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Ji友总是半夜找我聊天+番外 by 白孤生(2)

分类: 热文
[清朝]Ji友总是半夜找我聊天+番外 by 白孤生(2)
·魏桐可不是小白,这样的感慨不过是一时的,如果不是他现在处在这个位置上,他当然希望自己不要做这样的事情·既然事情已经如此,也不能够自哀自怨··“你还是好好顾着你自己吧,年关事情最多,可不要出什么事情,到时候自顾不暇。”
魏桐不留情地怼回去,本身玄自己的事情也不少··玄没有生气,反倒是低笑出声,“我倒是巴不得他闹出点这么动静来,他闹得越大,我越开心·”魏桐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解,但是仔细想了想玄的话,他突然战栗了一下,“玄,跟你作对还真是倒霉。”
玄的心思,到底不过是捧杀,把他捧得越高,不满的人会越多,到时候跌下来也会格外惨烈··玄眉头微挑,嘴边勾起的笑容越来越大,哟,魏居然猜中他的心思了。
没有寻常时候被人刺探心思时的不满,此时的玄只是朗声大笑起来,隔着屏风的魏桐一脸懵逼,玄又抽什么风他是觉得自己的心思很好笑吗· · ·第18章 ·新年将至,魏桐跟着赵河两个人一起过了除夕,原本除夕他们的事情会少一点,也会放个假。
但是小书房就只有两个人,除夕也就这么将就着过了··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魏桐在上午的时候,已经去见了陈大力,福贵和闻喜等人·下午的时候就轮换到赵河,魏桐留守在小书房。
这些小动作在这段时间都挺多,上头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宫人,也都是人,人之常情··下午看了一下午书,魏桐晚上的时候精神不振,但是为了守岁,还是去用冰水洗了把脸,总不能留着赵河一个人守着。
魏桐跟赵河的关系不近不远,刚好保持在一个很适合的程度·两个人的分工也一直很有秩序,所以交流也比较少,面对面坐着守岁的事情落在两人身上还是有些奇怪。
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会,赵河最终还是先开口了,“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端起下午去膳房花银子买来的酒,给两人斟酒··魏桐摇摇头,轻声致谢。
“我在想,如果我不主动跟你说话,你会等到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说话·”赵河放下酒壶,端起酒杯向魏桐敬酒·魏桐也端起来,轻声说道:“可能下一刻。”
而后两人一饮而尽,相顾而笑·这对魏桐来说已经极为难得,对于自己的情绪,只要不是在梦境中,他向来掩饰得很深··赵河是一个,跟魏桐很相似的人。
不是说赵河跟魏桐一样用着沉默寡言的模子,而是他的克制冷静,在底层内侍中很是难得·半月前如果不是赵河那一句提醒,魏桐也差点露出马脚,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那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两人倒是话多了起来,借着酒意,魏桐说的话比起往常也多了不少·絮絮叨叨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两个人在子时之后相搀扶着一起去休息,脚上一个踉跄跌倒在赵河床上,赵河一趟下去就睡着了,魏桐好歹趴了一会,还挣扎着回到自己床上。
醉意朦胧给自己脱了外衣,然后不到一分钟沉入睡梦之中··魏桐在睡梦中浮浮沉沉,好像是做了些什么梦,但是还抓住那个线头又很快沉入另一个梦境·许久之后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躺在梦境的床上,就算梦境中并不会被外界所影响,但是魏桐还是觉得头疼。
“玄,你头疼吗”·“你觉得呢·”·两个人有点绝望地各自躺在床上,根本没有下床的欲望,虽然这样子有点滑稽。
魏桐想着以往玄的人设,在脑子中幻想出一个贵公子酒气冲天躺在床上的样子,想想就发乐··玄奇异般地知道了魏桐在笑什么,他懒散地翻了个身,冲着屏风那个方向,“魏,如果我们能见面,我定与你好好拼上几次,到时倒是看看是你酒量好,还是我。”
魏桐听完后立马说道:“你还是现在先从床上爬起来再说话吧·”·“你就爬起来了”·……·两个人幼稚地来往说了好几句,最后同时停了下来,魏桐默默说了一句,“又过一年了。”
魏桐跟玄认识,也已经过了一年半了,有时候想起来还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风流贵公子,第一次跟你说话的时候还觉得居然会真的会有人这么装逼。”
魏桐轻声说道,现在想起来,一年前的日子好像虚幻,隐隐约约有些看不清楚··“装逼”玄疑惑地说道,魏桐嘿嘿笑了两声,使劲想了一下之后才说道:“就是没有还当有,自己显摆气势。”
至于装逼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魏桐丢到脑后不管了,“不过相处下来之后,觉得这个人居然还行·”·“那你最开始看起来浑身是刺,我能跟你说话还是你的福气。”
玄把魏桐的话都返回去,让魏桐十分不满,“我哪里会这样,别人都说我沉默寡言,温和有礼好吗”天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混搭着的。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玄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屏风发了会儿呆,随后皱起眉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说起来,其实,魏,你有时的说话方式,都让我差点想去查查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有你这样的奇葩出现。”
魏桐毫不在意,“你要是查得出来,我送你一壶好酒·”·“你觉得你的酒可能会好过我的珍藏”玄耻笑了几句,魏桐表示沉默。
一时之间太嗨竟然忘记他现在是什么角色了,“那换一个,要是你真的找到我,我帮你做一件事·”·魏桐从来没有觉得会有跟玄见面的一天·天底下能到皇宫的人少之又少,而且还是男性。
而一个身居皇宫的小太监谁会去注意这只不过是魏桐在一个难得的时候的一个感慨··玄闻言倒是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魏桐现在的心态,微微一笑,他的眸子微光一动,“魏,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把条件换一换,如果我真的能找到你,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杀人放火抢劫暗杀的事情我不做,突破三观的事情我不做,除此之外都随你·”魏桐懒散地翻了个身,今天晚上他喝的酒的确是有点多,进来之后还是觉得脑子里充满醉意,但是又不想睡觉,现在这样跟玄一起唠叨的感觉真好。
像是跟着朋友在拉家常一样,有时候想起上辈子的事情,都好像隔着一层虚幻的泡影,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对魏桐来说也太难得了··“魏,你不好好考虑一下”魏桐似乎是听到了对面玄的轻笑声,魏桐嘟囔了一声,发出一声呓语,“都说随你了……”他睡着了,在梦境中,却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魏桐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最后他跟玄说了什么,那个时候在他即将滑入睡梦中时,玄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是伴随着这样的声音,他睡得不知不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梦境中睡着,实在是一个奇迹。
在起身洗漱的时候,对上同样刚坐起身来的赵河,两人愣了一会儿,魏桐冲他点头示意,然后率先出了门·两个人的关系从昨天晚上之后,就莫名拉近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原因,赵河平时也很少跟魏桐说话,但是今天出来之后,却主动跟魏桐说,“按照惯例,这两天的规矩松散些,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趁现在去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刚才洗完脸,水珠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滑·魏桐发现,其实赵河是一个长得挺白嫩的小伙子··至于他话里的意思,魏桐摇摇头,“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好,其他的也得看看是不是时候,我看我们今日还是好好歇着吧,昨天的酒劲让我现在还头疼着。”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也没有负面的情绪,倒是让赵河佩服··两个人还真的就在屋子里消磨了一天的时间,魏桐还顺手练了好一会儿的字,欣赏了地上的字迹三秒钟之后,魏桐毫不留情地毁尸灭迹了,嗯,写得颇有狂草的意味。
赵河在身后还是瞄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呀魏桐,我以为我的字就已经够丑了,可是我没想到你比我还更那什么,更上一层楼啊·”诗人要是知道你这么学习诗句他会很不开心,魏桐腹诽,然后默默换了一块地方。
好像一下子就过了很快的时间,等到魏桐又一次注意到时间流逝的时候,是皇宫出现大喜事的时候,皇后怀孕了这股子喜气瞬间从上到下席卷而来,这个月翻倍到手的月饷,还有其他多多少少的小赏赐,瞬间好像都浸入到喜悦中去了。
魏桐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下意识又计算了一下时间,只剩下三个月了·这两个月魏桐没有白干,他跟刘玉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刘玉这个人才疏学浅,好大喜功,心胸狭窄,但是有一点却是让刘成一直能够忍下来把他带在身边。
他忠心,不仅忠心,还嘴严··除了不小心暴露在张久面前的东西之外,他在魏桐面前几乎没说过什么有用的东西·但,只是几乎·有那么几次,他顺口提过他晚上没怎么睡,早上差点没起来。
还有一次,魏桐注意到刘玉衣服下摆的泥印子,那天半夜下过雨,刘玉无缘无故为什么会跑出去·还有一点,刘玉对布库房有着谜一样的关注,这个关注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在慢慢熟悉了魏桐之后,有时候说话就没有之前那么小心了。
魏桐在布库房这段时间,可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等等,魏桐眼睛微微眯起,好像是想起什么东西来,他记得野史好像说过,说过……·· · ·第19章 ·魏桐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东西了,但是那个时候书里的一句话却在刚才闪过魏桐的脑子里。
“康熙却是不知道,就在布库房中,也有一个敌人在暗暗窥伺着他,而这个人在最后关头,到底是被揪出来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暂且不去论他,但是如果把这个思路跟他了解到的消息对上的话,却是一件大事。
布库房中可能有一个反叛者,他跟刘成有所联系,所以在失去了魏桐这个棋子之后,刘成并没有显得勃然大怒··他记得那个时候张久说过一句话,跟刘玉见面的这个人比刘玉高了一个头,手上还带着一个扳指,而这样的人在布库房里是不可能出现的,毕竟常年练习,身上怎么可能带着这样的佩饰。
跟刘玉见面的人一定是侍卫,才有可能深夜在宫中行走··魏桐屏住呼吸,他在刚才那一刻串联起来的东西如果泄露出去,立马就会给他引来杀身之祸·但是这样的效果原本就已经足够了,但是想到那一本账本,还有张久……真是自己找事干,但是这样子中途放弃,对刘成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实际伤害,毕竟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猜测。
没有任何证据,康熙是不可能随便动刘成的,毕竟刘成表面上代表的可是太后的脸面啊··琢磨透这个点之后,魏桐开始着手准备最后的事宜,他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跟刘玉打好交道可不仅仅有这样的收获,他甚至还摸透了刘玉跟刘成的行动规律。
刘玉只是个司膳太监,一日三餐这份工作还是要按时干的,这段时间魏桐已经翻过他的房间了,除了知道他的私房钱在哪里之外,并没有什么收获·至于刘成……··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你说什么”刘成愤怒地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玉眼里恨不得喷出怒火,平时刘成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生气,但是在听完刘玉的话之后,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桌子给掀倒·“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小的说过不要再让他过来了,小的也跟他这样说过了,但是上个月中大雨那一次,他还是过来了,说是已经确定了之前布库房那个消息,下一次会面的时候就能够跟我们说。
但是,但是小的等了两天他都没有过来,派人去查探之后才知道,前段时间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已经被撤职了·”刘玉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连关系都不敢乱攀。
“这个人手里有什么东西,你应该清楚,要是他是被小皇帝的人抓走了,杂家就要你的狗命”刘成被刘玉的蠢脑子给气得不行,原本约好的时间便是月半,既然人没过来在当时就应该及早报上来,还居然等了两天才去查·刘成给了刘玉一脚,眉头皱得紧紧的,不行,他现在必须出宫一趟,那个人的妻儿老小都在他手里,而且嘴很紧,但是作为联络的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甚至知道账本的事情。
他必须去确定一下……·刘成的行踪虽然隐秘,但是行动仓促,知道他出宫的人也不少·魏桐很快就收到这个消息,眼睛微微眯起来,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刘成作为一个二把手,他的房间自然不是魏桐刘玉这类人能相比的,而且房间内也会有个小太监伺候着,他不在房间的时候,屋里肯定还是有人守着的··但是小太监必定不敢进入里屋,而里屋的窗子是面向湖边的,这也是刘成敢于出去的原因,毕竟几乎没有人能从那个窗子里爬进来,剩下的人要是敢走正门,分分钟就会被堵住。
但是魏桐早就已经摸好周边的环境,因为这里是首领太监的屋子,敢在这里逗留的人也少,正好方便魏桐下手··翻身入屋的时候,恰好发生一件惊悚的事情,那种在电视里翻窗而入碰掉东西的事情在他身上发生了。
不知道是刘成故意的还是顺手的,窗边放着张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一个笔筒,笔筒里放满了毛笔,但是那个高度却刚好跟窗框齐平,从外边很难发现,魏桐进来那一刹那衣角带动了笔筒·眼见着东西就要发出动静,魏桐不得不单手盖住笔筒,拿着筒口一起翻了个身,脚尖悄无声息地点地,发现没声音,魏桐这才松了口气,又把东西放回去,心里为刚才的惊险而心跳不已。
麻蛋这家伙心眼还真不少··屋里的摆设跟之前的差别没多大,但是各种摆设精致奢华得不像一个太监的屋子,这个倒是比之前更像张扬了·鳌拜的如日中天,让依附着他的人更加嚣张。
把所有的摆设摸了个遍,还尝试了一下传说中的暗门按钮,然而并没有什么收获·刘成的屋子摆设整齐,看起来像是每日都有人给整理的一样,但是这样子他不怕整理的人不小心就把不该看的东西收拾出来吗·魏桐一边揣测,视线一边在屋内扫着,还真是奇怪,总觉得有一点点怪异的地方,但是却说不出是哪里。
脚步轻巧地在屋内又扫了一边,还真的是什么都没发现,难不成这本东西被他交给了其他人,或者是带在身上了·不可能,刘成的警惕心重,按照之前张久得到的消息,账本的消息居然会被第三个人知道已经是奇怪,他根本不可能把身家性命放在其他人手里。
而带在身上的话,那么一本东西又不是一张纸,能够往哪里藏只要刘成脑子没发昏,东西一定还在这屋子里·但是真的就是找不到·魏桐虽然在找,但他的眼睛还是一直关注着门外的动静,一墙之隔的小太监原本正昏昏欲睡,忍不住一个哈欠倒是把他给弄醒了,嘴里忍不住嘟囔了几句,“刘爷爷这屋子太安静了,坐着都不舒服,哎,还不如小三儿的活呢,虽然只是打扫,但活计少,刘爷爷不让他碰贴身的东西,擦擦那些瓷器又没啥事。”
伸个懒腰,小内侍又靠着墙有些发懵,一个人在屋子的确是很无聊··隔着墙壁,听着小太监的絮絮叨叨,魏桐突然看向铺得整整齐齐的普通床铺,脑海里再度闪过那个小内侍的话,活计轻松,不碰贴身的东西……·怪不得,在观察这个屋子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格格不入,原来是因为这个床铺。
倒不是这个床铺整齐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它太整齐,也太普通了,跟屋内的装饰完全不搭··一个人居住的地方会下意识反应出他内心的世界·刘成除了床铺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是极尽奢华,看起来没有什么不适应。
但是这个床铺却恰好相反,完完全全看不出什么亮点,但正因为他看不出什么亮点,才是这个屋子最大的不妥··刘成想要掩饰什么·魏桐上前一寸一寸摸着床板,轻轻敲击,动作很缓,生怕惊动了屋外的小内侍,等到他把床边跟床头都摸完了之后,他顺着边摸到了床里侧的板子,在摸到微微的突起时,魏桐掀开被单,看着那方正大小的地方,钥匙定然是没有的,但是魏桐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笑话,他小时候以前可是天天撬锁逃出去浪的人。
掀开板子,最先看到的是一叠厚厚的银票,拿开来之后,底下便是一本小小的本子·仔细翻看了几页之后,魏桐内心大定,丢下银票,把所有东西都恢复原状,账本被他塞入胸前的衣襟处,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又出去了。
在离开之时,刘成恰好带着人回到清宁宫,魏桐内心一紧,混在一群内侍宫女中给他行礼··刘成心中有事,连看都不看一眼便走了过去·魏桐皱着眉头匆匆离开那里,到了偏僻的地方,卸掉脸上黑乎乎的装扮,换掉脚上的鞋,拎着东西丢到了湖里。
这是魏桐从张久的事情中学到的东西,如果要把一件事情毁掉所有的踪迹,就把他丢到所有人都发现不了的地方·水是最能够毁掉一切能够被发现线索的东西··魏桐拿到的账本里到底写得是什么,魏桐在翻看了之后并没有完全看懂,毕竟里头还有一些奇特的符号,定然是他们自己才能够看懂的东西。
但是光是上头的那一连串的人名跟几个字的提示,魏桐便知道这群人死定了··不过……刘成发现了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吧··魏桐饶有趣味地想,这种东西丢了,他根本就不能够大肆搜查,而魏桐从头到尾所扮演的,都是另外一个人。
屋内不经意间留下来的鞋印也有,但那可不是魏桐的鞋码·当然,也不是说魏桐就没有嫌疑了,但是最开始被关注的,定然不是他··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晚上的时候,玄收获了一只笑嗨了的魏,莫名其妙了半天,但是深感不对劲。
 · ·第20章 ·“魏,你今天也太不对劲了,就算是什么好事,也不至于如此……”玄眼睛微眯,显然是感觉到了不对劲·魏桐收敛了一下自己刚才放肆的样子,咳嗽了两声说道:“我只是搜集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玄眉头微挑,自然是知道魏说的是哪一件事情,之前魏便说过他在搜集一个仇家的资料,但是很难找到,现在能弄到手自然是开心,只是如此开心……就有点过头了,魏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怎么得到的”玄出其不意地问起了这个问题,魏在犹豫了三秒之后还是说了实话,顿时玄那边就寂静了一刻钟,然后飘来了玄阴测测的声音,“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玄的声音不是在咆哮,但是话语里的重量让魏桐一下子感觉到他的怒火。
魏桐知道玄为什么生气,他从来都没有跟玄说过,他要得到的罪证居然是自己亲自动手去取的,“就算你心急,也大可不必把自己暴露在人前,就算你的掩饰再多,但是细细排查之后,总会有蛛丝马迹”·玄的话不无道理,魏桐的动作的确是有些简单粗暴了。
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魏桐为了确保刘成能够一下子死绝,只能够用这样的方式,而他所做的手段,也足够刘成排查好一段时间了,毕竟他不敢闹得人尽皆知,就只能暗地动手。
“我知道,玄·只是我所有的猜测,在没有证据之前,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我又怎么能够让人信任我”魏桐好声好气地劝慰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玄如此发脾气,实在是他的错。
“魏,我只听是或者不是,你动手之前,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死”·“……是·”随着魏桐这个单音发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魏桐看不见屏风后边玄的表情,自然不知道玄现在内心是如何的暴走·虽然最开始魏曾经说过他为了报仇,一定要收集到罪证·但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对手是谁,玄并不清楚,但是现在想想,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魏就已经表现出这样的趋势了,只是他自己没注意到。
魏桐能够理解玄现在的心情,这好比你的好朋友突然来跟你说他要自杀,这个懵逼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在填了一条人命进去之后,魏桐没办法视而不见·自己的命运,魏宁的命运,张久的命,如果不去搏一搏,不过三月便可能死无全尸,又有什么区别·第二天魏桐起床的时候,他坐在床上没有动静,看着阳光渐暖,一点点照射进屋内,让屋内铺洒着淡淡的光辉,他并没有出去的意思。
直到一刻钟后,赵河醒了过来··“赵河,我想求见梁爷爷·”·一石激起千层浪,赵河刚要打的哈欠都还没有打出来,顿时被魏桐这一句话吓得给吞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吞咽声。
魏桐自然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任着赵河打量,许久之后赵河才轻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提醒你那一次”魏桐闻言摇摇头,他第一次发现赵河的身份,实际上还要更早,是在进来的第三天。
赵河皱眉,“不可能,那段时间我根本就没有跟上头的人有什么接触,你怎么可能会认为我是梁爷爷的人·”魏桐突然一笑,这笑容让赵河也惊讶了一下,毕竟除了除夕那一次,他还从没见过魏桐的笑容。
其实魏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把我从布库房调过来的人,应该是梁爷爷吧·不能够确认我的身份,但是可能是因为皇上的兴趣才会调我过来,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够掉以轻心。
小书房毕竟已经算是比较重要的地方了,身边就算没有监视的人,至少也不可能是外头的人·”·“第二,你认识字·通常这种地方,应该越不认识字越好,除非能确保是自己人。”
“第三,你在第三天的时候掉落过一枚玉佩,我曾经在梁爷爷身上看到过·”·随着魏桐淡淡的话语,赵河的脸色也变得严肃·因为……赵河的确是梁九功的人。
原本赵河便是被梁九功给提拔上来的,跟陈大力是同一个时期的小内侍·魏桐最开始被调过来的原因他也清楚·这宫里最重要的是上头人的意思,下头人是怎么想的根本不重要。
在魏桐过来之前,梁九功就已经找过赵河,让他好好看着魏桐了·魏桐的身份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毕竟是有可能接触皇上的人,这跟在布库房的时候又不一样,梁九功也不可能直接就让他接触到重要的东西,直接就把魏桐调到小书房去了。
在观察了魏桐好一段时间之后,赵河觉得魏桐的确是有点问题,他跟刘玉的接触太过频繁了,但是在知道有张久这么一个人之后,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才会突然去提醒魏桐。
但是赵河从来没有想到过,魏桐居然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观察到这一点··尤其是第三点,他身上的确是有一块梁九功赏赐下来的玉佩,但是梁九功这等人物,身上的佩饰自然是随时换的,魏桐竟然能够记住这一点,实在是……·见赵河沉默的时间这么长,魏桐又看似漫不经心地加了一把火,“其实我是鳌拜的女干细。”
这一回赵河的眼珠子都差点瞪掉了··这个消息很直接,很惊悚,所以晚上的时候,魏桐被带走了··梁九功是个有点富态的人,眼睛看起来有点小,但是脸上时常带着笑眯眯的笑容。
他年岁其实也不太大,只比魏桐大了十岁,而魏桐也不过将近十五··等他跪在梁九功面前的时候,之前曾经有过的所有恐慌一瞬间都消失在魏桐脑子里,留下的只有冷静。
“杂家听赵河说,你自称是鳌太保的女干细,你可知道这话说出去你这小命就别想要了·鳌太保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有些话你可得谨慎点,不然,尚方院可在后头等着你。”
梁九功慢条斯理地把魏桐给威胁了一遍,但心里警惕却提到了最高,这小子之前可是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鬼··“小的从五岁便流离失所,而后七岁跟妹妹魏宁一起被鳌太保门下给带了回去,九岁的时候进宫,一直在为他们传递着能收集到的消息。”
魏桐第一句话便让梁九功的脸皮紧绷起来,随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突然想要揭发这件事情”·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鳌太保的动作太大,小的,小的实在是觉得这样子太过不妥当。
但是小的妹妹还在宫里,所以小的不得不如此·原本是想让妹妹离开苦海,谁曾想刘成竟一令把她调到了教坊司”教坊司这三个字,每一次字都含着魏桐浓浓啼血,如果不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奴才的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她才九岁……”魏桐撑在地上的手已经死死握住,梁九功貌似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教坊司那个地方,进去一段时间,就算能出来也算是废了。
“知道妹妹消失的时候,小的就已经想要揭发这件事情·然而没有任何证据,就算小的说了,也是空口无凭·四个月前,小的在担任司膳太监时交的好友张久来寻我,说是发现了一件事情……”·……随着魏桐一件事一件事的说出来,最后梁九功的目光已然狠戾,不管是侍卫还是布库房,都是皇上非常看重的地方,然而却混进来这么些东西还没有发现。
张久那小子他的确听过,刘进忠得宠的徒弟·看来,太久没撒鹰,都作妖起来了··“这是小的潜入刘成屋里所发现的东西,如果小的说过的话有一句假话,那就诅咒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地狱也永不超生。”
魏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梁九功神色微动,接过了魏桐拿出来的账本··刚看了第一页,梁九功的瞳孔就紧缩了一下,第一个名字就是钮祜禄·遏必隆,而后紧跟着的三四行扫下来,梁九功心里对魏桐的说法有了计较。
“你这小子,就仅仅为着这个”虽然魏桐的身份是个问题,但是带着这么一份大礼投诚过来,梁九功不信他没有所求··魏桐沉默了几秒,叩头而道:“小的别无所求,只求梁爷爷能让小的妹妹离开教坊司,就算要小的的命,小的也别无怨言。”
不是他圣母,说到底,那都是他的妹妹·护不住她,是他没用·而刘成的事情也证明了,有些事做过头了,跟那满屋奢华中的朴素一样亮眼·不然,为什么魏宁最终会入宫·每每想起刘玉轻描淡写地说出那缘由,魏桐的心都像是被猛撞似得生疼生疼。
 · ·第21章 ·魏桐平安回到小书房的时候,赵河正在喝茶,看到人进来了一口水都喷出来了,眼里也满满都是惊奇,毕竟在知道魏桐的身份之后,他还想过魏桐可能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没想到居然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冲着赵河点头示意了一下,魏桐便回屋里了,站在屋内他怔然了许久,一直压在他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让他有些恍惚·曾经担心了那么久的东西,有朝一日真的顺顺利利成功了,魏桐心里却没有过多的真实感。
梁九功自然不会因为魏桐的三言两语就相信他所说的话,就在刚才短短的半个时辰里,魏桐已经感觉到了被刑讯的滋味·梁九功也不过二十出头,却让魏桐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至于是生是死,魏桐不是不在意·但是最重要的是,他只希望魏宁真的能被揪出来·对于这些上位者,魏桐是再也不抱有任何幻想··第二天的时候还显得风平浪静,然而刘成在第二天晚上发现了账本的失踪。
账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中有的不仅仅是他留下的证据,还有保命的把柄·要是到最后的关头真的……他还可以用这份东西投诚,但是现在这份东西居然不见了刘成在看到那仅仅只剩下银票的地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头顶,脸都涨得通红,这贼人明显就是冲着这账本过来的·刘玉被叫过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挨了刘成一脚还迷迷糊糊十分委屈,刘成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刘玉啊刘玉,我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账本的事情天知地知,除了那个他刚刚确认已经死了的侍卫,就只有刘玉知道了。
彼时的魏桐正在看着手里的书发懵,这小书房里什么时候居然也有这样的东西了画质还挺精良的··“你手里的书是前一次清查的时候送进来的,那个时候宫里乱,检查也没怎么认真检查,你乖乖把书放回去就好,还看什么看”赵河在扫了一眼魏桐手里的书后,顿时发笑,因为那是一本……春宫图,而且是男男版本的。
在经过了最开始的惊讶之后,赵河对魏桐的态度明显不同,平时说的话也多了起来·跟赵河熟悉之后,魏桐才发现这个家伙实际上就是一个话唠,之前看起来什么所谓的高冷平静就是一个假象,对于这个问题,赵河深有所悟,“对于不知底细的人,我这样子当然会免去很多麻烦。”
魏桐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是什么知根底的人·”·“当时梁爷爷现在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这条小命至少是保住了·”要是魏桐真的是……昨夜定然是一去不复返。
“可是,再怎么样,这样的书也不该放在这里……”魏桐看了一下自己刚刚抽出来的书架,大概是在最下面一层的地方·赵河闻言哈哈大笑,“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这种东西肯定不会是上边的人采购进来的,定然是私货,至于为什么会塞着这里,难道你还不清楚”赵河暧昧的冲着他挤眉弄眼。
魏桐科科笑了两句,把书重新塞回去了·至于男男还是男女,甚至是女女都好,根本就不是实际上的问题,看这种东西也是徒生烦恼··被放回来之后,梁九功并没有跟魏桐说过什么,魏桐除了挂心魏宁的事情,剩下的都不再关注。
论到这些事情梁九功下手只会更狠,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赵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哎,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东边那处,刘副总管大发雷霆了。”
魏桐闻言,神色平淡,“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赵河摸了摸下巴,看着魏桐的眼神莫名,“当然是大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们这些小不点的也不知道。”
魏桐没有接话,起身去洗漱,然后准备去打扫小书房,今天刚好是轮到他来干活了··提着水桶到了室内,魏桐看了眼身后微风飒飒的大树,些许娇嫩的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在半空中飞舞,飘飘落落地掉在地上。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现在只待魏宁那边的消息了……刚想完这点,魏桐转身刚想把放在地上的水拿起来,便听到身后的声音,“魏桐,还愣个什么劲,还不赶紧让路”·魏桐一听,提着水桶瞬间就闪到门边去,顺着那个声音往门前看去,那人是……康熙刚才说话的人自然是梁九功。
康熙穿着一身深色常服,俊朗的脸上一片淡然,现在这两位出现在这里……·魏桐神色微变,立刻跪下来行礼,康熙扫了一眼,跨步进了小书房·梁九功在经过的时候把他叫了起来,“皇上对你提供的消息很有兴趣,你待会小心点,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漏,你的小命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梁九功话语里若有若无的提点让魏桐诧异,他有什么地方入了梁九功的眼睛吗但是现在他来不及细想,跟着梁九功身后往里头走去,魏桐自觉地跪了下来。
书桌那边传来轻轻的动静,像是翻书的声音,而后传来康熙淡淡的声音,“这本账本是你自己拿到的”魏桐掂量着抬头看了一眼,康熙的右手正翻看着一本账本,那熟悉的样式让魏桐点头应是。
“你认识字”康熙第二个问题有些风马牛不相及,魏桐内心有点疑惑,但还是继续说道:“回皇上,奴才的确略微识得一些字·”·“你什么时候发现这账本的事情”康熙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比起最开始少年的清脆,他的声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丝滑低沉,带着莫名的威慑。
“去年十一月……”·“你有一个妹妹”·“是·”·……诸如此类的问题,让魏桐内心的疑惑越来越深。
康熙所问的问题并不单单只是在账本这件事情上回转,更多的是落在魏桐这个人身上,如果不是知道上头这位是没办法假扮的,魏桐都要以为这一位是在查户口了··殊不知,梁九功内心的震撼更甚昨天晚上,梁九功在彻查了这件事情后,的确是发现了很多疑点,包括布库房那边。
但是布库房的事情并不是梁九功在负责的,他不敢怠慢,带着查到的东西跟这本账本去跟康熙汇报··谁知道听到前半部分还很是淡定的康熙,在听到梁九功不经意间夹杂着一两句对魏桐情况的讲述的时候,整个人微愣,皱了皱眉,而后康熙叫停了梁九功,“你说,那个跟你暗中投诚的小太监就是魏桐这本账本也是他拿过来的”他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账本,整个人神色莫测,让梁九功不敢轻忽,恭敬地说,“皇上,的确是魏桐,账本也是他取过来的。”
之后的康熙命人去查了魏桐此人的所有资料,竟把其他的事情都放在后头·而后第二天下了早朝,康熙换了身衣服之后便径直来了小书房·这也是梁九功刚才在门外提点魏桐的原因。
他在康熙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康熙这样的举措还真的是少见··面对着康熙的审问,好歹这位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魏桐只能够尽可能清楚地回答他想知道的东西。
只是……皇帝怎么会对他一个小太监这么感兴趣·“这份账本是魏桐交上来的·”——我只是搜集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去年十一月……”——玄,我没什么事情,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没关系的··“奴才有个妹妹·”——我的妹妹不见了。
我,此生是没办法有子嗣了··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当然会选择离开··或许你会笑我愚蠢,不过这大好河山我还是想去看看的··那是自然·此时的种种磨砺,不过是皇上路上的磨刀石罢了。
若不是因为这一道屏风,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如此自然放纵,如果你真的遇见过我,怕也只是擦肩而过··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魏桐,那些曾经的疑点,那些视而不见的关键,那些沉默背后的隐情,都在今天被康熙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最后化作四个字梗在康熙胸口。
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 ·第22章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康熙沉默了一会,突然看着魏桐说道:“你起先行为不轨,念在现在知道悔过,取得罪证,小惩大诫,罚没两年俸禄。
至于你的要求,朕会满足你的·”·“奴才领旨·”对于自己最后这样的结局,魏桐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最开始幻想的那么多个结局了,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康熙问完问题之后,整个人便站了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魏桐·即使是不清楚康熙脾性的魏桐都已经看出来康熙的不对劲了··随后,康熙终于是迈开步伐往外走,魏桐跪在地上直到脚步声消失之后,整个人才从地上站起来,疑惑地看着门口,其实这些事情交给梁九功,甚至是更低一层的人来做都完全可以,为什么会是康熙过来·但是这个疑惑魏桐并没有找到可以解释的点,只能够把这件事情放到心里,暂且不去管它。
把放在门外的水提进来,魏桐把整个屋子都打扫干净之后,赵河才从门外进来·看到魏桐刚刚完成的样子,他笑了起来,“怎么今天你动作怎么这么慢”·魏桐看了他一眼,提着东西往外走,“皇上刚刚来过。”
赵河嘴巴里刚打了一半的哈欠又咕噜地吞了回去,整个人被吓了个半死,看着一脸淡然的魏桐,转念一想,皇上现在过来只有可能是为了那件事情··可是……有必要吗·这个问题不仅是魏桐在想,康熙也在想。
他大步离开小书房,径直往前走着,那步伐之快,梁九功只能够小跑着跟着,却丝毫不敢出声打扰到康熙的沉思··绕过花园,康熙现在没有心情往繁花似锦的地方而去,反而越来越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虽然是在皇宫,但是梁九功在身后还是看得很着急,皇上现在是要去哪里啊·——其实康熙哪里也不想去···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在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之后,康熙心里油然而生的却是不舒服。
在梦境中的魏才华横溢,虽然对于自身的遭遇多有避讳,却从来不自卑自弃·玄虽然不知其人,却也敬佩其人风骨,尤其是在讨论到一些国事时,魏总是能够给予他超于常人的想法,非常有益。
隔着这道屏风,保护的绝不仅仅只有魏一人··这是康熙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嬉笑怒骂,毫无卑躬屈膝之势,谈笑间飒然自在,妙趣横生·即使历史上给予康熙再高的评价,然而此时的他犹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皇位给予的层层重压还未没有抹去他心里残存的柔软处··他并不想戳穿这件事情··魏桐在康熙来过之后,整个人心里的大石才算是真的放下来的·这块大石头从他被收养那一天开始,一直压到今日,实在是太重太重了。
晚上魏桐睡着前,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现在已经是二月末,距离五月份,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快了,就快了··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魏桐只是摸了摸额头,差点忘了今天该是入梦的时候了。
屏风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魏桐默认以为玄还没有睡着,站起来在书架那边寻着书籍,小书房的事情少,看书看久了,竟然入了几分味,有时不看还觉得缺少了什么··手指在书上点过,魏桐从第三层抽了本书出来,转身往旁边走去,刚坐下来,在桌子上打开书的时候,魏桐骤然听到屏风对面传来一句话。
“魏,如果有一日,我们真的能见面的话,你会做何感想”玄的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情绪,但是看起来却不是一件好事情·魏桐跟玄已经相识了一年多,彼此在梦境中都十分自在,对于双方的脾性都很习以为常,这微小的变化魏桐还是注意到了。
猜想着玄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有如此问题,魏桐思索着自己有可能有的反应,“想来,我定会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情,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定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一件事情是什么事情·”玄追问··“哈哈,当然是我的身份问题了·我的身份与常人不同,最开始虽然也觉得颇为不堪,然而事实如此,总不能永远自哀自怨。
幸而今日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总算不是我傻到家·”魏桐摸了摸下巴,轻笑着说道··跟玄交往久了,的确有的时候还挺想知道屏风后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魏桐始终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见光死,有些东西想想就好了,要是真的想太多,亏待的人是自己··“你之前说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危及到你吧”玄的声音带着些许担忧,让魏桐听了很是暖心,索性合上书本,拖着椅子倚靠在屏风前坐着了。
“我其实是带着原本上头的东西投诚了,我也不可能有那样东西,事情如此顺利实在是超乎我的想象,而我妹妹应该也不会有事了·”如果不是因为张久……思及张久,魏桐的情绪低落了一瞬。
如果不是因为张久的偶然为之,他没办法得到这个消息,然而张久也不会因此丧命··而且,魏桐不是傻子,张久在死前定然是被严刑拷问过·但如果张久说过哪怕一言半语,那天问他的人便不会只是刘玉了。
张久这份情魏桐承了,却难以报答··“那真是太好了,那你以后打算如何”玄似乎对魏桐的回答不太满意,又连着问了一个问题。
魏桐倒也不觉得奇怪,要是玄之前陷入了险境,现在他怕也是连环追问的,只是今日的玄显得有些急躁了,看起来更像是出了什么事情,魏桐犹豫着要不要问··“端看风声吧,如果风声紧的话,老老实实在现在这处待几年。
我妹妹的话,看她出来之后的想法……”说到这里,魏桐心里一缩,他甚至不知道魏宁到底在那里遭遇到了什么·在现代他还能想着人活着便好,在古代如果……简直是要逼死一条人命,虽然对女子不公平,但是世事如此,无法控制。
“魏”屏风上传来轻轻地敲击声,魏桐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我没事,只是联想到我妹妹的事情,有些担忧罢了·”·“我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相比较而言,你那边不是说准备动手了吗准备得如何了”说是是基本上,也是因为魏桐不知道刘成还会不会使用什么招数,那个人如此阴狠,魏桐不认为他会善罢甘休。
“我的事情也没什么问题了·再大的事情,都大不过最近朝堂上的斗争,皇上看起来怕是按耐不住了·”玄对自己的事情没怎么说,淡淡的几句话里透露出强大的自信,让魏桐听了禁不住抿嘴偷笑。
而后面那部分……·“皇上定然是不会放过鳌拜的·”且不说鳌拜有没有那样的心思,就看他现在权势滔天,所有人眼中只能看见鳌拜而不见皇帝的样子,这样的人就算是忠臣,每一个皇帝都容不下的。
更何况鳌拜未必没有那样的心思……·“你不觉得鳌拜其实也是个忠臣”玄沉默了一会,突然反其道而问,“鳌拜对于先前的皇上可是十分忠诚,甚至因为这样得罪了多尔衮,对大清也有着许多贡献,称得上是能臣。”
“玄,你是在故意套我的话吧”魏桐无奈说道··“鳌拜对先头的两位皇上的确是忠心耿耿·然而人都是会变的,人心永远都是不会满足的。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想过要好好辅佐皇上,但是权势在手,过惯了说一不二的日子,人又怎么能接受最后门可罗雀的事实呢”说到最后,魏桐的话语里满是漠然,鳌拜会有那样的结局可怜吗·相对于之前的荣耀加身,权势在手的确是可怜,然而那些在剥削下的人岂不是比他可怜上千万倍·“哈哈哈哈哈,魏,你的说法可是反驳了不少人啊。”
玄朗笑出声,看起来十分赞同·“总有人认为,看在这些功勋上不应该对他多加指责·”·“功勋是有,难不成他没享受过吗”魏桐挑挑眉,对这样的说话十分不屑,这让他又想到一个在现代的时候曾经听过的一个争论点。
一个人犯下的错误,最后为什么需要他的家眷,他家的下人一起陪同受苦,因此反对古代的连坐··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但是话说回来,在古代那样的情况下,那人的父母,他的妻子,他的儿女,他家的下人,不正是在这样的庇佑下愉快生活了许久即使他们不知道那荣华富贵下的层层罪恶,却不能否认他们的声色犬马,踩在一层又一层的白骨上· · ·第23章 ·玄轻声笑道:“呵呵,魏,你每一次对于朝堂的见解,还真是叫我吃惊不已。”
隔着屏风的魏桐听到这句话,摇摇头说道:“其实……如果换了其他人,可能也没什么不同·”魏桐是觉得,如果是现代其他人穿过来,可能也没什么差别。
岂料对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哼,玄不悦的声音传来:“魏,你觉得我是随随便便就会认同一个朋友的吗”这还是魏桐第一次从玄嘴里说出朋友这个词,禁不住笑了起来,玄这个人还真是狡猾。
“是是是,玄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绕过小的刚才的无意之过吧·”魏桐跟玄告饶,要是真惹得玄生气,可就有得受了·玄听着对面魏桐温和的声音,就算是那个小的两个字,都透露着亲昵跟自然,跟梦境外截然不同。
“玄,你今日是怎么了吗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琢磨着玄应该不会生气,现在看起来也心情大好,魏桐才开口问了问题。
他能感觉到玄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曾经有段时间,家父发现舍弟与下人交好,气急之下重重责罚了他·而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却觉得有些不妥。”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很容易回答的,但是魏桐在即将开口的时候,又莫名迟疑了一会儿,沉默的气氛散漫出来,使人也开始感觉到奇怪的意味··“其实,这个问题,取决于你怎么看吧。”
魏桐犹豫着开口,而后倒是流利起来,“我的观点我的看法也只是我的,而不是你的·”·“你父亲的看法很正常,不同的阶级之间有着不同的三观,有时候的差距就像一个农妇羡慕宫里的娘娘可以烙无数馅饼一般。
这也是人追求门当户对的原因·”·“但是,正如朝廷大开科举,这也是贫寒子弟晋升的最大也是最公平的途径,虽然随着时间的发展,寒门再难出贵子。
但谁又能够保证,今天你踩在脚下的人,不是第二个韩信”而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放过给予自己胯下之辱的仇人··“无所谓可不可以,端看自己。
愿意礼贤下士,愿意与人交善,渴求贤才,完全可不顾及他人看法·不是所有人才都是同一阶级的人·但若是不肯,不要过分威逼,伤人性命,也没什么大过。”
·“魏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对面的我其实也是这样一个人呢”玄朗笑出声,魏桐甚至能够勾勒出一个贵公子漫不经心而又带着点点笑意的样子。
魏桐耸耸肩,靠着屏风说道:“第一,这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中间隔着这个屏风,你就算是个杀人犯也杀不到我·第二,你真的以为我会随随便便交朋友的吗”第二句话让两个人都失笑起来。
“你既然承认我这个朋友,我自然不会错过你这个朋友·”魏桐掂量着话头说道,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难不成这件事情触动到玄什么伤心事了·玄似乎感觉到魏桐的疑惑,轻声说道:“事情虽然不大,但是看出的事情却也不少,你也不是从刚刚的一件小事中便看出了寒门跟权贵的纠结小事,有些小事造成的危害,可比所谓的大事大多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过是防微杜渐罢了·”·“如果能见见你便好了……”这是玄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而后魏桐便被赵河叫醒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夜半,星星寥寥无几,显得有些凄清·看着刚把他叫起来的赵河,魏桐心里突然一突,“难不成出事了”·赵河惊讶于魏桐的警戒,看着魏桐苦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敏锐,平时呆头呆脑给谁看。”
……他平时怎么就呆头呆脑了·“刘成那边带人过来了,说是奉命清查清宁宫,现在四处已经有些乱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魏桐在里头听出了森森冷意·赵河是梁九功的人,对刘成自然是看不惯的··只是……刘成奉命,奉的是谁的命令。
顷刻之后,魏桐这才恍然大悟,他竟然忘了,这刘成明面上却是太后的人一直想着念着他真正的身份,却忘记他这层表面的掩盖功夫·着奉的旨意,自然是……那位太后了。
赵河不过几下,也立刻联想到一块处,两人相对无言,无法说些什么·毕竟那位可是皇上的嫡母·孝惠章皇后在康熙登基不过两年之后便逝世,也只剩下一位太后了。
虽然两人心里不一定亲近,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到融洽的··而除了康熙,也只有孝庄跟太后能下这个懿旨了··“魏桐,难道你就不紧张吗要知道,刘成到底是冲着你来的,要是……”他们这些宫人不过是贱命一条,难不成还奢望着上面的人会去捞他们吗魏桐知道赵河的意思,不过也只是摇摇头,没怎么说话。
赵河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能够提早知道这个消息魏桐的确安心一点,至于刘成那边,他现在还能够躲到哪里不成·“东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就算刘成怀疑到我身上把我抓去,可那个时候如果还有谁能够认出来我,那我也是服气·”那个时候魏桐除了涂黑脸,换鞋,甚至还在腰上缠了一小圈布条,就是为了预防有人能够看着他的身形把他这个人认出来。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坐着听着越来越近的喧闹声传到这里来,魏桐制止了赵河想说话的动作·轻笑着对赵河说道:“如果这次我能够出来的话,记得摆桌好酒好菜迎接一下我。”
“当然·”·喧闹声很快就来到了门外,院子的门被踹开,几个人涌进来,站在前头的便是刘成·两人一同出去见礼,“刘副总管,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怎敢劳驾您亲自过来”赵河的话只是引来刘成淡淡的一瞥,“搜”身后的几个人凶狠地扑向后头的屋子,魏桐心里默默吐槽,就算你跑得再快,那里也什么都没有,除非有人诬陷。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副总管,小的发现了玉佩”此话一出,魏桐心里顿时一凉,刘成还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刘成看着呈上来的东西,玩味地看着两人,“这东西是谁的”那玉佩远远看去流光运转,十分华丽,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物什·魏桐跟赵河从来没有见过这玩意。
“回副总管的话,这玉佩我等皆未见过·”赵河恭恭敬敬地说道,礼数上挑不出半点的差错·刘成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杂家也从来没有见过贼会说自己是贼啊。
这玉佩贵重,一看便不是你们能够拥有的东西,来人,把这两个人都拿下幸而太后娘娘英明,不然这宫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藏污纳垢呢”·——可见证明有容易,证明无却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魏桐毫无异议,有嫌疑的人绝对不止魏桐一个人,只是现在连赵河都被抓了是什么样的道理·“副总管,着小书房从来都是两个人看管着,您这是打算让小的们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耽误事情吗”赵河的声音异常坚定,让刘成的气势一顿,而后刘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杂家自然会禀报皇上,并暂时安排人接手这里,岂容你这小奴在这里撒野,还不赶紧带下去”·“是”·没想到最后魏桐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进来尚方院,在他们之前已经有几人被捉来,而在之后也有好几个,个个都是被查出了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都被带来以儆效尤。
只是在赵河的细细点数之下,除了不确定之外,属于他们的人竟然占了十之八九··知道这点的赵河好气又好笑,低声跟魏桐说道;“这刘副总管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忘带脑子了。
这宫里原本便是皇上的天下,这家伙居然还想着铲除异己”这铲除的到底是谁的异己魏桐也只是摇摇头没说话,静观其变。
刘成不是傻子,这事尤其犯众怒,但是他手里若真的有着太后懿旨,还有背地里势力撑腰,再犯众怒,只要有人愿意兜着,都不是什么大事·心里有鬼,又名正言顺,自然动作就大了一些。
只是康熙虽然隐忍,可却不是善人··尚方院便是以后的慎刑司,除了处理太监犯事这样的微末小事之外,其实也掌上三旗的刑名·对着些小太监自然也不怎么看中,近十人都挤在一间小牢房里,彼此之间都不怎么说话,直到最后有个小内侍禁不住低低哭出声来。
没有谁去责怪或者唾骂,进了尚方院的人,还真的没怎么见过能站着出去的·害怕担心不过是人之常情··——“看来这顿饭我是请不成了。”
——“凑作堆总不是件难事·”· · ·第24章 ·慈宁宫内,暗黄色地毯铺满了整座大殿,袅袅香烟在角落里的银雕香炉里升起,淡淡的香气中夹杂着丝丝檀香的气息,镇静人心又不着痕迹。
北边榻上,苏沫儿轻轻地给孝庄揉着肩膀·“沫儿,太后这么着急,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苏沫儿轻笑着说道:“那是太皇太后对太后娘娘的期望高,因此才会觉得如此。
太后娘娘也是出于好意,想照顾皇上啊·”苏沫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怕惊扰到还在闭目养神的孝庄··孝庄轻轻睁开眼睛,眼里丝毫不减风采,端是这一双眸子,便让人无法把她当做普通的老人看待。
“你也别给她说好话,轻轻被人忽悠几句就当真了,若不是玄烨知道她的性子,这一次怕是不能轻易了了·”·“太皇太后怎么这么说,太后跟皇上那也算是亲亲热热的母子了,母子哪有隔夜仇的。”
苏沫儿劝道,平日这个时辰,孝庄早就已经安置了,现在这样实在是让苏沫儿有些担忧··“沫儿啊沫儿,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满嘴好话了这实实在在的东西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太后心里的想法我也能猜到几分,但是玄烨可不是毛头小子,哪能容得下这些事情。”
孝庄跟苏沫儿几十年的主仆感情,在苏沫儿面前也不自称哀家·想起今夜闹起的事情,孝庄对太后的做法也是……说她没脑子,这做的还真是没脑子。
但是好,也的确能看出几分精妙之处·时机倒是把握得不错··“罢了罢了,这件事情随他们闹去·总归不会出什么大事,正好给了玄烨机会。”
说起那个孙儿,孝庄的眉眼总是会柔和一些,苏沫儿也知道康熙在孝庄心里的分量,那边的消息还是得好好盯着··接到消息的时候,康熙正在诧异于今日魏醒来的速度,这不过短短的时间,怎么人便消失不见了,还是说那边出现了什么事情。
然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康熙在梁九功的告罪声中被服侍着穿好衣物·“怎么这么晚才来回报”康熙显然对这进程很不满意··“皇上,刘成最开始动手的时候,底下的人还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但是之后尚方院的人也过来了,很快就带走不少人。
说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底下人不敢怠慢,立马上报了·”梁九功快速地把事情说话,同时也把最后一件佩饰给康熙戴好··各个首领太监当然有权利清查自己下属的内侍的情况,但是这种请尚方院的人而来的情况实在是前所未有。
尚方院向来都是听命而动,这一次的命自然是太后懿旨了·而刘成动作太大,这才是梁九功禀报康熙的原因·不然怎么也不敢在深夜惊扰圣驾··“去慈仁宫。”
康熙淡声说道·梁九功看着现在的时辰惊讶,“皇,皇上,现在已经是深夜,您看是不是……”·“梁九功,没有结果,母后可睡不着觉。”
虽然皇上的语气很淡,但是端看现在的行为,梁九功咽了咽口水,皇上的怒火实在是让人心有余悸··“喳”·慈仁宫的主人此时的确是还未入睡,偌大的宫殿直到此时还灯光点点,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可是大殿的主人此时心绪却不怎么安稳。
“太后娘娘,现在都这么晚了,请您快些歇息吧·”此时榻上斜倚靠着一位雍容华美的中年女子,发髻松松挽着,外头披着一件雅致的淡蓝色坎肩·听见身后人的劝说。
太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哀家不过是在等该来的人罢了·”·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太后娘娘,现在夜深了,便是该来的人,怕也是不会来了。”
张嬷嬷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自然心疼太后如此,不禁多说了几句··太后也不怪罪,轻轻一笑,“你说错了,该来的人定然是会来的·哀家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个结果罢了。”
话音刚落,一个淡粉色衣裳的宫女进来禀报,“禀太后娘娘,皇上求见·”·“你看,这不就来了·”太后冲着张嬷嬷说道,转头柔声对进来传报的宫女说道:“还不快快把皇上请进来,更深露重,小心皇上身子。”
“奴婢遵旨·”·“儿臣拜见母后,母后圣安·”康熙进来之后便是先给太后行礼,太后又怎么真的会让康熙给他行礼,连忙拦住了,“你这孩子,礼数这么多,还不快快坐下。”
“谢过母后·”面对太后的时候,康熙脸上的神情很少,两个人不过是面子情,彼此之间心里也都很清楚··“皇上深夜来访,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太后让人奉茶之后,才轻声询问着康熙,言语间的担忧流露于表。
康熙微微颔首,“母后,儿臣今夜听闻,儿臣宫中的太监刘成奉您的旨意彻查清宁宫·儿臣深感担忧,不禁深夜叨扰,母后切莫怪罪·”·太后淡淡笑了起来,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了几口,茶香扑鼻而来,确是绝世珍品,而两人却丝毫不闻,“刘成的确是哀家派过去的,今天他也的确是过来回禀,说是清宁宫有些小偷小摸的现象,对皇上不利。
哀家便让他好好查查,如果需要尚方院的配合,也不需要手软·怎么,是查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母后说得没错,的确是查处了不少人,连带儿臣殿内的太监,一共查处了十三个。”
康熙嘴里报出来的数据,让太后一怔,眼里闪过些许诧异,转瞬即逝·一个宫内的太监不过几十可数,却在转眼间搭进去四分之一,甚至更多··太后顿时觉得嘴里原本还算甘甜的茶水完全没有味道了,她放下茶盏,正色道:“皇上,这件事情你可不能给轻忽,这小小的不起眼的事情,却最能够在不经意间动摇根基。
刘成虽然有些过了,但是他的心是好的·只要皇上愿意用他,他也定然是肝脑涂地的·”·“嗯,儿臣觉得很有道理,既然刘成如此有才能,也不能浪费。”
康熙淡声说道··梁九功站在皇上身后当自己不存在,仅仅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不知道交锋了多少遍,如果可以的话,梁九功巴不得把自己的耳朵里塞上棉花,不该听的东西一点都不需要知道。
月色渐深,月亮悄悄地从天空中偏向西方,点点星芒在旁边闪闪发亮·慈仁宫有些烛光已经微弱·打鼾的内侍在一个激灵下突然清醒,看着殿内依旧通明的亮光,连忙换了几近燃尽的蜡烛。
殿内,谈话已经到了尾声,康熙轻笑着说道:“真是劳母后费心了,儿臣心里真是过意不去·等天气渐暖,香山想必也十分舒适,到时候母后倒是可以去香山好好休息,免得过度劳累。”
太后的脸色较之前有些苍白,她笑着说道:“这就不劳皇上费心了,哀家若是真的身体不适,自有太医看着,免得皇上记挂·夜深如水,皇上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上朝呢。”
·康熙轻轻颔首,站起身来,身后的梁九功紧跟着上去,在康熙即将踏出大殿的时候,太后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话,康熙的脚步却连停都没有停下来··站在身后的张嬷嬷连忙上前劝道:“太后娘娘,皇上只是有些……”·“你不用说了。”
太后打断了张嬷嬷的话,“皇上今夜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都必定会过来·但是哀家的确没有想到,他已经要出手了·”张嬷嬷心中一紧,突然想到朝上的某位……·“哀家明日开始去小佛堂,吩咐下去,宫内的人最好安分守己,这段时间要是有谁烦事,不要留下后患。”
太后淡淡地说道,“夜深了,安置吧·”·“奴婢遵旨·”·回到清宁宫,下边的消息接连不断,梁九功看着刚送上来的名单上出现的两个熟悉的名字,眉头抽了抽,这两个小子也进去了。
揣摩着皇上的心思,梁九功原本是打算在皇上面前提一提,然而梁九功刚把名单递给康熙,康熙顺手接过去之后便放在旁边,沉声说道:“通知索额图明早天一亮就进宫。”
“喳·”梁九功默默又把话咽下去··魏桐等近十人都被关在尚方院一夜,惊恐未定的人们挨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有些睡意,但是立刻便有人狠狠地敲击着门外的锁链,众人顿时被吸引过去视线,赵河轻声在魏桐耳边说道:“你要注意一点。”
魏桐捏了捏他的手腕,表示自己知道了··一个个人被陆陆续续带了出去,但一直没轮到魏桐·回来的人要不是身上带着伤痕,就是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有好几个却是很沉默,看起来心绪稳定,比起刚回来那个软瘫在地上的一个老太监好多了。
看来这几人便有赵河所说的人··赵河是除了魏桐之外最后一个被带走的,但是等到有人来传唤魏桐的时候,赵河依旧没有回来·魏桐脸色微变,“为什么刚才那个内侍没有回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牢头看了他一眼,“费什么话,小心你自己的命,管那么多干什么”·魏桐没在意牢头的态度,心里记挂着赵河的情况,被推搡着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屋子内乍看之下简简单单,左边摆着几张椅子,刘成正坐在中间。
而右边望去,却是血淋淋的刑具·魏桐只是扫了一眼就被牢头推到房间中央,“副总管大人,犯人已经带到·”·“你下去吧·”·“是。”
待屋子内只剩下魏桐跟刘成几人,刘成看着跪在地上有些狼狈的魏桐阴森森的说道:“魏桐,我刘成一贯待你如何,你向来也是清楚,没有我,你何来现在这样轻松的日子,怎么你还是要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呢”·魏桐能感觉到刘成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脸色未动,魏桐说道:“刘爷爷,您说说的是什么意思,小的听不明白啊”·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三日前的下午,你人在哪里”屋内只有自己人,刘成话问得直白,果然便是冲着那件事情而来的。
“小的那日一直在小书房里,没有出去过·”魏桐镇静地说道··刘成状似大怒,一脚踢翻了左边的椅子,“你撒谎,明明已经有人看到了你从小书房里出来,说,你到底去了哪里”·“小的那日真的没有出去过,请总管大人明鉴。”
魏桐没有被刘成的样子吓到,很快又说道·“如果刘爷爷不相信,小的愿意与那人当面对质·”·账本丢失的日期便是在那一天,魏桐人就在犯罪现场呢。
但是魏桐不是从小书房的正门出去,而是从边角校小门出去,那条小道直通御花园,但罕有人去·除非那人手底下也有几分功夫,不然那一日魏桐进出定然没有人看到。
刘成的确是在诈魏桐··发现账本不见的那一刻,刘玉便已经被刘成抓来询问过了,甚至还动了一些手段·但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玉依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不知道。
刘玉欺软怕硬,骨子里就是个软骨头,刘成不信他能撑着撒谎··暂时排除了刘玉的嫌疑,刘成又把身边的人排查了个遍,就连这段时间跟刘玉关系不错的魏桐也被他列入名单。
这一次清查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还有便是刘成突然发现,他原先安插的跟脚不知不觉就丧失了一半,让他警惕心起,这才借着太后的手把整个清宁宫查了一遍··魏桐的话看起来毫无破绽,但是刘成心里对他就是放不下心。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低着头的魏桐,冷声说道:“让他清醒清醒,知道该说什么之后再说·”·被按着头进水里,魏桐刚入水的时候就忍不住呛了一口,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被锁在两边的手不自觉挣动起来,渐渐消耗的氧气让他开始痛苦起来。
行刑之人看着时间差不多,拽着魏桐起来,一脱离水面魏桐便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小子,刘总管对你已经算是仁慈了,该说的还是早早都说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魏桐被糊住了眼睛,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魏桐只是摇头,下一刻又被死死按进水里。
眼睛十分酸疼,水流冲刷进魏桐的眼睛,让他难受至极·腹腔中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而后脑勺上的手却依旧死死按着,魏桐大力挣扎起来,实在憋不住时下意识呼吸进的却是水,鼻腔顿时疼痛起来,好,好痛苦。
“哗啦——”·“咳咳咳咳咳……”·“哗啦——”屋子内只响着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一声比一声更狠的逼问。
不知道第几次被拉出水面,魏桐整个人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仅仅只靠着两手上的铁索保持着半趴着的姿势·站在旁边一直默默看着的内侍回去给刘成禀报,“总管大人,那魏桐到现在也没承认,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刘成估摸着时间,整个人的脸色阴阴沉沉,“先把他丢回去,明日再审·”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无论如何,那魏桐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尚方院。
“那赵河已经放回去了·”随后刘成又想起其他事情,顺口问了一句·内侍恭恭敬敬地说道:“人已经放回去了,总管大人所说的那几人都放回去了。”
“好,仔细吩咐下去,可别这么快就让魏桐死了·”刘成冷哼了一声,明日还有更多的刑罚在等着他,魏桐此人心思莫测,从最开始会选择魏宁要挟与他便是看中了这点……·“还有,你寻个人来,去教坊司找一个叫魏宁的。”
“是·”·魏桐被丢回去的时候完全失去了意识,水刑看起来对人的身体毫无损伤,却是最折磨人的精神跟体力·昏迷了整个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因为刘成的怀疑,魏桐享受到了单人单间的待遇,从地上勉强爬起来的时候,牢房阴暗的光线让一切都显得不太清楚·爬起来靠在墙上,魏桐大喘着气,身体还是很虚弱。
刘成的疑心很重,魏桐心里一直没有放松警戒,而今日事情如此发展,魏桐也有了些心理准备·如果出不去那也倒是光棍,只是感觉有点对不起魏宁跟玄了··不知过了多久,魏桐一个人静静呆在角落里。
牢头倒是过来一次,送了牢饭之后,整片过道又重新归于平静·魏桐似乎被安排在很偏僻的地方,左右的牢房里都没有人,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牢饭很难吃,但是魏桐还是很平静地吃下去。
一个人很难熬,魏桐便不断地在脑子里胡乱想着许多东西·例如魏宁现在到底被救出来了没有;亦或者是以后玄突然发现失去他这个朋友会不会很难过;赵河是不是被放出去了……·念头十分杂多,魏桐到最后已经放飞自己,不知道想到哪个疙瘩角落里去了。
话说……他在被刑罚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小柯的声音,不知道到底是他幻听了,还是这小家伙真的在叫他··最后还是因为身体上熬不住,魏桐在难受中又昏睡过去了。
“桐桐,桐,啊桐……”小柯嫩着小嗓子叫了魏桐好久,却依旧没有唤得魏桐的注意·小柯实在是太虚弱了,除了偶尔能够在梦境中显现出身形,基上都是在魏桐的意识里休养生息,老实睡觉。
他看着又一次昏迷了的魏桐,小眼睛眯了起来,小蹄子着地,身上憋得满身通红,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蔓延开来·他想到那个跟魏桐生命链接的人,然而现在还不是他们进入梦境的时候,因此小柯才牺牲自己的力量让他们入梦。
对于康熙来说,刘成不过是只不起眼的小蚂蚱,清晨早朝上,康熙又调动一些官员的职位·动作不是很大,但是他这样持续地做了很久·下朝之后,又继续跟索额图等人把所有事情都确定下来之后,时间已经悄悄地走到了傍晚。
彼时梁九功已经知道赵河回来的事情,而赵河也来找过他,但是梁九功直接让他回去了·皇上现在一心都扑在政务上,梁九功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皇上的。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直到傍晚的时候,梁九功劝着皇上去进膳食之后,才掂量着提了提刘成的事情·康熙淡声说道:“现在不用打草惊蛇,看紧他的动作,之后再一网打尽。”
“喳”·晚上睡着的时候,康熙心里还是带着事情,翻来覆去许久之后才睡着,俊朗的脸上眉头微皱,看起来不太舒坦··而当康熙的意识陷入睡梦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小柯给捕捉到,瞬间扯入了梦境中。
当康熙发现自己又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诧异·时间不对,而且,整个梦境看起来正常,却总有些不对··这是当然的,这个梦境纯粹是靠着小柯的力量才勉强撑起来的,自然有着一种随时会破碎的感觉。
而在此时,屏风背后传来魏的声音,带着疑惑,“玄”·听到屏风后玄应了一声,魏桐摸了摸瘫软在旁边缩成一小团的小柯,淡淡的笑起来。
这个小笨蛋,原本好不容易凝聚了实体,现在又变得隐隐约约了··不过,能在死前再见到一次玄,也的确是无憾了·上一次猝不及防便被叫起来,现在能再好好聊聊也是不错。
“我现在心里担心的事情,除了妹妹之外,也就只剩下你现在身上的事情了·不过看起来进展不错”这是顺着上一次两个人聊的话题继续下去。
玄的声音传过来,“的确不错,既然已经开始动手,就不能够留下任何后患·你……身体不舒服”魏的声音有些飘忽,让人听起来着实不适。
魏桐咳了两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没事啊,可能有点伤寒了·不过玄啊,你还是得多交朋友,我们毕竟只是两三夜才见一次面,还不如在现实中找个好朋友唠唠,那样子更直接,也对你更好啊。”
玄在屏风后冷声说道:“我说过了,朋友不是随随便便认下来的·魏,你说实话,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随着这句话一出,玄的脑子闪过一个片段,让他一瞬间失了神。
“玄,你想那么多做什么”魏桐苦笑道,即使是在梦境中,魏桐还是能够感受到身体的疲累,等到了明天,还不知道刘成那家伙会做些什么,只是这小命应该是保不住了。
“其实今日,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嗯,大仇得报,现在我无事一身轻,打算去云游,所谓这距离一远,可能就链接不上了·可能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魏桐胡言乱扯了个借口,玄太敏锐了,几乎一句话便能够被他看出破绽··“撒谎”·看吧,魏桐在心里说道,如果要真的骗过玄,那才叫做奇迹。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玄,该装傻的时候就该装傻”·“敏锐,然后才是冷静·魏,你现在更该说清楚,你发生什么事情了”玄的声音已经隐约带着怒意。
拍拍自己脑袋,魏桐说道:“我可能要死了·”·人死了,这链接自然也是不复存在的·而之前魏桐已经问过小柯了,虽然可能会造成玄的一点损伤,但是对他的身体精神不会有实际上的伤害。
“哐当——”·魏桐听到随着他话音落下,对面传来了东西砸落的声音··真的是惹怒玄了,魏桐无奈地想··摸了摸小柯一起一伏的小肚子,魏桐走到屏风边上,屏风上的山水已经随着时间有点变浅了,但是还不足以魏桐看清楚对面是什么。
“玄……”·“魏如果今夜没有这个奇怪的入梦,你知不知道作为朋友,我将终生担忧你这个朋友·”·“抱歉。”
魏桐有些无力,不过随即又说道:“不断的失去本来便是人生常事,只是这一次可能比较惨重·玄,我喜欢你这个朋友,也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事情走到现在这步,魏桐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
他的确是喜欢玄,作为朋友,玄实在是不可多得··随着魏桐的话语,玄已经猜到了魏桐的去处了·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梁九功当时递上来的名单上,定然有魏桐的名字·听着玄那边又一下的撞击声,魏桐担心的叫了一声,“玄,你没事吧”·“你还是好好担心你自己吧。”
玄犹带火气,让魏桐无奈摇摇头··说实在,一天以前,魏桐还在想着他有可能逃脱了一劫,得到了还算不错的结局·但是在那个时候,魏桐就已经想到了,刘成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他没想到过刘成居然会这么大胆,直接借着太后的名义,而清查清宁宫··这个时机其实抓得很好·康熙现在的主要精力一定都放在鳌拜身上,这些小事他会放后处理,为了不打草惊蛇。
而这几条人命,还不至于让康熙瞩目··而刘成,魏桐已经看出他已经不仅仅为了账本了·本性上,他便是在享受这样折磨人的过程,他为此而喜悦··魏桐没有选择,为了魏宁。
他什么都不能说··“我现在只希望他们答应过我的,把我妹妹救出来的事情是真的,剩下的我也别无所求了·”·魏桐的声音开始变得破碎,玄最开始还有些诧异,后来发现是梦境开始破碎了。
他惊得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屏风前,“魏”·“朋友,如果有可能,还真想同你喝喝酒——”·房间开始破碎,椅子跟桌子等物品开始出现裂痕,屏风开始风化……这由小柯力量构成的梦境终于支持不住,一点点崩塌了。
“梁九功!”·清晨时分,清宁宫内殿传来康熙冰冷而又隐含着暴怒的声音··魏桐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眸的还是漆黑的牢房,而天边已经有些白光,天已经开始亮了。
小柯的力量在最后的时候还是支持不住,魏桐望着窗外茫茫的景色,整个人也显得有些茫然,但他心里却反倒更清醒了一些···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左不过是一个死字,刘成这货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给他留个痛快的样子。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准备绷紧皮去迎接接下来的事情··不过一刻的时间,魏桐又一次被拉到昨天的屋子,刘成已经坐在那里了·魏桐一口气几乎上不来,刘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大早上的直接奔赴这里了在他身上是挖不出什么东西的。
“魏桐,杂家问你,你妹妹去哪了”刘成的声音蕴含着浓浓的怒气,却强压下来问道··魏桐刚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一突,然而在确定了话语的意思之后,心里的高兴却蔓延开来。
总算,总算是在死前,能听到个好消息了··“奴才的妹妹,去了”而面上,魏桐却是一脸惊恐的模样,若是论起来,那地方的确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哼,杂家的人特特安排进去的,上头负责的人哪里刚轻轻松松让他们呢去死魏桐啊魏桐,杂家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份能耐啊·”刘成不相信魏宁的失踪是那么简单。
他的人过去之后,只得到被贵人带走的消息·但这贵人是谁,却死活打听不出来··对于魏桐,刘成从来都没有放松过戒备·这小子看起来沉默不起眼,但每一次做的事情都让人出乎意料,当初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这都让刘成越发疑心。
“你早该知道了吧·”刘成走到魏桐面前,“你这小子总以为隐藏在众人中,便能够小心翼翼地过活,但是这小聪明却偏偏暴露了你自己·”·魏桐听着刘成的奚落,虽然有些痛苦,但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也是魏桐自己反省了很多遍的事情。
但是随后刘成的话,却让魏桐的被束缚在身后的手死死掐紧胳膊··“杂家本来就看中你这小聪明,只是你这样的人容易失控,便顺便把你的妹妹也带进宫来。
你应该感谢杂家,不然以你妹妹那样子的好胚子,指不定便被安排去当探子了,你该知道,这些探子是做什么的吧·”刘成坐了下来,恶意地用脚尖抬起魏桐的下巴,果不其然看到了魏桐眼中的红丝。
“哈哈哈哈,这不过是自作聪明的下场·”刘成哈哈大笑起来··“魏桐,你还是乖乖告诉杂家,你把你可爱的妹妹,带到哪里去了还是你又依靠上什么人梁九功小皇帝”刘成不是傻子,从知道魏宁不见的时候,他立刻就猜到了不少事情。
“刘副总管,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魏桐闭着眼睛,刘成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对魏宁感到愧疚,浓浓的,深深的愧疚··“把他拷上去”·“是。”
尚方院并不在宫内,它与庆丰司一处都在宫外,由西华门而出,沿着宫道到尽头·梁九功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来这,当然,陪着康熙··梁九功并不想去回想小半个时辰前康熙的怒气,当他听到皇上的声音而进去内殿的时候,皇上手里拿着他早在一天前呈上去的名单,而脚边散落着碎片,而有些还带着点点血痕。
“皇上——”·“备马,朕要去尚方院”·“喳·”在这个时候,疑惑跟劝阻毫无用处,梁九功只会立刻去做。
马蹄声响,得知动静出来的小吏看着一身明黄色的康熙,连忙跪下行礼·康熙冷着脸色,大步跨进尚方院··尚方院的郎中未到,但员外郎已经到了·得知消息连忙出来迎接康熙,梁九功见状,替皇上开口,“前几天被关进来的那些太监都被关在哪里”·员外郎看起来有些迷糊,但身后的小吏立刻机灵着说道:“都被关在地牢里了。
在黄字道那处·”太监等人都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尚方院负责的更多是旗人,员外郎哪里会记得这些小事··“还不快快前头带路”梁九功呵斥了几句,员外郎赶忙亲自带着人往里头走。
然而等到了那里,康熙只是一眼,却发现里头那几人里头根本没有魏桐·“除了这几人,难不成没有其他了”·那个小吏被康熙一句话吓得跪倒在地,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奴才,奴才真的是能保证,最近被关进来的内侍就只有这几人了。”
“对了,清晨清宁宫的刘副总管过来,可能是他还提审了谁,这才缺人了·”员外郎感受着皇上身上的怒气,情急之下还真的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自动自发赶紧带路去了。
康熙闭了闭眼睛,甩袖继续走·跟在他身后的梁九功心里也抖起来,这这……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如此看重魏桐,但是刘成是个什么货色,梁九功心里很清楚。
·他娘的,还真是……疼··魏桐紧紧闭着眼睛,身上的伤痕随着鞭子不断加重·刘成亲自给他挑选的加料鞭子,在他的脚下,还有一盆盐水在等着他。
鞭子划空的“咻咻”声让他在每一次鞭子即将接触的时候下意识绷住身体,但这只会让他更疼,而他控制不住这感觉··迷糊间,他感觉到门发出的吱呀声,激烈的人声,掉落的声音。
锁链声在耳边响起,但却是有人在解开,魏桐勉强睁开眼睛,却感觉到一双宽厚的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好好休息,醒来就没事了·”·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一瞬魏桐陷入昏迷。
 · ·第25章 ·魏桐觉得自己睡了很久,身上的痛苦虽然难捱,但是在迷糊之中却是省去许多功夫,不管是上药还是换洗都不会多些折磨··伤口虽重,且反复高烧,但御医下的药却极其对症。
虽然艰难,但到了第三天,魏桐身上的热总算是退下去了,伤口也开始结痂收缩··而到了第三天晚上,魏桐仍然未转醒,却是出现在了梦境之中··当发现自己出现在梦境中,魏桐心里没办法形容现在是怎么样的感觉,但看起来是件好事他摸了摸脸,突然无奈地想到,这段时间的大起大落几乎是他两辈子最波荡起伏的片段了。
“魏,你在吗”在魏桐还在自己的思绪里时,玄那边传来了声音,而在听到玄的声音的时候,那几乎不可觉的颤抖让魏桐一瞬间瑟缩了一下。
他在梦境破碎前说的那句话看来对玄的影响太大了··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玄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称得上交心的挚友,虽然是通过这样奇怪的方式神交,却比在身边的人更加亲近,这让魏桐感同身受。
“玄,我没事了·”虽然在昏迷之前他没有亲眼看到谁救了他,但是那双手,还有他耳边的声音……的的确确是有人救了他·“是我的错。”
“你若是敢再来一次,不管你多么抗拒,我绝对会找到你·”玄的声音虽淡,却透露着狠意,带着不容拒绝的冰冷·魏桐闻言只是笑笑,知道玄是真的害怕他出事。
“不过,原本我以为,我的顶头上司应该会把我们那一批人当做弃子,没想到最终还是派人来救了·”魏桐不想玄的心思一直在这件事情上,便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扯开他的注意力。
玄微挑眉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放松了语气,“所以,你的顶头上司在你的心里,到底算是一个怎样的人”·魏桐沉吟了几许,然后才说道:“虽然很多人都被他的表象所迷糊,认为他是一个毛头小子并因此而轻视他,但实际上他才智出众,文武双全,尚隐忍且谋而后动。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所谓的老资格给压住的·”·“所以你认为他不会为你们几个小卒子而动心神”玄反问道··魏桐笑着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更多是出于对局势的考虑,如果仅仅为几个小卒子而大动干戈,打草惊蛇的话,岂不是之前的谋划都毁于一旦”·“你倒是对你的上司的计划知道得很多啊。”
玄像是在感慨,又像是随口一提,声音稍显清冷,但好歹比之前的平静许多··“我能知道些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些其实都已经表露出来了,正像是玄你之前提到过的家臣,如果能够知进退,守本心,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魏桐轻声说道,到了最后,也只剩下淡淡的感慨··往前再翻十数年,鳌拜可是顺治的心头的忠臣啊谁又能知道,十数年后,世事变迁,而人也都变了。
“你身上的伤势如何”两人沉默几许,玄又硬生生把话题扭转到之前的话题上,这让魏桐无奈又好笑,“我还不知道呢,暂时还没有清醒,都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状况。”
“说起来,其实几天前的入梦,是小柯感觉到了我有危险,那个小傻瓜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想到你,用自己的力量短暂地让我们两人相见·所以那个时候梦境才会破碎。”
所以,魏桐回想起那个画面的时候,才算是能感受到玄的心情··——朋友,如果有可能,还真想同你喝喝酒……·而伴随着这句话,是整个梦境的坍塌,若是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会误认为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会不会以为,自己亲眼目视这一切的发生那一瞬间的绝望,难以承受。
魏桐思及此处,实在是愧疚难当·而玄每每在这个时候像是能够洞察他的所思所想一般,在魏桐说完之后说道:“你不需要为此愧疚,如果你在那样的时刻都不选择来告知我一声,那才是真正需要你愧疚的时候。”
“魏,你要记住,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活着·什么大道理你都心里清楚,威胁的话我不会对你说,希望你能够铭记于心·”玄的担忧都凝于那一字一句当中,沉甸甸的更加让魏桐愧疚起来。
不论玄现实中是怎样的人,对魏桐这个朋友他从没有保留··“好·”而这一个字,魏桐也应得轻缓··人不总是为自己而活的,有时候还是为了家人,为了亲人,为了朋友。
背负着这样的期望,虽然走得会更加辛苦,却又何尝不痛快一路有人相伴,才不孤单··如果没有玄,魏桐最后有可能在孤单绝望中死去,也有可能微小谨慎地活着,然而都不能像在梦境中这样洒脱。
小柯给他带来的,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所谓的梦境而已··而在这个话题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掀开这个篇章不再讨论了··两个人日常的相处都是有话的时候聊天,没有的时候两个人就静静地看书,彼此之间不会觉得腻味,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可能是魏桐经历了一番真正意义上生死的考验,这次却觉得有说不完的话·一个话题终止了,自然而然两个人又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中间或许会因为不同观点而争吵,甚至互怼,但是两个人更加悠然自得。
这样淡然舒适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魏桐醒过来的时候··刚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魏桐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是那股子剧痛猛烈的袭击让魏桐有些措手不及,毕竟昏迷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伤痛,梦境中就更不必说了。
魏桐刚发出轻微的响动,身边便传来赵河着急的声音,“魏桐,你醒了等等,你身上的好些伤势刚刚愈合,不要乱动·”魏桐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刚完全睁开。
整整三天没看到光线,刚睁开就觉得刺痛难耐··好不容易看清楚东西了,又被赵河横插在眼前的脑袋给吓了一跳,“你……”刚开口便觉得喉咙撕扯般的痛,几乎发不出声音。
赵河端来水,稍微扶起魏桐的头,微微倾斜让她能够润润喉··魏桐只喝了一点之后便推拒了,他联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喝多了水之后的景象太过美妙,还是能省皆省吧。
“赵河,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虽然说得很慢,但是魏桐好歹把这句话给憋出来了·他刚睁开眼睛,就觉得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对劲。
“这里是清宁宫啊,你被放出来后元气大伤·蒙皇上恩典,那些入狱的内侍都得到救治了,那小子的命也真好,赶在皇上下令之后还死撑着,不然都不知道最后怎么样。”
赵河给他解释了一下,虽然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也大概让魏桐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好吧好吧,这几天还是多谢你照顾了·”魏桐道谢着,从刚才赵河那么迅速的反应,看得出他还是时时在关注着他的状况。
“说好的要是你能保住小命要请我吃一顿的,现在这一顿还没有找落,我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放你去死·”赵河耸耸肩说道,毫不在意··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对了,赵河,当时被皇上派去尚方院的人是谁你知道吗”魏桐现在回想起之前的那个声音,总觉得莫名熟悉,但是因为当时伤势过重,意识半昏迷,根本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赵河被魏桐一问,脸色微变,幸而他此时低着头正在给魏桐上药,魏桐没发现他的变化·他的声音冷静,语气也没有变化:“当然是梁爷爷御前的那些人去了。”
魏桐回想着之前那个捂眼的动作还有在耳边的声音,再想想梁九功的样子,心里顿时一个激灵,那个画面太美了简直难以承受,立刻就把那异样塞到脑子最里面彻底遗忘掉。
而对于赵河,魏桐心里感激,却不多话,只默默记在心里··然而扫了一圈室内的布局,魏桐迟疑着又开了口,“赵河,就算这里是清宁宫,可是这里是清宁宫的哪里”房间看起来简洁大方,而且比他们的住的屋子要更好一些。
赵河拿了要换的药物过来,一边给魏桐拆绷带一边说道:“皇上跟前本来就缺了一个御前太监,这一次折了一个刘成,又从御前太监里提了一位上去,就空下来两个,这好差事便落到我们这两个倒霉蛋身上了。”
魏桐笑着摇摇头,“要是这还算坏事,那其他人还不得跳海去”·赵河闻言,正在给魏桐上药的手狠狠一戳,疼得魏桐倒抽了好几口气,“感情你觉得你现在身上这一圈伤口全部都是幸运得来的”伤口在人手下,魏桐不得不低头,“不不不,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等到赵河把擦洗后的水端出去倒掉的时候,魏桐才偷偷松了口气,还真是怕赵河再来这招·而端水盆出去的赵河,其实脸色有些变化·有时想起来梁爷爷找他的时候的样子,赵河还是不怎么相信,魏桐这小子还真的得皇上青眼了·梁九功什么话都没跟他说,只是让赵河多多照顾魏桐,甚至暗示他不要得罪魏桐。
这让赵河心里疑惑,但刚才在魏桐面前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魏桐身上的伤口也开始慢慢好转起来·他的伤口好得太快以至于魏桐都有些怀疑小柯是不是给他开了外挂,然而偶尔这样的怀疑都在赵河“你是不是智障”这样的眼神下被打消了。
而在成为御前太监的第二十天,也是魏桐旷工的第二十天,他终于正式上岗了··这还真是让魏桐有些汗颜,虽然梁九功通过赵河给他传话让他可以安心休息几天。
但是魏桐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还是战战兢兢开始工作了·作为一个太监还想着那么娇弱简直是自己作死,魏桐还想好好留着自己的小命··像刘成那样权势滔天的太监,还不是在上位者的口中三言两语便摆布了的事情·刘成现在已经被关在尚方院里等待之后再进行审问,清宁宫内刘成的事情静悄悄的,仿佛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宫内也似乎对清宁宫的大调整宛若不觉,一切都显得很平淡——如果魏桐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
话虽如此,但魏桐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任务·清宁宫的御前太监四个,御前宫女六位·御前太监主要是在外跟随皇上·御前宫女主要负责的是贴身的工作,包括内殿的整理,当然也有书房内的事宜。
而因为皇上不喜,所以书房一贯只有梁九功··但这一次,魏桐却被告知,他的任务地点就常驻在书房内了·赵河通知完魏桐,看着一脸懵逼的魏桐爱莫能助,他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问题是之前讨教到的东西,现在根本用不上呀·那个笔墨纸砚什么的,魏桐还的的确确没怎么上心过,这红袖添香不才是皇帝才子的最爱吗·跟着人到了御前,魏桐也见到了另外两个人。
御前太监几乎要是时时刻刻跟着皇上走,每天起早摸黑那是铁定的,晚上隔一段时间还需要值夜班,虽然辛苦,却也是一件荣耀事儿··魏桐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还是把剩下的两个人给认全了。
一个叫陆远,二十出头的瘦削青年,平时有点冷漠·另一个叫陈晓,二十五岁,有点微胖,但看起来挺好相处的样子·两个人跟赵河魏桐点点头,就都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了。
今日休沐,皇上打算在书房批改折子·梁九功派了个人宫女过来,领着魏桐把该做的东西就教了一遍·知道了这位宫女名唤淡彩,魏桐只是感慨,康熙放着又美又实干的宫女不用,居然用太监·抱着一肚子的疑惑,魏桐赶鸭子上架,给康熙磨出了第一缸墨水。
康熙刚踏入书房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不同,一眼看到了默默站在书架旁边的魏桐,淡淡看了一眼梁九功,梁九功缩了缩脑袋不说话·许久之后,康熙才移开视线,“多事。”
声音虽淡,但是梁九功知道,皇上这是放过他这一次的自作主张了··梁九功心里暗道还好还好,本来便是看着皇上对这个小内侍十分重视,甚至推翻了之前的打算除了刘成,这才隐约探到皇上的一点心思。
显然这人轻不得重不得,放远了怕出事放近了怕伤着,梁九功索性便把他安排成御前太监··御前行走的人,哪个想动还不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魏桐本来便是先被带进来熟悉场所的,淡彩教完他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站在旁边,直到两人同时看见康熙,正打算行礼,却发现皇上的视线正盯着梁总官。
梁九功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滚落下来·好在最后皇上像是没有动怒,又移开了视线··回过神来的两个人连忙行礼,刚跪下去就被皇上给叫起了。
淡彩在默默躬身之后,也悄悄出去了·魏桐自然是知道,淡彩刚才之所以一直待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看着魏桐,魏桐对于御前的一切不过是个新人,任谁都不会放心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他一个人待在至关重要的书房里。
桌案上早已经磨好了墨水,这是魏桐在尝试了好几遍之后,淡彩才勉强说合格的·皇上用的墨石本来便是顶级的好,但是再好的东西也要有能发挥出来的本领·淡彩最开始看着魏桐磨出来的东西可谓是瞠目结舌,不忍直视。
把一个温婉美人搞得诧异,魏桐也是有点小羞愧··魏桐第一天做事,尽管已经有人教导,但是有时还是会慢一步·康熙在放下折子的时候,往往便是要喝茶了。
批改好的奏折惯放在右边,点心茶水只能放在左边·诸如此类的很多习惯只能自己去发现··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第一天在书房伺候的魏桐表示,虽然康熙看起来很威严正经,但是在生活细节上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也不尽要求满汉全席,跟几十年后的差别还是有点多的。
毕竟年轻,便有着更多的激情··下午的时候,康熙去慈宁宫,这就没魏桐的事情了·只剩下自己一人,魏桐没事便回到屋里去了·而赵河竟然也在,这倒是让他十分诧异。
“皇上出行的时候,御前通常会有两人跟着,另还有四位宫女·本来是轮值,不过我们是新人·”赵河耸耸肩,就算他是梁九功的人,也不可能一上来别人就巴巴给你让位置。
“新人总会被揉搓一段时间·”魏桐也不怎么在乎,都是常有的事情··只是下午,一定要找个空闲问问,魏宁被送去哪里了养伤的时候,这件事情不好提起,魏桐已经等了许久了。
魏宁·· · ·第26章 ·然而下午的时候,魏桐还是没有见到梁九功·康熙在慈宁宫一去不回来,魏桐跟赵河原本在屋内对着坐,但是在后面便拉着魏桐出去套近乎去了。
这个套近乎倒不是说让两个人舔着脸去跟别人交好·在御前过活,有些事情虽然不知道,但是彼此之间还是知根知底的·内侍有内侍的圈子,宫女有宫女的圈子,但彼此之间私底下还是可以互通有无的。
赵河便是拉着魏桐去找他的一个同乡,正好也在御前当差,名字叫做淡云·淡云是一个娇俏的女子,两个人的私交看起来不错,见到赵河带了魏桐来也不怪罪··“赵河这小子能有个朋友我就觉得诧异了,心高气傲的,要不是这两年历练出来了,简直不想说我居然认识你。”
……第一眼印象错了,这位还是个御姐风范,赵河在她面前就像个小鸡仔··赵河发现魏桐眼里带着笑意,在淡云转身的时候狠狠地给了他一拐子,悄声说道:“淡云姐本来就对我极好,被说两句是应该的,笑什么笑。”
魏桐无奈地摊摊手,他可什么都没干··“你们在御前,尤其是皇上面前,切记要多做事少说话·皇上不喜欢饶舌的人,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不会错的。”
淡云的声音虽然轻柔,但是说的话却都是真理·大道理很多人都是明白的,但是搁在自己身上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并没有在淡云那里呆很久,待太久对淡云也不好,很快就告辞了。
然而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淡云已经跟他们讲了很多的东西,受益匪浅··刚走到门口,便得到了皇上回宫的消息,两个人连忙赶了回去·康熙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完全没有现在是进膳时间的意识,直接就进了书房。
跟着一起进去之后,魏桐磨墨的时候,康熙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梁九功劝道:“皇上,身体重要,您还是吃点东西吧·”·“梁九功,传旨让索额图进宫。”
康熙下一句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让梁九功只能……瞪着眼睛让人去传旨·遇到一个主意正的主子,既是好事又是坏事··魏桐在心里为梁九功祝福,要是皇上饿了病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贴身伺候的总管。
然而还没等他的念头收回来,便听到身边淡淡一句,“不用磨了,小心伤手·”魏桐一哆嗦,差点把墨水都给抖出来··抬头看去,康熙已经走到书房另一头了,看他沉思踱步的样子,刚才的话仿佛不是他说的。
这书房里除了他跟康熙之外难不成还有第三个人吗梁九功刚从门口回来呢·魏桐心里感到奇怪,但是康熙更加懊恼·跟魏桐在一起的感觉太熟悉了,加之刚才书房内没有人,康熙自己的思绪又在发散中,走到魏桐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就是一句,说完之后康熙自己倒是惊出一声冷汗。
魏桐寻求答案无果,又不可能真的去找康熙求证,虽然内心奇怪,但也只能暂时把这个疑惑按捺下去··索额图来了之后,康熙带着人进去了里面的内间·梁九功也没有进去,跟魏桐两个人站在门口守着。
魏桐忍了一会儿,轻声地说道:“梁总管,小的想求问一下,小的妹妹是不是已经被救出来了”梁九功看了他一眼,“你妹妹已经在庶妃马佳氏那里,只要她安分守己,便不会出事。”
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魏桐稍微一回想,便知道这个马佳氏指的是谁,后来的荣妃·他松了口气,虽然马佳氏现在看起来受宠,但是在她连续夭折了几个孩子之后,这荣宠也渐渐淡了。
但是他隐约记得荣妃后来也没涉及到什么事情里头去,安安分分·如此,魏宁也终于有个好去处了··“多谢梁总管·”魏桐真心实意的道谢,梁九功摆摆手,“你要谢,也应该谢谢皇上,如果不是皇上宽宏大量,以你之前的罪行……”这意犹未尽,魏桐自然明白。
两人继续站了一会儿,梁九功时不时瞄着摆在房间角落的自鸣钟,晚膳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但是现在皇上还是没有出来,梁九功实在是不放心·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触及到魏桐身上,顿时计上心头。
“魏桐,你现在进去换茶,然后请示一下皇上需不需要摆膳·”梁九功正色道·魏桐初听到这命令就觉得不妥,康熙特地进去里头,不就是因为有什么事情需要商量,现在进去打扰不是作死·然而刚刚从梁九功嘴里问出了自己妹妹的下落,而且官高一届压死人,魏桐只能无奈去泡茶,然后端着茶水进去。
康熙跟索额图的谈话被打断,眉头微蹙,正打算叫梁九功滚出去,但是眼及之处却发现进来的人是魏桐……·“皇上,时辰不早了,您看是不是需要摆些膳食”把茶水欢乐之后,魏桐感觉到屋子内迷一样的尴尬,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索额图看着康熙沉默了几许,眼眸里带着莫名的情绪,但还没等索额图分辨清楚,便听到康熙淡淡的声音,“传膳吧·”·“喳·”·康熙心里怎么想的魏桐不知道,但是逃过一劫之后他默默地又缩了回去。
虽然要了膳食,但是康熙把所有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包括梁九功·直到晚上,索额图才出宫··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康熙又批改了许久的折子,这才回去歇息。
而在皇上去歇息前,魏桐第一次见到敬事房太监端着绿头牌,然而康熙并没有兴致,让人下去了··其实最开始魏桐还真的以为敬事房太监就只负责这些,然而在亲身接触到最后,才知道敬事房太监才是宫里最大的太监,剩下的这些都只是各个宫里的总管,不过因为在贵人面前受用才礼让三分。
目前的敬事房太监还是上一任顺治在位的时候留下来的,康熙并没有动他··康熙休息了,魏桐也才能休息·上夜这种事情基本上是御前宫女的事情,而且他们四个人也不过是四天一换,等那两位老资格舍得让出来再说吧。
回到屋内的时候,赵河还没有睡着·魏桐轻手轻脚处理完事情之后才上床,明日还需要早起·养伤的这段时间差点给他弄得日夜颠倒,白天睡得太多了,现在调整过来还有些精力不足。
在御前过久了,魏桐出清宁宫的日子变多了·毕竟其他两个总不能一直堵着他们,而且有些时候还需要多一些的人手,所以之后也渐渐默许了赵河跟魏桐两个人的插手。
也或许是因为看出两个人都不是什么软柿子,便也不想着在最开始的时候掐灭那么所谓的气焰了吧··“皇上——”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娇嫩婉转,实在动人。
魏桐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这已经是第四次了·这个张常在已经是第四次在这条道上试图制造所谓的偶遇了·其实宫里对人的约束虽然多,但像电视里所演绎的御花园偶遇虽然不多,但也偶有发生。
遇到皇帝心情好的时候的确会跟着演一下,但是这么不长眼的人实在是没见过··这一个不小心,不就很容易被人告窥伺帝踪了吗这心眼真的是……·康熙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位美人,声音淡淡,“张常在御前失仪,什么时候明白哪里错了再出来吧。”
连个禁闭结束的时间都没有说,除非皇帝想起来,不然这位张常在以后算是跟冷宫幽禁无二了··跟着康熙到了慈宁宫,除了梁九功跟着进去,跟来的人都在门口待着。
而后被一位嬷嬷引去喝茶,赵河自然而然在在魏桐旁边·康熙向来对孝庄十分敬重,每一日都不忘来拜见太皇太后,跟太后的面和心不和差的太多了··“你见到你妹妹呢”赵河在魏桐身边说道,说实在的,赵河对魏桐的妹妹还是有点好奇的。
虽然前因后果他不知道,但是这宫里,多的是同乡,但是真正有血缘的可是少之又少··魏桐应了一声,“嗯,的确是见到了·”御前的事情多,但是一个月还是有一天轮休的。
魏桐便是乘着那一天去寻魏宁的··有钱能使鬼推磨,魏桐的银子一拿出来,守门的太监犹豫再三,还是同意去给他寻那个小宫女出来·时隔大半年再见到那个从宫门处怯生生探出头来的女孩,魏桐发现魏宁瘦了,眼里原本的天真活泼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稳重。
但是在看到魏桐的时候,眼里还是忍不住沁满了泪水·守门的小太监见两个人真的认识,心里的大石头才放下来,怀里揣着的银子也踏实了··站在宫墙边,魏宁还是忍不住哭出来,握着魏桐的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魏桐跟守门的小太监解释,“之前分配的时候不知道我同乡去了哪里,现在才终于找到了,真是感谢。”
小太监摆了摆手,“这宫里寻个同乡也不容易·”·带着人去了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来,魏宁才小小声叫着哥哥,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魏桐心疼极了,“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没有早点把你救出来。
是哥哥的错,阿宁不哭了……”魏桐轻声地安抚着魏宁,掏出帕子擦拭女孩已经花了的妆容··“就是怪哥哥,都说好来见我,阿宁等了你这么久……”魏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指责魏桐,魏桐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既怕魏宁被消磨去生气,希望魏宁永远不懂这些伤害,又怕太过天真的魏宁会伤害到她自己·但是现在看着她这样,魏桐才稍微放下心来··但是有一件事一直梗在魏桐心里,不问不好,问了也不好。
但在魏桐还没有开口的时候,魏宁已经主动跟她说了在教坊司的日子·像是魏宁这样岁数进去的人,最开始肯定还是从伺候那些出名的歌姬等做起·只是魏宁那一批送进去的人已经有了特别的吩咐,倒是没怎么受苦,从最开始学的便是如何弹琴作画,竟是教导他们这些。
魏桐松了口气,他之前的确是关心则乱·就算刘成当真有那个意思,但是现在魏宁才几岁,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你真的没事身上有没有受伤”魏桐担心魏宁的伤势追问了几遍,魏宁都笑着说没有,“哥哥,再苦,能苦得过浣衣局我真的没怎么吃苦。”
魏桐才是真正的放下心来·然后把自己带来的一半银两都塞给魏宁,“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莽撞·庶妃娘娘很受皇上宠爱,在这里对你也好。”
魏宁点头··两个人聊了好久,魏宁才依依不舍送走了魏桐·目送着魏桐的背影渐渐远去,魏宁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淡然,但在回去的时候甚至冲着守门的小太监笑了笑。
守门的小太监看着她笑着说道:“那个人是不是你挺重要的人我看你刚才哭成那样”魏宁怔了一下,许久之后摇摇头,“不,我跟他只是见过几面。
只是没见到熟人,心里有些激动了·”·小太监耸耸肩,这倒也是·不管看起来那么个人还是挺看重魏宁的··“只不过我总觉得她有些心事。”
想起之前的事情,魏桐心里的担忧又渐渐浮现起来·魏宁的掩饰不过关,魏桐还是看出了几分异样,但是看起来不是很严重,所以魏桐也没有逼问·毕竟到了一定岁数,不管是谁都会有自己的心事。
“女孩子总会这样的嘛,你总不能逼着她把心里话跟你说,要你是姐姐……那还有可能·”赵河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让魏桐给把脸推了回去。
·“现在事情基本上已经过去了·那位又不可能因为你而杀到宫里来,刘成又被下狱,你应该轻松点·”赵河劝道,现在魏桐已经走到了大部分宫人想要的位置了。
虽然还有许多年要熬,但是到底比绝大部分轻松了许多,实在没必要把自己逼成一个老头子的样子··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桐淡淡笑了起来,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没有忘记之前跟玄说过的话,他心里还是想出宫的。
不过现在作为御前的他,这件事情几乎是想都不要想了··晚上入梦,魏桐跟玄感慨,“我曾经还跟你说过想要出去走走看看,现在看起来倒是没怎么有可能了。”
玄嘲笑他,“当初说得信誓旦旦差点说服我的人可是你,现在你又跟我说这样的话”·魏桐无奈,“我怎么知道我会换工作顶头上司一调动,现在的工作惹人注意,一举一动都惹人注目,我能干什么”康熙的御前就这么几个,哪哪都会被盯着。
仅有的几号人还不得被人记住了··“魏,有时候听你在说,我倒是觉得,你的上司跟我很像,你怎么就从来不怀疑,你的上司跟我是同一个人”玄那边突然传来了这样问题,让魏桐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其实……玄的问题,魏桐不是没想过·毕竟两个人……不是没有相似处··“第一自然是因为……如果你是我顶头上司,我们定然是做不得朋友。”
康熙是玄这个可能性,魏桐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思及平时康熙的表现,魏桐还是没有怀疑到他身上··“第二,假若你没有骗我,你现在只有一子,可是我上司的第二个儿子都快出生了。
第三,你们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你虽然看得出身份高贵,但是却从来让我体会不到那种凌然的气势·”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梦境中魏桐更加放松的缘故吧。
气质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是却无法仿制··玄一怔,他的确是没有跟他说过,然而那是因为在此前,玄就已经怀疑过魏桐的身份,故此下意识便回避了自身的更多消息。
“怎么突然想到问我这个问题”魏桐问道··玄淡淡地说道:“只是突然想到了你之前回答过我的话罢了,就算是身份完全不对等,难道就没有朋友”·“倒不是没有,只是双方需要付出的心力会比常人更加多罢了。
身份高的时时刻刻都需要担心会不会伤害到对方的自尊心啊或者其他,身份低的不止要被怀疑是不是在攀高枝,还有之后接连不断地麻烦·”·“两个人从出生所接触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光是在沟通上便可能有问题了。
有时候比谈个恋爱还累,不过这样,其实也不错·说实在的,仗义多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说到最后刹不住车,魏桐说秃噜了嘴,立马闭嘴··“原来,在你的心里,我是负心人”玄似笑非笑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桐连忙求饶,“没有没有,说来我肚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墨水,我也是负心人,大家都是负心人·”·……·我呸,当个负心人很自豪吗回过神俩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的魏桐无奈,在梦境中真的就是这点不好,各种话魏桐很自然就会自然而然地说出来,有时候引起玄的兴趣,魏桐还解释不了。
“是,都是负心人·”·玄沁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魏桐不禁也笑了起来·· · ·第27章 ·时间悄无声息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已经到了四月末。
魏桐对自己的工作早已经得心应手,御前的人也都基本打好交道了··熟悉之后,魏桐发现比起陈晓,看起来冷漠的陆远其实更好接触,有问题的时候询问他,他虽然话少,每每解释却很精简扼要。
陈晓有坏心,但也不重,只是不可深交罢了··御前宫女那一拨就各有各的小圈子了·淡彩跟淡云两个人都属于不挑事中立的,同时也是几人里得重用的·淡月淡星淡玫是一拨,而淡琪单独一人。
不过若是淡月这一拨跟淡琪起了争执,往往起因半斤八两都有错,但淡琪一人的战斗力足以把三人都怼回去··有次偶然撞见了淡琪一对三的局面,魏桐深感佩服·淡琪的嘴皮子贼溜,一句话说出来不带脏字都能把人堵到说不出话来。
淡云对于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做评价,只在她们太过分的时候管束一下·不过都是做到御前的人,孰轻孰重心里都有掂量,虽然彼此之间有点磕磕碰碰,但面上还是一片和谐,皆大欢喜。
魏桐也发现,自己的性格比起之前的确是……活了不少·或许的确是层层重压的原因让他下意识收敛,在安全之后才开始放开一些·不过沉默惯了,除了赵河,魏桐还是很少无事找人说话,不过同淡彩与淡云的关系倒是都不错。
淡云自然是因为赵河的缘故了,淡彩则是最开始总是她去指导魏桐,后来的关系也还算过得去··不过换工作高升之后月饷涨了原本是好事,但唯一的毛病出现在魏桐上夜过一次之后,他抹了把脸,简直不是人干事。
魏桐睡觉虽然不会很深,但也不至于浅眠到里头人起夜都能够听到·第一次同淡云一起守夜,魏桐简直苦不堪言,而且那一天晚上刚好应该是能同玄见面,守夜的时候他不敢睡着,半睡半醒的打盹,刚进去又立马给出来了。
好在之后梁九功换过一次值班,原本是两人一夜,被他拆开来一人一夜,轮换的时间大大增加,而且魏桐的时间也基本上不会撞在一起··“魏桐,把这些都放回去。”
康熙随手指了指放在桌案上的书籍·魏桐犹豫再三,老老实实把书一本本放回去书架上,没有说出什么不识字的蠢话··“你识字”只不过在魏桐放完最好一本走回书桌旁时,康熙突然问了问题……不知道他识字还让他把书放回去·“是,奴才小的时候父亲教过,略识得几个字。”
魏桐恭敬地说道··康熙不知道是看完书无聊还是想找乐子,他点了点平铺在桌上的白纸,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写一个来看看,写你的名字吧。”
……他只会简体谢谢·魏字的繁体字笔画复杂,魏桐的手在拿到毛笔的时候内心比他的名字笔画还复杂·这字写出来之后,康熙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去·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魏桐下了第一笔,然后……脸色有些微妙。
他总算是明白前夜魏为何对写字如此排斥,他的字,实在是……惊人··魏桐寂寞如鸡地看着他的作品,默默地把笔放下来之后退回去康熙身后。
康熙看着那一坨东西,勉强才憋出来“尚可”这两个字,这还是看在写字人是魏桐的面子上才给的·梁九功看着魏桐的字哈哈笑出声来,“皇上,如果魏桐的字算得上尚可,奴才的字能够算得上好看了。”
“魏桐啊魏桐,最开始梁九功同朕说你在小书房的行为,朕还以为你的字也应该不错,回去把你的手指撸直好好练练,下次朕再考校你的时候再这样,你就去抄抄儒家经典,那应该是最方便的途径了。”
康熙仿佛对这件事情起了兴趣,丢了一堆纸笔给他,命魏桐必须勤加苦练··魏桐虽然黑人问号脸,但是对于练字这件事情他是不排斥的·练字本来就可以增长才华,他在小书房的时候虽然不是在纸上练,但也时常有在院子里比划,练字不失为一种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不过这件事情显然不是当务之急,晚上睡着之后,进入梦境中的魏桐显得有些寡言,晚上睡着前赵河谈到领月饷的事情,魏桐这才想到,一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月,而距离五月十六也仅仅只有十七天。
虽然历史上早就已经有了定论,这个君臣相斗的事情到底还是康熙抢占上风,这段时间索额图的频繁进宫,以及一些重要职务的调动已经昭示着一个大事件的开始·但是谈到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
他这个月放松了不少,居然连这个时间都快忘记了··“你心里有事说话都不利索·”玄的话越来越毒舌了,魏桐摸摸下巴。
唉,有时候还是有点想念以前有胡须茬的下巴,那才有男人味儿··“不过揣着事情罢了,这心的问题怎么好扯到舌头上,舌头它到底是无辜的·”魏桐辨驳道。
“你现在果然开朗了不少,看来你心里的大石头消失后,对你改变不少·”玄忽地沉默,在魏桐诧异询问下又倏尔笑了起来,话语里到底释然了几分·魏桐这才发现,玄还是一直把他受伤的事情记在心里。
魏桐深受感动,无以言表,“唉,要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定然要狠狠抱你几下才能表达我现在对你的感谢啊·”·“那好,加上你之前欠我的酒,要求,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玄轻笑出声,而后清朗道··魏桐有点懵逼,酒那个……罢罢罢,玄开心就好··而后两人倒没怎么说话,各自手里都取着本书在看·只是过不多时,魏桐笑出声来,引来了玄的注目,“你看了何物”·“看了本话本,一般不是才子佳人居多嘛,这本有勇气,写了皇帝跟侍女。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在话本最后,侍女被敌国抓走,用来要挟皇帝退兵·结果皇帝退兵后把皇位拱手相让,然后带着佳人隐退了·”魏桐声音轻缓,有条不紊地提炼了话本的中心思想。
“的确好笑,不过,话本大多数都这样·”玄说道··古代的话本跟现在的小说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在满足一些无法达成的妄想罢了·男人希望飞黄腾达,女人喜欢看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都很正常。
“爱美人不爱江山没问题,但这皇位拱手相让还真是让人摸不清楚状况·”魏桐感叹,这要是让给了儿子或者皇弟,他倒是没什么感觉,这让给敌国国王……就算再怎么贤明的皇帝,最看重的还是他的子民吧就算是被称作是天可汗的唐太宗,难道他愿意把当时的少数民族跟汉族一样看待处置吗·“你不喜欢这个结局”·“当初元朝为何把人划分三等”·玄了然。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不论是谁,即使没读过书,即使不会写字,甚至是未开化的野人,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而过了一会,魏桐突然问道:“你觉得的满汉现在的状况如何”玄很快说道:“虽然略有矛盾,但相处融洽。”
“唔……相处融洽,只要不太过分,都能相处融洽的·”魏桐若有所思,脑里的想法已经发散到了文字狱上头,只是这件事情倒是真的没什么可说了,至少是现在。
玄察觉到魏桐话里有话,但是这个问题他目前不想深究,“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都是没有能力的人,到头来只会两样都护不住·”·“不过在我看来,玄定然是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人。”
魏桐笑着说道··玄微挑眉:“你倒是了解我·”·笑话,玄的人设活脱脱就是一个天之骄子,手段腹黑行事果断,这样的人要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他现在就把魏字繁体抄个一百遍。
“不过玄,这段时间不管你在哪里,要小心注意·”在笑闹过后,魏桐还是沉下心来警告玄·玄的身份看起来就不简单,但魏桐也没有去扒的想法。
只不过朝堂风声将起,不论身在何方,只要在官场上,想来先做好准备总不会错··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魏桐感受了一下温度,天气开始渐渐变热了,魏桐琢磨着再过两天去见魏宁,还是要再给她带点东西。
魏宁现在不过三等宫女,一个月的月饷没有多少,魏桐在对魏宁的事情上从来不会不舍得··只不过在知道了他这个月的轮休时间后,魏桐呵呵一笑,这刚好是五月十六号,这一天还是得老老实实呆着。
既然如此,魏桐只能够托人把东西送了过去,而且没亲自送过去,魏桐也不敢在里头夹带银子··很快,五月十六号在某些人的期盼下,终于到了·· · ·第28章 ·魏桐早上起来,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到摇摇晃晃正要出门的赵河。
他掀开被子一把拉住赵河坐下,“你是不是不舒服”·赵河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就连额头也不住冒着虚汗·手一摸到他的额头,魏桐脸色微变,“你昨天晚上是去偷鸡摸狗还是打劫放火了头这么烫”·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手底下的温度让魏桐有些心惊,“赶紧上床,今天的班我替你值了,梁总管那里我去说说。”
赵河浑身没力气,没能阻止得了魏桐的动作,只着急的说道:“一个月就这么一天休息的日子,你不是还要去看你妹妹,快放手,撑撑不会有事的·”·“没事”魏桐轻轻一推,赵河便被推到在床上,“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出去走一圈,刚出门就昏倒了,来个御前失仪就很好吗”赵河反驳无效,被魏桐塞进被窝里,又塞了药丸子吞下。
之前魏桐发烧的时候还余下一些药,虽然不一定对症,但是总比没药吃要好一点··做下人的除了主子恩典,谁又能够请得了太医这等人物呢·出门看着微微发白的天际,魏桐叹了口气,原本以为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他能够默默做一个旁观者,没想到还有亲身参与的可能。
梁九功看着在门外站着的魏桐,眉头微挑,“赵河那小子怎么了”·“梁总管,赵河他身体不太舒服,我就替他过来了·”魏桐没说太明白,按照规矩,赵河这种情况是应该挪出去,但是能瞒着魏桐还是先瞒着了,挪出去的基本就没有挪回来的可能了。
梁九功看了一眼魏桐,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因着是自己手里的人,他自然有所偏向,也没有开口··等了一会儿,梁九功掐着时间进去唤醒康熙,直到里头传来声响,守在门口的宫女太监们才端着东西进去。
魏桐端着水盆放到了盥洗架上,默默退到旁边·梁九功伺候着康熙换完衣服,又绞了帕子递给皇上,等到皇上收拾好后,早膳也已经摆放好了··康熙舒展了下手脚,抬眼看到站在旁边的魏桐,眼眸里一闪而过惊讶的神色,“今天不是你轮休”声音淡淡,听不出是特意的还是随口提起。
魏桐想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半昏迷的赵河,身后出了冷汗,“回皇上,赵河早上看起来不太舒服,奴才想着让他多休息休息,因此跟他换了班·”魏桐尽量轻描淡写了赵河的情况,好在康熙也没有注意,随口问了一句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伺候着康熙吃完膳食,魏桐默默跟着康熙去开朝会·说到上朝,最开始的时候魏桐还以为是跟电视上看到的一群人分成数列等着皇上前来的那样,结果那样的朝会实际上并不是清朝的主流。
太和殿的大朝会基本上一个月只开一次,常朝是逢五逢十在乾清门召开·不过小朝会却是不少,康熙时常会召集重要的大臣在暖阁召开会议·今日便是小朝会,守在门外的魏桐完全没有紧张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最开始预设的铺垫太长了,到了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了。
自从来到御前之后,魏桐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鳌拜·鳌拜的确是三大五粗的样子,高大的身材以及身上迫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康熙跟前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打杀,谁都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或许是因为大权在握,或许是因为目中无人,即使隔着一道门,有时候外头伺候的人还是能够听到鳌拜咄咄逼人的洪亮嗓门··而在第一次听到这样对话的时候,魏桐也深深理解康熙容不下鳌拜的心理。
即使是救宋朝于危难之中的杨家都逃不了被宰割的命运,更何况是本身便有这样嫌疑的人·而一个时辰之后,站在武英殿门前,看着鳌拜从眼前经过,在门口听着索额图的话,随手解下佩刀丢给御前侍卫。
魏桐发现,不是不紧张,而是未到时候,才不紧张·看着鳌拜进去的背影,还有那渐渐关上的门,魏桐的心跳都快到了一百八十码的速度·这种历史大片在你眼前一点点揭开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紧张到喉咙发渴,又迫不及待想看到后续。
门口的侍卫在门关上之后悄无声息地变多,整个武英殿都被围了起来,气氛严肃到了极点··不过一刻钟,殿内的气氛便隐约不对了起来·桌椅摔倒的声音,喝骂的声音,拳肉相击的声音……而门外的人纵使听到了门内的不对劲,然而一个个都肃穆地站着,那个握着鳌拜佩刀的侍卫脸色尤其严肃,眼神凶狠地扫射着,一旦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估计会被当场格杀勿论。
没有人发出声音,没有人有丝毫的动弹··时间一点点过去,紧张的气氛愈演愈烈,终于在一个顶峰之后,声音戛然而止,屋内全无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都是假象。
魏桐不管其他人是多么的紧张,内心却突然一松··鳌拜,失败了··而在侍卫终于忍不住冲进去的时候,大门打开,那些魏桐万分熟悉的身影或站或跪,这个事情更加成为一个事实。
门内跪倒在地上被压得死死的鳌拜破口大骂,怒目圆睁:“小皇帝枉费我鳌拜天天想着如何为大清出谋划策,天天想着为皇上效忠,没想到皇上心里却是这么算计着微臣,如此慢待忠臣,实在是令人寒心”·康熙高站殿堂之上,看着底下狼狈不堪,身上衣物沾满斑驳血迹的鳌拜微微一笑,然而笑意却未达眼底,声音愈发冰冷:“鳌拜,你倒是好好想想,为何朕会容不得你这位忠臣。”
那摄人的怒气在话语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淡淡的余威··“压下去·”·鳌拜还待说些什么,康熙却已经不想再听了,微一摆手,站在身后的侍卫上前打昏鳌拜,立马把人给带下去了。
刚刚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的康熙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底下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敢打扰静静站着的康熙·就连索额图也只敢在旁边站着不敢开口,或许就算是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
鳌拜曾是多少人心里的大石头啊·此时的康熙在想什么,魏桐并不清楚·但是鳌拜的下狱并不代表着事情的结束,之后朝政之争才是康熙紧接而来的一个难关。
只是鳌拜,这个康熙成功之路的第一块绊脚石,终于是消失了……·御前的人或多或少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是这样要掉头的事情,谁都不敢往外传,嘴巴闭得死死的,任那些察觉到异样的人如何打听都打听不来。
至于那些知道鳌拜还没从宫里出来的人会如何想,那是那些人自己的事情··今晚也是赵河轮夜班,魏桐心里默默地祝福了一下他的身体,而后打起精神做好今晚熬夜的准备。
虽说魏桐在最开始的时候怀疑过自己会不会在熬夜的时候睡得跟死猪一样,但是在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才发现人的潜力总是逼逼就有了·本来还担心会听不到康熙起夜的声音,后来发现根本连打盹都不安稳,康熙翻身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守在外间的小榻上,魏桐听着屋内康熙不断翻身的声音,也完全没有睡意,今夜睡不着的人许是不少··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突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居然睡着了,之前还说着睡不着呢,真是光速打脸。
晃晃脑袋,魏桐听到里间传来轻微的动静,这才明白自己醒过来的原因·轻声叫了句皇上,魏桐摸索着进了里间·就着淡淡的月色,魏桐看到康熙只着中衣坐在桌子桌子旁边,刚想去点亮烛光便被康熙制止了,“不用点了,朕只是小坐一会儿。”
魏桐顿了顿,摸索着取了外衣披在康熙身上,这才退到一边··银白的月色挥洒一片,微凉的天气,清风夹杂着花香从窗外飘来,给原本静谧的夜色渲染德清幽。
康熙坐在屋内不发一言,魏桐在身后也站得淡然··等到康熙情绪稳定了,自然就会自己上床去了··只不过魏桐没想到康熙会同他说话,“魏桐,你是不是觉得,朕现在这样很没种为了这点小事居然就睡不着了”虽然语气淡淡,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人不敢深思。
这话一出,魏桐整个人跪了下来,“皇上言重,奴才万万不敢·”·“你起来,不过是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康熙漆黑的眸子扫了一眼,语气带着点点不满。
魏桐揣摩了一下,重新站起来,轻声说道:“皇上不过是情绪激荡,等到平稳些便好了·”·“你倒会说话·”康熙轻笑着摇摇头,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却也不像是在担心。
半隐在黑暗中的脸上却的的确确没有怒意··“平日里你喜欢做些什么”康熙随意地发问··“奴才喜欢练练字,有时间的话便去奴才之前的朋友那里走走。”
魏桐察觉到今夜康熙的不同··“说来你的字练得如何”一想到魏桐的字,康熙的脸色就有点微妙,实在是……一言难尽。
“奴才的字……皇上您不是不知道·”专戳痛脚··“哈哈,明*你写一个给朕看看,要是没有进步,你就好好抄去吧·”·……哇特·“那奴才估计需要先准备准备了。”
“还没给朕过目就先怂了”·“奴才这是未卜先知·”·“魏桐啊魏桐,你可真是会耍嘴皮子·”·今夜康熙在想什么,魏桐猜不到,只是这样平易近人的康熙的确少见,但是魏桐却觉得这样的康熙宛若从神坛走下来,是个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影视剧里老谋深算,无一不精的神人。
当然康熙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最开始的时候魏桐还能够偶尔从他脸上看出当时的情绪,但是渐渐的,却再也没有人能够查探出来了·而这不过仅仅是半年的时光。
虽然年轻,虽然之前还有个鳌拜压制着,却已经没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开端·· · ·第29章 ·随着鳌拜的下狱,朝廷上风起云涌,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被砸入了大石头,一时之间竟浑浊不堪,便是不同的派系也一时之间捉不到头脑。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重要的位置不知不觉已经安插进了皇上的人手,即使不是最重要的,却足以挟制着人不能轻举妄动·而稍有迟疑,便风云莫测了··当然朝堂上的事情跟后宫的人都没多大关系。
那天上夜回来之后,魏桐看着已经好了大半的赵河松了口气,赵河内心愧疚,连忙让着他去休息·幸亏上夜之后还能休息个半天··等到魏桐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赵河顺便把他那一份的午饭也带过来了,魏桐洗漱后吃得有点快,上午忘记垫垫底就睡着了,醒来之后胃简直在打滚。
“昨日真的是连累你了,昨晚上没事吧”赵河出去一圈已经有所耳闻,再联想到昨天的情况顿时内心有点不安,生怕魏桐因此遭罪·魏桐放下碗筷,“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出问题吗”·昨天晚上康熙如此平易近人是因为什么魏桐并不知道,然而也不想知道,只要之后皇上能恢复正常就好。
这也是在知道了他所在的朝代是康熙朝的时候,魏桐心里松了口气的原因··虽然他也不喜欢大清朝,种种陋习不说,人总是会记住,那些国家屈辱是在清朝发生的。
但是,也不能够因此无视掉那些好的一面,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来到康熙朝,也不愿意去宋朝的任何一个繁荣昌盛的年代·虽然美好,但是战乱繁多··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魏桐,我记得你之前也是在布库房待过的,你觉得那些人厉害吗”赵河偷摸着在魏桐耳边问道,魏桐无奈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不该问你还问”·“就是心里有点好奇,那可是鳌拜啊,大清的巴图鲁啊怎么会被几个小毛头给打败了”赵河纯粹是感慨。
魏桐摇摇头,那可是有心算无心,而且遥想起那些时候所看到的场景,谁又能够说那些人不够拼命·因为魏桐替赵河值了一天班,赵河主动把自己休假的时间挪到了魏桐身上。
魏桐想着前几日刚送东西给魏宁,要是太频繁过去对她也不好,这也是他之所以假称是同乡的原因·越亲近便越可能遭到伤害··既然如此,到了休息的那一天,魏桐索性去去找了以前的朋友,第一个找的人自然是陈大力了。
宫里在上一次刘成的那一件事情之后,对清宁宫的宫人都进行了清查,在这场清查中陈大力也顺势往上挪了挪,成为了司膳太监·魏桐找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屋子,见到魏桐之后喜出望外,连忙拉着他到外面说话。
“大力,许久不见,最近怎么样”魏桐轻声问道,刚才陈大力急急拉着他出来的样子,也不一定全是因为激动·陈大力憨笑着说道:“比之前已经好多了,你不用顾着我,你现在在皇上面前伺候,万事小心点。”
陈大力那样的性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难得的了·魏桐见陈大力只说好的事情,也不逼问他,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说起来,聊了许久之后才离开··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陈大力回到屋子之后,同屋的一个内侍哼了一声,“怎么,就怕我们抢了你的高枝急忙忙就把你的朋友拉出去”·“王三,你够了啊。”
有人劝道··“怎么,他做出来的事情我们怎么说不得了”王三斜着眼睛瞪了开口的人一眼,“那魏桐又不是天天过来,难不成还能对付我不成”·“可你别忘了,那福贵可就在前边住着。”
陈大力沉默着上床,背着那两人不说话·不论到了什么地方,总会有这样的小人存在·如果让魏桐见到了,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定然是会担心的。
魏桐绕到前面去寻福贵,顺便想问一下陈大力的事情,没想到却是扑了个空·同屋的人已经换了两茬,跟魏桐讲他轮休,早上便出去了·魏桐犹豫了一下,其实对福贵来说,亲近的人都已经不在身边了。
知道福贵最有可能去哪里,魏桐道谢之后顺着道出了清宁宫,往着熟悉的小道而去·布库房的人基本上都是老人,见到魏桐的时候甚至还打了招呼·现在魏桐的身份比起之前更受人重视,尤其是听到风声的人,现在可尤其不敢得罪皇帝身边的人。
·感受到其中略微的变化,魏桐微微一笑,其他人的做法是其他人的事情,他只希望关心的人,不要变才好··早前魏桐跟闻喜便是住在一屋的,魏桐轻车熟路便来到了那里,刚好见到福贵搂着闻喜腰肢的画面,他愣了三秒,然后才连忙上前,“闻喜的脚怎么了”·目光所及之处,闻喜的右脚并没有穿着鞋子,看起来也不太正常,显得有点肿大。
闻喜脸上发烧,有些羞怯地说道:“前几天起夜的时候没注意,扭到了·幸好陈总管说布库房事情不多,让我好好养着,这几日才能够好好歇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魏桐看着那伤患处怀疑的挑挑眉,福贵直接把闻喜整个人抱起来,语气微冷:“再乱说话,我就去使力调过来·”哈哈哈哈,魏桐内心摇摇头,闻喜那恨不得现在就消失在眼前的样子实在是好顽。
跟着进了室内,简单的屋内飘着淡淡的药味·福贵正在拆闻喜脚上的药,魏桐在旁边坐了下来,“其实之前,是我得罪了刘成,所以才会连累到闻喜也跟我”虽然真正的原因并不能说,到底是因为魏桐的原因。
闻喜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正在给他敷药的福贵,而又抬起头看着魏桐,“这话你就别说了,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而且如果没有这一遭,那个时候我也正在想法子调到其他地方去。”
魏桐眉头微蹙,仔细一想顿时就明白过来,“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事情的”·“其实魏桐你早就已经发现了吧,我们两个人根本算不得是什么堂兄弟,我们的关系你也能够猜到几分。
你完全没有鄙视的意味,我已经很是感激·至于其他,我们两个人再一直聚在一起,不管对我还是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闻喜的声音柔和,带着淡淡的感伤。
“你便是我的妻子,这些与旁人有何干”福贵把手里的药膏放在边上,拉着闻喜的手沉声说道,“宫里对食何其多,连契兄弟都容不下了”·“不知道,自然容得下。”
闻喜淡然说道··两个人对于这件事情的争执显然不是第一次,谁都说服不了谁··魏桐见识到古代世界的夫夫吵架,不过两个人很快就心平气和起来,毕竟现在一个在布库房,一个在清宁宫,这个距离已经够远了。
不过两个人处理完内部矛盾之后,倒是把对准了魏桐,“你既然在御前,就要好好保护自己,张久的事情虽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东西都能够落下被人发现,便是自己给自己找把柄。”
福贵的话一贯很少,但是真正要说的时候,都是真言··魏桐苦笑着点点头,宫里谁都不会是傻子·张久的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刘玉处事太过着急,被发现也是很正常。
“尤其是最近,你在御前,知道的事情想必比我们两个更多,再多的话也不用说了,只是你自己记住,已经要小心谨慎·”·回来的时候,魏桐带了两耳朵的关心警告,但是心底却是一片温暖。
在宫里这个大染缸,能够有这样的朋友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运了··下午的时候,带着这样的好心情,魏桐准备好好的练练字,在墨缸里泡了一个时辰之后,魏桐把最后一张狗爬字写完,而后看着上面的字沉思了三秒钟,这样子丑的字一定不是他写的·想当初他那一手优美的钢笔字,再看看现在的狗爬,对比太过强烈,一定要多多练习。
赵河回来的时候看着一地的废纸吓了一跳,虽然知道那个笑闻,但是看着魏桐这样练他也不禁笑出了声,“你还是好好跟皇上求个饶吧,我们不过是宦人,哪里需要一手好字”·“赵河,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
魏桐收拾一下准备去吃饭·这是一个人学识修养的问题··几日后,入梦之时,魏桐第一次坐到了窗边的书桌旁,准备发奋练字·这人丑可以没救,字丑不挽救一下岂还了得·“魏,你的生辰到了吗”玄的问话让魏桐停下了磨墨的动作,生辰啊说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身体的八字生辰。
 · ·第30章 ·魏桐仔细一想,现在这个身体到底生辰几何他并不清楚,他的那对父母对这个事情更不会上心了·琢磨了一下,魏桐报了自己前世的生辰,“还没到,八月十五的生辰,还有近三个月。”
玄淡淡笑着说道:“那便好,那可是个好日子·我可还记得,你的字可得我来起·”魏桐这才想起来,玄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而他也曾经答应过这件事情。
笑着摇摇头,其实他现在的身份根本用不上字,“不过是一个字,玄也别太过在意·”·虽然说是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但是实际上字这个东西有在上私塾的时候取的,也有在年幼之时长辈赐名。
骨子里并不是纯粹现代人的魏桐对于这件事情完全不上心··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玄听到魏桐毫不在意的样子,沉声说道:“魏,这件事情不可轻忽。
就算其他人不上心,你自己也不能不上心·”魏桐失言地捂住自己的嘴,无奈摇摇头说道:“是,是是是,玄,我一定会听你的话·”·虽然魏桐回答得很快,但还是被玄给批评教育了一顿。
最近经常挨排头吃的魏桐……行行行,各位都是大佬··“你在磨墨”把魏桐训斥得不敢出言之后,玄这才算是满意魏桐的态度,转移开了话题。
魏桐应了一声,原本停下来的动作又继续开始了·“我的毛笔字实在是太丑了,有辱我的威名·”·“呵呵,魏啊,你有什么威名,倒是能说出来让我听听”玄轻笑着说道。
“我敢保证,你要是能弄只细小的笔给我,我定然能写出优美的字迹来·”魏桐一边磨墨一边自卖自夸·小时候苦练那么久,没想到现在还不如一支毛笔来得实惠。
“天下尽皆是用毛笔写字,何以魏独辟蹊径,竟然用细小的笔写字这笔又从何而来”玄的声音淡淡,似乎带着一点点不可捉摸的痕迹,魏桐沉迷在墨水中不能自拔,却是忽略过去了。
“我小时候自然是不能够如同你们这边挥洒墨水,只能够在地上用树枝比划比划,这当然完全不一样·不过听说西洋那边用所谓的羽毛笔,那样倒是细小了,完全捏不住,算起来还不如毛笔。”
不知道这个时候钢笔出世了吗……·就算跟玄再怎么熟悉,该遮掩的东西,魏桐还是下意识就换了个说法·一个人知道才叫做秘密,这件事情就算烂在肚子里,怕是也不会有说出口的那天。
“羽毛笔那蛮夷之物也值得你记挂在心上”玄看看起来不以为然,魏桐笑笑,“玄,至少人家这个创意想法是我们从来没想到过的,还有西洋钟这些东西,虽然我们也有类似的东西,但是毕竟我们得承认,他们的技术比我们的更好更适宜。
只有不断思考才能够进步嘛·”·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刚刚磨好的墨水,比起最开始的那一缸,现在已经是好上太多太多了·每一样东西,总是需要不断改进才能够变得更好。
“魏,总感觉你对西方那些海上的国家很是推崇”玄说道,每每他有这样语气的时候,代表着又一个争执点的产生··魏桐可不是这样认为,他单手撑着下巴,抬头看着屏风的方向轻声说说道:“玄,其他的地方再好,都比不上自家好。
一个人毕生所学所用都是为了脚下这片土地,所以通敌叛国者,不论是因为任何的原因,都不值得原谅·”·“只是每一个东西,在看到他好的一面的时候,好歹也要看到他不好的一面。”
魏桐老生常谈,却又禁不住摸摸下巴,“玄啊,为什么你们就不愿意看看呢,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是好的地方还是可以学习的·我们国家虽然是最强大的,但谁能够保证,我们能够永远强大下去秦朝扫六合,多么豪壮,不也泯灭在历史中了吗”没有哪一个朝代能够永远存在的。
玄无奈摇摇头,“你每一次说话,都非得要那么胆大妄为做什么”每每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魏桐更加无奈地笑道:“我只是在说实话,总不能连实话也不让说吧。
而且,我也只会在这里跟你说说罢了,出了这里,谁又会知道我是谁呢”·魏桐感觉到了玄突如其来的沉静,“你怎么了”·“所以,你每一次才会那么拒绝连与我见一面的可能都不给”玄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过来,带着薄怒。
魏桐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屏风后面,仿佛这样就能够透过屏风看到后面的人,“既然玄你都说到这个问题了,这件事情其实也该说清楚·”·“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这件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只要一说清楚,你就会知道我是在哪里了·只是,我的身份几乎是最卑贱的了,与你在现实中相见,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伺候的人,玄,与你的见面的那一天,便是这份不知所谓的友谊结束的时候。”
“不知所谓”玄冷淡地反问了一句,感觉到一口气死死梗在胸口,“你就是如此看待我的”·“玄,虽然我可能说得很难听,但是对我而言,跟任何一个所谓的高官贵人交朋友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魏桐感受到了玄的怒气,深呼一口气,却依旧不停地说下去,“我不认为这会否定过去的事情,但却足以否决之后的事情·”·“你能够决定我的身家性命。”
这句话魏桐说得很轻,却狠狠地砸中了玄的内心,“在这里,不管我们说些什么,永远隔着一道屏风,我喜欢你,你敬重我·但是出了这里,你是主人,我是奴仆。
不管你是谁,这个身份是改变不了的·”·一个人的生命都能够完全被其他任何一个人所掌控,又有什么所谓的尊重与朋友呢·联想到魏桐的身份,玄微微一怔。
这或许便是魏桐从来不在意他身份的原因·不管这道屏风背后的人到底是谁,魏桐都愿永不相见·就算是真的见面了,就犹如现在,就算他知道了魏桐的身份,还不是依旧让他像一个奴才一般过活。
他是一个太监··魏桐靠在屏风上想着,而即使从来没有去考虑过玄的身份,但往低去想魏桐也从不认为他会是个凡夫俗子·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如果是在现实中,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接触。
而他们眼里,也不可能会有一个小小的太监的存在··清朝的压制,是历朝而来严酷的,也是历朝以来最重视的·魏桐不会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哪怕这个人是玄。
“没想到,其实你到现在还是不信任我,而且……依旧这么冷静·”听着玄的语气似乎是冷静下来了,魏桐才松了口气,要是玄真的生气了,魏桐也会有些惴惴不安。
再怎么样,他还是记挂着他这个朋友的··“这不是冷静·”魏桐无奈摇摇头地说道:“这只是对自己身家性命最基本的保护……而且,如果玄你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却又没办法接受的话,从此以后,你大可不必忍着说话,我也会去寻小柯尽力把你隔开,让你不用进来见……”我字还没有说完,隔壁“砰”地一声巨响,让魏桐下意思缩了缩脖子。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清穿历史剧·“魏,你再说一遍·”玄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传过来·魏桐讪笑着往后走了几步坐在床榻上,“不了不了,玄说得对,你说得对。”
之所以到最后忍不住说得那么明白,只不过是魏桐还是抵不过心里这个朋友的分量·嘴上说得再清楚再明白,但是在魏桐心里完全是放不下这位友人,才会在他的逼问下已经几乎吐露干净。
“我在你眼里都几乎是干净透明的了,玄,你还有哪里不满的呢除了我们现实中见不了,我身上有哪一点你不清楚的”魏桐轻声说道。
玄淡淡说道:“你不是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而是你从来不会去想·”·“当然·”魏桐轻笑着说道,有时候会有很多的疑点,但是魏桐不会往深去挖掘。
电视剧可以看看,但是不能够把里面的世界观套到现实中来··他们现在在梦境中,对魏桐来说已经是个难得的藉慰了·与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大力闻喜福贵,他都没办法如此的畅所欲言,而面对玄,不管好的坏的他都会包容,然后两个人也会经常争吵起来,却不必畏惧这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可能人也是自私的吧·贪恋这样的感觉,却不想去承担后果··玄在魏桐沉思的时候说道:“我不会再去主动挖掘你的身份,但是如果你遇到了事情,我可能就不会再管顾你所谓的说法了。
在我眼里,一件事情再重要,都比不上命重要·”·“不论你的身份是什么,只要你是魏这一点不会改变就好·”·玄的声音淡淡,但却让魏桐无奈地说道:“是是是,玄。”
第二天,康熙醒来之后,对梁九功的轻声叫唤宛若不觉,看着顶上的床顶深思了许久·或许,的确是不该继续……· · ·第31章 ·虽然这一次跟玄之间的争执看起来并不大型,甚至还没有之前的几次吵得厉害,但是影响却是比之前大得多。
魏桐这两天都有些恍惚,赵河都提醒他好几次了··“魏桐,你这两天怎么看起来走路都在打着飘,你这状态要是在御前出了点什么事情,岂不是自己找死”赵河看不过眼魏桐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慰。
魏桐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碗筷摇摇头,“在御前我会谨慎的,只是这几天心里有点事情,过去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没事的·”看着赵河担心的样子,魏桐反倒回去劝慰他了。
不过赵河提醒了他,什么时候他的情绪如此外露了难不成因为鳌拜失势便觉得万事大吉魏桐揉了揉额头,这样子很不好,他最近情绪太外露的,显得有些躁动了。
而意识到自己错误的魏桐迅速的沉淀了自己的情绪,到了下午的时候,赵河甚至已经认为他好转了,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魏桐只是静静地点点头,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清朝]Ji友总是半夜找我聊天+番外 by 白孤生(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