ·第4章 ·魏桐迷糊了许久之后才算是勉强睡着了。
而恍惚间一眨眼睛,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之前那个房间·难不成梦还能够一直连着继续梦下去·魏桐无奈地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而那扇屏风后他还是绕不过去,他就只能在这一半房间里待着。
椅子上坐了下来,魏桐开始认真思考起之前他忽略的地方·他之前一味地以为他是在做梦,可是现在看来显然是他想多了,不,应该是想少了·魏桐仔细联想了一下几天前小柯说的话,再联想一下自己继续做“梦”的场景,还有对面那个叫“玄”的男人,难不成那个人就是珠子帮他找的续命的,咳,救命的人·寻摸着应该是这样才产生的联系,魏桐认真地看了一眼屏风,总算是影影绰绰地发现对面有人影在,他主动出声,“玄,你在吗”·“在。”
“你发现来到这里之前,是不是已经就寝了”魏桐有些好奇地问,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的猜测……很大可能是真的。
“你是如何知晓”玄的声音一向是平静的,而这次带上了一丝诧异··如果这是真的话,那对面的人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古人,只不过对面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一醒来两人也相见不相识,就犹如一个网友。
“因为我也是睡着之后才来这里的·”魏桐讪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不过还是给他解释··而渐渐地,魏桐发现,这样的交流也是有规律的,大概三四天来一次。
他也拉着小柯的意识问过,但是小柯比他还迷糊,只是亲昵地蹭着他意识,而后继续呼呼大睡··时间流逝,魏桐跟玄竟也是另类地熟悉起来了·玄的话不多,但从话里的三言两语间也能够看出他是个挺有权势的人。
魏桐无意打探,也不打算知道是谁,要是现实中相遇了,他这个小小的内侍可扛不住··魏桐无力地趴在梦境的床上,最近下雪天,活计太多·魏桐在弄完走廊的活之后还去帮忙扫雪,这段时间又刚好接连出了好几件事情,风声渐紧,清宁宫内接连打杀了好几个洒扫内侍,虽然身份卑微,却恰恰是距离魏桐最近的人,连着好几个夜晚都能听到屋内其他人的啜泣声,让他情绪也有些低落。
说到底,那些不过都是十岁出头的孩子··“你怎么了”玄察觉到了魏桐的低落··魏桐坐起身来,看着屏风淡声说道:“只是有时觉得这三六九等有些不公平罢了。”
正是因为在梦境中互不相识,魏桐才敢这么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话刚出口,他便笑自己痴傻,同玄说这些也没有意义··“这便是天命,天早已注定。”
玄那边发出了轻微的动静,像是不认同魏桐的话··魏桐摇摇头,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回答,在古代还能妄想什么人权就算是卢梭也曾经说过,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
即使在现代人也没有真正的平等自由,他又何必在古代痴想·而后他三言两语转移了话题,玄虽然看穿了他蹩脚的转折,但也没说什么··刚想继续说些什么,魏桐又醒了。
他无奈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跟玄就是这一点沟通不好,两个人有谁睡醒了对方也会立刻被从那个房间被踢出来然后醒了··但是魏桐还是喜欢在梦境里待着的时间,那个时候的魏桐可以放松,可以自由说话,这已经是他在这个世界难得的放松了。
他也察觉到,在梦境中的他,才更接近原本的他··虽然洒扫的小内侍重活多,但是不干活的时候也没事·今日干完活后,有几个累得鼾声渐起,等到房间静下来后,魏桐在枕头底下摸出个圆形的盒子揣进怀里,检查了下腰牌,然后又出门去了。
听见动静的刘大成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魏桐,转身又睡着了·早上积雪太多,他们在弄完走廊之后全部人都去帮忙扫雪,堪堪在康熙醒来前弄完,一回来便大多躺倒了,只有刘大成发现魏桐出去了。
顺利离开清宁宫的魏桐走了许久,才走到一处略显破陋的院子·这一片绕过去,便是浣衣局了,魏桐的妹妹魏宁便在此处··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门口守着的小内侍早已经跟魏桐混熟,见到魏桐过来,有一个早就识机的进去叫人。
魏桐虽然身份上跟他们是一样的,但是他可是从清宁宫出来的,就算现在清宁宫有些势弱,但是那可是皇上所在之处,谁敢轻慢而这浣衣局的管理嬷嬷也在魏桐的孝敬下多多少少对魏宁有些看顾。
窝在门口跟着小内侍扯皮,说没两句就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宫女从门内走出来,看到魏桐就冲着他甜甜一笑,娇俏的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意·魏桐领着她到了避风处,也不敢离得太远,生怕撞见了贵人。
“宁宁,这些日子我没来看你,有谁欺负你吗”魏桐上上下下把魏宁看了一遍,确认她脸上的笑容不是强颜欢笑出来的,才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又生怕漏了什么追问了一句。
魏宁笑嘻嘻地扑在他怀里,狠狠蹭了几下才说话:“没有,虽然是累了一些,但是姐姐们对我都很好,管事嬷嬷也很少骂我·就是很想哥哥·”魏宁的声音到最后悄悄地弱了下来,抬起眼睛怯生生瞅了魏桐一眼。
魏桐心里发酸,安慰了好几句才让魏宁重展笑颜·他从怀里摸出圆盒塞在魏宁手里,细细叮嘱道:“你回去好好给手上脚上的冻疮上药,这是我托人从宫外带进来的,据说很好使。”
浣衣局的宫女常年需要接触水,即使是在这样的冬天,上次过来看魏宁的时候,看见她手上的冻疮他心疼得不行,好不容易才托了宫外采买的人帮买进来··看着魏宁手上的冻疮,魏桐使劲咬着后槽牙,内心发恨。
最开始他明明确确地知道魏宁不会进宫,但是最后当他知道魏宁入了浣衣局的时候,已经是两人入宫半年之后了,魏桐怒火冲天却无能为力,只能使尽浑身解数去帮魏宁适应得更好。
·待了两刻钟,魏宁依依不舍地把人送走,魏桐为了不让魏宁受排挤,就连过来也不敢多待,总是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去的路上,魏桐随手折了一枝梅花,找了个地方窝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他一直不出头的话,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不起眼的小虾米却最容易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还有魏宁,魏桐无论如何都得把她从浣衣局那个破地方弄出来。
但如果他想有动作的话……一想到现在朝堂上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跟着鳌拜这艘床一起沉下去·魏桐最开始的心思就在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熬过几年风波静下来之后才做打算。
可是现在他无缘无故卷入了争端·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但是在有心人眼里他可能已经挂上号了·每每想到这点魏桐便无奈,不知道是要去恨鳌拜还是怒康熙。
总归是他力量不够,连给自己谋划的能力都没有··最近清宁宫除了多了几个空缺之外,也没有其他变化·虽然那司膳的位置比洒扫好上太多了·轻松又容易偷食,但是正因为好,才轮不到下边这些人。
早被上头这些公公们看好了要给谁了·大家心里也都有数··可谁都想不到会有一个砸到了魏桐的头上,当然魏桐自己也不知道··得知这个消息后,魏桐被包围在一片七嘴八舌的恭喜声中,最后还是张久拉着他逃出了包围圈。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地,真的是花了极大的忍耐才没有飙出什么脏话··知道张久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多,魏桐在两人停下来之后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无缘无故一个大馅饼就砸中他了,这怎能不让魏桐心生疑惑·张久嘿嘿直笑,笑得老贱老贱了。
“魏桐,这他娘的还得问你啊·之前不是去了那么几个人吗这分配你也知道,早就被分好了·我师傅揣着名单刚想给皇上说来着,谁曾想皇上张嘴来了一句,上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叫魏桐那个,看着就挺好。
这不,皇上说的难道还有假当即就留了一个位置给你了·”·魏桐听完之后,发愣了三秒,脸色越发清冷·让张久在旁边看着有点委屈,“我特地过来告诉你,你怎么还不高兴”·张久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跟魏桐的关系迅速升温,魏桐知道张久的性格大大咧咧,也不在意这个。
他有些懊恼地说,“你只看到好处,就没想过我现在横出来抢了他们的位子,还不得被那个我还不知道是谁的人给恨死”·“对哦”张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对对,对个头啊对魏桐难得这么暴躁,他都能够预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了·· · ·第5章 ·魏桐在成为司膳太监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张久把所有司膳太监的注意事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而后又问那个被他半路截胡了的人。
只是张久帮得了魏桐前一件事,但后边的事情他却是不清楚·不过魏桐也没太失望,意料之中的事情·张久虽然是刘进忠的干儿子,但是刘进忠的干儿子也不止他一个,这些事情怕是只有刘进忠自己知道。
而后那天下午魏桐便搬去了张久那屋,离开的时候,除了陈大力,其他几个人话里话外都带着酸气,恨不得以身代之··那天的事情虽然被压下来,大多数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陈大力是知道那天发生什么事情的,他看着魏桐有些担心·魏桐露出个笑容,轻声道:“我没事·”魏桐长得清秀,平时一直木着脸,突然笑起来宛若春天回暖,倒是让围在周边的几个人心情回复了一些,最后也还是说了些真心实意的恭喜话。
张久那屋是四人一间,正好空着床位,魏桐稍微收拾一下就把铺盖卷搬了过去·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魏桐看着对床两人不在,也没有好奇心,打算取盆去装水·张久拉住他,神秘兮兮地说:“喂喂,魏桐,你知不知道对面这两个人是谁”·魏桐看他一眼,他虽然是把清宁宫里大部分的人都记住了,但是也只记住重要的,不重要的也就留个印象,不过张久这屋住的是谁他的确是知道。
张久看着魏桐不说话,以为他不知道,挤眼弄眼地说道:“福贵跟闻喜啊,就是之前传闻两个人嘿嘿的那个啊·”魏桐知道这两个人·据说福贵跟闻喜是一起进宫的太监,分配到的地方也都是一起的,有传言看到过两人举止亲密,像是対食那样的关系。
宫里这些小道消息在底层传得飞快,只是似真似假没人清楚···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无奈地看了张久一眼,就算两个人是真的一对又关他们什么事情·都是流言也没人当真。
魏桐最不喜说人闲话,你怎么知道出你口的话,最终会不会要了你的命说得越少越好,这跟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是同一个道理··第二天魏桐就上任了,跟之前差不多的时辰起床,天还黑着,寒风凛冽,他站在队伍最后边,而站在他右手边的也是刚补替上来的太监,名字叫做赵和祥。
赵和祥虽然看着憨厚,但是眼睛在跟人说话的时候最喜欢上下一直不停溜地转乱看,听说此人是刘进忠的受宠的干儿子,是在张久之后被刘进忠收进去的··第一天干活魏桐不敢松懈,顺利到了御膳房后,相比较上一次来,这一次他观察得细致多了。
前头正在跟刘进忠说话的正是御膳房总领赵震斗·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相熟,而在这个空当,他们这些司膳太监便去各处领了今日单子上的御膳··魏桐刚上任,其他人也不敢让他拿太重要的免得出错连累他们,但是作为新人拿到却也是最重的。
他掂量了几下心里有数,知道新人定是最受磋磨的,也算是必经之路,但赵和祥却有些表现出来了··晚上,来回走了三次的魏桐刚刚松了口气,就被赵和祥跟同为司膳太监的马德喜拉了过去。
“魏桐,我跟你说,这东西玩一把你就知道好处了,你真的不来一把”看着屋子里的赌钱达人们,魏桐找了个借口脱身而出·赌钱这玩意魏桐在现代也玩过一段时间,那种紧张刺激跟一夜暴富的心态会让人不断地往里头投钱,悬崖勒马之后他就没再碰过了。
刚才在他说话的时候,魏桐也尝试着去看里头的场景,隐约也看到了张久··就算赵和祥跟马德喜身后都有人挺着,但这聚众赌博也太大胆了,宫中明令禁止的事情他居然也敢做。
要是被发现了,真不是一桩小事·而且张久为何会在里头……难不成也染上了赌性不成·不过赵和祥等之所以刚找魏桐过去,也不过看中他沉默少言,就算拉不成也不会到处说嘴。
只不过,这件事情刘进忠知道吗又或者只是他们刚搞起来的小聚会魏桐看着那个规模还不算大··正在魏桐打算收拾收拾就上床的时候,闻喜跟福贵两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人之间都还不怎么熟悉,魏桐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爬上床了·两人见魏桐打算睡觉了,动作也放轻了许多,轻手轻脚收拾完之后,也熄了灯·魏桐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整个过程都没睡着,这同出同进的样子,说他俩关系不好也没人信。
睡着前他还在想着这两天应该就能看到玄了,在真的睡着的时候,他下意识又一睁眼,人真不禁念叨,一念叨就来··这一次出现他刚好站在屏风前,屏风那边还没有动静,想来玄还没有睡着,魏桐无事便认真地琢磨起这个屏风,这个屏风并不是一层不变的。
最开始上面是山水,逼真得魏桐第一次看的时候还误以为真,但是现在随着时间推移,现在看起来好像淡了一些,只是差别不大,魏桐也看不清楚··正在这个时候,玄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魏”魏桐答应了一声,“是我。”
魏桐不敢把全名告知,只是说了自己的姓,而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有字··“这个屏风好像不对劲·”玄显然也看出了某些不同,魏桐走到屏风旁边,发现还是过不去,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说道:“还是绕不过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呵,如果有一天这屏风变透明或者消失了,那时便可以看看你的相貌了·”玄浅笑着说道,魏桐一愣,要是这屏风真的变透明了,那他们两个人便相当于面基了……认真说来,那可是相当不妙的事情,现在魏桐跟玄能够和平相处不过是因为两个人相当于网友,醒来之后也完全记不得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只要知道了对方的相貌,总是有风险,要是对方是宫里的人,或者是能够进出皇宫的人呢·魏桐很清楚对方知道他是个内侍太监之后的态度会如何转变,现代人也多有看不起太监,古代更是直斥责是阉人,魏桐不会冒险去打赌玄便是个不看重这些的人。
不过想了又想,魏桐又稍微放下心,现在也不好说这屏风就一定会变透明,也只能先记在心上罢了·不过玄的声音有时听起来的确是有些熟悉……·“魏”玄在对面叫了魏桐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突然轻笑出声,这魏听起来还真像喂喂的发音。
“玄,刚才走神了,你在说什么”·玄似乎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是不是有烦心事看起来有些沉闷。”
玄在跟魏桐熟悉了之后,原先冷淡默然的人设也开始崩了,露出了少年心性的一面,话也多了起来··魏桐心道,他沉闷的原因又不能够为外人道也……呵,什么时候他也学会这么文绉绉的话语了。
“倒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遇到了几个人渣,自己堕落还拖人下水,简直不是东西·”魏桐想起了刚才赵和祥跟马德喜的事情,禁不住说道,赌博就不是个好东西。
“人渣”玄疑惑地反问了一句··魏桐从脑子中翻腾许久才找出一个词语来解释,“就是渣滓,加上人之后指代坏人·”·玄了然,“所以他们做了什么”·“聚众赌博,把新人拉下水,然后利滚利,庄家是不会输,亏的就是那些下注的。
博弈的快感,只会让人越来越沉迷,某种意义上赌徒跟杀人犯没什么区别·”魏桐禁不住说得有点多,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事例难道还少吗·玄似乎是被这个远离他生活的东西给诧异到,隔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认为赌博是个不好的东西”·“没什么好不好。
小赌怡情,只不过不管什么事情,过度了都不是好事·”魏桐摇摇头,想起玄看不到,又开口说道··“言之有理·”玄仿佛是想起什么,话语中都透露出几分严肃。
魏桐听出来后,哑然失笑,发现他最近几次引起的都是这么严肃正经的话题,着实是破坏气氛··刚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玄便先开口了··“魏可有表字”玄的问题跟之前的话题偏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魏桐一笑,玄有时候还真是个体贴的人,同时出声否定,“我还未成年。”
就算是他成年了,一个太监也不需要什么表字··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那等成年了,我替你取一个可好”虽然魏桐说得不多,但是玄也知道魏桐并没有父母,也无旁的亲戚。
这样的话在旁人看来太过越距了,但是魏桐虽然穿越了好几年,但还是不清楚表字的重要意义,他轻声笑道:“那可就麻烦你了·”·玄还真是一个好朋友。
 · ·第6章 ·魏桐第二天便拉着张久认真地说过了这件事情,张久陷得还不是很深,而且魏桐说的话也打动了他·同为刘进忠的干儿子,赵和祥的确混得比张久更得他喜欢,不可否认最开始过去的时候张久也是存着跟他打好交道的原因。
虽然马德喜是比张久更老资格的司膳太监,可是与他同谋,赵和祥也太过胆大,后宫早已经明令禁止的事情,如果被查出来……·张久突然战栗了一下,他是大大咧咧,却又不是傻子。
自此晚上就跟着魏桐在屋内待着,赵和祥跟马德喜来找过两人几次,见两人油盐不进,暗暗唾骂几句后倒也没专注在两人身上了·因为这样,两人跟福贵闻喜的关系倒是好上许多。
是夜,室内话说声起··“原来你们两人是堂兄弟啊”张久拍着大腿说道,“怪不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好”龙生九子各个不同,更何况只是堂兄弟,怪不得两人看起来关系极好。
魏桐却不如此看,那些轻微却亲昵的动作,若有若无的话语,虽然隐蔽,但是心细的魏桐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他看了一眼两人,他们两人是否互相喜欢,又有什么要紧·瘦弱些的闻喜察觉到了魏桐的视线,冲着魏桐轻轻一笑,而后就着暗沉的光线继续给福贵缝着衣服上的破洞,福贵皱眉看了一眼桌上的蜡烛,下床去用尖锐物什去拨弄了一下,弄得更亮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看着这样的场景,魏桐也轻轻笑了起来,而后静静听着张久跟福贵交谈··已经临近过年,宫内的气息终于是缓和了一些,年味冲淡了肃杀的寒冬气息·而各处宫殿也开始清扫起来。
而今年刚刚荣升司膳太监的魏桐倒是不需要去干这件事·看起来他好像是清闲了很多,但是实际上作为司膳太监其实也是个要命的活,每一次轮值到他去提膳的时候魏桐总是十分小心谨慎,毕竟这膳食是进了皇帝口中的,要是康熙因为这样出了什么问题,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魏桐因为传膳的缘故,倒是经常能够见到康熙,但是没有一次他敢抬起头来,而康熙除了那一次特地点了他的名字让他升职之后,就再也没提起来魏桐这么个小人物了。
而这也让魏桐松了口气,在这个月的交接消息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再出来拦住他,想必是认为在他身上得不到什么消息了··正在这个时候,出了件事情··那一日傍晚回来,魏桐跟着屋里几个人在说话,虽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其他三个人在说,但是屋内的气氛也很好。
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喧闹声,几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见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看着来人身上的衣服,就知道此人比起魏桐这一类的司膳太监要更高一个等级,那人肃穆着脸,仔细地看着屋内四人在干什么之后,才出口把人赶了出去。
几人出去之后才发现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院子的中间放着张椅子,坐着一个微胖的太监,身上穿着的衣物跟戴着的帽子让魏桐心头一跳·张久看见来人,先是一愣,而后才壮着胆子说道:“原来是李爷爷,不知道李爷爷这一遭是……小的们可是有得罪之处在这里给李爷爷赔不是了。”
魏桐经过张久一提醒便知道眼前是何人了,他是带班太监首领李进朝·李进朝跟刘进忠都是康熙中后期的副首领太监,只是现在肯定是没后日的辉煌荣耀·而李进朝跟刘进忠虽然也有些摩擦或者互下绊子,但是两人对康熙都很是忠心。
在看到张久的时候,李进朝倒是没板着脸,但是说出的话却是让院子里的人都心中一跳:“你们倒是没谁得罪杂家,只是你们可得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些什么事情,犯了规矩,这不,搜搜不就知道了要是清白的,那杂家也开心,谁都不需要吃挂落,这要是搜出了点不干不净的东西嘛……”这最后的延长音意犹未尽,其中暗藏的意思让院中的内侍们有些不安。
李进朝的话刚说完,便有一个御前太监从一个屋子里匆匆走了出来,手上拿着的东西让人为之色变·李进朝脸色不变,从托盘上拿起了牌九骰子等东西,左右翻看了一下,笑出声来:“哎呀,这样的小玩意还真的是很久没见过了,你们谁可以给杂家说说,这东西是谁的”他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随着每一个字的吐出,连魏桐都禁不住汗毛乍起。
赵和祥跟马德喜两个人惨白着一张脸,在所有人自动自地让开位置后,站在中间的两人颤抖着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求李爷爷饶过奴才一命,求李爷爷饶过奴才一命啊”两人连话都有些说不齐全,拼命磕头,李进朝挥挥手,就有人上前去强压住两个人的动作。
他的神色未动,依旧是很温和,“杂家可不敢担待,你们是皇上的奴才,可不是杂家的奴才,这话越距了·掌嘴二十·”·“喳”·李进朝话音刚落,压着两人的两个太监下手极狠极快,转眼间二十下已经打完,两人的脸上肿胀通红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马德喜挣扎了几下,吐出了满口血水,其中夹杂着一两颗碎落的牙齿。
院子里寂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会被听见,李进朝扫了一眼,看着都是规规矩矩的样子,终于是有些满意了,“皇上仁慈,在来之前就嘱咐杂家,年节时分,若是真有事端便只处罚主犯,从犯既往不咎。
杂家也不说什么了,你们可得好好记在心上,下一次,便不止如此了”·众人应是,李进朝看都不看被压着的两人,转身背着手走了,“把这两个人送到尚方院去。”
院内一片压抑的抽气声··魏桐闭闭眼,知道这两个人便是再也回不来了··尚方院便是日后的慎刑司,被送进去的宫女太监就没有活着出来的·真是……仁慈。
回到屋内,四个人都不开口了··独自在床上静坐许久,张久才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怪不得今日出面的人不是干爹,而是李爷爷,魏桐,你又救了我一次。”
张久的声音里满是感激,魏桐摇摇头说道:“刚才的话你没听清楚吗就算没有我,你也不会出事的·”毕竟出事的只是两个主犯。
而且就光凭那几幅搜出来的东西就一言断定赵和祥跟马德喜是主犯,也不知道这暗地里到底被观察了多久··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张久低声说道:“这一次干爹栽这么大一个跟头,如果他知道我曾经也是其中一份子,那我跟现在的赵和祥又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也是个机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至此那一夜屋内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了。
魏桐睁着眼睛听着张久最后那若有如无的话,知道张久是不甘心的·毕竟赵和祥从辈分上来说其实是他师弟,但是在今日之前的气焰却是比他盛,不过是得刘进忠宠爱的缘故,而这一次赵和祥被打击下去,对张久来说何尝不是个机会。
只是感受着张久从未有过的阴郁,魏桐有种淡淡的惘然·还记得两个月前的张久,直肠子得看不出阴霾,这皇宫真是一个巨大的染缸,让每一个身居其中的人都不得不染上其中的色彩。
只是……康熙是怎么知道的魏桐有些不解,虽然赵和祥几人的动作对于他们这些太监来说是不小,但是正所谓瞒上不瞒下,上头的人有时候想得到一句真话也是极难。
康熙现在正面对着朝堂上的事情,是谁跟他通风报信了这件事情不会是刘进忠,赵和祥是他干儿子,这一次出事了他也捞不到好·不会是李进朝,至少刚才的反应他看不出有这样的踪迹,梁九功总不会多嘴说这样的话去得罪刘进忠。
刘进忠虽然比不得梁九功在康熙面前得宠,但是也是康熙比较倚重的·那到底是谁……总不会鳌拜那边的人说的,毕竟宫里越乱,越说明康熙治下能力的底下。
而之后几天才陆陆续续听说其他院子也被检查过,只是查出来的事情都不怎么大,稍微处理就放过了,倒是让魏桐感觉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冲着聚众赌博这一件事情而来的。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所有的处罚都是以温和为主,并不想之前那样有着杀鸡儆猴的意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楚此事的缘由,魏桐也只能放下不管··而张久不知道往哪处使劲了,之后一段时间都有油光满面走路带风,对其他人也开始不假颜色起来。
只是对屋内的几人,尤其是魏桐还是不错·张久短短这段时间的变化,让魏桐又一次深深体会到宦官这种人物的神奇,许是身体上的残缺,有些人的思想比起普通人更容易扭曲不堪。
·翻脸不认人,见钱眼开都是最基本的标签了·· · ·第7章 ·年味渐渐浓烈,过了几日,皇后亲上清宁宫,给康熙送来了汤汤水水,年末都是最繁忙的时候,康熙虽然看着精实,但是看在赫舍里眼里还是消瘦许多。
康熙对赫舍里自然是不同的,独独接见了她,并直到下午梁九功才亲自送她出来,这自然又引起后宫女子暗自妒恨··只是魏桐知道,现在后宫的人数比起以后将会有的人数还是大大不如的,毕竟康熙在后世看来虽然是个伟人,但是同时也是个滥情的人,只是还没有他的孙子乾隆那么明显到江南寻情罢了。
“魏,你的言下之意是……”梦境中,玄的话带着稍许的迟疑,魏桐却点头应是,“我也不知道你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但是既然他官职或者地位比你低,那就算他再如何功高震主,他都天然被你所压制,那这一点,便是可以利用的”·玄沉默了一会儿,低笑出声,他现在的实力的确还欠缺一些,但是魏桐的话却是实实在在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窗户,不管那人再如何步步逼近,但是在没有真正敢动手之前,他都是他的主子,那么有些命令,他也不得不听。
魏桐听着玄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也算是松了口气,刚进来之时,他便感觉到了玄低沉的气息,似乎是强压着浓浓的怒火,也不知道他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怎么睡着的·在魏桐尽量不以刺探的态度跟他说了一些话之后,魏桐才算是明白了玄为何如此暴怒。
玄的父亲早逝,虽然母亲还在,而他也渐渐长成,但是家臣屡屡犯上,之前因为一件事情擅杀了下人,而后又逼死了另一个家臣·只是从玄刚才的话中,魏桐能够感受得到玄早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太过重大生怕有所闪失罢了。
如此他只是稍稍劝慰几句,等他自己缓过那个劲之后,便好上许多了··“呵呵,魏,你常说你不善言辞,但是今*你可是让我大开眼界·”玄放下心事之后,爽朗地大笑起来,魏桐只是微笑,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知道玄不会因此而生气。
说起来,玄有头痛的事情,魏桐自己也是不少·前些日子他还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找茬,这种莫名其妙琢磨不透的感觉是最让人心烦的·在真的有事找上头的时候,他倒是蛋定了。
原本出了张和祥那档子事,宫内的气氛有一段时间都很肃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犯事·因为那一次搜查不仅仅查了清宁宫,宫内上上下下都被查了,而且据说康熙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
安静了一段时间之后,魏桐鲜有地被麻烦找上了·不是说被找麻烦是一件多么诧异的事情,而是当被找麻烦的那个人是魏桐,这才是叫人诧异·魏桐在外人眼里看来根本就是勤勤恳恳,老老实实的写照,平时干活勤快沉默寡言,从来不招惹麻烦。
虽然他内心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外表是啊,所以大跌眼镜··但是在魏桐第三次在被御膳房那边找茬之后,张久拉着人在屋子谈话,福贵跟闻喜还特地留着不出门了。
看着三人围着他站着,魏桐只能劝道:“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放在心上,再过两天就不会了·”张久闻言皱眉,“怎么可能,我去打听过了,那个刘玉便是之前被你抢走了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魏桐看了一眼张久,现在张久可比之前得宠多了,这样的消息在之前张久是探听不出来的,但是看着张久脸上真挚的担心,他还是心下一暖,“刘玉自己找过我一次,言说要与我打赌,若是赢了便不再找我麻烦,输了便让我跪地求饶。”
他虽轻描淡写,但是张久听了咬牙切齿,“那个小子还真敢说可是你们打的是什么赌你可从来没玩过这些·”他显得很是担心,就是闻喜也不赞成魏桐的做法:“如果你真的输了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顽的事情。”
而且,他们三个人又怎么会相信真的是这么简单··魏桐抿嘴摇摇头,显然是不打算跟他们说··不是魏桐不相信几人,而是在他知道站在刘玉身后的人是谁之后,魏桐便不打算把他身边的人扯进去了。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刘玉是刘成的侄子,虽然不是真的,但是到底沾亲带故··换而言之,刘玉也是鳌拜那边的人·虽然刘玉真的是那个被魏桐顶替的人,但是刘玉找茬只是明面上的事情,是为了掩饰之后的一系列动作而做的手脚。
刘玉是被安插进御膳房的探子,原本是打算借着这一次的东风调到清宁宫来,但是好死不死刚好被魏桐给截胡了,刘玉虽然生气,但是刘成却觉得正好··“舅舅,你怎么能够这样子就放过魏桐跟刘进忠两个人呢刘进忠可是生生驳了您的面子啊。”
刘成房间里,刘玉心有不甘地说道··刘成的屋子乍一看去十分奢华,桌上摆着的错金异兽纹香炉上飘着幽幽清香,竟是极其珍贵的沉水香·放眼望去,所有摆设无一不精。
刘成慢悠悠地掀开茶盏,啜饮了一口,又缓缓叹了口气,手上的茶盏突然就砸在了刘玉身上,烫得刘玉尖叫了一声,又立刻死死忍住,“扑通”一声,颤抖着跪在刘成身边。
“你说你,我教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呀”刘成低下身来看着刘玉,声音越轻,刘玉就抖得越厉害··“你现在这样,还不如魏桐那小子在我面前熬得久。”
听到这里,刘玉即使害怕,心里却是不服的··“舅舅,便是侄儿有不当之处,可是魏桐那小子有哪里有值得说道的沉默寡言,这么久了也不过是个司膳太监,什么消息都探听不到,况且,这清宁宫有您在,哪里还需要魏桐啊。”
这马屁拍得舒坦,刘成的脸色好了一点··“你可知道,当初进宫之前,魏桐就已经知道了进宫的人选了·”·“这不可能”刘玉下意识就是一句,察觉失言之后脸色煞白,只是刘成似乎也陷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顾及他。
刘玉也是打小从那个地方出来的,直到后来发现跟刘成沾亲带故的,这日子才好过了起来·但是无论如何,那个地方,魏桐一个没钱没势的小孤儿,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东西·“那自然是有人告诉他了。”
刘成眯着眼睛说道··他也是没想到啊,那么小不点的一个东西,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那群冰冷无情的人中间拉开了一个口子··“所以后来,您才把他的妹妹也带进宫了。”
刘玉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他们这样的出身,对于一切反常的东西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刘成的声音阴阴沉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像是魏桐这样的人,把他妹妹放在宫外才是最大的浪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容易投鼠忌器啊·”·既然有如此能力,怎能不为他所用虽然表面上刘成是太后的人,但是康熙还是更加信任他身边以梁九功为首的那一群人,而之外的这些,无论混进去多少个人都被揪出来,既然如此,还不如扶持一个没有根基,没有标签,甚至还不能完全确认忠心的人过去,这样一来,倒是比之前的方法好上许多。
所以这明面上好几次刘玉找魏桐麻烦,其实暗地里都是在给他安排工作·魏桐觉得惊讶,其一是因为刘玉的身份,其二便是以为刘成……但是,就算魏桐猜到了刘成的想法,他也不得不自己跳下去,因为在魏桐自己的安排中,也是需要一步步靠近康熙的,刘成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魏桐虽然只是游神了一会,但是玄已经察觉到了,他走到屏风前,“魏,你怎么了”即使隔着屏风,两人都是十分容易觉察旁人情绪之人。
魏桐笑着摇摇头,“只是想到了近日的事情,原本还以为有麻烦,没想到却是让旁人帮了一把·我没事的·”·说起来,在梦境,魏桐会朗声大笑,会嬉笑怒骂,会直言不讳,跟现实中沉默寡言的他宛若两人,就连他自己,也曾经跟玄这样说道:“若不是因为这一道屏风,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如此自然放纵,如果你真的遇见过我,怕也只是擦肩而过。”
那个时候的魏桐,不过是奴才魏桐罢了·· · ·第8章 ·“再来”·“喝哈——”·“不够,再来一次”·“啪嗒”·屋内传来各种击打的声音,守在门外的魏桐不为人察觉的换了一下姿势,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将近两个时辰,康熙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耗在这里了。
庭院里泼洒着的日光慢慢从中间爬上了院墙,石榴树的枝桠随着轻风摇曳,五六月刚好是它的花期,淡淡的花香随着风势飘过魏桐的鼻端,嗅着香气,魏桐的眼睛微微眯起,已经过了一年了。
在刘玉跟魏桐搭上话没多久,魏桐跟闻喜便被调到了布库房,而原先两人的位置则是被刘玉跟另外一个人顶上了·张久跟福贵倒是挺着急的,但是除了在心里默默跟闻喜道歉之外,魏桐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刘成想在康熙身边插人,但是梁九功顾问行等人把康熙的周边把持得很紧,要紧的位置也实在是插不进去,只能先把魏桐调到比较能够接触到康熙的位置··当然这个调动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魏桐等人碍到了路,宫内也都知道魏桐跟闻喜不过是倒霉,毕竟刘成在清宁宫可是二把手,魏桐虽然曾经在皇上面前露过面,但是也仅此而已,谁又会为这两个小内侍出力·谁曾想康熙竟在半年多后迷上了布库,召集了一群贵族子弟哈哈珠子,天天在布库房摔打角斗,除了批改奏折跟拜见太皇太后与太后之外,一天内的大半时光都耗在了布库房里。
得知这个消息,该高兴的自然是高兴不已,更是命令魏桐要严加打探··只是,魏桐虽然领命,但是实际上活是半点都不干的··布库房已经算得上是康熙行动中最为紧要的一环,不管表面上这个院子看起来再怎么的疏于防守,但是暗地里的暗桩肯定不少,随意查探这不是自己找死吗除了一些不得不说的消息之外,魏桐什么也没干。
晚上回到屋子,闻喜去找福贵还没有回来,魏桐就自己先上床睡觉了,有些时候,他还是挺迫切看到睡着之后的世界的···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玄”当魏桐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的时候,他坐起身来,轻声叫了一句,玄在对面自然地回了一句,“你今天也听挺睡的。”
两人进入梦境的时间几乎是一样的,这是他们之前确认过的··“既然没什么事情,干耗着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早早睡觉·”魏桐坐在床上不动弹,每一次出现在梦境中的姿势是各式各样的,这一次还是难得躺在床上,魏桐懒癌发作不想动弹了。
“你……没有妾室”玄迟疑地说道,就算魏桐还未及十五,但是身边也该有那么一两个伺候的人在吧·魏桐愣了一下,摸摸自己鼻子,时隔好几年,魏桐终于在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不再那么暴躁了,“我,此生是没办法有子嗣了,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魏桐才发觉不对劲。
他之前曾经说他还没有成年,没有字,那个时候指的是十八·但是古代的话,应该是十五岁之后吧……·玄那边也是一片寂静,显然是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茬。
在古人眼里,传宗接代乃是人生大事,遇到魏桐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都会遭人嘲笑,且之前魏桐又曾经透露过自己是孤儿的事情……·“是我失言了·”许久,在魏桐也很是尴尬要找话头的时候,玄那边突然传来一句话,变声期的男声有些沙哑,但是却带着沉甸甸的厚重感,让魏桐下意识站了起来。
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语句··相识一年多,玄跟魏桐在梦境中说话早已经自然许多,而且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说话也不需要顾及,两人倒是因此关系极好,但是再好的人也是会有争执的,两人便曾经因为许多的事情发生过矛盾。
玄曾谈及去年九月份他有了第一个孩子,魏桐可是大为吃惊,算算玄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居然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但没过多久,两人就因为嫡庶男女的关系吵得不可开交,那个时候魏桐可算是感受到了玄定是高官贵族的气势。
玄生气的时候,即使隔着厚重看不见彼此的屏风,魏桐依旧能够感受到那摄人的低压,压得心头喘不过气来·但是魏桐骨子里难得的倔强也被激起来了,这么些年他好似披上一层奴性,但是真的要干起来,他还是那个热血打群架的魏桐。
两人几乎干起来,最后冷战了两次梦境会面,以魏桐率先打破寂静作为结尾,显然玄也是找了个台阶下··这一次玄会给他道歉,这也是让魏桐始料不及的·甚至还有些手忙脚乱,他讪讪地说道:“你也不用这样……这又不是因为你出的事。”
总之最后谈话还是变得有点奇怪,以尴尬告终·不过玄在魏桐离开之前说了一句,“魏,你真的不想告诉我你是谁吗”·两个人在多次见面之后,也心知肚明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应该是有差别的。
虽然魏桐口风很严,但是耐不住玄这个人套话的能力贼强,魏桐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透露出去很多东西,让他时常后悔但是也没办法说些什么,毕竟他也没有恶意,但是魏桐一直死守着一条线,就是面基这件事情。
·魏桐深深地知道自己就是属于那种见光死的人物,怎么能够答应这件事情,更不必说他现在在深宫后院,也不可能去见玄··“我现在在的地方,并不能够随意走动,就算我真的想去见玄,也是无能为力的。”
魏桐推脱地说道,玄的话是真心是假意他能够听得出来,正是因为是真心的,魏桐才更加不可能真的去见他··玄不知道魏桐的顾忌,但是对他的回避还是一清二楚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罢罢罢,你不愿便不提了·”他也不能真的强迫魏桐过来··两个人聊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魏桐有些靡靡不振,虽然他在梦境中也算是睡觉,但是他的意识还是会提醒他昨天晚上聊了一夜天这样的事实,发困是必然的。
布库房的事情虽然少,但是伺候的人也少,每一次都是因为康熙过来,才会显得这里人很多,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数人,宫女更是一个也没有··把布库房再打扫一遍,那些哈哈珠子就已经过来了,屋内早就已经备好了茶水糕点,魏桐又一次跟闻喜站在了外头,两个人只要注意着屋内的人有什么动静进去伺候就好了。
现在康熙还没有过来,里头的人还是比较好伺候的··到了下午康熙过来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是兴致勃勃,不仅是在旁边看着他们训练,甚至还棋亲自下场挑了人相互博弈。
活脱脱一个半大的孩子,只是每一次想到这样的场景背后暗藏着怎样的心态,魏桐就不得不感慨,其实康熙跟玄真的是同一类人,同样的腹黑,喜欢给人挖坑··日头西下,布库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魏桐看着日头,知道他们大概是准备打道回府了,只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了,魏桐发现康熙还是没有走。
梁九功是康熙的贴身太监,这个时候自然是在里头贴身伺候康熙,但是站在外头跟着康熙身边的太监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什么好享受,今日康熙是……怎么回事·来不及多想,身后紧闭的大门开了,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门打开,魏桐跟闻喜等人连忙侧身,出来的人时候梁九功。
梁九功在门口守着的内侍身上扫了一眼,随手点了一个太监,“皇上要找个人陪他练练手,杂家看着就你了·”·魏桐愕然地看着点着他的梁九功,不是吧又是他·硬着头皮进去,魏桐不敢抬头,行礼而之后便觉察到康熙的身影走到他跟前,像是端详了一会,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朕总觉得在什么时候见过你”·魏桐把头埋得更低,恭敬地说道:“奴才在半年前是清宁宫的洒扫内侍,曾经有幸陪皇上练习过一次。”
康熙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对他来说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是眉头微蹙,不一会儿便想起了这件事情··“原来是你,这倒好·”康熙笑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倒是有些满意,他与哈哈珠子们练习之后真的起了性,但是怎么打都不得劲,最后把人都打发走了,还是梁九功在他身边撺掇着,他才起了心思。
但是康熙是何人,一下子就知道,梁九功怕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让人陪练的事情··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康熙今天过来其实是心情不太好,后来才渐渐散了一些。
但是梁九功怎么可能让皇上憋着最后有可能撒到他身上呢当然要找人给他松松火气··魏桐不知道他又一次被提到康熙面前是因为梁九功干的好事,但是还是战战兢兢开始跟康熙对打起来,一上手就知道康熙的功夫比起之前又增进了不少。
被压着打了一段时间之后魏桐只能够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康熙现在的功夫,魏桐就算用出十分力都不可能真的伤到康熙·· · ·第9章 ·又一次把魏桐揍趴下的康熙让魏桐进屋里来伺候。
魏桐接到命令的时候还很诧异,康熙来布库房的时候,除了梁九功,屋内从来是不进人的··当然进了屋里伺候之后,魏桐才更加直观的接触到这群正在练习的少年是多么认真,如果是真正接触到的人,不会把这样的练习当做是普通的儿戏。
恨不得刀刀见血,恨不得每一拳都把眼前人打倒,恨不得下一秒敌人死在面前……如此暴力的练习,魏桐默默闭上了嘴巴··他不会说出去的··进没进屋里的差别,魏桐很快就体会到了。
在屋内的时候,他有更多的时间接触到康熙,而康熙也很自然地会使唤他··之前屋内是没有伺候的人的,从来都是梁九功跟着,后来有了魏桐,很多吩咐自然是轮到了魏桐去做,也因此魏桐知道了很多康熙的小习惯。
康熙喜欢在下场前在冲个澡,所以布库房其实也是可以沐浴的,而通常情况下康熙都会下场·魏桐还没有被信任到跟着伺候的那个程度,当然他自己也不想……·康熙喜欢喝龙井,但是对茶水跟茶具却更是挑剔,色香味有一色差别他便不满意。
但是问题是这位大佬不愿意让人进来布库房,也不愿意专门带个沏茶的内侍过来,在梁九功的指示下,魏桐开始一板一眼学起了泡茶手艺··你说茶水还需要什么手艺·魏桐心里还是个大老粗,在不得不学习这个之后只能苦中作乐把它当作是作业,久了自然就进步了。
虽然魏桐记得康熙更喜欢的是碧螺春,不过此时却还没有改名,应该是在康熙南巡的时候……·“魏桐,快点去泡茶,杵在这里做什么”梁九功瞥了魏桐一眼,做到了嘴皮子不动声音却传入魏桐耳朵里的高级功夫,魏桐在心里暗暗赞叹,然后默默去泡茶了。
等到魏桐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康熙正好打完一轮,额角出汗,梁九功正在旁边伺候着他·魏桐把茶盏连同糕点放在了桌案上,然后行了个礼,悄悄退到角落里··康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抿了抿之后才说道:“魏桐,你这次泡的茶,手艺总算是精进了一些。”
魏桐尴尬,要不是梁九功的死亡射线一直如影随形,魏桐恐怕还下不了死力气去搞这个,毕竟康熙不过是因为布库房事关重大,不能带太多人来才勉强将就着用他。
进宫的时候魏桐自然是学过茶艺的·他的功夫还不能算烂,只是对上尝了无数山珍海味的皇帝自然是不够看的·梁九功当然功夫比他高……但是,如果皇帝指定了一个人,那其他的人选都是白费。
魏桐默默地把自己当作隐形人,在梁九功的眼皮子下争宠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但是在魏桐发现,有些时候,梁九功更希望在康熙面前表现··“玄,你说为什么我的上司居然很鼓励我在我的上上司面前表现他是不是脑子撞坏了”魏桐跟玄吐槽,梁九功最近可能是上火了脑子不清醒了吧·“也可能是你的上上司看中了你。”
玄轻描淡写地说道,但是魏桐拒绝相信这一点,康熙会关注他这一个小太监他又不是什么韦小宝··“如果是看中了我,总该是我有什么奇异的表现,最近我可是十分循规蹈矩啊。”
魏桐禁不住自夸,深怕露出什么马脚,他最近可什么都没干··“又或者正是因为你的老实,所以你的上上司才看重你”玄自从跟魏桐对话多了之后,话语里偶尔也会带上现代词汇,让魏桐每次想起来都觉得怪异又好笑。
“总觉得他不想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利可图,应该也不会看到我吧……”魏桐暗自念叨了两句,最后只能暂且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暂且不提··两人一见面就聊严肃的问题似乎已经成为了开场白,但是魏桐还是努力打算给他歪题。
“玄,最近总觉得你的情绪比起之前好了许多,是不是遇到什么大好事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魏桐正在屏风面前打拳,连着好几日跟康熙对打都被毫不犹豫地打趴下的他有些男儿心受挫,每天晚上回去搽药的时候闻喜的眼睛魏桐都不敢直视了,他真的只是去打个架而不是被虐待了·看着闻喜越来越担心同情的眼神,魏桐解释不通。
“的确是,最近遇到了不少好事情,困难的事情也算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比起之前倒是好了一些·”玄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喜悦,魏桐希望他的办法能够真的实现了。
他跟玄之间的关系算是越来越亲密了,玄在他面前也越来越表现出自己原来的性格,虽然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丝丝防备,但是更多的时候两人的相处十分轻松·说到防备,被防备也是正常的事情,就算魏桐面对玄的时候,说的话还是有保留的。
不过是相互顾忌,又想找到一个可以自由倾吐的地方罢了··“不过,最近倒还是有件烦心事·”·魏桐一边下压着腿,一边问道:“烦心事”·“虽然朝廷一直实行海禁,但是近些年来外国来传教通商的人越来越多了,就连京城也开始出现这些西洋物品,这样泛滥下去,也不知是好是坏。”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魏桐打出去的拳又快又有力,他没想到玄在想的居然是这个问题··转身在榻上坐了下来,魏桐平心静气想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玄,听你的意思,其实你还是偏向于海禁”·“当然,蛮夷之地,可交不可信。”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但是玄,这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过来的时候,是凭借什么东西过来的”·“当然是海船。”
“那现在朝廷有这样的海船吗”·“相差不远·”·“那我换一种说法,如果,朝廷继续这样紧闭国门,严厉海禁。
至少就没有海上来往的需求了·这样往复两百年之后,有朝一日,这些一直在海上航行的国家强大了,我们的船队打得过他们吗”·魏桐的话使得房间内都陷入了低压,玄那边静悄悄的,看起来正在思索魏桐的话。
现在不过康熙七年,距离真正爆发鸦片战争还有一百八十年··魏桐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能够改变历史,但是哪怕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努力,他还是想说的·毕竟现在,清朝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谁会想到近两百年后,他会成为列强铁骑下的肥肉。
“魏的意思,我会好好考虑的·”·这件事情,不过点到表面,就轻轻散去了··第二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隙,魏桐偷偷溜出去看妹妹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魏宁,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而且他这边也得到了一些消息,他要赶着去跟魏宁好好说一下··然而这一次见到魏宁的时候,魏桐却敏锐地发现魏宁的情况不对劲。
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但是神情总是显得有点阴郁··魏桐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憋下所有的怀疑,轻声的问道:“最近是不是休息得不好还是有谁欺负你了阿宁的脸色好差。”
魏宁摸摸自己的脸,笑得有点勉强,“哥哥,我真的没有事情,姐姐们对我都挺好的,最近的活也不怎么累人了·”·“如果没有事情的话,阿宁脸上怎么有泪痕,难不成这天气还能够被风沙迷了眼吗”魏桐缺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一定是有人跟魏宁说了什么,还是说这段时间魏宁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宁终于忍不住扑在魏桐怀里哭了出来,哭得可怜兮兮的··“半个月前,有,有人来找了我,说是同乡,我好奇,就出去看看了·但是那个人却说,如果,如果我不乖乖听话的话,哥哥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说,说下个月就会把我调到其他地方去了·”小女孩看起来已经把事情一个人憋了很久了,现在说出来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魏桐看了就心疼不已··好不容易把魏宁哄得不哭了,魏桐心里虽然沉重,但是完全没有表露出来。
在魏宁还没有开口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可能是这样的事情了··刘成很准确地把握住了他的命门··他应该早就想到这个可能才对··又花了一段时间让魏宁安心,“如果那个人再来找你,你就暂且先听听他说些什么,不要怕,也不要去反驳他,哥哥跟你保证,下个月之前一定会再来一次。”
这件事情非但没有让魏桐死心,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脱离的心·只是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应该好好更改一下了··而现在,魏桐只有一个打算,他需要好好拜见一下这个清宁宫的二把手了。
 · ·第10章 ·“刘爷爷,布库房的魏桐来求见了·”刘成身边的小内侍进来禀报,正在屋里休息的刘成闻言睁开了眼睛,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终于等到这个小子,还挺能憋的。
让他进来吧·”·“是·”·魏桐进来之后,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小的魏桐给刘爷爷请安了·”·刘成嘿嘿笑了两声,声音轻柔下来:“怎么会,我可是等你过来等了许久呢。”
刘成对魏桐的安排虽然大部分是通过刘玉,但是魏桐清楚,更多的是刘成的授意··“小的不敢·”魏桐的头没抬起来,刘成没叫起来他也没动弹,刘成也似乎是忘了这件事情,慢悠悠地说道:“那这一次过来,知道该做些什么吗”·“小的一定为刘爷爷好好办事,绝无二心。”
他的声音虽低,却透露出坚定的意味,“不管刘爷爷要我做什么,我绝对会拼尽一切去做的·只求刘爷爷放过我妹妹·”魏桐对魏宁的在意已经暴露在刘成眼中,那索性连隐瞒都不必了。
“只要你好好做事,我怎么会亏待你们呢·”刘成终于是满意了,就算魏桐心有不甘又如何,人就不该有弱点,被别人抓住了弱点,就只能算你倒霉··“是。”
“抬起头来,你现在已经被调进去布库房,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刘成这话看似问得漫不经心,实际上已经紧紧地盯住了魏桐,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刘成都不会放过他。
魏桐抬起头,看着刘成很真诚的说道:“小的在布库房内待了几日,发觉皇上来的次数非常多,而且经常下场跟那些哈哈珠子们玩闹打斗,梁爷爷有时劝皇上回去,还会被皇上呵责。”
“平常的事情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皇上有时跟哈哈珠子们对打完还不舒畅,便会找小的打斗,小的浑身上下都已经遍体鳞伤了·”·刘成想知道什么,魏桐倒也不不是不能说。
你不是想知道吗他就彻彻底底跟你说一遍,没有一句假话,刘成要是想成什么其他的东西了,也怪不得魏桐了··刘成也不可能魏桐说什么就信什么,他让魏桐把上身的衣服脱下来,看着上面旧伤未好新伤又起的样子,心里才算是信了五六分。
宫里传着康熙喜欢布库的消息已经传了很久,虽然往那里去的次数挺多,但是帝踪的刺探总是不容易的,而且康熙身边除了刘成,就再也没有如此高层的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刘成对康熙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可耐不住他的上头和康熙两个人不对头,这些心力就只能尽力往这里使去了··而康熙……虽然看起来很平庸,但是刘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平庸无能的话,他们插进去的人总是三番五次被挑出来那样子的敏锐能够全部归功于梁九功顾问行只是刘成一直找不到什么证据,不管是从哪一个渠道得到的消息大多如此。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虽然对这些消息还算是满意,但是刘成也没给魏桐好脸色,把他给训斥一顿之后才让魏桐离开,并且告诉魏桐从此每月三次都会有人去他那里取消息。
魏桐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跪了小半个时辰他的腿已经有些瘫软,但是现在他还得不引人注意地离开,本来他过来就避开了其他人的注意,要是被人发现了,刘成可绝对不会给他兜着。
虽然如此,魏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从刘成嘴里得到一句不会对魏宁做些什么的保证·虽然这句保证跟废话一样,但是好歹他知道魏宁会被调去哪里,还有被调过去的原因。
闻喜看着魏桐进来一瘸一拐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心:“魏桐,你这段时间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你,还是小心点吧·”布库房里发生了些什么他们都不知道,魏桐本身又是个嘴严的,闻喜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没事的闻喜·”魏桐闻言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他身边现在交好的人不过这么几个,他不想让他们也卷进来,本身为了不打草惊蛇,闻喜一起被调过来的时候魏桐就已经很愧疚了。
康熙才是最终的胜利者,清宁宫现在看着势弱,很多人却都是以后乾清宫的底子··“算了,下午如果皇上不过来的话,你跟我一起去见见张久他们吧,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闻喜看出魏桐不想说,便换了一个话题··魏桐本来这两天是想找时间去看看魏宁的,但是闻喜说的话也让他心里一暖,的确,自从来了布库房,他挺长一段时间没回去看看他们了,更别说被调进去里面伺候之后,几乎就没有离开的时候,唯一的空闲被他偷着去看妹妹去了。
“好啊·”·然而下午的时候康熙来了,两个人心有戚戚地对视一眼,然后一个带着人去准备热水,魏桐看着梁九功的眼色,然后转身去泡茶了,自从魏桐开始学泡茶之后,这边也多了挺多康熙专用的工具,魏桐熟门熟路地泡好茶后,跟着旁边的小内侍一起回去了。
当然,魏桐泡茶的时候肯定不可能是一个人去的,身后最经常跟着的是梁九功身边的小内侍,叫小三子,小三子看起来比魏桐还小,嘴可甜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哥哥前哥哥后的,让魏桐深感自己在人情来往上可比不得人家。
“皇上,先喝口茶消消火吧·”·哇特魏桐刚端着茶水进来,就听到梁九功这句话,他看了一眼小三子,很蛋定地把茶水给端上去了。
他就没听说过会有人喝茶水消火的这真的不是在火上浇油·把茶盏放到康熙身边,魏桐的眼睛下意识扫了一眼·今天康熙身上穿的是常服,身上威严的气势稍淡,多了几分俊朗的气息,但是此时他脸上的确满是怒火。
魏桐发现这点之后立刻把眼睛给收了回来··谁把康熙惹出这么大火·只是现在就算康熙过来布库房也没用,毕竟今日布库房里的哈哈珠子不会过来,前天康熙刚让他们回去休息两天,应该是明日才会过来,就算想找人打架泻火气也没人……刚刚在旁边站定的魏桐思维断了一下,等等,他不是人吗·这个想法刚落下还没有三秒钟,康熙淡淡的声音从前边传来,“梁九功,把人都带走,魏桐陪朕来练练手。”
科科··魏桐只能说他希望他刚才想的东西都给憋回去,他不是韦小宝啊被人压着打魏桐真的太伤不起了··“再来——”·“不够劲——再来——”·“魏桐,你今天是去逍遥快活了,手怎么软绵绵的”·“再来——”·一个时辰里,魏桐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再来”这两个字,他觉得今天真的是没有看老黄历,从上午就一直衰到下午。
康熙当然不打算把人打死,但是他心中带着火气,下手就重,魏桐打到现在只觉得他的胳膊都要断了··“皇上饶命,奴才真的是没有力气了·”到最后,魏桐只能够光棍地跪下来求饶,康熙现在已经有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要是他真的适应了这样的泻火方式,那以后康熙岂不是会成为一个暴力分子·还是说康熙一直都是一个潜在的暴力分子·康熙被魏桐打断的时候,就犹如爬山将要登顶的时候被人打断一样不舒服,但是等他从刚才那股劲回过神来之后,他皱起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内侍。
小内侍浑身上下都几乎被汗水给沾湿,看起来就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刚才说的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憋出来的,直到现在还一直在喘气··正在这个时候,梁九功冒着康熙发怒的可能性进来了,晚膳的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皇上的身体重要啊。
虽然他一进来就看到地上狼狈得不成样子的魏桐,连眼光都不留一个,只是看着康熙,“皇上,身体为重,您还是吃些东西吧·”·刚才就是在晚膳前,康熙在太皇太后那里出来,虽然脸上不显,但是那走路带风的气势让梁九功暗自发苦,皇上又跟太皇太后的发生冲突了。
但是他想不到的是,康熙会一路走到布库房··布库房在康熙的计划中占据什么样的位置梁九功并不完全清楚,但是他知道康熙很重视这里,但是……这个小太监·梁九功心里有了几分计较,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皇上吃饭啊。
“让人摆在清宁宫吧·”康熙拿着小三子奉上来的手帕查了查脸,看着跪在地上的魏桐沉吟了一会儿,“让人把他送回去休息,然后送些药过去。”
虽然只是康熙的随口吩咐,下边的人怎么会不重视·梁九功走之前让人把魏桐送回去之后,又亲自吩咐人取了上好的药物送到魏桐房里··魏桐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连跪下来都需要花尽全身的力气,甚至在梁九功进来的时候听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被送回去之后一觉睡到第二天,或者是昏到第二天·· · ·第11章 ·第二天闻喜给魏桐擦药的时候,魏桐疼得半死·闻喜看着他闷哼出声,忍不住说道:“魏桐,你是不是,得罪谁了”他看着魏桐身上这大片的淤青,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在闻喜擦好药之后,摇摇头说道:“昨个儿梁爷爷不还派人给我送药过来了吗也准许我休息几日,我不会有事的。”
面对闻喜担心的样子,魏桐不禁多说了几句,他现在这样子也没法动身去见魏宁,只希望魏宁这几日没出什么事情··晚上,隔了好几天才“见到”魏桐的玄听着屏风对面“呼呼”地声音,奇怪地问道:“魏,你在做些什么怎么闹出这样的动静”·平时梦境中两人都是安安静静,什么时候会有这样的声音·魏桐打完一套拳之后坐下来,叹了口气,“武艺不强,在跟人对打的时候就是被压着打的份,实在是不得不加强练习。”
这个惨痛的教训让魏桐不得不重视起来,要是再来一次他可能就被打死在那里了··玄想到前几日前的时候,顿时有些沉默··“你在跟人练习的时候很不舒服”魏桐听着玄的发问,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才说道:“不,那要看是什么人,势均力敌的自然打得酣畅淋漓,一边倒的自然十分不舒服。”
“哈哈哈,还真是想看看那个场景啊·”玄朗声大笑说道,魏桐面瘫脸说道:“那个时候我可能并不想见到你·”被人打得几乎爬不起来的样子他很无奈好吗·最开始的时候魏桐倒不是没对这件事情上心,只是他觉得再怎么样,皇帝的陪练也轮不到他身上,但是哪里知道这些时日下来他简直是成为了皇帝的专属陪练了,还不如韦小宝。
至少他还能咬两口康熙泄泄愤··他打完一套拳,后退几步坐到床上往后仰,这几日他浑身上下酸痛难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幸好这几天康熙好像出了什么事亲,布库房的练习还在继续,但是他却没有再过来了。
“魏,如果你的亲近之人跟你意见相反之时,你会怎么做呢”玄的声音淡淡,但是带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发愁,魏桐察觉到了之后暗自发笑。
不管玄表现出来再怎么的淡定成熟,但是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性不定··“这要看什么人了·如果是长辈,那么就算长辈说的话是错的,那你表面上还是得应和着。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吧,总不能忤逆长辈·如果是同辈人,那就看是你有理还是他有理,对方没有理由为什么不能够怼回去”魏桐仰着头,但是眼眸却是闭着的。
“怼”玄重复了一次·魏桐翻身坐了起来,真是不好,每次来到梦境他总是会松懈下来说出几个不该说的词语··“就是直接跟他说清楚。
如果是可以暂缓的事情倒还好说,但是玄你的情况,让一步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吧·”玄虽然很少说,但是就那寥寥几句也知道他处境险恶,一步踏错步步错,这跟现代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只要退了一步,让出去的何止是利益·“呵,魏所言有理,怕是回不到从前了·”玄带着一点感慨·他的声音最开始的时候很清脆,带着少年的味道,但是在变声期后就变得沙哑,但是现在又一点点圆润动听起来,低沉而有磁性,就算是说一个词,不注意间也会让人心尖猛然一动。
幸亏他不是声控,不然肯定拜倒在玄的石榴……靴子下·而且现在听着好听完全没有什么用,只要魏桐跟玄醒过来,两个人甚至都想不起来对方的声音如何。
两个人就隔着一道屏风相知相交,成为差距颇大的好友,出去便是陌路··玄不是没有疑惑过这个梦境,毕竟古人就算再怎么迷信,但是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第一反应肯定不是上天垂怜而是着了魔道,能到这么平静就接受了也是玄的能耐。
现在这样安安稳稳也不错··只是……小柯不知道怎么样了··魏桐对那个意识还是时不时有关注,但是自从小柯的意识沉睡之后,魏桐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他的存在。
虽然感觉到了魏桐也没办法跟他对话,但是好歹能够感受到彼此的意识··“桐桐……”一个含糊不轻嘟囔亲昵的孩子声音在魏桐耳边响起来,很小很轻,但是却让魏桐心头一震,他立刻站起来,眼睛扫了好几遍室内,黑色的眸子里夹杂着一些诧异,但是这半边屋子却依旧如故。
“小柯”魏桐扫了一眼对面的玄,在心里叫了一句·玄现在没有说话,想必是在沉思或者是在看那边的书卷了·魏桐这边也有许多。
·“桐桐——”这声音又更清楚一点,像是得到了魏桐的回应开心极了·魏桐感到一股极暖极暖的意识碰了碰他·这其实是一个很奇妙的过程,魏桐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他是怎么超脱这身体感觉到一股意识的·魏桐虽然好奇,但是心里也开心,小柯自从那一天他跟玄见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这样一直保持着三四天“见”一次面的频率,魏桐会以为去年深夜的痛苦宛若黄粱一梦··“桐桐,好,喜欢桐,啊桐,”小柯反复地叫着魏桐,亲昵至极,声音软软小小声,叫得魏桐整个人的气息也柔和下来。
“小柯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因为小柯的表现依旧是幼童模样,魏桐说话的时候也放慢了速度,生怕小柯没理解到他的意思··“小柯,小柯好了,好了,呜,一点,一点点……”小柯怯生生地碰了碰魏桐的意识,“让,桐桐,看我,看小柯。”
“看你”魏桐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点小光团突然出现在在魏桐的眼前,慢慢变大,先是长出小小的犄角,幻化出小小的蹄子,最后变成一只不足手掌大小的小兽。
小兽除了小蹄子是嫩嫩的红色之外,浑身雪白,身上一层浅浅的绒毛,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像壁画上的麒麟··出现之后,魏桐连忙用手捧住小兽,小兽尝试着在手掌上走了一下,柔弱的四只小蹄子支撑不住,整只兽软软一声“哎呀”坐到在手掌上,前蹄人性化地揉了揉黑色的眸子,看起来有点小委屈,一抬头就看到了放大版的魏桐,魏桐甚至能够看到他一瞬间眼眸亮晶晶起来。
·“桐,桐桐,桐桐桐桐……”魏桐微微收拢手指,生怕小家伙掉下去·小柯爱娇地蹭蹭手指,两只小前蹄抱住了大拇指··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虽然小柯的声音很低,但是玄的耳力本就超乎常人,当即还是听到了一点异动,“魏,你那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魏桐看着小柯,轻声说了一句,“你想见见玄吗”·小柯双眸迷茫地看了他一眼,顺着刚才玄出声的方向看了一下,忽然奋力地站起来,似乎是要往那边走过去。
魏桐索性托着他走到了屏风旁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小柯一个发力,整只兽跃入了屏风内··在逗他刚才的软弱无力呢·在魏桐无奈摇头的时候,魏桐听到了玄的声音,带着难得……也不难得了,在梦境里的玄显然情绪外放了许多,“魏,这是何物”玄立刻就联想到之前魏那边的奇怪声响。
魏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随即嫩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好,要,要对,桐桐好·”魏桐哭笑不得,这个小家伙一下子把他的老底都给翻了,魏桐,这名字现在也暴露在玄面前了。
而异玄的敏锐性,立刻就会想到很多东西··魏桐把事情的大概过程说了一下,当然没有把全部的实情加以告知,只是说这只小兽是这个梦境本身的灵兽,只是出了点小问题才会如此娇小。
魏桐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趴在他肩头的小不点,虽然事情的真相也跟他想的差不多了,但是不知道玄能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了··“正是因为灵兽受损,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玄很快反问。
魏桐失笑,而后轻声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确如此·”·这也是小柯刚刚跟他提起的,他虽然还是稚童心智,但是脑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全部都丢掉,亲昵地蹭蹭魏桐之后,在意识里跟魏桐说了许多。
珠子从何而来已经不可考究,但是这个梦境的确是因为小柯才会出现·那个时候珠子急需找一位宿主,依托宿主才能疗伤,但是因为太过急切导致魏桐生命垂危,因此才有了与玄的相会。
魏桐已经成为珠子的宿主,连带着玄也能够进入,只是因为小柯还没恢复,两人倒是连面都见不着··两人并没有继续谈下去,只是在魏桐逗弄小柯之余,总会漫不经心地拉上玄说几句。
第二日,魏桐趁着中午的时间跟闻喜打了个招呼,然后匆匆地赶去浣衣局找魏宁··然而,魏宁并不在那·· · ·第12章 ·魏桐有些恍惚地从院子里走出来,耳边回荡着浣衣局的管事嬷嬷的声音,“魏宁啊,昨个儿已经有人把她从这里带走了。
这一次浣衣局有三个小宫女被挑选出来了,至于被分配到哪里去都不紧要,都是造化·”·浣衣局里除了外来的宫女之外,很多都是入罪的官宦之后,到死都不能出浣衣局一步。
这一次宫女选拔居然会从这里提人,管事嬷嬷自然十分诧异·但是这里头的门道她也清楚,不该问的一点都没问,任凭人被带走··而魏宁,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值得她去费心力。
魏桐徒然地在小道上坐下,心里满是悔恨·魏宁当时怯生生的声音现在还在他耳边回响,那信任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就心头一痛·为什么他没有早一天过来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过来·刘·闻喜发现魏桐变了,变得更加沉默了。
倒不是说原先的魏桐就很活泼,原本他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但是在跟他们说话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光芒,那是一种……闻喜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却很喜欢的眼神。
但是自从那一日他出去一趟之后,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闻喜问了好几遍都没得到什么回答··傍晚,闻喜抬头看看日头,又看了看正打算去吃晚膳的魏桐,连忙拉住了他,“魏桐,今日张久几个说要过来,我们几个好好聚一聚吧。”
闻言魏桐眼波微动,应了声好··“哈哈哈哈哈哈,跟你们两个聚一次还挺难的,我带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张久刚一进屋就笑起来,这几人的关系本来就不错,张久也从没在几人面前端过架子。
只是今天他刚张嘴,就被闻喜连续白了好几眼,挤眉弄眼一直在给他示意着什么,就连福贵也在背后戳了一下张久·张久左手提着食盒,右手提着一壶酒茫然地看着闻喜,闻喜很想给他脑后一撇子。
魏桐早就察觉到了几人之间的动作,他振作了一下心情,笑着说道:“张久带了什么东西过来了要是不够好待会儿可得把你从窗户丢出去·”少有的俏皮话让张久又笑起来,拿着东西摆在屋子里的桌上,“魏桐什么时候也会这样说话了,说起来你都好久没来见我们。”
·魏桐看着张久一样一样摆出来的东西,也上前去帮忙了,“你自己不也是没有过来”·“嘿嘿,是是是·”·而背后,福贵走到闻喜旁边,看着眼里还带着担忧神色的他安抚地捏了捏肩,低声说道:“既然魏桐不想说,你平时多看着点就好了。”
他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魏桐是个有主意的人,这样的人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情的话,一个人挺着也实属正常,福贵也不认为他挺不过去··几人相聚到酉时初才散去。
谈话中魏桐也知道了现在比起以前,张久更得刘进忠的宠爱,如今在清宁宫的处境也好上许多·福贵还是老样子,但是他跟闻喜看起来都不怎么在乎这些,两个人的神情一直很平静。
魏桐知道闻喜很担心他,也知道最近这几日他的表现的确是异于常时,他平时再怎么沉默,但心里有事,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一点出来··发现魏宁不见的那一天,他便去找了刘成,只是连刘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刘玉给赶出来了。
“哟,你的妹子啊,这我哪里会知道,刘爷爷事情那么多,哪有时间听你说话,只要你乖乖地做事,你的妹子当然不会有事·”·刘成的意思透过刘玉的话传给了魏桐,魏桐也心知肚明。
他曾经想过,在康熙跟鳌拜之间的斗争结束之后,要找到机会带着魏宁出宫,困在这个小小的紫禁城里一辈子是魏桐想都不敢想的·但是现在,成不成死不死都无所谓了,不看到鳌拜倒台他绝不甘心··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几日里来魏桐整个人都显得很低沉,也好歹康熙没过来,只余下哈哈珠子们在练习,伺候的人都比较清闲。
但是下午,就在魏桐刚打算换班的时候,康熙来了··康熙身上穿着朝服,清俊的脸上不带半点神情·黑眸扫了一眼跪下的内侍太监,盯着一个方向看了片刻,淡淡叫了一句平身,随后走进了布库房。
魏桐收拾心情老老实实跟了进去·今日梁九功没有给他什么吩咐,康熙看起来也不想喝茶,坐下来之后就一直在看着哈哈珠子们的练习·教习师傅在看着他们练习完一轮后,来到康熙身边躬身说着什么,康熙神情微动,身上的冷意总算是化去了不少。
看起来是一个好消息··刚才康熙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虽淡,但绝对不是什么好心情··康熙七年是一个十分微妙的时间段·康熙刚亲政未满一年,权威不如鳌拜,鳌拜肆意妄为,在六部八旗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在外跟各地官府勾结,进攻受贿无数。
对康熙三番两次的敲打视若无物,也从未敬畏过康熙··这一年,恰好是康熙最难熬的一年·索尼已经去世,没有人撑在他面前,所有的事情只能由他这个稚嫩的朝政新人皇帝撑起来,幸亏他身后有一位孝庄,这个女人几乎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支撑着康熙打开了新局面,奠定了康熙成为这个帝国之主的基础。
但也因此处处被拘束··魏桐心想,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演示着如何成为一根柱子般寂静·因为皇上安静,整个布库房除了肉体相搏的声音之外,也只剩下教习师傅训斥的声音。
梁九功站的位置肯定是比魏桐更加靠前的,虽然他也是眼观鼻口观心地站着,但是眼睛的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康熙的动静,免得皇上有什么吩咐的时候他反应不及时·但是观察久了,梁九功发现康熙的眼神并没有落在那些哈哈珠子上,而是轻飘飘地落在……魏桐身上·虽然皇上很快又收回了视线,重新看着场下的训练,但是梁九功的内心悄然起了点点波澜,他记得上一次皇上对这个小内侍也表现出了异样的兴趣,难不成这个魏桐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到了时间,魏桐恭送康熙一行人回去,康熙的视线又一次扫过魏桐,看着他平静无波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梁九功有点发颤,皇上哟,您在来之前可刚刚发了脾气啊。
晚上睡着之后,魏桐又一次出现在梦境里,小柯活蹦乱跳地在他身边跑了几圈,然后又缩回去魏桐的意识里休息,魏桐看了一眼安静的另一边,知道玄还没有睡着,站起来在书架上取了本书。
他之前虽然也在这里看书,但是到底不如玄来得勤奋,现在想想,他之前倒是浪费了许多时日··等到手里头的书都将将看完三分之一,魏桐才听到那边有些许动静,“玄,你今日怎么这么晚睡”到了能进入的那日,基本上是睡着之后就会进来的。
今日玄大概是半夜三更才入睡的··“遇到了一些事情,起了一些争执·”一会儿之后,玄的声音才传了过来,魏桐夹上书签,合上书本·“你那边出事了”魏桐想着他的处境,轻声问道。
“遇到了一点点棘手的事情罢了·”玄的声音平淡,看起来还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魏桐松了口气,他自己虽然也事情一堆,但是对朋友还是希望能过得好一点。
“你自己呢很少听你说起自己的事情·”玄的反问让魏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确,即使在梦境中,魏桐也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
“我的妹妹不见了·”随着第一句话,魏桐发现开口也不是一件难事··“我一直以为我能够保护好她,但是实际上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才会让她过得那么艰难,现在我把她弄丢了,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魏桐说的时候声音不快,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嘶声揭底,但是玄却感到那种无能为力,身不由己的悲哀··这种感觉,他也有过··“虽然过得难,但是我曾经是打算等安定下来之后,寻个法子带她离开现在待着的地方,但是现在,不看到最后我不甘心不看到他们一个个去死我不甘心不找到她我不甘心”魏桐的手捂着眼睛,像是如此才能够控制住有些崩溃的情绪。
是他自己想的太过简单··所谓太监宫女,不过蝼蚁,没有任何自主的权力··“你要离开你现在呆的地方”玄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诧异之下发出的,只是现在魏桐心绪波荡,完全没有注意到。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当然会选择离开·”魏桐睁开眼睛看着屏风,就像在看端坐在屏风之后的玄,“或许你会笑我愚蠢,不过这大好河山我还是想去看看的。”
 · ·第13章 ·此后一段时间,魏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但是心头依旧惦挂着魏宁,只是藏得更深了··日子似乎就这样很正常的过去了,但是很快又发生了变故。
·魏桐看着这崭新的环境,这屋子倒是小,也没有其他人在,收拾完之后魏桐便出去观察了一番他现在负责的地方了··昨日魏桐刚换完班,布库房的大太监便派人把他叫过去了。
布库房的首领太监陈二斌今年已经五十又四,当初自请来布库房就是为了养老,很少出面·就算魏桐跟闻喜不经通知他就被调过来当二等太监他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魏桐被他叫过去的时候还很是诧异·但是再多的诧异都没有在陈二斌说完话后那样诧异··“您是说,小的明日就要回去清宁宫了”魏桐第一个反应就是刘成不知道这件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刘成的确是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清宁宫,可是有他看着已经足以,剩下的人也没办法混到皇帝身边去··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安插进一些人会更好·而自从魏宁被带走之后,魏桐看起来也老实不少,给的消息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对皇帝的形象却更加具体了起来,有些消息综合起来也十分不错。
刘成对魏桐的信任也算是多了几分,在最后一次魏桐送消息过后,那个接头的人跟魏桐转达了刘成的意思,同时还赏了他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虽然看起来不多,但是对于魏桐现在来说已经超过他的积蓄了。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虽然知道他的消息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但是为了取信刘成,魏桐也只能这样做··但是今日这道命令实在是让魏桐摸不到踪迹了。
陈二斌只是笑笑说道:“既然贵人看重,就不能让贵人失望·”然后就把魏桐给打发过去了··魏桐纳闷,但也暗自警惕起来·刘成定然做事不留后患,但是他贸贸然被调过去清宁宫,难保不会被调查,而且……到底是谁把他调过来·康熙就算喜欢找他这个小太监练手,但是不可能真的对他关注到哪里,所以……到底是谁·是梁九功。
清宁宫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康熙常用的外书房,一个是比较少去的小书房·小书房里通常放着的是各式各样的书籍,康熙很少过去·而负责那个小书房的也只有两个小内侍。
一个内侍前段时间伤寒去了之后,梁九功因为这个位置不大不小,虽然不重要却也不能随便安人,便放了一段时间··但是在发现康熙对魏桐的过多关注之后,他便在康熙面前试探性地提起了这件事情,康熙淡淡同意了,没有什么格外表示。
但是伺候康熙这么多年,梁梁九功知道康熙这便是满意的··找了人去通知布库房那个老家伙之后,梁九功啧啧称奇地对顾问行说道:“皇上竟会看重魏桐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真是让杂家生奇啊。”
顾问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然皇上看重,你怎么没有巴不得他早点滚离清宁宫还自己巴巴把人给提进来·”梁九功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你可就不知道,你都不知道今日我跟皇上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皇上连问都没问就同意了,我还能看不出来皇上心里是满意的吗我自己提出来还好,至少在皇上心里能留下个印象。
至于这小子……端看他进来之后的表现罢了,嘿嘿·”·又一次回来清宁宫,魏桐心里对闻喜有些抱歉,但闻喜却不以为意,“清宁宫看着虽好,但是争斗太多,还不如在这里快活些,倒是你自己小心点。”
闻喜温和的说道,眉眼间没有半点不忿··“我知道·”·刘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只是暗暗骂了几句梁九功·别人不知道是谁做的,刘成还能不知道是谁吗这件事情要是没通过顾问行都不可能放人进来。
若不是因为魏桐的身份原因,就这么一件小事刘成也没可能去关注·只是好不容易魏桐跟康熙的接触密切,传来的消息也多了,康熙的情绪习惯都是值得研究的·但是现在却被梁九功硬生生插了一竿子,刘成气得砸了杯子。
刘成的气恼跟魏桐毫无关系·在考虑了眼前的情况之后,魏桐只能暂时安下心来好好干活·小书房的事情并不多,毕竟书架虽然有点多,但是大部分的书籍晾晒都有专人负责。
魏桐只是负责整个小书房的日常清洁,守着小书房便算无事·与魏桐一起共事的赵河虽然很少说话,但是却是个肯干活的人,做事也麻利,虽然魏桐也很少说话,两人很快熟悉起来。
自从前段时间魏桐跟玄说了他想去外头走走的事情之后,玄便一直有些安静,之后几次见面也是如此,今天魏桐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生怕是出了什么事··玄愣了一下之后说道:“你便如此渴望天下的风光”魏桐迟疑了一会之后回答:“正像是飞鸟,在他们还没有飞上蓝天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天空是多么的辽阔。
而当他们飞上天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愿意被拘束在小小的鸟笼子里·”·“我也是如此·”·“玄,其实有时间你可以四处走走,我朝疆土辽阔,南北的风光各有不同,百姓民生都各有各自的风俗,实在是有趣。
便是坐拥这疆土的皇上,如果没能出宫走走,那也是遗憾的·”·“而且,这只是一个愿望,能不能实现还只是一个未知数·你怎么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魏桐说到最后哑然失笑,他还真的没想过玄会纠结这件事情。
“你认为皇上应该多出去走走”说这句话的时候玄的腔调有点奇怪,像是在忍这些什么,魏桐只当他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些别扭,也没在意。
“那是当然·久居京城,就算全天下的信息都会源源不断地传到皇上耳边,但是既然是人,总会有疏漏有欲望,这送到京城的消息,就能够保证完完全全是正确的只是作为皇上,出行的代价太大了,的确是很难成行。”
“虽然作为皇帝坐拥天下,生杀予夺的大权尽在手中·这不是不肆意快活,但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皇上拥有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地位,那么国家便是他需要撑起的代价。”
魏桐说到最后有些兴意阑珊,感觉说出一半又像是在跟玄吐槽,索性住了口··“你还有没说完的话·”玄感受到了魏桐的停顿,淡声开口。
“感觉自己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本就是妄言越距了·”魏桐揉揉眉心说道·魏桐最近的心绪本来就不怎么平,来到梦境中总是会放松一点·说这些并不是魏桐真的想批判什么,只是皇权时代要说这么还真是无奈。
“在这里,你居然还想着妄言越距,真是……奇葩·”玄想了许久,才终于是想出一个词来形容魏桐,这个词最开始还是魏桐教的玄,硬生生把最开始那个美丽奇特的花朵含义改成了“奇葩”。
·“人就是不能太过放纵,不然容易出事·”魏桐并不认为小心谨慎是坏事·若不是因为谨慎,他还能够活到现在只是……咳咳,的确,在梦境还担心这件事情就太过忧思了,两个人根本便是相逢不相识的状态。
只是便是这样,魏桐也觉得自己说太多了·跟一个古人说着跟皇权相关的敏感话题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事··“不要只说我啊,明明最开始是我在问你问题,难道你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么消沉”魏桐有些不信,玄可不是个直肠子的人,总觉得要是跟他为敌很容易被他挖坑。
“不,只是觉得皇上在查贪污之事,而底下却拼命地跟着唱反调,百姓艰苦,实在是令人发恨·”玄少有的很直接的说出一件事情,通常两人都会保留着某些事情。
但是魏桐听完玄的话语之后,来不及多想便说道:“底下你说的,是鳌拜吧”·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哦魏倒是直率。”
玄轻声笑道··魏桐知道玄指的是直呼名字这件事情,只是一直在心里喊习惯了,有时倒是不自知了·“这件事情也没多大的法子,现在鳌拜的势力大过皇上,皇上只能忍字一途了。”
“你这话……总觉得对皇上倒是信心十足·”玄似乎是摇了摇头,话语里满满的笑意,感受到玄的情绪变化,魏桐也带上了笑容,带着许久没有过的轻松。
“那是自然·此时的种种磨砺,不过是路上的磨刀石罢了·”·康熙,即使称不得万世君主,为政六十年有功有过,但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这位君王在历史上的卓越光辉。
 · ·第14章 ·自从来了小书房以后,魏桐的日子过得比之前滋润多了,虽然跟康熙接触少了让刘成有些气急败坏,但是魏桐也不过是他比较看重的一枚棋子。
现在心思被梁九功的神来一笔废了大半,最近时不时就给梁九功找些麻烦·至于魏桐这边,这个月已经没有人联系他了··虽然魏桐心里着急于魏宁的下落,但是虽然同样是在清宁宫,但是之前跟现在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作为洒扫跟司膳的时候,魏桐住跟涉及到的范围仅仅只是在外殿,但是现在的小书房却是在内殿,魏桐除了吃饭,休息都是在小书房后边的屋子里,与赵河一起··小书房的书很多,打扫完之后闲暇的时间很多,终于有一天在发现赵河一直在偷偷看书之后,魏桐也忍不住开始偷摸着看书,这不合规矩,但是小书房几乎没有外人来的时候,魏桐才敢如此行事。
看着成为共犯的魏桐,赵河只是笑了,但什么也没有说·魏桐能看繁体字,也会写,但是不会写毛笔字,有时候看着看着便在书房外用着树枝在地上比划比划··这日清晨,魏桐早起在外头活动了下身体,洗漱后便提着水去打扫书房,书房的活计的确不多,魏桐来了之后两个人便每日轮流一换,另一个人也能够歇一天。
魏桐正在擦着底层的书架,听到门被推开的时候,转头一看,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顺势跪下,“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看着跪着的魏桐,眼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清楚的异样神色,“起来吧,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记得小书房一贯是两个人守着的。
“奴才都是一日一轮换,所以今日是轮到奴才负责清扫的·”魏桐站起身来,生怕康熙怪罪到赵河身上,轻声解释道··“你继续吧,朕只是闲来无事随处走走。”
康熙随手指了指,然后便漫步到书架前,取了本书·的确是随处走走,在大清早还没上朝前到处走,然后还没带着梁九功要是这样还没发现怪异,魏桐脑子就进水了。
但是魏桐人言轻微,这些事情不知道也好·遵循圣意,魏桐继续擦书架去了··康熙在书桌坐下,但是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手里随手抽出来的书上,眼睛的视线随着魏桐的背影而动。
他到底是不是“他”呢·魏给了康熙太多太多的诧异··他从不在乎男女大防,甚至曾经透露过一夫一妻无妾室才是婚姻·虽然从来没说过,但是在他的话语中,一个沿街叫卖的商人跟权倾朝野的大臣似乎没什么不同。
因为嫡庶问题跟他吵了一架,深知海关问题,对鳌拜直呼其名……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康熙越来越好奇魏到底是何人··但是魏对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甚至是排斥这件事情。
他也曾经说过,现实中的他跟梦境里的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两人一旦醒过来就完全记不得梦中人的声音,就算康熙曾经想过去找这个人出来,但是平时什么信息都很容易被康熙套出来的魏,对这件事情却十分敏感。
如果不是那只神奇的小生物,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声桐桐……·对于魏桐这个小内侍,康熙最开始注意到纯粹是因为他手头上的功夫,但是在后来,却莫名其妙出现在布库房,知道是被刘成排挤之后,他也没有上心,只是有时会觉得,跟魏桐打一架会更畅快一些。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小柯的话,康熙永远不会把魏桐跟魏两个人联系到一起··康熙的心里变化魏桐一点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貌似是有点掉马的趋势·其实魏桐是完全不关心这件事情的。
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谁能够想到那个时候跟他一起嗨一起聊天的人会是康熙··居然会是康熙··收拾完书架之后,魏桐战起身来,发现康熙正看着他这个方向。
魏桐迟疑了一会儿,挪开了身子,难不成他背后的书架上有他想要的书·但是谁曾想,康熙看着魏桐的动作之后,反而像是磨了磨牙,起身甩袖走了,留下魏桐一脸茫然。
干嘛,给你挪开还不行啊·弄完小书房的清洁之后,魏桐偷摸着在里头的书架取了本书,认真的看起来·虽然古言晦涩难懂,但是书看多了对人的眼界开阔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魏桐,你看得懂这些”赵河在下午的时候也也来到小书房,看着魏桐手里的书他突然有些疑惑的问道,魏桐看着手里头的书吓出了一声冷汗,顿时镇定的摇摇头,“这本书太高深了,只是看着插图好看所以我才看的,怎么,赵河你认识这些字”·赵河摇摇头,指着魏桐靠着的书架,“越往里头的书看起来都更加难懂,我就认识那么几个字,怎么可能看得懂”·魏桐现在手里拿着的书跟军事相关,轮道理他们两个小太监私自看书本来就已经有罪,若是看到了什么机密的东西,更加是罪上加罪。
当然能够放到小书房里的书基本上不会有问题·不过自此之后魏桐看书也更加小心了一些··但是从那一天之后,魏桐发现遇见康熙的次数变多了。
当然还比不上之前在布库房的时候,几乎是一天能够见到他一次,但是就算是现在也很是频繁了,这让魏桐有些诧异,难不成这小书房有什么奇特的魅力,让康熙一瞬间爱上了·当然这吐槽魏桐不会说出口,只是默默腹诽。
而之后不知道是刘成收敛了心神还是说他情绪稳定,之后又一次,魏桐去领膳的时候,一个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手心里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一张纸条·魏桐看着眼前陌生的小内侍端着笑脸跟他道歉,而后离开。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纸条上是魏桐下一步的安排,既然已经又回到了清宁宫,那还不如让魏桐争取能够成为康熙贴心的人,只是这联系的事情就不必魏桐担心,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去找他,只要他把消息备好就好。
魏桐心有不甘,但是也表达了刘成更加信任他了,之前的一些手段都收了回去,当然不排除在清宁宫不能施为的原因··“魏,这段时间你怎么样”一日,在梦境中“见到”玄的时候,玄问道。
魏桐仔细想了想自己最近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也就是看看书写写字,比起之前可是悠闲多了·”玄在对面蹙眉,看书写字,这跟魏桐现在的生活完全不搭,难不成他弄错了·“别说我,你自己呢”魏桐的手指在书架上划过,这里的书还真是不少,而且本本都是精品。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现在时机未到,就看到时候到底老天是在帮我,还是在帮你了·”玄声音里的稍许狠戾格外不同,让魏桐的视线从书架上移开看向屏风,“又闹事了”·“不,只是越发肆无忌惮罢了。”
玄没有说什么,魏桐也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又漫无边际地聊起来,越聊话题扯得越开,最后魏桐甚至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将来我倒是想出海看看,看看大洋彼端到底是不是那个样子。”
这个时候的美洲想必还是印第安人的天下,欧洲虽然更发达一些,但是也绝对比不上清朝·只是在这时代,能够出海已经很是不错了··“海上波涛起伏,危险无数,你怎么就这么喜欢”玄的话语里带着点点无奈,之前玄在说到海禁的问题的时候,魏也毫不犹豫地表明了对海禁的厌恶。
魏桐耸耸肩,拉着椅子靠着屏风坐下,手里还拿着刚才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一件事情不能因为害怕其中的风险便完完全全当做看不见而束缚起来·不然等到真正要用的时候就知道痛苦了。”
“哦,看来魏深有体会”·“以前顽劣,根本读不进去书,觉得又苦又累,到了大考的时候根本考不上,害得父亲花了好大一笔钱财才帮我又寻了一处读书的地方。
那个时候家境贫困,父母操劳,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真是欠揍·读书是一件需要下苦力去去做的事情,但是难道能够因为读书辛苦,就不读书吗”·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没有痛苦的挣扎煎熬,怎么会有破茧而出的美丽璀璨·但是没有这十年的寒窗苦读,莫说天下知,便是连成名这两个字都摸不到边··“虽然海上很危险,但是并不是我们固步自封,其他人便不会努力。
玄,要知道这清朝,虽然是皇上的清朝·但是这天下,可不是皇上一个人的天下·这世界上可不是仅仅只有一个国家·”这话说到最后有些大逆不道了,不过魏桐还是说了,涉及到海禁这个问题,曾经的后果太过严重,这让魏桐每每谈起来都禁不住多说两句。
 · ·第15章 ·魏桐随口的几句话在玄心里造成的惊涛骇浪他自己是完全不知道的·最开始的时候玄的怀疑,现在又好像都被魏桐这么几句话给打消了·然而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康熙就不得不把注意力从这件事情上移开了。
康熙七年末,虽然康熙已经有了长子承瑞,但是开始有大臣在上奏说皇上膝下空虚,定然是有所失德·如此胆大妄为的行径自然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个人是谁不做他想。
康熙再怎么火冒三丈,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忍耐,忍字成为康熙七年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情··魏桐虽然感觉到气氛有所不同,但是小书房人本来就少,来往的人也少。
虽然知道康熙七年康熙过得并不怎么样,但是康熙最终不可能出什么事情,他现在只把所有的重心放在自己身上··刘成那边并没有一直催促着魏桐,想来是知道康熙的性格谨慎,要是魏桐轻举妄动,再想找个其他人代替魏桐便是难上加难了。
而因此,这反倒是成为魏桐少有的清闲的日子··在开始看书学习写字之后,魏桐也不忘开始背诵一些他觉得不错的东西·这些书他虽然敢偷偷看,可是他却不敢抄写下来。
太监宫女没有任何的隐私权利,要是被清查出来他小命不保·但是日子清闲就像找些事情做,如此丰富自己也好,知识从来都不会有人嫌弃多的··魏桐先前已经跟玄说过,他的确是想往外走的。
虽然在古代这个实现难度挺大,可能穷尽一生魏桐都不一定走得出这个宫门,但是在心里留有希望也挺好的·更何况,这个时候的环境才是真正值得去看的,到了现代都不知道被破坏了多少。
直到某一天张久找上了魏桐·那一日魏桐正蹲在院子外头,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着字,听到脚步声连忙站起来用鞋把那块地方摩擦了几下,让人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张久·魏桐诧异地丢掉手里的树枝,往前走了几步,“张久,你怎么过来了”张久黝黑的脸上看起来不太对,原本明亮的眼神也有些暗淡下来,魏桐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看了看里屋,现在赵河应该还在里头小睡,他带着张久绕到了后头,寻了处地方坐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张久听到魏桐的话就是一哆嗦,他的眼睛四下乱转,直到确保这个地方没有外人之后才低声地说道:“魏桐,魏桐,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我还能找谁了。
但是,但是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他们发现了会不会杀了我啊”他一边说着,手下意识扯住魏桐的袖子,随着他的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魏桐的袖子都被抓出褶来。
魏桐任他抓着,从张久刚才的话语中他察觉到张久可能是撞破了什么事情,生怕被杀人灭口·如果现在来找他的是其他人,魏桐肯定立刻就走开不管·圣母不是不好,但是要看能力。
只是……来找他的人却是张久··他关系好的人不多,只有大力,张久,闻喜福贵这几人罢了,这几人的事情,魏桐能帮的绝对不会丢下。
魏桐想尽办法安抚了许久,才让张久的情绪稳定下来,“张久,你来找我,至少要先让我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你什么都没有说,我怎么帮你呢”·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现在这里是庭院,你也能够看到,除了我们两个空无一人。
如果有谁进来你一眼就能够看到,这样说话才不需要小心翼翼·”魏桐知道张久最怕什么,挑着那几个解释了之后,张久缓和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了··昨夜张久睡着前贪凉喝多了水,大半夜被尿憋得不得不起夜去解决一下。
解决完之后全身舒畅,但是也没了睡意,就绕了远路,打算走多一点路回来再睡觉,结果偏偏在半道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真的不是要故意偷听的·魏桐你也知道,西边那处本来就人比较少去,而且那里偶尔也传言有人在偷情。
我听到动静以为是那事,就想偷偷过去瞧瞧,谁知道却听到了要命的东西·”·张久那时候还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了两个低低沉沉的声音,听起来都是男声,他顿感无趣,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其中一人猛然提高的声音,“小皇帝现在不是正被大人压得死死的,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便是这句话,让张久的脚跟扎根在地上一般完全动不了,而且他也完全不敢离开了,生怕他离开的时候发出什么动静,立刻被那里处的两个人发现。
而后他们谈的话越来越深入,张久越听越吓得浑身哆嗦,但是却死死捂住嘴巴完全不敢发声,直到最后那两个人离开,张久也不敢动,等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身上早就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辗转反侧了两天,张久才急忙忙来找魏桐商量,不是他不想跟他的师傅说这件事情,而是最近刘进忠身体不适,虽然康熙特赦不用挪出去,但是肯定提不起精力处理这件事情。
魏桐听完这件事情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了他一拳,然后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你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应该跟你师傅说·”这么大的事情,就算现在刘进忠半瘫在床上了,他也得爬起来跟皇上汇报。
毕竟张久话语中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刘成的侄子刘玉·刘玉所作所为必定出于刘成的命令,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原来刘成身上还留着一本账本,这个人也够胆大的,如果这件事情被暴露出来,刘成所依附的人怕是立刻便会杀了他·谁知道张久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咬牙摇了摇头,“魏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情我不想掺和进去了,那天晚上应该也没谁知道我出去过,而且也没有人看到我,既然这样,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吧。”
魏桐愕然地看着张久,虽然很快就恢复平静:“你害怕·”张久苦笑,“又有谁不会害怕看起来刘爷爷跟刘玉都是他的人,皇上年纪还不够稳重,这朝堂上最终到底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我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张久,你不说,同样也是在拿着自己的命去赌。”
魏桐一字一顿地说道·张久之前的话都是借口,什么刘进忠身体不适,根本便是他不敢去找他·虽然他来找魏桐便是因为心里的动摇,但是他根本不敢。
“罢了罢了,魏桐,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该告诉你,连累你真是对不住,但是到此为止吧·”他们虽然身处后宫,但是清宁宫本来便是皇帝的居所,小道消息也是最多的,鳌拜的表现越来越多的传入他们的耳朵,个人心里有各自的判断,但是魏桐没想到张久居然连一点点信心都没有。
这却从侧面显现出康熙处境的艰难··魏桐劝不动张久改变主意,也没办法越过他跟上头说些什么·而这件事情又能跟谁说呢刘进忠顾问行梁九功不能随意离开小书房的他根本寻不到这几人。
而且出面的人是刘玉又不是刘成,捅出来刘成大可以说是刘玉自己所为,甚至可能反咬张久一口·这也是张久最担心的事情··他梳理了一下听到的消息·首先,刘成手里有着一本账本,这本账本上应该是记载着一些往来的事情,想必是刘成留下的后手,不然为了保密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个东西。
第二,刘玉比最开始魏桐想象的更得刘成重视,不然这件事情他不可能会知道·第三,那个见刘玉的人到底是谁第四,那个人曾经说好像发现了一点事情的苗头,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确定。
张久说他没听过那个人声音,从背影看起来高高大大的,至少比刘玉高了一个头,在他们比划的时候张久好像隐约看见他手上戴着一个扳指·但是整个皇宫看去,能够这样的要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根本找不到人。
而且,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混进皇宫的皇宫落钥之后,除了巡逻的侍卫,根本就……侍卫·魏桐悚然一惊,随即摇摇头,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把这件事情放到心里,只是张久那边他还是很担心·只盼着过几日轮到他休息的时候再去看他··只是,仅仅过了三天,福贵便过来了··沉默的太监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张久已经死了。
失足落水而死·· · ·第16章 ·福贵的性格向来稳重,但是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也禁不住哽咽·人是在昨天夜里没了的,直到第二天早晨才被人发现给捞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手里头还拽着他一直带着的佩饰。
就算是魏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也有些茫然失措,三天前还活生生来找他的人,转眼间就没了那个虽然小心眼,但是大大咧咧,对魏桐从来至诚的人,就这么没了·魏桐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头,圆润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出五个圆圆的痕迹,掐出血痕,却宛若不觉。
福贵看着魏桐脸上的神色,心下也是有些悲哀,说是失足,但是实际上会是因为什么,没有人知道··送走福贵之后,魏桐有些无力地坐了下来·宫里意外死去的宫人向来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都是直接拖出去埋了,更何况是无根的太监。
但是魏桐的脑子一直盘旋着福贵无意间的一句话,张久在死之前手里还一直拽着他自己的佩饰……又想起来张久听到的事情··想一想,好好想一想,那天张久过来的时候,腰间有没有佩戴着东西,有没有魏桐紧紧闭着眼睛,不住地回想着三日前的场景。
当他想起某一个瞬间的时候,突然觉得血都冷了,在跟魏桐说话的时候,张久有好几次的手都摸到了腰间,似乎想要抓些什么东西,摸不到然后又缩了回来··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一拳打在了桌子上,血气上涌,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才能够忍住眼泪的热气。
张久,张久··张久实在太傻了,他以为什么都不说,便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只要是做过的事情,不可能不留痕迹,只要有心人查探,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魏桐会从一开始就知道刘成是鳌拜的人,那是因为他原本便是安插进来的女干细,虽然宫里到底安插进几个人不可能会有人跟他们这些小喽啰讲,但是魏桐本来便见过刘成,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其他的人,虽然知道宫里必定安插着不同人的耳目,但是谁又知道谁是谁刘成这件事情是秘密,刘玉这件事情也是秘密。
康熙怀疑是康熙的事情,但是至少现在刘成做事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表面上清宁宫还是一片大好··张久撞见了不该看到的事情,又丢了东西被发现了,张久是刘进忠的人,刘进忠是康熙的人,不管是不是错杀,张久定然是没有活路。
可惜张久来找魏桐的时候,魏桐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不然魏桐绝对不会让张久就这样离开··晚上入梦境的时候,魏桐沉默得玄差点以为魏没有睡着·之前玄曾经怀疑过那个小太监便是魏,毕竟魏也曾经说过他不能有子嗣。
但是后来想起魏表露出来的才识根本跟太监完全搭不上,他才放下心里的猜测··正当他想着出声问问的时候,玄的眼前出现了小小只的小柯,小柯正费力地拽着他的袍子下摆四只小蹄子并用试图爬上来。
但是玄的衣服布料太滑了,而小蹄子又完全抓不住,只能拽着个边在晃荡··玄弯腰把小不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小柯晃了晃小脑袋,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娇小,他看了看屏风那处,圆溜溜的眼眸又看向玄,小小声地说道:“桐桐,开心,不,不开心。”
他丧气地蹲坐下来,两只小前蹄揉揉眼睛,又说了一句,“不说,不说,眼红红,小柯,小柯也不,不开心·”·小柯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平时很少出现。
只要一出现,魏桐必然会陪着他·只是这一次小柯出现之后,魏桐虽然也会跟小柯说话,但是小柯敏锐地觉得他的桐桐并不开心·说着说着,便会有些失神。
小不点有点难过,想到另一边的玄,费尽力气小跑过来,把希望寄托在玄身上了··玄摸摸小柯的头上小小的犄角,心里有了计量·魏平时都是个很开朗温和的人,但同时也很是稳重大方,突然会有这样的表现,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两个人没法面对面,玄没办法通过表情知道魏桐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但是出事是必然的,小柯这样担心,还有刚才的安静都是证据。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问··魏桐被玄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才发现小柯消失了,以为他回去休息了,魏桐心里有些抱歉,今日他的确有些不太对劲,对小柯有些忽略了。
“玄,我没什么事情,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没关系的·”魏桐并不想说太多这些事情·他跟玄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虽然人的确是需要有一个发泄渠道,但是魏桐总是死死守住这条线,太过依赖其他人对他来说是一件致命的事。
之前会跟玄说起魏宁的事情,已经让魏桐有些警惕了··太监的命实在是太渺小低微了,随随便便便可以消失在无人处,除了相熟的几个人,又有谁会去在意·玄不在意魏桐的逃避,而是又开口说起了自己的事情,“小的时候顽劣,实在是不想做个好孩子。
但是太想得到父亲的疼爱,便逼着自己做到最好,因此入了祖母的眼·祖母护着我,我才能够平安长大·但是在我还未满十岁的时候,父亲去世,即使祖母护着,我却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有人为你撑着天地的感觉。
祖母教导我,却无法明白我的惶恐·”·失去父亲,环伺在周围的皆是豺狼虎豹·还未真正长全翅膀便不得不站到悬崖边上,迎着猛烈的风逆流飞行·即使挣扎着鲜血直流,也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魏桐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出现对玄来说虽然不至于到希望之光的程度,但是也十分重要·第一次,第一次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跟他说话·不会因为他的地位而卑躬屈膝,不会因为他的处境而暗藏祸心,多么难得。
“魏,如果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但是至少可以跟我说说话·”玄放缓声音,他对自己的儿子都没有这样的耐心,但是他绝不希望魏一蹶不振·不管魏到底是何人,但是玄知道,他并不希望梦境中这个魏消失。
魏桐怔然,他虽然不知道玄到底是何人,但是玄的警惕心之重跟他比起来也半斤八两,他从来没想到过玄会为了劝说他而跟他说这样的事情··即使依旧心里不适,但是魏桐还是忍不住勾起了笑意,心口堵住的大石松动了一下。
虽然到了最后魏桐还是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说,只是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玄听完魏的话之后,眉头微皱,不一会儿便说道:“你为什么不掌握了那个人的证据之后,收集之后送到他的敌人府上”·魏桐苦笑着摇摇头,轻声说道:“玄,你这是在用你自己的地位来思考问题。
收集证据这些自然不必说,但是我在收集之后又该如何送过去我现在的处境好比是池塘的鱼儿,我该如何躲过垂钓者的鱼钩,跳到另外一个池塘去”·玄一怔,突然发现魏也是间接点出他的问题,有些事情如果不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思考,根本得不出什么结果。
“既然这样,那你索性便把这件事情当做跳板,寻到一个能够处理这件事情的人·他不需要有多大的关系,只要跟你是同一个池塘里的鱼儿便可,只要他能够跟另一个池塘的人搭上话。”
玄的话让魏桐瞬间联想到许多,他的确可以不自己上场,只要有证据,只要有人跟另一个池塘有关系就可以了··“玄,你的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嘛·”在魏桐的话语下,他一下子就转换了思路,然后同样看到问题的关键点在何处。
听完玄的话之后,魏桐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之前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到底不够通透,玄点出关键点,他便知道可以从哪里着手了··玄摸了摸随着魏桐情绪好起来,显得更加快活的小柯,低低笑出声来,“只是因为是你的事情,你自己身处其中看不清楚罢了。”
魏桐并不是不明白,只是事关自己,他不能够直观地看出问题所在··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露出些许笑意,“罢了罢了,我们两个也不需要这样了。
不论如何,玄,今日这事谢谢你·”·之至于今后,魏桐的黑色的眸子亮亮的,而眼眸里头燃烧着微小的火苗,生生不息·刘成的那一本账本,他必须拿到手,无论如何·不管是为了魏宁,还是为了张久。
 · ·第17章 ·魏桐想要做一件事情,他必定会认认真真去做·之前不过是因为怕打草惊蛇,但是现在已经搭进去张久一条命了,他深知过不了多久,刘成那边必定还会有人来找他。
毕竟张久在死前,还曾经来找过他··魏桐心里揣着这件事情,过了几日,果然有人送来了消息,无论如何,今天魏桐一定要在午时时分去寻刘玉·时间地点都给魏桐安排好了,魏桐到了点也便直接去了。
刘玉作为刘成的侄子,巧立名目自己一个人住着一个屋子,就在刘成附近·其他人虽然羡慕,但刘成是清宁宫的二把手,有谁敢得罪他呢·魏桐到的时候,刘玉正在屋内吃着午膳。
虽然刘玉本身也不过是一个司膳太监罢了,但是有的是人想要孝敬他,这桌上的菜色比起魏桐之前可是要好上太多了··刘玉让魏桐进来之后,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东西之后才开口。
其实他便是存心想晾着他·最开始的时候便是魏桐横空抢走他的位置,后来又在他舅舅嘴里落下了不错的评价,这让刘成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好感··只是这段时间魏桐先是被刘成调离布库房,他顶上了魏桐的位置,后来魏桐又被调到了小书房,刘玉心里头的怒气才算是泄得差不多,但是还是懒得见他。
如果不是刘成特地嘱咐,刘玉根本不会想见魏桐··魏桐知道刘玉对他没好感,他让站着便站着,没有多加开口··刘玉看着魏桐,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夹针带刺的,“魏桐,你心里自个儿也应该清楚,今日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魏桐躬身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小的并不知道是为何事。”
魏桐行的这个礼取悦了刘玉·虽然刘玉的身份比魏桐高了半阶,但是这礼数可行可不行,刘玉这心里舒坦了许多,说话也有些柔和··“几日前,张久是不是去找过你他说了些什么事情”·“张久的确有来找过小的。
但是那一日张久显得很奇怪,虽然说是有事找小的,但是问他发生了什么却闪闪躲躲,看起来很惊恐·小的问了几遍他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坐了两刻钟便走了。”
魏桐不卑不亢的说道,语气中没有卑微,也没有惊恐,说话的时候声音淡然让人不自觉便信服起来··刘玉听着魏桐的话摸摸下巴,他的确觉得这件事情跟魏桐没有关系。
虽然他不喜魏桐,可是当日审讯张久那小子的时候,张久也是同样的说辞·但凡张久说了一两句什么话,现在魏桐可不是这样的待遇··魏桐虽然算得上他们这边的人,但是还没有核心的地位,不该知道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知道。
那本账本只有刘成,他跟那个人知道·要是泄露出去,刘成把他杀了的心都有,刘玉不敢懈怠,也打心里不愿意相信魏桐知道这件事情··魏桐知道这件事情,那么魏桐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人也需要查,刘成对刘玉也会越来越不满,刘玉根本不敢惹怒刘成。
而且魏桐说话的时候太淡然了,虽然也带着对张久遭遇的难过,但是其他的一点都没有·如果魏桐真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该说这个反应·刘成也不相信魏桐的掩饰功夫这么到位。
其实如果现在在场的人是刘成的话,倒还有可能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刘玉比起刘成嫩了许多,魏桐的掩饰还是起了作用··“既然如此,你自己嘴巴牢一点。
刘爷爷对你很是看重,你可不要辜负了他的期望·”刘成对魏桐的安排都是通过刘玉,刘玉自然知道魏桐现在的任务·只是自从魏桐跟皇上的接触变少之后,刘成便不怎么看重魏桐了。
“对了·”刘玉就在魏桐要退出去的时候,突然叫住了魏桐,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看在你这段时间安分守己的份上,我告诉你,你妹妹现在在教坊司。
虽然现在已经废除了官妓制度,不过我看你妹子那样子,好好培养培养,说不定还能得到哪位贵人的宠信,给带回去好好宠爱,你以后也老有所依了·”·刘玉这番话说得在他看来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见到了魏桐之后,原先最后那口怒火也消失了,看在他恭敬的份上,跟他说说也无妨。
但是这话听在魏桐耳里却仿佛晴天霹雳,感觉到喉咙里的血腥味,他死死忍住,行礼之后离开··魏桐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胸口憋着的那口血终于忍不住吐出来,地上那摊近黑的血迹占满了魏桐的眼睛,刘成打得真是一个好主意啊·刘成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放过魏宁。
魏桐跟魏宁对刘成来说不过是用着顺手的棋子,既然有好的用处怎么可以不挪过去用用从他知道魏宁的姿色不错之后,他就已经随口把安排给下了··魏宁去教坊司的事情,早在魏桐去找刘成之前就已经是定局。
清朝虽然已经废除了官妓制度,教坊司里头的女子也不再是伺候人的官妓,但是为皇家庆典或宴会演奏乐曲的存在,这些教坊司的女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魏桐心里清清楚楚。
自此魏桐开始用尽一切办法跟刘玉套近乎·但是很不着痕迹,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润物细无声的,很快刘玉对魏桐的脸色便好了许多··康熙虽然比较少来小书房,但是偶尔也会有出现需要小书房里的书的情况,这个时候往往是派人过来取书,次数多了,魏桐便开始跟着来传旨的人一起过去,顺便把康熙已经看完的书再给拿回来。
当然,这样的次数不会很多·这毕竟只是清宁宫的小书房,里头的藏书再怎么样都比不上文渊阁的藏书·但是即使是这样寥寥几次,魏桐也会敏锐地发现一些情况,随后报上去。
刘玉对魏桐越来越满意,毕竟次数多了,刘玉的脸色也会好看一点··很多细节处虽然不受重视,但是往往结合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不对劲·比如上朝的时候康熙对所有的奏折都是笑着点头答应,但是下朝之后到底是心情好还是心情不好呢回去召见过谁又曾经去过哪里有没有去见太皇太后等等这些事情,抽茧拔丝总会看出些什么。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跟刘玉一点一点地增进感情,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就算刘成知道这件事情,也不会去细想··从外头回来之后,魏桐跟赵河打了个照面,笑着跟他点点头,赵河也简单地回应了一下,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赵河轻声说了一句,“你最近出去的次数太多了,小心点。”
魏桐闻言眉头禁不住一挑,而后抿了抿嘴··魏桐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赵河是在提醒他·之后几天,魏桐没再像之前那样,他可以着急,但是行事却不能着急。
时间过得很快,大雪纷飞,冬天来临·而随着冬天,康熙七年也开始走到了尾声·魏桐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做事最需要的就是谋而后定,太过波动的情绪容易失控。
魏桐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运用这样的手段,果然人还是会变的··偶尔想起这点,魏桐还是会吐槽自己·玄在知道了魏桐的困扰之后,毫不犹豫地把魏桐笑了个半死,在魏桐面瘫着脸的时候说道:“你要是一成不变,我才会看不起你,魏。
你现在所在的环境如此,不跟着环境改变,难不成还能让它来迁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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