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恋君已是第七年+番外 by 北山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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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同人)恋君已是第七年+番外 by 北山无衣
 · ·节选·恋君已是第七年的内容简介……·“我曾经以为,我会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睡觉,走路,工作,然后一个人死掉。”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面远处淡青色的山脉,“如果有一天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都没有人会发现,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高中上哲学课时我甚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这大概是你不能想象的事情,吴邪·”他淡淡道· · ·这是他和张起灵走过的第九个年头,往后还会有第十个,第二十个,第五十个,直到两个人都不存于世,这个数字才能算是到了头。
 · ·《盗墓笔记》瓶邪同人,现代架空,温馨无虐,真人真事改编··恋君已是第七年的关键字:恋君已是第七年,北山无衣,盗墓笔记同人,瓶邪,真人真事改编,架空· ··【序】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嘿,你喜欢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记不清一开始是谁问起这样的问题,可想而知的是,这样的问题一定没有标准答案。
我喜欢一见钟情,爱上一个人便是一眼万年·你喜欢日久生情,时间磨砺出的感情如被慢慢研磨的咖啡豆,散发出浓浓的醇香·更有人这样说道:日久生情,聚沙成塔情分亲厚;一见如故,生万千欢喜心。
这世间的情爱,总是没有一个正确解答·可,要一个解答做什么呢,情爱这事不正是因为无解无答才如此引人入胜么·严格地来说,我并不属于盗墓同人圈内人士,我所接触到的同人资料几乎都是北山第一手传给我,因此在写这篇序之前,我来来回回打字又删除,生怕哪里说得不当,犯了哪一处硬伤。
不过,既然情爱无国界,无性别,那我这个圈外之人就爱情而言总还是能说上几句的··在看北山写文的过程中,我这么感慨过,爱情是世上最伟大的力量·爱情的力量,可以把世上最冷酷无情的人变成最最最温柔的样子,甚至可以在一瞬间把石头都给融化。
·人世多艰难,有你在我身边,何其幸哉···在年少时,懵懂是爱情,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次不经意间的皮肤接触都足以燃烧起爱情的小宇宙;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能体会到人世的辛酸,有时候一个人挺着挺着也就这么过来了,但是,如果你曾体会过,加班回家后有一个人煮好了饭菜在家里等着你,橘色的灯光笼罩在小小的房间里,即使从远处望去,也能够顿时觉得心里全是暖暖的。
然后这橘色的灯光从此变成了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在北山写到吴邪与小哥最艰辛的那一段时贴吧里出现了不少争议·北山是个好姑娘,她在向我说这个情况时,言语之间没有任何生气与埋怨,甚至在我为她打抱不平时,她还很认真地问我,是不是我真的把小哥写得很坏是不是小哥应该和吴邪一起渡过难关我深吸一口气,告诉她,我很喜欢你所写的那一段难关,你信不信北山突然就像一个小女孩似的笑了,回复我,我信啊。
虽然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屏幕,虽然我们能见的只是对方打过来的机械文字,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北山的心情···终于,可以聊聊这篇暖文的作者北山了·其实北山最擅长的不是这样的文风,我见过她曾经写的短文或随笔,或冷冽,或黑暗。
总之这么暖萌的甜心文一定不是她曾经会写的·但,我很高兴她能够写完这篇文,况且,她写得很好·北山此人的性格,在我心中,大概可以这么形容,性子凉薄却始终持有一颗赤子之心。
一如她的文··更年少时,我们一起幻想过,要是以后能够出一本自己写的书该有多好啊··不过是几年光景,北山已领先于我,不仅始终保持着写文的习惯,还真将这份幻想化作了现实。
北山,我是真的为你高兴···这本书,关乎一对人,关乎一种爱情,关乎一个心愿·若你们能够喜欢,就让我们一起笑看这一场风花雪月···【一】能让投票表决的公司才是好公司··    00.· ·七月份的炽热阳光像一根箭一样穿过大气层,笔直地射到地球表面的一排排建筑物上。
装潢精美的高大建筑外层铺满玻璃,和阳光的碰撞显然擦出了不小的火花,整个城市由此陷入光照过度的污染之中··但是这并不十分影响这一带景色的高端洋气·被铺满玻璃的建筑叫做“中国设计中心”,其中最高的一幢是写字楼,能在这里边儿上班的人,一般都是被人所羡慕的。
后面似乎一个大学,大片大片的绿草地朴实无华,越发显得这些玻璃建筑档次非凡·对面是一个七层楼高的大卖场,用花花绿绿的夸张字体表明着它的活力和新鲜,靠近马路是一水儿的咖啡厅健身房,几乎就是特意为玻璃建筑里的白领们准备的标配。
再往前,才是正常的市井生活·车水马龙的路口,提着菜篮子晃荡的老人们,来来往往汗流浃背的上班族···现在是下午两点整··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玻璃建筑的好处来了。
不论外头是什么样的天,建筑物里面是一年四季不变的26摄氏度·但是——人有春困夏乏秋睡冬眠,所以再舒适的温度也不能阻挡上班的人在这个点打盹。
如果是平常,这会儿一定有人趴下睡觉了,但是今天有些不对劲··八楼的格子间里,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电脑表情各异,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女性还略略兴奋的样子,仿若电脑页面正在放一部某方面的教学片一样。
其实电脑上是一封公司内部邮件,关于他们公司亚太区的中国部技术总监和上海分部市场总监……是不是可以在一起,如果可以,那么是否应该同时保留两人工作职位的……一封不记名投票邮件。
邮件末端还有温馨小提示:投票截止时间为今天下午下班(6点)前,希望各位秉着客观公正的态度来审视这一问题,并作出理性选择····……··再上面一层楼的独立办公室,一个体型健硕的中年胖子对着电脑“啧啧啧”了几声,然后杀伐果决地投了“支持”票,小腿在桌腿上轻轻一蹬,办公椅顺着力道滑出去几步路,他在上面晃悠悠地转了几圈,摇头晃脑又“啧”了几下,起身推开旁边办公室的门。
“大姐头儿胖子我是真没想到,吴天真同志居然能搞出这种手段……”·被叫到的人头也没抬:“你之前一直在北京混,调来上海还不到一个月,没想到也是正常。
吴邪这人,只要沾上跟张起灵有关的事情,你永远无法想象他能给你带来多大的震撼力·”·胖子给自己接了杯水喝,坐到一边长吁短叹了一下,又问她:“那……宁姐觉得,这投票结果会是啥样儿”·阿宁停下手中工作,撑着下巴看他:“你觉得呢”·“我觉得有戏,这事儿新鲜,而且不是说……那些姑娘都好这口儿么”·阿宁把手收回去:“那不就结了。”
胖子嘿嘿一笑,打量起这间办公室·阿宁是上海分部的人事主管,手段利索工作能力强,办公室的风格也简洁如一·“那宁姐,也好这个”胖子放下水杯,笑得猥琐。
阿宁是上海姑娘,美国海归,生就一副好皮相,皮肤白而细,眼睛大而亮·大概是因为主管做久了,那双眼睛就跟刀子似的锐利·此刻这双刀子白了他一眼:“我跟张起灵二十年的交情,不论我好不好这口,在这件事上我都不能投反对票啊,经理你说是不是”· ·    01.··后头的草地上有人开始踢起了足球,显然那些大学崽儿是无法体会写字楼里各位的心情的。
同样无法体会的,还有两个当事人··上头昨天就通知他们两个今天不用上班了,吴邪觉得这是遵循“当事人回避”原则,也没计较,拉着张起灵舒舒服服睡到中午才起来,同时感叹:“自从大学毕业,除了双休日老子再也没睡得这么爽过了。”
然后刷牙洗脸叫外卖,窝到书房打游戏·终于等到日头偏西,张起灵趿拉着拖鞋从衣柜里翻出衬衫来套上,边扣扣子边叫吴邪:“超市去不去”·吴邪喜欢坐在地上打游戏,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接地气,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特地挑的四室一厅的房型,装修了两个书房,一个办公一个游戏互不耽误。
书房里铺着一个大大的凉席,上面摆着电脑和饮料,吴邪正挂着半个耳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两只手在键盘上噼啪如飞,听到张起灵问他,咧嘴一笑口齿不清道:“小哥你等会儿,这把打完就动弹。”
张起灵走到他身后坐下来,胳膊搭在吴邪大腿上,上半身凑过去看吴邪打·吴邪冲他得瑟:“小爷我走位神准吧”张起灵不玩游戏,也不懂什么叫走位,他把下巴搁上吴邪肩窝,看得很仔细,呼吸的气息一下下喷在吴邪下颌上。
本来冰凉的书房慢慢变得燥热起来,吴邪手一抖,团灭··“不是很准·”张起灵站起来,继续穿衣服··吴邪一把扔掉棒棒糖,“嘶”了两口气,舔舔发麻的口腔,对着那人的背影迸出一句:“操”··    ·刚过四点,超市里人还不算多。
扫了一眼超市里已经不是很新鲜的蔬菜,吴邪很是嫌弃,象征性地问了问张起灵:“小哥,晚上吃醋溜鱼好不好”然后当他默认,领着人去买鱼。
对着一水箱的鱼,吴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开始挑挑拣拣:“这条不够大,这条够大但是不肥,喏,小哥你看那条,怏怏的没有活力,这个又太闹了等会儿杀都不好杀……啊怎么就没有一条大而肥又阳光健气的鱼呢。”
一旁的工作人员拿着鱼兜等了半天,吴邪还是没选好,以为他就是来看看的,放下鱼兜正要走开,张起灵伸手一指:“这条·”·吴邪仍旧不满意,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接过装鱼的带子把他拉走。
吴邪不依不饶:“棒棒糖一点都不好吃,硌牙·”·张起灵脚步一慢,心下却了然,牵过他的手往日化区走,快到的时候才说了一句:“抽烟不好。”
修长手指绕过货架,拿下来几管润滑和套子,顿了顿,又从旁边抽出一盒递到吴邪眼前:“这个要不要”·吴邪抬眼,是外凸点的款式,看着张起灵一本正经的样子道:“随意。”
张起灵便也一道扔进购物车里,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吴邪:“你紧张什么”·我靠被发现了··投票这件事虽然是他的提议,但是却没有什么胜算。
小时候爷爷跟他说,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么……自己平时在公司高调了些,虽然同事也都纷纷表示理解并羡慕祝福之,但是真让他们选,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个把自己打死。
同性恋这种事情,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毕竟还是比较世风日下的类型·切,那些人看上去一身正气,直的不能再直,谁知道是不是个双呢,既然是双,那就没资格反对小爷我,隐性的也不行吴邪默默地在心里竖了一下中指。
想到这里,吴邪不禁开始反省自己平日里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前正在掏钱包的那位,吴邪觉得——还是不过分的··去停车场的路上,吴邪拽着张起灵的手跟得紧紧的,坐进车里捧住他的脸先啃了几下。
张起灵任他胡乱亲了个够,才扶着他肩膀问:“到底在紧张什么”·吴邪看了看他,放松身体倒回副驾驶座抑扬顿挫:“饭碗问题,生存之道。”
张起灵松开手,系好安全带,开火,放手刹,换挡,起步上路··吴邪跟滩烂泥一样歪在一边,问他:“要是我因为这个失业了……我妈一定会把我抽到不能见人。”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张起灵静静的声音:“为什么是你失业·”·吴邪气息奄奄:“你,德国国籍,中国区技术总监;我,中国国籍,上海分部市场总监。
他们留我不留你,这脑袋得被门夹多少遍才行啊……”话没说完就感觉手上一凉·张起灵左手开车,右手伸过来握住他的·吴邪终于正了正身子,侧过头看张起灵只用两根手指搭着方向盘左晃右晃,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自己,姿态潇洒得要命。
吴邪狠狠抓紧盖着自己手掌的那只手,一闭眼又歪过去了···    02.··胖子短信到的时候吴邪正在厨房弄水果,听见声音“嗖”的一下冲出来,张起灵正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看向他。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一步三挪挪到张起灵旁边,看他用手指再次划开短信页面,上面大大的一句:恭喜通过,胖爷去也·又被这混蛋耍了。
吴邪抬头就要发火,张起灵看准时机吻了上去,先啄了两下,接着舌头就伸进去卷起来·等到两个人分开,吴邪搂着他脖子,望着那双深渊一样眼睛,又舍不得骂了。
张起灵去厨房端水果,出来就看见沙发上那人捧着手机傻乎乎地笑,见他走近,攥住他胳膊把人拉下来坐好,喂了颗樱桃给他··“小哥·”吴邪搂过他的肩膀,喜滋滋的,“晚上就用那盒你挑的。”
张起灵眼底漫起一些笑意,把整个果盘端到吴邪面前··“你干嘛”·“喜欢什么自己挑·”·“……德行”吴邪脸红。
这语气,好像自己被他包养了一样···两人黏黏糊糊吃完水果,张起灵用肩膀顶了顶已经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的吴邪:“胖子的短信,最后一句·”·“啊”·张起灵把手机拿过来,翻给他看。
“什么意思”·吴邪靠上张起灵之前把眼镜摘了,现在有些看不清·他眯起眼瞅了瞅:“哦,这个啊,找云彩去了吧·”·……·“来,听小爷讲故事。”
吴邪坐起身,把张起灵的脑袋掰过来对着自己,“你知道胖子为什么会被调来上海吗”·吴邪干脆把腿盘起来:“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啊不对,是不久不久以前,胖子还是北京区的人事部经理,主要负责招聘,就是从大学校园里面挖一些清纯小姑娘到公司里来满足一下他的眼球。
但是坏就坏在今年年初那次招聘,有个叫云彩的大四女孩子来面试,胖子当场眼睛都直了,可惜那姑娘入职意愿工作地点填了上海,唉,你是没见着当时胖子那眼神儿啊我跟你说……”··张起灵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对面的吴邪离他很近,近到只要自己一倾身就能让那张开开合合不停迸字儿的嘴闭上。
眼前仿佛闪过一张张脸,都是吴邪·从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约会,第一次同居……似乎都是吴邪一个人在不停地说不停地说·客厅的灯发出暖暖的鹅黄色灯光,是张起灵选的,他觉得小时候教堂里那绚丽夺目的水晶灯一片惨白,很是晃眼。
茶几上是一个狼藉的果盘,和两人相同款式的手机·最重要的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名正言顺天经地义,再也没谁来阻拦了···“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吴邪见他呈现出一种老僧入定的状态,不满地踢了他一脚。
张起灵尽力对了对焦,脸上没什么表情··“……总之最后就是阿宁帮忙弄了张调令把他弄到了这边,结果那小姑娘资历差了些没分到总部,和胖子不在一个区。”
讲完故事,吴邪只觉得口干,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张起灵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吴邪的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两下,张起灵也不自觉跟着他吞咽了一下。
“吴邪,去洗澡·”·吴邪喝完水,看见这个闷油瓶还是之前的老摸样,忍不住叹息:“总监大爷,您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故事啊”·“听见了,先去洗澡。”
吴邪本来还酝酿了一下骂人的台词,但是看张起灵一脸微微不耐烦的表情,却突然福至心灵,流氓而咸湿地笑起来凑过去:“你想了吧,是不是”张起灵把他的脸拨到一旁,起身刚要离开,被吴邪一把拉住手腕:“来一起一起,都是大老爷们儿怕什么羞。”
张起灵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点那什么的意思,挣开吴邪:“我去拿套子·”· ·……··浴室里面水汽氤氲,张起灵半躺在浴缸里面,吴邪伏在他身上,两人搂在一起正细细密密地吻着,水面上还飘着一只橡皮小黄鸡,一捏就会叫。
张起灵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从吴邪后脑勺开始一路向下,摸一摸,捏一捏,偶尔还轻轻地拧一下,停在腰部的位置打转,吴邪怕痒,手绕到背后打了他一下·张起灵轻笑出声,手指顺着脊梁骨滑到股沟的位置,色情地往下按了按。
吴邪在他身上喘了一下,抬眼就看见他有些上翘的嘴角,顿时心里有些恨恨··动了动大腿,感受到张起灵那处已经是足够的状态,就一手撑着他胸膛起来,另一只手去够套子,张起灵顺势在他屁股上揉了一把。
吴邪撕开包装袋,拎着这个“新款”端详了一番,密密麻麻的凸点分量十足,再想象了用了之后自己的大概感受,觉得全身都有点麻了··“你说要这个的。”
张起灵看着他瞬息万变的表情,忍不住出声提醒他··“明明就是你挑的”吴邪一边反驳,往后退了一点,伸手下去握住张起灵分身,来回撸了两下就往上套。
“跟狼牙棒一样,你看看·”吴邪观摩之后松开手,对张起灵道···张起灵不接他的话,挤了小半个手掌的沐浴露,把吴邪拉过来坐在自己身上按住,揉捏着他身前微微挺起的红豆,一节手指捅了进去。
吴邪一口咬住他锁骨以上,肩膀以下的位置·张起灵慢慢地抽动手指,等到吴邪由咬改为舔之后,才加了第二根手指·这回吴邪不动了,头搁在那边只管喘气,张起灵试了两把,就加了第三根。
果然,肩膀立马传来痛感··“放松·”·吴邪边喘气边瞪他,但还是依言努力放松·张起灵这才扶着他慢慢往下坐·不得不说这个新款的安全套……确实很给力,整个进入的过程让吴邪从头麻到脚,大腿一软简直就要坐下去,幸好张起灵一把掐住他的腰,不然估计自个儿的肩膀就要被咬穿了。
“感觉怎么样”张起灵抱着他,伸手摸了摸两人的结合处,鼓鼓的一层··吴邪全身都在抖,重量都在他身上,角落里那只小黄鸡正安安静静看着他俩,黑豆子似的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吴邪耳朵尖红了红:“浴缸太挤了,去床上。”
……·吴邪发誓,他看见张起灵的眼神里满是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然后就被人用不变的姿势抱了起来,意料之内的,那根东西又往前顶进去几分。
“嗯……”压不住的呻吟溢出来,甜腻得让张起灵心头发颤,他抬脚跨出浴缸,湿淋淋的就往卧室走,一步一步,每一下都让吴邪跟过电一样的抖。
·等张起灵终于压着他倒在床上,吴邪连眼泪都出来了,那根东西硬硬戳在对方小腹上··他娘的,肠子都要被顶穿了··运动的地方终于没有了限制,张起灵也不再忍耐,“狼牙棒”凶狠地进出着,吴邪开始还有力气叫,到后来就只剩下了呜咽。
张起灵不是那种活力无限一做就要好几次的人,但是持久力不是盖的··高潮前,吴邪想的最后一句话是:再也不买这种款的套子了,娘的小爷受不了··    03.· ·第二天上班,路上暑热依旧,明明才刚过九点,太阳就跟不要命一样开始散发热量。
但是吴邪却觉得很舒服·都说心情好了,眼中的景色就会跟着变得美起来·于是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路和张起灵十指相扣踏进公司大门,大家相视而笑,前台的小秘书见两人走过来,还很夸张得起立鞠躬:“两位总监好”·“好~”吴邪回之以雪白的八颗牙。
上班早高峰的时候,写字楼里的电梯向来是不会有空隙·张起灵从小在德国长大,对于个人隐私比较在意,对于个人隐私的范围也比较在意·在他看来,吴邪现在的行为就有点超出他对于隐私范围的界定,于是动了动手腕,想把手抽出来。
吴邪岿然不动立于拥挤的电梯间中默默用了死劲儿把人拽过来··吴邪的办公室在九楼,和阿宁胖子是邻居,张起灵更加牛逼一些,在十楼·当大家都消失在八楼门外之后,电梯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眼看显示数字就要跳到九,吴邪一把按住关门键,扭头对张起灵说:“亲一口·”·……·“你亲我一口,我就去上班·”这简直是在耍赖皮。
电梯已经停住不动,张起灵对着那张笑得满是幸福的嘴脸沉默几秒,然后把嘴唇贴上去碰了一下··吴邪心满意足地跨出电梯门,留下张起灵一个人继续面无表情登上十楼。
·“宁姐早·”路过阿宁办公室的时候,吴邪冲着里面那个已经一切就绪的美女打了声招呼··“等会儿等会儿,过来·”阿宁迅速地招手让他进来,“恭喜你修成正果啊。”
吴邪推门而入:“……胖子你怎么也在这儿”·“今天早会是我主持,过来跟大姐头儿定下主题·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胖子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怎么样小天真,昨天晚上性福吧”·盯着那张大肥脸,吴邪不用想就知道他说的幸福是那个性福,索性把手提包往桌上一放,一脸惋惜:“那是必须啊,可惜你享受不到——啊我说的是云彩。”
阿宁“噗”的一声笑出来··“吴天真你不厚道啊不厚道,我还想着在早会上祝福你和总监大人,结果你先跑来挖苦我”胖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向吴邪张牙舞爪地挥过去,吴邪抓起手提包就跑。
·04.··早会的时候,胖子果然不负众望,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在我们敬爱的吴总监的努力下,从今天起我们DE集团就要进入一个崭新的篇章了。
大家鼓掌”·哗啦哗啦,呱唧呱唧··这么二逼风格的开场白也能用来当祝福,连断句都不对,吴邪坐在下面忍不住扶额叹息·阿宁也笑,笑完了才问他:“这事儿你忙了差不多快半个月,市场部没耽误”·吴邪把脑袋往她那边凑一凑,压低了声音回:“你不信super吴的工作能力”·这倒不是吴邪吹牛,作为一个在公司里时常高调秀恩爱的……同性恋,他能顶住层层压力说服中国区高层做这个投票,还能让投票结果通过,没有很强的工作能力还真是扛不住。
用阿宁的话说,就是“在这种外企,你爬得再高也还是个打工的,老板不乐意随时都能开了你·”··    05.··王盟推开吴邪办公室门的时候,吴邪正满面春风夹着电话打字,眼睛都笑成了弯月亮,见有人进来,才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剩下的中午吃饭再说,我要工作了。”
王盟默默地把头稍微低下来一点,递过手上的材料:“老大,这是第二季度的季度报·”·“嗯,放着吧·”吴邪推了推眼镜,把手边一堆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你之前送过来的,我都看了,要改的已经写在上面。”
·王盟抱过来翻了翻,不由感叹:“您速度真快……”·“另外还有,下午一点半你让策划部、广告部和公关部的负责人都到会议室来,我开个会,主要是谈一下关于整个市场部还存在的一些问题,像信息链延迟,还有用户满意度和参与度的问题,你让他们先大概有个思路,免得在会议室浪费别人时间。”
吴邪把笔往上一抛,复又接住,“不能老让隔壁销售部那帮孙子抢功劳,当我吴邪是傻的么·”·王盟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说:“老大,我觉得你现在特别帅。”
吴邪把钢笔抓在手里转了几圈,做了个怪异的表情:“那你还不快滚当心被我帅瞎眼·”··自从公司不再反对两人的恋情,吴邪本来还有的一点点矜持全都没了,天天拎着个水杯专门跑上一层楼去接水,然后再“顺路”去张起灵办公室串个门。
楼上这位不光纵容他,还跟约好了一样,总是能在无比神奇的在茶水间碰上,于是两人就能从要喝果汁还是咖啡一直扯到晚上要吃水煮鱼还是红烧鱼·当然了,基本也就是吴邪一个人在活络脑子。
张起灵偶尔也会下来,不过一般是给同事看看电脑问题·他不太拒绝人,话也不多,但是专业技术厉害,工作效率又高,一般情况下待在办公室也不忙,所以几个主管总监也总爱一个电话打给他助理。
而每逢他下楼来,吴邪就一定会跟着,看他修电脑倒腾主机,或者是编程序测试些什么东西,再屁颠屁颠跟出门去,请他到自己办公室喝杯茶吃个点心什么的··大家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发展。
因为平时吴邪脾气虽然好,但是毒舌,只有张起灵在场的时候才会很温顺,这个时候最适合找他看策划书和进度表,基本上不会被否决··可惜凡事有好的就有坏的,比如现在,阿宁表情复杂地看着里面两个几乎黏成一块儿的人,张起灵还是平常那副活死人的样子,抓着两只杯子虚虚环住怀里的人,吴邪一只爪子搭在他屁股上手指乱动,一只爪子抱着他的腰,正抬头嘿嘿傻笑,看起来像一个脑瘫儿童。
·张起灵早一些看见阿宁,对她点点头:“生日快乐·”·倒是吴邪,丝毫不客气地趴在张起灵胸膛上冲阿宁挥爪子:“宁姐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青春永驻。”
……·“谢了·”阿宁一脸嫌弃的走过去,“你真是饥渴·”·吴邪松开人,接过张起灵手上的杯子喝了几口:“我那个方案通过了哦~”·“什么方案”·“就前几天跟你们抱怨的那个啊,市场部和销售部互掐”吴邪看了张起灵一眼,“上头让我出差一趟,说是想看看北京的用户情况。”
张起灵神色微妙地变了变,阿宁也稍稍惊了下:“怎么又扯到北京去了”·吴邪一摊手:“谁知道,我原本以为是想拓宽中国市场,但是没道理啊,北京咱们早八百年前就进驻了,所以不可能是这个。”
吴邪还伸出一根指头左右摆了摆,以此来配合自己的分析··阿宁眉头挑了挑:“所以呢”·“所以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公司让我先去锻炼一下,然后就提拔成什么中国区市场总监,好让我和这位大爷更加配一点”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吴邪,”阿宁表情有些纠结,“你说你平时看着挺爷们儿的一人,怎么一沾上张起灵的事情就显得那么的……那么的……小媳妇儿样”·吴邪愣了愣,转头看看他男人,再看看阿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抿了抿唇:“我乐意啊。”
废话,这小媳妇儿样不对着张起灵,难道还对着胖子来么·爷们儿又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当媳妇儿的··“好了不跟你扯这些无聊的事情。”
阿宁快速给自己冲了给橙汁,“今天晚上我老公请我吃饭,给个面子一起来·”·“哎哟哟,我们怎么好意思当那个电灯泡呢你老公会不会生气呐。”
吴邪靠过去对着阿宁挤眉弄眼·阿宁按住他的额头往后推:“我的生日当然是我说了算,胖子也来,就这么定了·”说完转身就走,还飘然留下一句话:“你们俩去了,也不知道谁才是电灯泡。”
吴邪在她背后做了个鬼脸·· ·    06.··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胖子跟着吴邪蹭张大总监的车,下楼的时候胖子还搓着手为难:“大姐头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过生日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天真你说我是不是太混蛋了点儿”·“是。”
吴邪毫不留情地打击他,看胖子苦哈哈的脸皱成一团了才笑,“宁姐是这么小气的人么再说人有亲亲老公疼着宠着,你的礼物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真的啊”胖子瞪大了眼睛··“当然了,我们就没准备礼物·”吴邪指了指小哥,再指指自己,“她老公人很好的,到了那边你就负责吃,还有一定要记得夸宁姐温柔大方。”
·阿宁老公在停车场等着,带他们去了一家新开的粤菜馆·新开的餐厅环境优雅装潢温馨,服务员查了订单之后把他们带去了预约好的包厢,进门之前胖子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包厢名字,叫做“在水一方”,虽然不是很能体会其中包含的意味,但是起码他知道这是《诗经》中的词句,不由得感叹“这老公真有气质”,获得吴邪白眼一枚。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人事经理,刚从北京调来上海不久,你直接叫胖子就行·”落座之后阿宁首先开口,给老公解释了一番,然后又向胖子引见,“这位是我先生,许聿明,在银行工作。”
胖子自来熟,立马站起来和许先生热情握手:“许哥好许哥好能娶到我们宁姐这么好的太太,真是羡慕死我们这些人了”··“哪里哪里,我都听小吴和阿宁讲了,王先生才是真正有远见的人。”
“噗……咳咳·”吴邪很没面子地笑出来,不想却被茶水呛到··那两个人又互相交换了名片,各自落座,许先生才让服务员拿菜单给胖子。
 ·许聿明在投行做金融分析,收入丰厚,为人低调,家世清白,从小到大一路念最好的学校起步,不打架不抽烟,从英国念完博士回来开始做全职分析师,很快就买好了婚房娶回阿宁,平常会听古典音乐,不爱流行音乐,也不看电视剧,基本上可以算做一个生活踏实稳定但是无趣的人。
在吴邪眼中,他唯一可取之处大概就是对阿宁足够好,他可以拿着报纸守在厨房慢慢等汤熬到足味,或者是每天早上比阿宁早起十分钟帮她挤好牙膏摆好拖鞋··阿宁和张起灵从初中起就是同学,两人在德国念书的时候认识,快二十年的交情。
阿宁长得漂亮,身材高挑脸蛋精致,并且聪慧,身后大把的追求者她既不拒绝,也不表示喜欢,而是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他们之中,就像现在周旋在上司和下属之间一样·在德国毕业后和张起灵一起签到这家公司,一个做技术,一个做人力资源。
相熟的人都以为如果他们两个不结婚,那简直就是对不起生活对不起社会·但事实证明,别人终究是别人,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要和对方结婚的念头·阿宁不爱这一类型,回国后嫁给了许聿明,而张起灵是同性恋——这一点是直到他和吴邪在一起之后阿宁才知道的,那一刻她无比惊讶而沮丧地发现,其实自己发小的世界似乎从没有什么人能进去,跟认识时间长短和相熟程度都没有关系。
有些人你认识了三天就知道他能够让你托付一生,而有些人,就算认识了一辈子,你也许都不会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 ·吴邪刚和许聿明接触的时候,觉得此人虽然稳妥,但实在不像是阿宁这样的女人会选择的结婚对象。
他问阿宁,你挑来挑去,怎么会挑了这样一个了无生趣的男人啊·阿宁说,了无生趣不是这么用的,吴邪你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汉语水平还比不上我一个华侨。
不要转移话题啊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阿宁嫣然一笑,他对我好,对我的家人朋友都很好,在外人面前风度翩翩,在家里温柔体贴,这么好的男人我为什么不嫁·吴邪撇撇嘴,眼神犀利地盯着她,那你喜欢他吗爱他吗·阿宁用一种妈妈看儿子的神情看着吴邪,说,我不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那么深刻的爱过一个人,小时候喜欢的第一个人……我只知道他是男孩子,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邪,我或许不像你爱张起灵那样爱我先生,但是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假如我一辈子都遇不到我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难道我就要一辈子不嫁人么·……也不是不可以啊。
吴邪摸着下巴嘟囔··男人一辈子不结婚,人们会说他痴情,多情,或是洁身自好,但是女人一辈子不结婚,人们就会说她不正经,不是个好女人·我努力念书,认真工作,不是为了让别人说我不好的。
吴邪,我被我的德国养父抚养长大,我的家庭不完整也不完美,但是我想让我的孩子有一个安定的家庭,这是女人天性中的善良,你也许永远都不会懂··吴邪觉得阿宁小看了他,自己虽然没有像阿宁那样有一秒钟变哲学家的能力,但是至少也懂了七八分。
平平淡淡和轰轰烈烈,只要两个人都一路扶持着走下去,其实没多少分别·· ·餐桌上,许聿明正帮阿宁挑鱼刺,然后将白嫩的鱼肉送进阿宁餐盘中·至少在吴邪看来,他是真的像阿宁说的那样温柔体贴。
张起灵则是不管吃什么都淡定从容,好似眼前美食可有可无,吴邪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给他夹菜盛汤,还凑过去说几句悄悄话,偶尔还和胖子争几筷子·张起灵也不阻拦,由着两个人闹,只有在吴邪抢不过胖子的时候才会一个眼神看过去。
官大一级压死人,胖子不敢不松手··对比之下,胖子大快朵颐的吃相显得尤为接近市井·不过也正是这样,再加上吴邪时不时和他扯个皮,一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
上甜点的时候,胖子崇拜地说:“许哥,宁姐在公司……那叫一个威风啊,她说一,我们绝不敢说二·但凡是新人,只要听到宁姐的名字,就会条件反射地一哆嗦,那姿势,恨不得比军姿还标准”能拿下这么一个狠角色,你才是真爷们儿。
后面半句没能说出来,因为吴邪在下面踢了他一脚:“说得你好像被宁姐训过一样·”·胖子眼睛一提:“胖爷我这次是平调,虽然不是新人,但是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回让宁姐震得服服帖帖了。
诶小天真我跟你说,看了宁姐的工作效率,胖爷我终于觉得,以前咱在北京的时候,那些人简直就是在混吃等死啊——嗝·”·“混吃等死你个头有这么拍马屁的吗你,这都拍到马脚上去了。”
吴邪抓起湿巾就丢到胖子脸上,一转头却已经是一副谄媚的笑容:“这死胖子说话许哥你只听一半就成了,我们宁姐可厉害了,在公司那简直是无所不能,我们人人都敬她怕她……嘿嘿嘿嘿我也是。”
许聿明知道吴邪的性子,来之前阿宁也已经给他普及过胖子的不靠谱程度,所以现在听到这两个人乱七八糟的一段恭维话也不介意,反倒觉得胖子随性好相处·于是端起酒杯看了阿宁一眼,才笑眯眯说:“她在家里不是这样的。”
·从餐厅出来,张起灵和许聿明去取车,吴邪站在路边和胖子拌嘴··“天真你真小气,让你送胖爷回家都不肯·”·“我就不送你怎么样是谁刚才一定要跟我抢那只虾的”·“我靠一只虾你都能记那么久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小爷我是不是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男人都不嫌我你嫌个猪头啊”·……·黑色车子刚在路边挺稳,胖子就一个闪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还探出半个身子堵住后门:“小哥已经让我上车了,你快点遵守妇道上车来啊。”
·……··后面紧跟着的一辆车上,许聿明看着前面那两个闹得欢快的人,笑了笑,语气温柔:“你这几个朋友挺好的·”·前面的黑色小跑已经转出了他们的视线,阿宁正弯腰踢掉高跟鞋,在副驾驶座下用脚勾出一双棉质拖鞋来穿。
“嗯,我也觉得挺好的,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公司也接受了,胖子是为了追老婆才让我把他调到这里来的,都是好男人·”阿宁转过脸,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许先生也是好男人。”
许聿明被逗笑,这哪里像白天在公司的那个阿宁··白色小车跑在高架上,上海五彩斑斓的夜景很美也很温暖··“老婆,讲讲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吧。”
阿宁有些诧异:“你不是之前还挺排斥的吗怎么现在想听了”·许聿明看着前方的路,侧脸轮廓柔和,“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相遇,怎么相爱,又是怎么会选这样一条路的,这个毕竟还是……挺不被认可的。”
阿宁想了想,说:“你专心开车,到家再讲·”停顿了一会儿,“每天给你讲一点点,当睡前故事听好不好”·许聿明没忍住笑出声来:“跟谁学的这毛病。”
跟吴邪学的·阿宁在心里默默道·吴邪就是这么赖张起灵的,跟他发脾气,跟他使小性子,跟他得寸进尺,有时候还把张起灵当小孩来哄,几乎是把姑娘家的手段都用了个遍,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反正阿宁从没听张起灵说过烦。
或许这也是夫妻之道的一种吧,阿宁这么想着···……·【二】最浪漫的话·    01.··从法律上来讲,张起灵应该是德国人,因为他的德国国籍。
他的中国父母在德国生下他,却又不要他,小时候在教堂长大·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和肤色的缘故,他不爱讲话,习惯独来独往,奉行“行动力最大”原则。
明白自己是中国人之后,开始练习汉语,学习中国文化,后来又学了武术,一直没有伴侣·算的上是朋友的,大概也就阿宁一个·两个人念不同的大学,后来能在同一家公司供职,不能不说是一种缘分。
二十八岁那年,张起灵向公司申请到了回中国的工作机会,那个时候阿宁已经回国两年·偶然的机会,两人一起出差杭州,阿宁说,带你去西湖看看吧·结束工作之后,阿宁就带着他准备绕西湖走一圈。
下午回到酒店,阿宁问他感觉祖国的西湖水怎么样·张起灵想了很久才说,他不知道··没感觉就是没感觉,西湖的水再清,景再美,和德国的其实也差不多。
没有故乡的人,很难有归属感,不论走到哪里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阿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提议要不要去打打篮球,或许出过一身汗会好一些···他们酒店附近就是一所大学校区,两个人到篮球场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打球了。
阿宁不会篮球,就坐在一边看着张起灵冲上去和几个毛头小子抢篮球··打球的人渐渐多起来,他们场子上的人默契地分成两队开始打友谊赛·对方是一群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趁最后几天准备玩个痛快,队长是一个和张起灵差不多高的男孩子,长得挺白净,爱笑,经常和队员们开玩笑,或是调侃调侃对手。
开打之后,双方人马立即进入状态·阿宁看不懂什么阵势,也不知道某个球是好是坏,但还是看的出来张起灵的水平比他们要好一些,因为他似乎总是能拦住对方队长传过来的球。
场边观战的女孩子一边尖叫一边给那个队长加油,喊的似乎是什么邪,一会儿三个字一会儿两个字,偶尔还有几个人大叫“天真无邪”的,大概是他们给队长取的外号。
这得是什么样的名字才能起出这样的外号··最后张起灵他们队赢了,阿宁走上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那队长冲张起灵伸出手,应该是想握个手表示一下友谊第一,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
阿宁抱着胳膊看好戏,队长原本笑得很开朗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很凶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赢球了不起啊”扭头对身后同样一脸恨意的队员笑嘻嘻:“看在他女朋友这么好看的份上,我们大度一点放过他们啦”·然后头也不回地揽过一帮兄弟转身离开,嘴里还在不停地说张起灵坏话,阿宁只听见了最后三个字,“……特讨厌。”
典型的小孩子风格···阿宁后来常常想起这一幕,那一年的吴邪,那一年的张起灵,和那一年校园里恣意的骄阳··从那时到现在,吴邪还真是没怎么变,爱笑,毒舌。
可惜这两点让他现在的下属对他又爱又怕·他们摸不清吴邪的笑容到底是几个意思,也摸不清吴邪的脑子里到底能同时处理多少件事情···再一次见到吴邪,就是在北京新人培训的时候了。
阿宁那时候是招聘专员,对着吴邪那张员工资料愣了几秒钟,原来天真无邪真的就叫吴邪啊·然后转发给了张起灵:看看,那个说你特讨厌的小学弟··员工培训结束之后,吴邪进入销售部,和阿宁就没有经常见着了。
再后来,张起灵生日,从来都不会给自己过生日的闷神破天荒要请阿宁吃饭,接着阿宁就见到了和张起灵十指相扣出现在包厢的吴邪同学·阿宁还记得当时自己的第一句话是对张起灵说的。
她说,我认识你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性向··女人的天性中,除了善良,还有八卦··阿宁曾经试图挖出十指相扣背后的真相,奈何不论张起灵还是吴邪,都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唯有一次吴邪喝醉了酒,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大堆话,阿宁才听到了一点点。
似乎是某次张起灵病中,吴邪给他煮了一碗白粥·大概由于这份白粥煮得实在香嫩滑口,才最终让张起灵春心一动··等到吴邪酒醒,阿宁向他求证,吴邪一愣,然后点着头说,是啊是啊,妈妈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这个男人的胃,没想到我家小哥一碗粥就能搞定了,还是白粥。
·阿宁头疼不已,如果条件允许,她真的很想把吴邪吊起来打一顿,让他再也不能说出那么混的话来··不得已去问张起灵,本没有期望能得到什么回答·张起灵听她说完故事,又听她抱怨完对吴邪的满腔怒火,坐在电脑桌后来长久的闭口不言。
早已习惯他的阿宁等了许久,最后准备离开,却看见张起灵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时候·”·……哈·“也不是因为那碗粥。”
等等·直觉告诉阿宁,这个人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有着巨大的信息量·她坐回去,按照自己的猜想慢慢引导张起灵,期望他能多说一些··“你是说,你看上吴邪……不是因为那碗粥,也不是在那个时候才看上的”·张起灵点点头。
就像受到了什么鼓励,阿宁做出了大胆的推测:“老大,你是不是在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吴邪了”·张起灵不点头,也不摇头·阿宁知道这多半代表他默认了。
“……那也就是说,那碗粥之所以如此让你难忘,不是因为它有多么好吃,而是因为,煮粥的人是吴邪”·过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天空完全黑下来,张起灵终于点了头。
我的老天·阿宁几乎要热泪盈眶·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二十年的老友,用一种欣慰而又不屑的语气叹道:“真没想到你原来是个痴汉·”·不料张起灵摇摇头,轻轻地说:“过了很久我才明白。”
过了很久才明白,其实自己早就喜欢上吴邪了··“那吴邪呢他当时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不知道。”
阿宁眼中闪烁着狡黠之光,探身上前:“所以你明白了之后才对天真吴邪同学展开了攻势,最后他终于对你日久生情”·张起灵闷闷的想了想,才道:“应该是。”
阿宁用指节轻扣桌面,缓缓吐出八个字:“聚沙成塔,情分亲厚”·张起灵不置可否··阿宁“噗嗤”一下笑出来,自顾自想了想,倒在转椅上长长的叹息:“原来你才是一见钟情的那个。”
吴邪在公司里高调,因为他自己占有欲强,他觉得张起灵太好了,人人都在觊觎,不分男女,所以时刻紧张,时刻监督·这导致很多人,包括阿宁在内,都以为是吴邪逼良为娼,所以才要看得紧些。
只是谁能想到,事实总是出乎人们的意料··难怪打篮球的时候总是去拦吴邪的传球·难怪回去之后别人问起杭州如何,他的回答是很好·难怪那一届的新人培训,他出现在大家眼前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不少。
一切都是有缘由的··“……是一见如故·”张起灵难得的纠正了一下阿宁的说法··“什么”·“一见如故,生万千欢喜心。”
张起灵道··阿宁默默在心里念了两遍,觉得眼睛有些湿··她站起来看外面已经夜幕降临的城市,霓虹灯下人流川行不息,来来往往,步伐或快或慢。
有的人匆忙赶回家,那里有等着他们归去的家人;有的人悠然自得,或是没有牵挂,或者真正的豁达自由··一见如故,从德国到中国,吴邪让他有故乡的感觉,故心生万千欢喜。
从此不用茫然四顾,转过身来也不会无所去从·从今日起,他可以欢喜,可以害怕,可以牵挂,可以回头·甚至在裁员的时候他可以说,老板请不要辞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一个家要我来养。
阿宁拎过自己的包准备离去,走之前她对张起灵说,刚才那句,是我至今为止听过最浪漫的话,只可惜不是说给我的··    ·    02.· ·等故事讲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刚立秋的时节,一切都和夏天没什么变化·吴邪和张起灵还是每天顶着能晒死人的太阳出门上班;胖子每天嚷嚷着流汗等于流膘,说这回终于体验了一把南方那凶猛的秋老虎,绝对是野兽之王的气场;阿宁天天有老公接送,同事们纷纷用膜拜的神情来感叹开车的那位真是好手段。
下半年刚开始,公司里的事情正多,人事要有新安排,产品要有新方案,市场要有新的调研结果……总之大家都很忙··吴邪半瘫在转椅上,闭着眼睛正用手捏捏自己的鼻梁两侧,桌上是一大叠刚处理好的文件,电脑界面还停留在各种分析报告上。
聚精会神地工作了两个多小时,面对着各种指标……那感觉确实有点恶心··也不知道张起灵那小子在楼上干嘛呢·吴邪边放松自己边想着,然后就听见电脑“叮咚”一声响。
Shit·那是公司内部邮件提示音·凭着吴邪多年的经验,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在椅子上长吁短叹了几下,还是只能木着一张脸点开新邮件··……·看完之后,吴邪很想骂人。
上头让他带人去北京出差做用户参与度的市场调研,说白了就是北京办事处要举办一个大型用户体验活动,让上海这边拨点人过去一起查看查看,回来交一份考查报告就行,出发时间是两天后,后面是一份随行人员名单。
其实这件事情吴邪早知道,但是今天终于定下了确切日期,于是心里就开始有些堵··就像是走在路上,别人告诉你前方施工路不好走,结果等你真的站在施工地前方的时候才明白,不是不好走,是不能走。
电话响起·吴邪有气无力地接过来,那头传来张起灵清冷好听的嗓音:“吃饭了·”·这一定是这个上午听到的最好消息了··吴邪努力扯了扯嘴角,发现张起灵看不见,才拖长了音“哦”了一声。
不想去出差,一点都不想·大热的天,懒得动·最重要的是,不想连续好几天都看不见这个人····公司的餐厅窗明几净,空调的冷气呼呼吹,吴邪去窗口点菜,张起灵负责两人的餐具和汤品。
“小哥,我点了你爱吃的宫保鸡丁·”吴邪端着两个餐盘走过来,“唔——怎么还拿了酸梅汤·”吴邪放下手里的盘子,弯腰凑近桌上那一碗褐色的汁水,动了动鼻子闻了闻,“这是酸梅汤吧”·“嗯。”
张起灵帮忙把碗筷和菜碟都摆好,“看你没什么精神·”·吴邪端起来“咕噜”喝了一大口,冰凉汤水入腹,酸酸甜甜的,开胃又解暑,分外舒爽。
“谢谢小哥·”吴邪眯起眼来笑,被张起灵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快吃·”·大中午的,餐厅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忙着跟同伴吐槽难做的新任务,或者是这鬼见愁的天气,没什么人注意这边靠窗的一桌。
吴邪低下头开始扒饭·扒到一半,筷子停了停,抬起头来:“小哥”·张起灵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吴邪冲他嘿嘿嘿笑了两声才道:“我……大后天要去北京出差。”
张起灵也停了下来,看了吴邪一会儿,又伸出筷子夹菜吃··“喂,”吴邪推了推他的胳膊,“给点反应啊·”·闻言,张起灵不慌不忙的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才缓缓放下碗筷,双手交叠,一副上谈判桌的样子,前额刘海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吴邪,半响道:“你想让我陪你去。”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在第三人看来,就跟读心术差不多··吴邪忙不迭地点头,笑容快咧到嘴跟了:“啊,小哥你真聪明·”笑着笑着,笑容渐渐小下来,最后消失不见,头也不点了。
吴邪抿着一张唇,对面人依旧是那副模样,不言不语,不喜不怒··吴邪的表情有点儿委屈,唇线也往下扁:“就知道你不同意·”说罢埋头吃饭,只留给张起灵一个染着阳光的发旋。
张起灵也不安慰他,默默看了一会儿,给他夹了几筷子菜,自己也吃起来···吃过午饭,吴邪照例要去张起灵办公室睡午觉·他自己是总监,办公室也附带休息室,可是他就是觉得,张起灵休息室的床更大更舒服,于是一直以来都在那边歇息。
进了门,张起灵去查邮件,吴邪推开休息室的门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很烦躁,但是又没理由生气,情绪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吴邪用他自认为最怨念的眼神盯着那扇门两分钟,最终认命地倒在床上,两脚使劲一蹬,鞋子就被他蹬得飞起来,其中一只还砸到了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起灵在电脑后面,听到声音转过脸来,对着门的方向看了片刻,唇齿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起身走过去··推开门就看见吴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春卷儿横在床上,一旁是乱七八糟的脱下来的衬衫和西裤,地上还有刚才那两只被踹出来的鞋子。
他走到床那头,只能看见吴邪露在外面的头发,伸手拨了拨被子,感觉到一股死劲紧紧攥这被角,颇有些无奈·把衣服都拎起来抖了抖放到一边,捞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两度,坐回春卷儿边上,用手拍了拍大约是头的地方,唤了一句:“吴邪。”
手底下的被子卷儿一点动静也没有,张起灵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再次伸手去把被子拨开·这回没有什么阻力,张起灵一直把被子拉到吴邪胸口才停住·吴邪软软的头发被扑腾得乱七八糟,脸颊捂得绯红,眼睛死死地闭着装睡,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偶尔一颤一颤,张起灵都快能感觉到他的用力了。
·他知道吴邪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儿委屈,有点儿想要违抗上司的旨意,只是……不想和自己分开··他伏下身去,压在被子上,一手把吴邪连着被子往自己怀里拢,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梳理吴邪的乱发。
“去多久”·十天·半个月·三个月·半年啊,干脆说一年好了··吴邪正暗自在心里胡诌日子,张起灵就含住了他的耳垂,用舌尖舔了舔,然后在吴邪耳后停住不动。
耳朵后面的狭窄区域,正好能放下男子长抿的唇··吴邪全身都暖了起来,脑子里不似先前那般清明:“……活动做完就回来了·”·张起灵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吴邪抱得更紧一点。
吴邪费力地翻了半个身子,仰着头问他:“真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啊”·张起灵微微低头,和他四目相对,半响道:“不惯着你·”·吴邪愣了一下,然后又翻回去,连耳朵尖都没给张起灵留一个,兀自趴在被子里闷闷不乐。
张起灵也不急,慢慢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假寐·两人均不动,叠罗汉一样横尸床垫上,压得密不透风·整间屋子只有空调卖力送风的声音···被子卷动了动。
“起来起来,老子要被你闷死了”吴邪七手八脚的把张起灵往旁边推·扒开被子翻身坐起来,一头的乱毛··抓了床头的水杯喝水,看张起灵躺在自己面前敛着眸子,身形匀称,白色衬衫,从领口可以看到锁骨的形状,左手停在自己脚尖前方,手指微微蜷曲着,修剪干净的指甲,还有那张几乎只有一个表情的脸,和古井无波的眼神。
妈的,玉体横陈·吴邪这么想着··“好吧,不去就不去,你爷爷我一个人去,回来升官发财~”吴邪抖开被子,拉过张起灵的手腕帮他摆正身子,“把衣服给我扒了,要睡就好好睡,别用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躺我跟前,才不上你这个当,切。”
·03.··下午上班的时候,吴邪吊儿郎当的从十楼晃下来,敲了敲王盟的格子架··“小萌萌——”·年轻小伙子“倏”地站起来,一脸受惊的表情:“老,老大好”··吴邪皱起眉头:“干嘛呢这么紧张”探头往王盟的电脑看了看,一大堆打开的窗口,中英文都有,还夹杂了一些表格和图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片儿呢·”吴邪嘴角咧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冲王盟挤挤眼睛··王盟无语了两秒·“老大特意下来巡视我们,有什么指示”·“帮我订机票,大后天飞北京的,过会儿我把时间和名单给你。”
“老大要出差呀”王盟进公司时间不长,最近半年才调到吴邪这儿当小助理,对于自家老大的种种行为惊为天人,时常咬着拳头和自己圈子里的哥们儿感叹:麻痹我感觉我揍是生活在小说里·“废话么你。”
吴邪不屑的回答,看着王盟亮晶晶的双眼,“要不你替我去得了”·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暗淡无光:“老大求别折磨我,我这就给您订票去……”· ·吴邪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觉得很想找人诉苦,但是又懒得动,于是点开电脑右下方的内部聊天软件,戳了戳胖子:·我过两天去北京出差,有啥要交代的不·估计胖子也是无聊,很快吴邪办公室的门就砰砰响,闪进来一个庞大的身躯:“哎呀你这儿凉快,胖爷我来串串门。”
吴邪额角跳了跳,还串串门,你怎么不说串串香··胖子往沙发上一歪,伸手就往茶几上抓了一个苹果“咔嚓咔嚓”两口,吃得满嘴果汁,含含糊糊的问:“你去北京,楼上那位去不去”·“不去。”
吴邪没好气地回了两个字,“小爷我倒想让他去呢,可他就是不干·”·“哟呵,咱小天真终于要直立行走了——啊不对,是独立行走。”
“去你娘的独立行走”吴邪骂了他一句,脸色颇有些不自然,啧了几下嘴,才又说,“他说……他不惯我这些毛病。”
转眼胖子已经啃完了一个大苹果,抓着纸巾满手擦,露出一个仰慕的表情,眼睛拼命眨了眨:“小哥他娘的真是明智·”·“喂”·“别喂了,小哥是对的。”
胖子擦完手,对着纸篓做了一个空投的动作,“你想啊,你俩这事儿刚过去没多久,你就把人拉到北京去,于私不说,于公呢,这都能算影响工作了,小哥不想让你落人话柄呗。”
“得了吧,我都在公司宣布了多少次张起灵所有权了,要落话柄早落得结结实实的,根本不差这一回·”·胖子耸耸肩摊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抠了抠鼻孔,又理了理头发,象征性的正了正衣冠:“胖爷我下午有个会,你看这形象还可以么”·吴邪伸了个懒腰:“形象好有个屁用,你心上人又看不见。
快说,在北京还有什么没了的几房太太需要我去照顾一下”·“别诋毁胖爷我清誉啊·”胖子正站起来反复地调节皮带松紧程度,听见这话头也不回地说,“别的也没啥,你去潘家园儿带点纪念品就行了。”
“……那不是摆地摊的么”·胖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外行了吧你听说过高手在民间不潘家园儿那地,是,胖爷我知道,门槛低,但你得淘啊鼻梁上那对招子又不是摆设,只管放亮了淘,只要是好货,利润就大大的有~”·收藏古董是胖子的业余爱好,水平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藏品都留不住,有的赚就卖了。
吴邪吐槽他这不叫收藏,这叫倒卖·胖子不理会,自己怎么乐怎么来··吴邪摇摇头:“那我不行,我让别人帮你弄点儿倒可以·”·“别人谁啊”·“我有个发小在北京,开拍卖行的,混得可出息了。”
胖子听闻,脸上表情变了变,挑挑眉毛挤挤眼睛凑过去:“还发小呐竹马竹马,旧情人,胖爷懂,特别懂你——”·一个纸团砸中他的鼻子。
“再乱喷唾沫老子就把你在四九城的风流韵事一桩桩一件件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云彩听”··04.··不惯毛病就是不惯毛病。
张起灵说一不二,坚定地贯彻着这一点,不管吴邪是色诱还是食补,都风雨不动安如山··出发前一天晚上,吴邪终于死心,安安静静抱着张起灵的腰躺在床上,脑袋搁在男人胸膛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不言不语。
两人都近乎全裸,只套了裤衩抱在一起,大多男人们的睡觉习惯均是如此·张起灵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在他背上慢慢摩挲,从颈椎到尾骨,一节一节摸下去,微凉的手掌碰上脊背上的皮肤,漫漫而出一种不舍的感觉。
吴邪靠在胸前的头略动了动,换了一个不是很舒服的姿势,连鼻尖都快嵌进对方胸膛里··“小哥·”吴邪含含糊糊念了一句,“你要记得想我。”
不光要想,最好能每天打电话告诉我,跟我说说每天都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吃了些什么,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这样我在北京的时候也能跟你保持一致·吴邪在心里涩涩地想着,他知道张起灵不会跟他说这些,这人讲话跟按流量算的一样,少到了一个境界,不逼他一下绝对不会不会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说给别人听,哪怕是说给吴邪听。
更何况,估计他转眼就忘了··张起灵低头,下巴触到他头顶,毛茸茸的头发蹭得他有点痒,伸手在吴邪后脑勺托了托,嘴唇对着头顶印下去,还留着洗发露的味道,和没干透的水迹。
“嗯·”·怀里的人整张脸都埋进他胸前·片刻,胸前传来温热触感,张起灵怔了怔,静静地等了会儿,才分辨出来那是被濡湿的感觉··吴邪在他怀里流眼泪。
张起灵顿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觉得全身都不对劲起来·想要对吴邪好,想把那颗脑袋摆到自己对面亲他,从额头到下巴一路亲过去,想跟他说别哭,我会想你的,甚至想,如果吴邪要求他每天打电话来接受查岗也可以。
但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僵着身子任那人哭了一小会儿···张起灵自知从来都不会哄人·他对于生活的要求不高,没什么特殊癖好,也没什么其他的要求,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些年,在大部分事情上,一直是吴邪说了算。
但是只要是张起灵的想法,吴邪从来不会反对··此刻他在自己怀里哭,还是被自己给惹出来的·张起灵觉得从骨髓里泛出来一种无力感,牙关一松几乎要妥协了,却听到吴邪的呼吸绵长,一下一下呼在自己前胸,全是热热的气息,竟是有些入睡了。
·第二日吴邪被闹钟吵醒,手往边上一摸,才发觉张起灵起的比他要早·抱着被子发了会儿愣,揉了一头乱毛晃进卫生间,看见洗脸台边上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叠在杯子上,厨房里隐约有人走动,心情复杂,回卧室换衣服时,看向角落里那只行李箱的眼神不由自主又怨毒了三分。
张起灵开车送他到机场,车停在路边,帮吴邪解了安全带,凑过去亲吻他嘴角,被搂住脖子讨了一个舌吻·张起灵也不客气,在对方口腔里不知打了多少个樱桃梗才退出来。
“自己路上小心·”张起灵最后这么叮嘱他,顺手开了后备箱··吴邪拖着箱子朝他挥挥手,转身进了出发口·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姿态潇洒。
当年那个张口就能挤兑人的毛头小子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手段厉害的总监,都快赶上自己了·· ·车子开回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打卡的点,张起灵也不甚在意,有条不紊地停好车才坐电梯上楼。
午饭是让助理去餐厅打包带进办公室解决的,结果敲门送饭来的人却是阿宁·张起灵诧异,阿宁冲他笑笑:“胖子不在,路上碰见你助理,干脆和我一起打包了上楼一起。”
胖子最近有个项目,刚好有机会和云彩她们办事处打交道,上心得不得了,天天得空就往外跑,也不怕高温了,此时不在当然正常··张起灵点点头,起身和她一起把里面的饭盒一一揭开摆上茶几,转身去给两人倒水。
回头的时候见阿宁一双美目上下打量自己:“人才走了一个上午,你精神气都没那么好了·”·除了在家的时候,张起灵基本上都一个样子,他极注重自己的外貌仪表,连吴邪这样见过他百态的人都曾经调侃说,估计就算是死到临头,张起灵都不会让人看出什么破绽。
凭着这点自信,他笃定地认为阿宁是在瞎说,于是不动声色,拿了筷子准备开吃··“你别不信,我看看·”阿宁咬着筷子笑,“眼角有些下垂,嘴唇很薄,皮肤倒是不错,还很挺……老兄,你这奔四的年纪,驻颜有术啊”·张起灵闻言抬眼看了看她,眼中有笑意:“老了。”
“老什么老,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这才叫老了·”阿宁悠悠叹口气·“二十多年的老熟人了,帮我拿个主意吧·”·“……什么”·阿宁放下筷子,双手十指交握放在膝头,琢磨了一会儿才说:“我想把这里工作辞了,和先生要个孩子。
你觉得可行么”·张起灵夹菜的手停了下来,阿宁认真地看他,静静等他答复·他似是想了好一会儿,道:“你觉得行就行·”·阿宁从来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做出的决定也必是想好了种种后果和对策,她知道张起灵对什么都很看得开,根本不会反驳她的意见,这么跟他讲,与其说征求意见,不如说知会一声。
·05.··八月的北京城和上海没什么差别,一出机场,滚滚热浪迎面而来,吴邪被呛得一嗓子堵在喉咙口·办事处来接机的人已经把车开到了他们脚边,正殷勤地帮吴邪把行李装车,双方互相询问了日程,发觉行程挺松,正式的活动要到第二天才开始。
来的人正载着他们往酒店的方向送·吴邪挪了挪屁股,看了看窗外才到中午的天气,心里空空的,他恨不得一落地就有人拿着排得满满的行程表过来跟他说,哎呀总监您可来了,半小时之后有个会我们得赶紧去参加;或者是哪个狐朋狗友蹦几条短信电话进来说哥们儿晚上咱找找乐子去啊云云。
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让他闲着,不然一闲下来眼前就是那双淡漠乌黑的眼睛··“不如我们下午先去活动场地看看吧”吴邪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
可惜他忘了,这回带队的人是他,他的意见其他人自然不好反驳,接他们的人倒是心里头跳了跳·看来上海的同事没说假话,这吴总监跟他男人一样,不好对付··吴邪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也就没多说什么,摸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里面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是张起灵十分钟前发的:上车报平安。
吴邪嘴角不自主地弯了弯,一个早上的闷气都散了不少,手指啪啪的回复好,揣着手机靠着后座闭目养神了半天,又想起什么,低头开始输入内容:·解傻花儿,猜猜你爷爷我现在在哪儿呢··    06.··一行人在酒店放了行李休整了一下,就被车子拉到另外一个酒店,说是北京这边安排好的接风宴。
午饭后大家又在吴邪的唆使下……站在了活动现场··公司租用了西单商场的一侧,这里平时会对外招租,主要就是用作活动场地,之前的一个活动是某公司的新系列车展,现在这里是他们公司的品牌体验活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头两天的准备加上十天的活动再加上三天的汇总报告,我们得在这儿待上半个月”吴邪对着刚拿到手的行程表咬牙切齿。
对方的负责人非常不好意思:“原本活动定的五天,后来考虑到工作日和双休日用户的需求程度不同,所以才延后了一些,多加了一个双休日……”·吴邪扬了扬手里的行程表:“这上面的工作还排得这么散,看来这回我们都很闲咯”·“呃……只是活动时间延长了而已,原定的工作并没有增加。”
吴邪简直想两眼一黑·张起灵啊张起灵,你男人我要独守空房半个月了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个死闷油瓶··“这样吧,我们把时间表调整一下,除了最后的总结汇报,所有工作往前压,在活动开始两天内结束,这样还能给大家腾个三四天出来,爱干嘛干嘛,北京这么大,要带纪念品的要和老同学聚聚的要自己一个人游山玩水的,全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成不”·这是吴邪的生活方式,偏爱先紧后松,把所有的工作堆在一起同时进行,挤出来的时间归自己。
这也是吴邪的优势所在,很多人会使用这种方式反而会降低效率,因为脑子轴不过来,但是吴邪却可以·以前做销售的时候,他能同时和十几个客户谈十几种产品,脑子里的线布得跟张网似的,还不乱,别的业务员就没办法跟他抢客户,抢货源。
后来做了总监也是这样,导致王盟刚当上他助理的那段时间,每天看人看天都是晕乎乎的几个圈··几个人把活动现场转了个遍,能提的意见都提了,如果不是看见已经有人频频看手表的小动作,吴邪甚至想再冲回办公室和这边的总监谈谈下一步的方案。
吴邪终于松口说回去吧,负责人才跟着大大松了口气,笑靥如花地引着大家出来·众人站在门前台阶上道别,清一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远远看去整团人都散发着“我是精英尔等废柴”的气场。
台阶下面缓缓开过来一辆车,却不是应该来接他们的车·奥迪R8的白色敞篷,开车的是个年轻人,穿粉红色衬衫,前面开了两个扣子,手腕上袖扣精致得能看见反光,架着一副墨镜,光是看下半张脸的侧面轮廓,就应该是漂亮的男默女泪的那种类型。
真是风骚的跑车,风骚的主人··一辆大气的黑色商务车跟在在白色小跑后面慢慢停住··风骚的主人转过头来,一手手肘搭在车门上,一手扶着方向盘,对着台阶上一群快要风中凌乱的精英们轻启朱唇:    “上车啊。”
语气中满是不耐烦和不屑,还隐隐夹杂着一种老妈来接儿子放学却看见儿子在和一堆小混混扯皮的无奈感··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纷纷表示如此拉风的出场方式并非是由自己而起。
站在最前面的吴邪心里轰隆隆压过一群又一群的草泥马,真是……家门不幸··三两步跨到小跑面前:“这么热的天你还开这种车,老子眼睛都要瞎了——”低头看见副驾驶座上安安稳稳卧着一个皮质的眼镜袋。
……好吧··吴邪无力地转身对大家挥手告别,他觉得自己甚至清楚地看见后面那辆车里,司机精彩纷呈的表情··……我没有出轨,真的,这是我发小不是我情人,别一个个都一副想要给张起灵拨电话发短信的表情啊喂··吴邪屁股刚沾上坐垫,解雨臣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跑车发动机带来的巨大震动让后面一车的人不由自主吓了一跳,也让吴邪抓着墨镜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头快要飞出去的感觉··“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跑车已经上了高架,速度稳定下来,吴邪眯着眼睛边戴墨镜边问他。
“快一年没联系了,翻开手机就是你二逼的短信,再配合一下你的智商,”解雨臣回头看了看他,隔着墨镜吴邪都能感觉到底下那双眼睛传达出来的鄙视,“不要太好猜了哦。”
……·“有你这么出场的吗你让我手下怎么看我,啊”一想到刚才那拉风的一幕,吴邪还是有点想咆哮。
“我听说你在公司很高调,原来你不喜欢这样儿的”解雨臣瞟了一眼前方的红灯,踩下刹车,“那下回你记得提前跟我预约·”·吴邪决定闭嘴。
互噎的戏码自己从来就没赢过,干脆闭上眼睛作挺尸状··……·“张起灵呢”·“那孙子没来·”·解雨臣“哦”了一声,狠狠踩了一脚刹车。
吴邪闭着眼睛结结实实撞到了车前侧,揉着脑袋正欲破口大骂,一只白净的手就出现在他眼前,食指指向前方·吴邪看着挂在半空中明晃晃的的红灯,只觉得天旋地转,真切地感受到了世界对他的恶意。
·跑车一路往前开着,吴邪戴着墨镜也不睁眼,迷迷糊糊中感觉过了好久好久,醒醒睡睡折腾了几次,终于捱到被人拍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发现四周黑乎乎的,放眼看去,这个停车场里全是好车,甚至是豪车。
吴邪跟着解雨臣进电梯,出来对着明显是住宅门的地方呆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发小自己住的地方·吴邪在心里小小地竖了下中指,这么有钱还把小爷领回家吃饭,连个高档餐厅都不去。
等解雨臣开了门,吴邪一脚进去却首先闻到一股酸香味道,第一反应就是往厨房看·解雨臣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正抡着大勺呼呼而作··“……你包了他”吴邪傻愣愣坐在鞋柜上,拖鞋才穿了半只。
可是从背影看,那似乎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再看看头顶上解雨臣翻出来的白眼,吴邪吞了吞口水,觉得信息量有点大:“那是你被他包了”·……·解雨臣扭头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钱叔我们回来了”拧着吴邪耳朵就往里拽。
“嗷疼疼——你放手——”吴邪气壮山河的嚎了一嗓子,眼泪花儿都出来了··“那是我老宅的大厨,今天专门请过来给你做家乡菜吃,包包包,包你奶奶个腿儿,吴邪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啊”解雨臣在他耳边咬牙切齿。
·卧室里,吴邪蹲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翻解雨臣衣柜,后者坐在床上拿着手机对他比比划划:“这几张照片我发给张起灵,总该心疼了哈”·“心疼了最好,说不定还能拿刀来把你砍了泄恨。”
吴邪揪出解雨臣最贵的一套睡衣,揉揉鼻子站起来,“你新内裤在哪儿我要洗澡·”·解雨臣从抽屉里抽出一盒递给他,无所谓地笑笑:“有本事就来啊,这时候心疼早干嘛不和你一起来”··吴邪大咧咧的开始脱衬衫,刚才一路飞驰,早出了一身的汗,一边费力地扒下来扔到地上,一边耐心的开导他:“小花你别这么说他,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公司里职位摆在那儿,总不能说走就走吧。”
解雨臣抓起旁边的昂贵睡衣扔到他脑袋上··“就护短吧你”   ··【三】守不住,求不得·    01.··张起灵在外面打包了晚餐带回家来,等微波炉的时间里,他摸出手机打开短信箱,上面有几条同事今天发的信息。
老大有个开豪车的漂亮哥把吴总监接走了·张总监,吴总监被人接走了,那人看起来不是我们圈里的,有什么指示么·总监大人,我亲眼看见吴先生被人劫走了·……·这几条下面才是吴邪的短信:半个月⊙﹏⊙·张起灵简直能想象出来那人发短信时候的表情,肯定特别夸张。
手指上下滑动了几下,又退出来·张起灵知道“劫人”的那个漂亮哥··解雨臣,北京瑞恩—罗洽德拍卖有限公司董事长,吴邪的小伙伴,从穿开裆裤起就有的情谊,对自己来讲不算危险。
倒是这几个发短信的,语气都很欢快啊,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错别字···    02.· ·晚饭时分,吴邪对着满桌子的湘菜目瞪口呆·解雨臣站在酒柜旁边问他:“红的白的”·“贵的。”
吴邪哒哒哒跑进厨房拿碗筷,又哒哒哒跑出来摆好,一屁股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吴邪的祖籍其实是长沙,小时候在那边待到了十岁,而后才随父母迁居杭州,一直念书直到毕业工作。
十岁的孩子已经不小,除了记事,一些生活习惯也都刻进了骨子里·奈何他爸妈工作忙,吴邪能在家吃饭的次数不多,而杭州菜以温吞为特色,他知道的湘菜馆,为了配合当地人的口味,总是够不上他心里的湘菜味道。
久而久之,吴邪对湘菜的感情,尤其是对辣椒的感情,也只能停留在小时候·再后来,他跟张起灵在一起,因为某些原因,吃辣就更加少··现在在小花家里看到这样一桌子老家的菜色,吴邪的内心特别澎湃。
“你吃饭前还要祷告啊”解雨臣拿着一瓶五粮液转身,看见吴邪用小学生标准坐姿盯着菜不禁好笑,“放心吧,这几天那孙子不在,你尽管吃~”··两个人一年没见,从吴邪动筷子开始,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
吴邪滔滔不绝地讲,从变态上司到神经病客户,再到闷油瓶张起灵,被他用自己的方式加工润色再讲出来,几乎可以拼凑出一部宏伟的史诗巨作·解雨臣觉得,自己的发小也算个奇葩,谁能想到这种衣冠楚楚的人在谈判桌上眼睛都往哪儿看。
比如:·有个土豪在冲到我们总部前台说要订了一千台电脑说要发给村里人,结果我都看见他袖口边上露出来的棉毛衫了,还有根儿线头·隔壁有个孙子总是欺负我们部的人,我让王盟给了他一张小南国总统套房的券,那是我找人高仿的,真想看看他情妇嫌弃的表情。
我给张起灵买了条小鸡内裤,那上身效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吴邪比起来,解雨臣爱噎人,最爱趁对方的笑声刚到喉咙口的时候噎一下,然后欣赏对方像吞了个青蛙一样的表情。
于是两个人配合默契,一顿接风宴吃得快要扰民,直到酒干津尽,吴邪抱着凳子坐在地上,眼眶周围红红的一片·解雨臣酒量比他稍微好些,不上头,背靠着沙发也坐在地上,两人四目相瞪,就是不肯动地方。
“……早知道应该让钱叔留好醒酒汤的……嗝·”·“厨房里有,你去端过来·”解雨臣拿着手机按按按,也不知道是在发短信还是玩游戏。
吴邪赏了他一个白眼,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厨房走··喝完醒酒汤,吴邪干脆爬到长沙发上躺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让一个喝醉酒的人避开一路上的种种障碍端两碗汤出来,真是个体力活。
也不管解雨臣在干嘛,吴邪放松地闭上眼睛,感觉世界正慢慢离他远去,天空尽头还有一点光,应该是客厅的大吊灯……子啊,带我去张起灵身边……··子没有来,来的是解傻花儿。
“有时候我想,要是我们两个能换一换就好了·”·解雨臣的声音飘渺悠远,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破空而来一般,让吴邪拧住了脑袋··“……换什么”·解雨臣看着沙发上已经快睡熟的人,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你是独子,继不继承家业不重要,但是伯父伯母肯定想你娶妻生子,他们可以贻儿弄孙。
我爸妈都已经不在了,又事业有成,要爱一个男人就比你容易的多·”·吴邪努着力消化他说的话··“要是换一换,我赡养老人,你父母双亡,是不是会好很多”·吴邪盯着解雨臣落寞的后背半响,终于清醒了些。
发小是个好孩子,他想,责任心重,有担当,将来绝对是好丈夫好父亲,如果可以,还能是好儿子··解雨臣久等不到吴邪的答复,回头一看,却见吴邪出神一样盯着自己瞧,忍不住心里一阵恶寒,手肘撞了他一下:“酒精中毒了啊你”·吴邪被他撞的一缩,眼神聚了聚才摇头:“你这个方案不可行。”
解雨臣白他一眼:“可行才怪”·“不不不,”吴邪侧身抱住一个靠垫,脸上还是红扑扑的,“闷油瓶说……过去造就现在,你要是跟我一样被养大,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再说我,要是我经历了你那些事儿,说不定现在连张起灵是谁都不知道……”··解雨臣看了他一会,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观点,又转回去掏出手机继续琢磨。
吴邪躺在沙发上,觉得哪儿都舒坦·小花的沙发扶手和他们家不一样,是弧形过度,侧面看跟莲花座有点像,这种扶手躺起来会让人有种按摩椅的错觉,舒服得很··但是吴邪有点忧伤,被解雨臣这么一说,再加上钱叔的醒酒汤太给力,原本已经混沌的脑袋开始慢慢清醒过来,眼前老是飘过去一个个的人影,先是张起灵,再是老爸老妈,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说了一通,然后又变成那双淡然的眼睛。
“小花啊·”吴邪睁眼瞪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你说……怎么才能让我爸妈松口呢”·“他们不是不反对了么”·“那哪儿叫不反对啊,那是眼不见心不烦哎……你别这么看我……”·解雨臣看着吴邪把剩下的两个靠垫骑在脚下,怀里那个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了,歪头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特别潇洒地说了一句:“熬吧,熬到他们都不在了。”
……所谓一针见血··“吴邪你之所以敢这么跟他们对着干,是因为你有恃无恐·”解雨臣的声音透出一股颓然,“知道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么他们现在只是不让你带张起灵回去,你倒好,连自己都不回去了。
你能一辈子不回去吗他们过身的时候,需要你这个儿子来操持后事的时候,你还能不回去吗”·大房子隔音效果也好,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候就会显得空旷又安静。
解雨臣闭着眼睛仰着脖子,吴邪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客厅里面一片狼藉,堆满零食的茶几,歪七落八的酒瓶,被吴邪带倒的椅子,还有不远处那一大桌子跟鬼子进村扫荡过一样的菜。
·    03.··佛说人有七苦,最苦是求不得··就像吴邪,他想要父母安康,全家和乐,只是这个“全”字还包括了张起灵,所以出了问题。
一边是双亲,一边是爱人,任何一方都舍弃不得,求不来一杆称,可以让自己两边平衡,是为苦··可是余光看见发小的侧面轮廓,漂亮精致,但是掩不住落寞·吴邪默默在心里添上一苦,守不住。
解雨臣这个人,别人看来永远都是完美的,滴水不漏的·要说求不得什么,吴邪觉得,他更适合守不住·其实解雨臣的爹妈都没死,一个在二环以内活得风生水起,一个在大洋彼岸穿金戴银。
但他就是固执的把自己归类到孤儿里面··八岁离开长沙到了北京,几年后当白纸一样的吴邪还在西湖边上遥望大学校门的时候,解雨臣正在法庭上当离婚见证人·他父母和平分手,财产对半,唯一的分歧就在他身上。
他被判给父亲,却被母亲执意带到国外念书,半年后母亲另嫁他人,解雨臣不声不响做了几年乖巧儿子·念完初中回国,父亲一脸欣喜的来机场接他·解雨臣提着大大的行李箱从登机口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初显老态的父亲,而是他怀里软软小小的孩子,正挥舞着小手四处比划,口中咿咿呀呀还不成语调,却句句都像是对他的嘲讽。
吴邪半夜接到他电话,那头静谧良久,才听到解雨臣说:我没有家了,吴邪··然后就是一段空白·直到吴邪大二时候收到一个北京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佩,半信半疑找人鉴定了是真货之后,吴邪才吃惊地发现发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居然把魔爪伸向了古玩界,这块玉佩正是送给自己的大学贺礼。
于是吴邪按照邮包里的信息拨了个电话过去,直接给人起了个外号叫解傻花儿,原因是解雨臣居然记错了自己上大学的年份,这不是对吴邪智商的侮辱就是对他自己智商的侮辱。
被指责成傻子的解雨臣甘之如饴,在吴邪上大四的第一天就给他发了封邮件,诚邀对方来自己新开的拍卖行做实习小弟··来自聪明人的报复,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恨。
至于空白的那几年,还有跟父母的关系如何,解雨臣不说,吴邪就不问,兄弟间好多年的默契了·· ·墙上的老式挂钟敲了十一下·吴邪咬着牙齿骂他:·“……混蛋大花,你害得我睡不着了……”··    04.· ·    第二天早上睁眼,吴邪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想了很久,终于发现自己难得的没有宿醉过后的头痛感,不禁感叹下回要跟钱叔讨教那碗醒酒汤的做法。
收拾好自己出来,解雨臣正在餐桌边上举着平板刷新闻·吴邪坐过去开始呼噜呼噜地喝粥吃小笼,还不忘抬头嘱咐他:“解总,这半个月您把我带上吧,越忙越好,千万别让我一个人好好休息之类的。”
解雨臣半抬眼睛瞧了他一下,表达了自己对他这种“没了张起灵简直不知道怎么活”的幼稚行为的鄙视,算是默认了··饭后解雨臣从厨房端了一杯淡绿色的东西出来对吴邪晃了晃:“黄瓜汁,你要不要”·吴邪通体泛起一阵恶寒,忙连连摇头。
解雨臣压根就没理他,走到桌边拨了个电话问助理到哪儿了,吴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洪亮的:没问题,当家的·……·“你让你公司的人叫你当家的”小花你那几年真的没有混过黑道么,现在还用这种称呼的人除了黑社会就是旧社会,你倒是算哪边儿的啊·小花刚一口气喝完那杯黄瓜汁,嘴角沾了一圈绿绿的汁水,略有得意之色:“有没有觉得这个称呼很帅”·……跟吃错了东西的荷兰猪一样,帅你七舅姥爷·“过会儿一起走吧,来的人还有一个是送你上班的。”
解雨臣潇洒地扔下这一句话,又晃进卫生间关照自己的外表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吴邪硬是把自己忙成了一个陀螺,除了北京这边的各种事宜,他甚至连上海都不放过,王盟天天看着邮件里吴邪发给他的工作安排欲哭无泪。
··解雨臣每天早上都在他耳边念叨:那么豪华的五洲大酒店客房不住,非要跑来花我的钱,吴邪你真作·他充耳不闻,还时不时回瞪对方,表示老子就这样儿,你能怎么地。
可惜就算再忙,四天之后也进入了无事可做期——吴邪自己安排的后果·同事们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去酒吧或者爬香山,吴邪都拒绝了··怏怏地回了发小家,解雨臣扔给他一个大红册子。
吴邪接在手里一看,是用红色丝绸做的封面,下面应该还有内衬,捏上去软软的,绣满了暗纹,暗纹上又用金线勾出来轮廓,从外表看比较高端,中间竖着写了一行字,繁体篆书,吴邪愣是没看懂,下面角落里印着拍卖公司的名称和场次时间,正是解雨臣家的。
这是一场拍卖会的花名册,翻开头几页是三样拍卖品,一件花丝嵌宝石珍珠项链,一件K金镶钻墨翠手镯,一件和田蝠纹佩玉,后面还有一些零碎小物,最后是嘉宾名册··“一阔佬的妈死了,老太太嘱咐说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拍卖了还能搞几个钱来,这回基本上都是那老太太留下的私藏。
东西是好东西,那块佩玉还有点年代,这几天预约看拍卖品的也不少,估计都是想讨小情人欢喜,不排除首饰收藏家的可能·档次嘛……算中等吧,最近也没什么牛逼的场子,时间上面有写着。”
解雨臣在旁边叽里呱啦讲了一通,“怎么样,要是闲的慌就跟我去看看呗”·还是发小贴心,果然马不停蹄的给自个儿档期排起来了。
吴邪点点头:“去,干嘛不去,要门票或者入场券吗”·“不用,不是私人的拍卖会,到门口登记一下就好,工作人员发牌子就拿着,别叫价就行。”
·解雨臣家里没有大型游戏机,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里也没装什么网游,现下现玩吴邪又懒得去费这个功夫·得,彻底没事做了··最后两个大老爷们儿选择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看碟。
奈何没有什么看电影的心情,吴邪中途就睡过去了·解雨臣纯属陪吴邪消磨时间,低头玩了两个小时手机··睡前小憩的后果就是,直到半夜,吴邪还躺在床上学闷油瓶瞪着天花板。
脑袋放空,什么都没想,难得的清净舒缓,没注意时间,自然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失眠很久了·等他终于从太虚里回过神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但是时间不是重点··吴邪的手机锁屏是他偷拍的张起灵侧面,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四十五度角仰头·解锁之后是两人的合照,一个笑得天真无邪,一个被逼摆出剪刀手造型面无表情杵在一边。
真是要命了··这下再也别想睡着觉·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一样开始思念他,迷人的声音,迷人的身材,跟勾魂一样·吴邪想爬起来抽根烟,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戒了,来北京之前还特意一包都没装,解雨臣习惯极好,从不抽烟。
这大半夜的,去便利店买一包显然是不可能,而且估计第一步就是在这个小区里面走迷路了··当初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戒掉如此男人味的爱好·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张起灵那厮跟他额头靠额头,用那双黑漆漆跟井水一样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道:吴邪,戒烟吧·表情满满的真诚,还带着一丁点儿百年难得一见的期许和恳求··他娘的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吴邪在床上辗转了几次,还是没忍住,摸出手机慢吞吞发了条短信过去。
小哥··不想三分钟后手机震动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晚上跟雷声一样把吴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整条手臂都抖起来了··“还没睡”张起灵冷静清爽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吴邪耳朵里,听得他都快硬了。
妈蛋明明每天都会打电话,为什么偏偏这一次听起来特别性感·许是见吴邪很久没吭声,张起灵又问了一句:“……睡不着”·又过了一会儿,吴邪才慢慢平静下来,委委屈屈地回了一句:“嗯。”
还带着一点儿鼻音··张起灵在黑暗中皱了皱眉,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感冒了,他听到吴邪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阵悉索之后说:“还是想你·”这回声音正常了。
我也想你了··张起灵等了半响,道:“吴邪·”·“嗯,怎么了”·“……我不挂,你睡。”
……·老子又不是小孩儿吴邪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情不愿的又翻过来躺着,脸侧向一边:“要是我脸太大,不小心挂断了怎么办”·“再打给你。”
张起灵忍着隐隐的笑意回答他··那人的呼吸声就像在耳边一样,一下,再一下,沉稳缓慢,和他的人一样·熟悉的频率,熟悉的感觉,是真的很安心啊。
张起灵握着电话等了很久,听筒中传来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缓,慢慢的那边再没有其他动静了,应该是睡着了··又听了一会儿,确认吴邪已经睡熟,才把电话挂掉。
张起灵平躺在床上,睡的是吴邪的枕头,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出发前那晚,吴邪在他怀里哭的样子,跟小猫一样··我也想你了,吴邪。
张起灵轻声叹了口气·想见你,想到北京来见你·· ·吴邪这一觉睡得非常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是软的,连动一下都很费劲。
饶是这样,他还是第一时间摸到了耳边的手机,揉揉眼睛解了锁,对着主屏幕上两个人嘿嘿傻笑了一番,注意到有一条张起灵的短信,点开一看愣住了··你房间号是多少·问这个干什么,老子又不住那儿……等等。
等等等等··昨天晚上的电话·张起灵的短信·温柔得要死的声音·再加上闷油瓶那厮的做事风格··种种迹象都给吴邪指了一条明路——张起灵要来北京了。
卧槽卧槽,我男人要来看我了·吴邪激动得四肢都有些不协调,恨不得绕床跑圈三周半,看了看短信时间,是在半个小时前,我的老天,该不会老张已经到了吧……··吴邪抖着手把电话拨过去,一边穿着内裤跳下床在自己的包里翻房卡。
房间号房间号房间号……老子怎么记得房间号是多少·对方电话关机·吴邪喘着粗气镇定了一下,看来这人是上飞机前发的短信,这会儿正在空中翱翔着,还好还好,没睡过头。
·扒拉过电脑上网查了今天的航班,果然有一趟飞机一刻钟前刚起飞,下午两点到北京·吴邪盘算了一下,决定去机场劫人·冲到主卧洗手间里把自己洗刷干净,还特意刮了胡子吹了头发,捞出昨天家政刚洗好的衬衫穿上,又冲回卧室把自己的东西统统收拾好。
偶尔抬头的时候,感觉天花板上已经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位先知,形象高大威猛,正宝相庄严地向他伸出一只手,似要引他去光明之地···解雨臣在书房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这是干嘛去”·吴邪傻呆呆看着他半天:“你今天怎么不上班”·“周六啊老大,你过糊涂了吧红事儿白事儿”·“当然是红的了。”
吴邪又回身继续收拾东西··解雨臣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见他连带过来的几套衣服都往包里塞,心里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终于要挪窝啦”·吴邪动作缓了缓,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小花,你知道了”·解雨臣翻了个白眼,指着他的脸道:“眼角眉梢全是喜气,整个人跟发春了一样,就差没在额头上贴张符,上书:老公我爱你。”
吴邪老脸红了又红,解雨臣看够了才道:“吃了饭再走,我给你一把钥匙,一会儿从车里开车去机场,自带导航,迷路了别说我认识你·”·“谢谢解总……啊不,解当家”··    05.· ·飞机落地之后,张起灵终于得以打开手机,一时间蹦进来好多条短信,无一例外全是吴邪的。
从房间号,到航班号,到车牌号一一报过来,满屏幕都是他热切的想念··收了手机,嘴角有抑制不住的微小弧度,看着同机的人急急忙忙去找行李,张起灵庆幸自己只带了电脑和换洗衣物,可以提着直接往外走。
走出登机口,第一眼就看见那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出来的方向,都快变成斗鸡眼了·张起灵以眼神示意他,我到了·然后就看见那双戴着眼镜都遮不住飞扬神采的眼睛刷的亮了起来,整个人因而松懈下来。
看来是因为不确定而紧张,所以全身都绷紧了吧··吴邪在看见张起灵的那个瞬间尝到了灵魂出窍的滋味,在心中无比虔诚的将过往神佛统统感谢了一遍,要不是公众场合,他甚至想把手举到胸前比个十字——也不知道张起灵看见会不会笑他傻帽。
凑上去殷勤地接他的包,被张起灵轻轻躲了一下,吴邪诧异的看过去,张起灵没有解释,而是把包换了一个手,腾出来的手及其自然地牵过吴邪的,就这么往外走··吴邪的心跳稍稍快了一些,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都是来接人的亲友,各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没人注意到这一幕,这才放了心。
张起灵的手掌有薄茧,干燥微凉,极为修长的手指圈着他整个手,拇指在吴邪手掌边缘来回摩挲,低调地耍着流氓··吴邪整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直到张起灵带他在出口站定,问了一句“车停在哪里”才猛的反应过来。
在停车处寻到小花的车子,开了锁钻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贴他的唇··张起灵扣着他后颈回吻,舌头缠住吴邪的,用力吮吸,变换不同的角度将彼此口腔里到处侵略一遍,再退开一些,一边换气一边用舌尖描摹出吴邪的唇形,描着描着,又吻起来。
来回几次,才略用了些力气将两人分开,吴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他,嘴唇红得发亮,嘴角还有一些被舔出来的津液··“先回去·”张起灵说。
吴邪听出他沙哑声音中压抑的兴奋,仅仅不好意思了一秒钟,就坐回驾驶座扣好安全带开始上路··路上两人都不再讲话,握在一起的手却一直未曾分开,车里唯一的噪音是导航里频频传来的超速提醒。
·一个小时后到达五洲大酒店,门口泊车小弟引导吴邪将车子停好,两人并肩进了大堂,特意挑了一部人少的电梯··吴邪低头从包里翻出房卡,对着上面的房号按下楼层,张起灵揽过他的腰碰了一下吴邪耳朵尖。
“……有监控……”吴邪轻声提醒他,却丝毫没躲,反而把身体往旁边靠了靠·他听见张起灵在他耳边叹了口气,略带懊恼。
电梯在指示楼层停住,张起灵箍着吴邪的腰把他带出来,因为靠得太近,两个人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房间,吴邪连对了三次插卡口才把门打开··一进门,张起灵就松了手让电脑包被扔在了地上,手臂用劲,将还未站稳的吴邪翻成了面对面,抱在一起靠上了身后的门板,而后大大松了一口气。
吴邪被搂得不舒服,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条腿干脆卡进对方两腿间,双臂环过张起灵的肩背,然后握在一起,头枕进他的颈窝,耳鬓厮磨··张起灵一手摸着他的腰,一手按住他后脖子,闭着眼睛微微仰头靠着门,这是他最喜欢的拥抱方式。
两人都久久没动,谁也不肯先松手,只是维持这个略为别扭的拥抱就已经觉得是莫大的满足,仿若只有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生命才算得上完整··吴邪住的房间是一个小套间,最显眼的家具是中央的大床,对面窗帘还未拉开,几层厚重的布料遮住了外面的炽热光线,房间的气氛暧昧无比。
吴邪动了动腿,故意往前挪了挪,直到被抵住,还顽劣地蹭了蹭,隔着西裤布料吴邪能感觉到,张起灵那一处正慢慢变热,肿胀·他偏了偏头,学着张起灵总做的那样,舔了一口他的耳垂,从喉咙中发出两下轻声的挑逗:    “小……哥……”··张起灵按住他后脑的手加了点力,吴邪脑袋被他按下去了一点,鼻尖正正对着锁骨凹下去的地方,吴邪歪了歪嘴角,伸出舌头故作色情的在那上面舔了一口。
后脑上的手果然松了松,吴邪刚喘口气,另一只手就卡住了他后腰上的皮带把扎在里面的衬衣给扯了出来,探进去摸他的背··情欲这种东西,一旦勾起来,那就是天雷地火。
吴邪有些急切地解张起灵衬衫扣子,这边刚把对方衣服敞开,张起灵已经连吴邪的皮带都抽掉了,西裤褪到脚边,伸手对着内裤的一大包抓了上去,滚烫滚烫,带着点湿意,顺手就揉了两下。
“……你”·吴邪爽得咬牙切齿,瞪了张起灵一眼,三下五除二把张起灵连着内裤一起剥掉,看着那弹的高高的老二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你也不比老子好到哪儿去。
·张起灵嘴角隐隐带着笑,背靠着门板,挂在手肘皱巴巴的衬衫,胸前环绕的麒麟,周身的清冷气质此刻在吴邪眼中全部变成了另外两个字:禁欲··越是禁欲的人,情动起来越性感,这是吴邪一直信奉的教条,所以张起灵是个极品。
这一点在吴邪第一次爬上他的床,扒了他的衣服之后,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足足占据了半个上身的麒麟纹身时,达到了顶峰··事后张起灵的解释是,自己中学时特意找中国纹身师傅纹的,用了特殊药水,只有在体温升高时才能看见。
吴邪又问,为什么挑了个麒麟·张起灵说,师傅告诉他,中国古代传说龙生九子,而麒麟是第十子,不知何故没有被排进去·和自己很像,寓意也好,于是就纹了。
后来,在他的中文慢慢变好之后才知道,九子只是泛指,龙子并不只有九个,自己也从来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个··更何况这厮两只手都已经滑进吴邪内裤了,一边揉搓着他的屁股蛋子,一边顺着臀缝一点点卡进去,在*口周围打圈。
真是道貌岸然的流氓头子,吴邪腹诽··下一秒,吴邪就蹲了下去,张起灵的手来不及收回来,又滑到了吴邪的脑袋处·吴邪对着那根高高耸起的东西看了两眼,伸手托住根部撸了几下,用头部渗出来的液体稍稍湿润了下柱身,张嘴就含了进去。
做的特别自然··张起灵低头看见吴邪的脑袋在自己胯下进出,命根子被笼在温暖的口腔里照顾得舒服之极,他眼神暗了暗,老二转眼又大了几分··吴邪卖力地吞吐着,手指时不时揉捏着根部下的两个囊袋,遵循着九浅一深的说法做了几个深喉,就听见上方张起灵像是按捺不住似的,慢慢地喘了起来。
吴邪向上看去,迎上张起灵的目光,黑沉沉的一汪水,水里还倒影着自己潮红的脸··“……够了·”张起灵把他的头往外推,伸手到他腋下架着肩膀把人扶起来,再把内裤扒掉,一手穿过他膝盖之下,腰部一用力,就把吴邪用一种公主抱的姿势抱起来往床上走。
吴邪蹬了两下腿表示反抗,接着就被人扔到了床上·· ·宾馆和酒店的床都有个特点,软·不光软,而且弹性十足··吴邪被扔上去之后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下一刻,一片黑影袭来,张起灵已经跨上了床,对着他压了下来··张起灵向他压下来的时候,吴邪鬼使神差的自觉分开了腿,缠上对方的腰,双手顺势搂住张起灵的脖子,努力抬头亲了上去。
张起灵抱着他吻了一会儿,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松开,自己往下面挪了挪,一路盖戳吻下来,然后一口含住一边乳尖,先舔湿,用牙齿轻轻拉扯两下,再吸一吸··“小哥……呃……”吴邪的柱体从他腹部擦过,被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挺起胸膛想要更多。
张起灵一边亲吻着上面,一手摸到下面试了试,压进去一个指节·吴邪身体弹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插进张起灵头发··一周没做,后*有些紧,张起灵耐心地做着前戏,吴邪躺在下面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疼。
“把套子拿来·”·“……嗯,什么”吴邪被张起灵声音唤醒,只觉得分毫都不想动,“干脆别戴了,直接进来吧。”
张起灵动作停了停,把手指拿出来,一手撑在吴邪耳边去够床头的安全套,“不安全·”·……德国的保健教育做的真好·吴邪在心里吐了两句槽,默默忍耐着后面若有若无的空虚感。
张起灵给自己做好措施,扶着前端腰一沉,慢慢地进去了··“你你你……不做润滑了”·“直接进来·”张起灵道,吴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动作,内心惊惧不已。
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啊,万一裂了怎么办……⊙﹏⊙ 痛·两个人一个进得小心翼翼,一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熬了一脑门的汗,直到全部进去了,才均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心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张起灵抵着吴邪的头等他适应,吴邪抱住身上人满足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叫灵与肉的契合··最后吴邪自己受不了了,轻扭了扭腰。
“……你动一动啊……”··在一起七年,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括约肌里面分泌出肠液,自觉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张起灵伏在他身上,小幅度的轻轻摆腰,然后抽出来,龟*卡在*口位置,再插进去。
毕竟是个男人,做不到像AV女优那样各式各样音阶一样的呻吟,也没脸学GV里小受明显没什么感情的嗷嗷叫,吴邪只会半睁着眼睛摇晃脑袋,嘴里胡乱哼两下来表达自己的舒爽。
张起灵觉得,这样带着一点点压抑的呻吟更*情些,就忍不住去吻他,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怎么都亲不够··“……老公……唔……”吴邪被干得爽了,时常就会这么叫他。
张起灵很爱听这个称呼,比起husband或者ehemann,他觉得还是中文的诱惑力最大,每次听吴邪这么喊都能让他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于是张起灵把吴邪绕在自己腰上的腿拉开,架上肩膀,对着记忆中的敏感点撞过去。
·“呃……嗯”前头一直没有被照顾到的鸟因为这一撞爽得差点射出来,吴邪用仅有的意识死死憋住,插射什么,也太菜了吧。
他看了看还在他身上恶意驰骋的男人,匀了匀气息,猛的收紧后*,满意地看着张起灵全身一颤··突袭什么的,小爷我也会··肠道内壁湿热紧致,再被吴邪刚才那一夹,张起灵觉得全身的血液分成了两股,一股直冲上大脑皮层,麻痹掉了所有其他感官,剩下的全涌向了埋进对方身体里的那玩意儿。
他放任吴邪耍无赖,浅浅地*插了几下,老二寻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对准了一口气冲过去,抵住,然后左右碾压,手摸到吴邪的*茎,捏了一下饱满的囊袋··“嗯啊……”·这回没忍住。
吴邪身体不受控制的绷成了弓形从床上弹起来,藏了一礼拜的存货成直线往外彪,大部分都撒在张起灵胸前,有一些甚至还沾上了他下巴··高潮引起的后*收缩跟吴邪自发的不能比,张起灵也被箍得直想射,湿热紧致的甬道对他来说如同天国,大开大合了几次,抓着吴邪的手按到他头顶上方,跟着一起射了出来。
吴邪紧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往外流,大口大口地喘气·片刻后,张起灵抓着他手的力道渐渐松下来,身体伏到他身上,整个人放松地压了上去·吴邪被压得胸前一窒,但还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环过他的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先安抚般摸了摸张起灵的后脑勺,然后搂住他的背。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汗水混着*液让他们黏得更紧·张起灵把鸟从吴邪身体里退出来,呼吸还很粗,脑袋埋在吴邪颈窝里慢慢平复着高潮余韵·过了一会儿,他侧过脸来看了一会儿,对吴邪耳语道:“操哭了。”
……·体力上的差距让吴邪连对他竖中指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床上瘫成大字型,眼睁睁地看着张起灵坐起来扔掉安全套,开了床头的矿泉水瓶来喝··……我也要,我快渴死了。
恋人之间一定是存在心有灵犀的·张起灵再开了一瓶水,转身把吴邪捞起来摆好,揽到自己怀里给他喂水喝·把床上的枕头拍了拍归在一起,放到吴邪身后让他靠着,又一只一只抓着他的手用抱奶瓶的姿势让他扶好矿泉水瓶。
“我去放洗澡水·”说完起身,确定瓶子没有掉下来,人也没有歪下去之后,转身向浴室走去··两人冲了澡又倒回床上,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转眼就睡着了。
·06.··等他们一觉醒来,收拾好满屋子狼藉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连路灯都亮了··在附件找了家餐厅吃了饭,又牵着手在周围小巷里散了会儿步,一周的话都说尽了,实在是无事可做,这才慢慢踱回来。
靠进酒店的时候两人自觉松了手,张起灵在前吴邪在后,迈进了一到晚上就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柜台边有个穿了一身黑衣黑皮裤的家伙正在办手续,连放在行李车上的拉杆箱都是全黑。
吴邪现在吃饱喝足心情好,看世界的眼光都是五彩的·目光颇不礼貌的一路尾随着那人,一边看一边暗暗想,单从背影和身高上看,这货还是蛮有型的··不想那人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转过了头,一副墨镜及其显眼抢先映入吴邪的视线。
这人绝对是黑色控,要么就是黑客帝国的脑残粉··脑残粉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极富流氓气息的笑来,抬起手冲他们招了招,把吴邪吓了一跳。
“嗨,哑巴”·嗨,瞎子·吴邪在心里回答了他一下,心说这人一定是个神经病,然后他听到张起灵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点头道:“瞎子。”
桥……桥豆麻袋这人还真叫瞎子啊·一定是我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对。
·也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直到眼镜哥和张起灵已经简短地结束了第一轮对话,吴邪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俩……认识啊”·“嗯。”
张起灵淡淡道,“他叫黑瞎子·”·黑瞎子眼神不动声色的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呵呵笑了:“新欢”·新欢你大爷·不过吴邪表面上还是温文尔雅地回答:“哪里哪里,张总是我上司。”
“哦……”黑瞎子千回百转地答了句哦,兴致勃勃地看向张起灵:“哑巴你手真黑,连下属都不放过·”·……·这人果然是神经病吧。
不过反正都被识破了,吴邪也就懒得装孙子,站直了身板一副正房出巡的架势看这两人寒暄,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刚才那句“新欢”还在吴邪脑海里突突的跳,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那边黑瞎子还在贱兮兮的笑着:“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很滋润嘛,那我也就放心了,咱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江湖再见”·啧啧啧,这语气,分明就是旧爱的立场。
于是吴邪压了很久的醋劲一上来,也不晓得是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你是他前男友”·张起灵一愣,转头看他,只是那表情落在吴邪眼里,却俨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NO,NO,NO·”黑瞎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跟前,比了个“不对”的意思,“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叫sexual parter”·“黑瞎子”张起灵声音里的怒意连陌生人都能听出来。
·sexual partner··    炮友··    比旧爱还可恨···吴邪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出来了,握了两下又松开,再握紧。
“哟,想打架啊”黑瞎子早瞄到了吴邪的动作,也不怕,反倒上前跨了一步,说得颇为挑衅···“你敢·”这话是张起灵说的,语调冰冷,手微微扬起挡在吴邪身前,目光直追黑瞎子,满脸都写着不快,黑瞎子都快能看见他眼里冒出来的火光了。
吴邪告诫自己要冷静,三十岁的爷们儿,不能再做以前那些没皮没脸的事情了··冷静了再冷静,直到确定自己不会脱口就是脏话之后才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看两人一眼·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走开,身后两个人就扭在了一起··张起灵劈手抓住黑瞎子手腕朝反方向一扣,对方豪不示弱,膝盖一弯腰部一扭就要转身,被张起灵一脚绊住。
“喂喂,兄弟见面不用这样吧”·“跟他讲清楚·”·“那小子脾气太大了,一点儿玩笑都开不了·”黑瞎子试图耸耸肩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讲清楚·”·“张起灵你——”·“讲清楚”张起灵手上再加了一分力,对方的手腕被扭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黑瞎子疼的嘴角抽了抽,余光看见一脸疑惑正向这边走来的保安,终于妥协,冲着正要进电梯的吴邪嚎了一嗓子:·“嘿那个谁,刚才都是我瞎说的,哑巴跟我屁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把他关在门外啊”·张起灵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放开了他,但是大堂里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他觉得,这就是吴邪总跟他说的,猪一样的队友···【四】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    01.··站在房间门口,张起灵都能清楚地听见里面电视机嘈杂的声音,这个时候敲门,他十分怀疑吴邪是不是还能听见。
叩了两下,门却迅速地开了·电视机的声音豁然充斥了整个走廊,吴邪光着脚站在门后,侧身让他进来,再锁上门·看起来意外的平静··张起灵还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大吵大闹一番。
··吴邪此人,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这个词如果放在女孩子身上,应该叫“爱吃醋”·他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看见张起灵和别人走得近,准确的说,是别人和张起灵走得近。
头几年的时候,吴邪看见这种事情张口就骂,一如在篮球场上骂张起灵那样,嘴快且不留情面·最开始,甚至连阿宁都是他的戒备对象··那时他还不是总监,却有胆量为了一个张起灵把同事关系闹僵。
一边维护自己的权利,一边拼了命的工作·凭着占绝对优势的业绩,再加上张起灵明里暗里的袒护,才算是没丢了工作··后来慢慢收敛起来,对付人的方式也变得高级了。
不过那个时候,敢学着他的样子跟张起灵讲俏皮话的人也几乎绝迹了··阿宁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吴邪,说你这个人得这么看,张起灵不在的时候,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但张起灵在的时候,你吴邪根本就是个娘们儿。
吴邪回家想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想出什么漂亮话来为自己反击·反而是胖子当了一回知心大妈:·张总是小天真心尖儿上的人,自然事事都要例外·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有些人连命都能送出去,更何况是区区理智这种东西。
张总长得帅,又能挣钱,还是拿德国绿卡的,想往他身上扑的姑娘比浮云还多,结果吴邪往他身边一站,扑上来的除了姑娘还有小伙子·天真是个性情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姐头,你说他娘炮,那是你没刻骨铭心地爱过,不知道那个滋味儿···    02.··吴邪窝在床上看电视,声音大得振聋发聩·张起灵在床边坐下,就着强劲的电视声说:“黑瞎子……只是大学同学。”
“我们什么都没有·”·“……他是个神经病·”·吴邪靠着枕头目视前方,明明电视声音那么大,但是张起灵的解释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朵里。
“小哥……你来北京,是不是因为他回国了”· ·下午才到的北京,晚上就遇见老同学,还住同一家酒店·看那黑瞎子的语气,两个人在大学时代起码关系不错。
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吴邪或许就信了,可说的人是张起灵··张起灵啊,老天··此人接近面瘫,惜字如金,全身开冷气,活了这么多年,吴邪从他那儿认识的朋友也就阿宁一个,那还是从发小的时代开始算起的。
张起灵的小时候,总不至于比大学还冷酷··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你家哑巴是我好基友·再说,我俩啥事儿也没有··吴邪觉得心里嗖嗖的往上涌出一股悲凉。
·张起灵比他大八岁·吴邪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九了·对男人来说,那就是花一般的年华··前二十九年的时光里,张起灵的生命中没有吴邪。
不论他难过还是欢喜,痛苦还是安乐,不论他遇到了什么人,与之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吴邪都没有权利去改变分毫··那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生命··过去造就现在。
这话是张起灵告诉吴邪的·对于他那些过去——包括这个神经病一样的黑瞎子——吴邪不光不能说不,还得笑着谢谢他们,谢谢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造就了现在的张起灵。
所以,如果说他真是来北京见老友的,压着自己吃吃喝喝只是顺便的话,吴邪也没有理由发脾气··谁让自己欠了他二十九年呢·谁让自己跟他不是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呢。
完完全全陷在爱恋吴邪没有意识到,张起灵同志也欠了他二十二年啊,可人家就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做派,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可惜吴邪脑子的这些弯弯绕绕,张起灵一时之间还想不到这么深。
他只是暗暗心惊,能把两件根本没有关系的事情安上这样一个看似铁证一般的前后因果,真是……想象力丰富···“只是巧合而已·”张起灵解释。
吴邪沉默了一会,终于觉得电视机声音真的很聒噪,关了电视一个人枯坐了一会儿,挪到张起灵身边,一把抱住他··“小哥……”吴邪的声音带着鼻音,有些闷闷的,“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你告诉我,千万别骗我,也不要瞒着我……”·肩头湿湿的,张起灵有些无奈,回抱着他,轻轻的给他顺着气。
这回,他总算看明白了吴邪的关注点在哪里·不是前男友,也不是有没有骗他,而是年龄·吴邪一直都不问他之前的事情,张起灵说一点,他就记住一点,自己拼拼凑凑起来,慢慢勾勒出他之前的生活。
好像这是什么神圣的事情一般,一直被吴邪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这个傻子··大概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才是先爱上的那一个·要小心翼翼,要百依百顺,那也应该是我才对,你只要好好儿的在身边待着,嬉笑怒骂,指点江山就行了,剩下的烂摊子,统统留给我就好。
“吴邪·”张起灵将人扶到自己面前,捧着他的脸虔诚地吻上去,“我永远都比你大八岁,将来等我老了,你却还年轻……”·“你给老子闭嘴”吴邪突然推开他,直起上半身跪在床上,两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表情狰狞可怖,活像一个拿着刀逼人就范的地痞,“又想说什么不要拖累我的话了是不是又想分手了是不是张起灵你给老子听好了,这辈子想跟我谈分手,门儿都没有”·……·“嗯。”
张起灵淡淡地应下,把还在气鼓鼓瞪着自己的吴邪拉到自己怀里,继续亲了下去·一小口一小口,跟啄木鸟似的··吴邪仰着脸让他亲,后来觉得维持这个姿势太耗体力不舒服,干脆一屁股坐到张起灵大腿上,脚搁上床沿,两只手勾住他脖子,把整个人都送到他怀里。
两人黏糊糊地缠绵了片刻,吴邪说:“那个黑瞎子不是好人,你别跟他来往·”·“嗯·”·不屑的,“他回国干嘛啊”·“工作,他学解剖,被聘回国当法医。”
厌恶的,“哦,想不到这种流氓都能当条子·”·“条子”张起灵疑惑··得意洋洋的,“对,就是警察,这是一些行业里的黑话,很多中国人都不知道,更别说你这个半吊子的外国人了。”
·“那你怎么知道的”·耍赖皮的,“小说里看来的·他是条子,那我以后也不喜欢条子了·”·张起灵轻笑了一下,吴邪别扭起来的时候简直是毫无逻辑可讲。
“热不热,要不去洗个澡”·吴邪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是有些汗,刚才闹了一通,又哭又发火的,晚饭时还出去散了个步,下午的澡等于是白洗了。
“那你帮我搓背·”·“好·”··莲蓬头洒出冒热气的水流,张起灵正往吴邪身上抹泡沫,斟酌了一下,还是试图纠正吴邪:“黑瞎子……其实不是流氓。”
“那是什么”吴邪嚯地转身,鼻尖擦过正抬手的张起灵,蹭上了白白的一点泡沫,那模样滑稽又可笑··“他有一个音乐学位。”
张起灵没给他擦,留在上面,看着呆乖呆乖的··“……”吴邪被噎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那看起来如此不着调的人居然还会玩儿音乐,“音乐学位又怎么样,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张起灵叹了一口气:“他是旗人,满清王朝的遗留贵族·”·“有多贵贝勒爷那么贵吗”吴邪一爪子抹掉自己鼻头上小丑样的一点,动作特别豪气干云,“那种整天闲着没事干就知道遛鸟调戏妇女的人,比流氓还流氓,简直就是天字一号大流氓”·张起灵拥住他:“干嘛和他过不去”·“我最讨厌二世祖”吴邪恨恨道。
“……他是他们家族最后一个人·”张起灵和吴邪额头相抵··吴邪再噎了一下,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驳他,傻呆呆地问:“那他真名叫什么啊不会是什么爱新觉罗黑瞎子吧或者瓜尔佳瞎子博尔济吉特瞎子”·……·原谅吴邪,他对满洲贵族的姓氏只有从辫子戏里看来的那么几个。
“大家都叫他黑瞎子,或者黑眼镜·真名……不记得了·”张起灵慢慢收紧手臂,让吴邪贴着自己的身体站好,热气腾腾的水流冲在两人身上。
·片刻后,吴邪动动腿··“你怎么硬了”·回答他的自然是张起灵的一个湿吻,外加正不怀好意向着他会阴摸去的手··“喂,下午才刚做过啊,你不是向来对这种事情都不很热衷的吗……啊”··03.··张起灵的手指在他菊花周围探了探,就着水流就捅了进去。
下午刚刚开拓过的地方还带着些许暖意,肠壁的嫩肉翻过来咬住他的手指,俨然一副对待熟客的好态度··“你怎么了……”·张起灵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就是想干他,脑子里别总装着那个黑瞎子,别赤身裸体抱着自己的时候,张口闭口却说别的男人。
他把吴邪翻了个面推到洗手台边上,双手掰开他的臀瓣,把自己的那根卡进去·龟*在*口处浅浅地划了一下,吴邪脚一抖,差点被地上的水迹绊倒·张起灵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人摆弄成屁股高高撅起的姿势。
接着吴邪听到了一阵类似塑料摩擦的声音,狐疑地扭头一看,简直要气得绝倒,那孙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安全套,正一脸淡定的给鸟枪穿衣服···见他转过来视察,张起灵凑上前和他接了个吻,道:“看镜子。”
镜子全被浴室的热气给蒙住了,白花花一片雾气里只能隐约看见两个红红的身影重叠在一处,分外色情··张起灵的手搭上他的两肋,从腋下贴着皮肉滑到吴邪小腹。
吴邪怕痒,一直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出来,偏偏张起灵是个练过的,力气比他大一个数量级·吴邪整个背被他胸膛紧紧贴住,那人的每一下心跳他能感受得分明,心里莫名其妙就升腾起一股子少年郎的悸动。
手越过肚脐往下,在草丛里慢慢打着圈·吴邪被他撩拨的全身难耐,忍不住把手往后一伸去够他那两个沉甸甸的鸟蛋·刚摸到那滚烫*器就被张起灵攥住了爪子,扶着他往里头送进去。
“……呃啊……”吴邪咬着下唇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些奇怪的呻吟·这一回没什么太大的痛感,只觉胀得慌,快感一点一点累积起来,上达天听,他就忍不住想让张起灵快一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咬紧牙关自己慢慢忍耐。
张起灵前后摆着腰开始动作,手探到前面握住吴邪硬的发烫的*器,跟着他*插的频率开始撸动起来··“小……小哥……”吴邪爽得神情激荡,手指死死抠住大理石的洗手台,下身掌握在别人手里,上半身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张起灵随着他慢慢压下来,真是一刻也不肯分离·吴邪有蝴蝶骨,这个姿势正被他一览无余,于是他凑上去吸吮舔咬,生生弄出来一个血红的吻痕··“叫出来。”
张起灵对着他敏感点狠狠得撞了一下,同时手上用力,指尖在马眼上反复擦过··“啊……嗯……嗯……别……”·……··事后吴邪被湿淋淋软绵绵的从浴缸里捞出来摆在床上,只能用意志和眼神无声地控诉某人。
张起灵留了一盏廊灯,掀开被子躺在他旁边,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吴邪,帮他盖好被子,亲了亲额头:“睡吧·”·吴邪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张起灵,问你个问题,你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邪侧过头,严肃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张起灵只能点点头,被子下的手伸到吴邪腰上给他做按摩。
“你明明已经是奔四的人了,为什么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怎么保养的”这个问题真的很严肃,不然再过几年,搞不好出门散步的时候那些年轻女孩子会冲着他猥琐地问:你们两个……年下啊·我*你仙人板板·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吴邪心里就一片哀鸿遍野,老天爷真是偏心得有点过分。
张起灵没想到吴邪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怎么保养的,两人同吃同睡,护肤品是一起买的,连刮胡刀都是同一个款式,还能怎么保养·吴邪在边上不依不饶:“黑瞎子说的sexual parter,你没有的吧”·……·这话题转得真快。
张起灵无语凝噎,绕了半天还是梗在这里,于是淡淡地反问他:“你信我吗”·“信·”吴邪点点头,“你是禁欲系,连右手都懒得用,哪还用什么床伴。”
·张起灵在这方面确实有点禁欲的意思,对房事也不是很热衷·在他看来,一段爱情里肉体的结合只是锦上添花·吴邪就笑他一定是青春期过得太悲惨,资源太匮乏。
结果张起灵说,德国的性教育和中国不一样,他10岁就知道安全套应该怎么用,例假是怎么回事,肛*又是怎么回事·吴邪摸摸鼻子,断章取义道,那就是你的老师讲得太过详细,结果让你们们对这项轻松愉快美妙伟大的事业产生了抵触情绪。
吴邪那时候血气方刚,自诩大俗人一个,脑子里怎么都接受不了柏拉图式恋爱·拐弯抹角几次未果之后,往家里偷偷搬了一盒元邦,结果被张起灵看见了·某人不动声色观察了几天,终于看见吴邪在厨房一边哼歌一边给他泡茶,垃圾桶里是刚拆的包装。
于是张起灵回到客厅帮吴邪请了第二天的假,拉着人丢到卧室里这样那样了一晚上,等吴邪实在捱不住了,哭着求饶求停下的时候,厨房里的那杯还没来得及见天日的“好茶”赫然就被端到了眼前,张起灵端着和他胸前飞舞的麒麟一样可怕的架势对他道:试试这个。
事实证明,对男人说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你不行··在床上死气沉沉躺了一天,吴邪主动地扔掉了那盒元邦,跑到书房跟张起灵道歉·不想张起灵非常认真地跟他说,如果你觉得我不能满足你,可以考虑一下分手,我不怪你。
……·吴邪当场就崩溃了,他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可张起灵还觉得,这是为吴邪好,如果自己不能让他觉得幸福,那不如就放手。
用曹老在《红楼梦》里的话说,就是“看来两个人原本是一个心,却多生了枝叶,反弄成两个心了”···想到这里,吴邪突然一个激灵:“禁欲不会就是你的什么保养秘诀吧”·张起灵觉得这个答案在逻辑上有明显的缺陷,他的禁欲程度从来都只和吴邪一个人有关,但又暂时想不出别的答案,于是默默点了点头。
“去你娘的光今天你就来了两次,要是这么保养你明天应该就长皱纹和白毛了”吴邪用尽最后的力气踹了他一脚,以表达对张起灵敷衍了事行为的不满。
·    04.· ·第二天,张起灵当然没有长皱纹,也没有长白头发,他起来放了个水,见吴邪还是一脸沉沉的睡着,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给前台拨了个电话,让送两人份的早餐上来,略想了想,又去把门打开,虚掩上,然后垫了垫枕头,掀了被子背靠床头坐上去,打开手提电脑,屈起外侧的腿暂时充当支架,开始查看邮件。
两分钟后,吴邪蹭过来抱住他的腰,砸吧砸吧嘴,揉揉鼻子,一条腿骑上他平放在被子里的腿,继续睡····送餐的小弟推着餐车昂首挺胸的从十七楼电梯出来,按照房号推过去,敲门前还特意对了对单子上的餐点确认无误之后,然后轻轻敲了下门。
……门就自己悄无声息地开了··那一瞬间,送餐小弟有些腿软,头一夜看了可怕的鬼故事,此刻碰上这么少见而诡异的事情,难免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给自己比了个加油的姿势,今天是他实习期的最后一天,表现得好就可以成为正式员工了,工资翻倍五险一金,千万不能退缩·推开门进去之后,房间里还很昏暗,床上坐着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肌肉线条分明,目测至少有六块腹肌和人鱼线。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仅用眼神和头部动作示意他将餐点放到桌子上·送餐小弟点头照做,摆好早餐转身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提前开好了门还不出声··他腰上应该是人鱼线的位置横着一条手臂,胯边枕头上露出来一颗脑袋和肩膀以上部分,正面向男人睡得挺香——看来这男人是个心细疼老婆的人。
可是……可是……那脑袋和那手臂形状……难道不应该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么··做服务员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当做没有看到没有听到记住了吗·经理的训话陡然在他耳边响起,小弟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哆嗦,眼观鼻鼻观心退出了房间,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妈妈呀城里人现在都流行这个吗白花花的大姑娘哪里不好了……··05.··吴邪是被打字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张起灵的腰线出现在离自己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掳了掳他头发。
“睡醒了”·“……唔·”吴邪神智还不甚清明,扒着他胳膊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在写什么啊”·“明天的请假信。”
“……哦·”·吴邪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倒向一边,过了一会儿,跟触电似的跳起来:“你明天不回去啊那什么时候走”·“等你一起。”
张起灵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姿态悠然淡漠··吴邪反应了一下,扑上去“吧唧”亲了他一口,非常欠抽地说:“嘿嘿,我没刷牙·”·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几分“你真无聊”的意思。
吴邪扑棱了一下他脑袋:“嫌弃我啊”·“没有·”张起灵迅速点了保存邮件,果然吴邪下一秒就腆着脸凑上来:“那再亲一个”·……·最后吴邪被张起灵冷着脸赶进了洗手间。
等他出来,张起灵举着一本红红的册子用眼神示意他·吴邪瞄了一眼,“啊”了一声:“今天是小花的拍卖会,一块儿去吧”· ·驱车赶到名册上的指定地方时,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吴邪指挥张起灵去门口登记,自己给小花发了个短信,拿好牌号进了会场··“你居然还能过来捧场,真是出人意料·”解雨臣笑眯眯地迎上来,对张起灵点了个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起灵回了个礼··“走吧,我带你们进去·”解雨臣潇洒的转了个身,对一旁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眼色。
·“你为什么带我们坐在角落里”吴邪看了看解雨臣给他们带的座位,转身试了试视野,发现完全看不清拍卖品,顿时觉得不满··“你又不参加,要看那么清楚干什么”解雨臣白了他一眼,凑过去压低声音对他道:“这位置多好,你俩做点什么小动作也不会被拍进去,而且这一般都是我的位置。”
“你个小贱人,我至于那么饥渴么”吴邪也压低声音回答他··“至于·”解雨臣十分的不留情面,朝他肩膀拍了一下,“快点坐下吧,都开拍了还闹闹唧唧的。”
刚坐下来,就有人用个红托盘端了一壶茶上来,还有几碟糕点··吴邪揭开茶壶盖闻了闻,好奇道:“这什么茶啊”·“胖大海。”
解雨臣头也不抬··……小贱人··落座之后,吴邪开始打量起整个会场·按照小花的眼光,布置的还算是精致,前面是展示台,后面是观众席,两边都有走廊。
走廊和展示台上均铺着红地毯,廊边围栏看着像红木的,上面还有木雕,吴邪粗粗扫了一下,似乎没有重样的··观众基本分两种,一种是单独一个人,有穿唐装的,有穿马褂的,还有穿西装的,大概是小花口中的珠宝收藏家之流;另一种是两个人,一个穿的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和收藏家们一起,时不时举一下牌,旁边坐着一个好身材的浓妆姑娘,什么样的打扮和发型都有,还不时对自己的同类摆一下表情和眼神什么的。
吴邪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这种庸脂俗粉,真不知道那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展示台顶上是一排灯具,两端有两个摄像头,正对着台面·吴邪抬头在自己这边找了找,也找到了两个,对着场内的观众。
“这地方不是很大嘛·”吴邪看了一圈,扭头对解雨臣道··“又不是古董拍卖,用不着那么气派的地方·”·台上站着一个女主持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枚小锤子,下面举一次牌子她就敲一下锤子报出牌号和价格,穿了一身缃色满绣立领斜襟无袖旗袍,盘着两个团髻,削肩细腰,前凸后翘,鹅蛋脸面,踩着一双高跟鞋的小腿线条优美,远看上去,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反倒比台下那些姑娘好上很多。
·主持人边上摆着一个立台,也是雕了各种花样的红木,上部是个透明箱,里面有灯,放着正在拍卖的东西·她身后还有几个这样的立台,估计是这场拍卖的其他藏品。
舞台两边是四个保镖,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跟特警队里拉出来的一样··吴邪突然想起来,小花小时候的梦想一度是成为一名特警,可惜后来不知怎么居然去学了戏,还是唱旦角儿的。
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真是血淋淋的教训·· ·很快第二件藏品拍卖结束,会场进入休息阶段·台上在忙着换东西,台下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帮嘉宾添茶水加点心。
吴邪撞了撞解雨臣的胳膊:“诶,这一件卖出去,你能赚多少”·解雨臣叼了一块梅花糕在嘴里,思索了一会,伸出两根指头:“一般人两个月工资吧。”
吴邪在心里一琢磨,眼疾手快拽住一个工作人员:“把我们这壶茶换掉,换成顶级大红袍来·”·小爷我一壶茶就喝掉你一件拍卖品,自家发小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解雨臣没管他,拉着他问:“你看前头那个主持人怎么样”·吴邪刚才就注意到了,那姑娘天生就是个做拍卖行主持的料,耳朵贼灵,眼睛也贼尖,几个人一起举牌报价,她愣是不会弄混听错,一锤子轻轻敲下去,报出来的牌号绝对是报价最高的那位老板。
真不知道解雨臣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人才·但是介于熟人间必无好话的定理,吴邪还是说了句:“身段儿不错·”· 解雨臣一脸的惊讶:“你个零号还懂身段儿”· 吴邪大怒:“信不信我把这茶水泼你身上”· “那是霍秀秀,咱仨小时候一块儿玩过的,不过她家住在军区大院里,见的少,你这就不记得了”· 吴邪按照他说的努力回想了一阵,奈何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愣是半点印象都没留下:“……不记得了。”
解雨臣一副“就您贵人多忘事”的欠揍表情道:“他们家族家大业大,只有她爷爷这一支是从正房传下来的,到这一代就这么一个亲闺女·结果这丫头最聪明,放着当家的位置不做,单入股,舒舒服服当甩手掌柜,一直无忧无虑地念书直到研究生毕业,每年光靠她家集团的分红就够活了。”
真是命好,吴邪暗搓搓地羡慕了一顿··“那她怎么在你这儿干这个”·“富贵闲人做久了无聊呗,正好她耳力好记性也好,干这个正合适,活儿又轻松,大爷我还得给她开工资。
活脱脱一个霍害·”·漂亮聪明的霍害正在台上宣布第三件藏品开拍,工作人员也正好端着吴邪那一桌的茶送了过来··一想到那里面装的是天价大红袍,吴邪就忍不住两眼放光,先给张起灵倒了一杯,送到他唇边:“快尝尝,这可是用金子堆出来的茶水。”
张起灵接过来看了看茶水的颜色,内心复杂地瞅了吴邪一眼,吹了吹,低头抿了一口,然后说:“没换·”·纳……纳尼·吴邪就着他的手也喝了一口,果然还是胖大海。
小·贱·人··吴邪凶神恶煞地扭头怒视解雨臣,还欲上前揪他的领子,被张起灵拦腰抱了回来:“别闹·”·战斗力被限制,吴邪只能对着他竖了一个中指,解雨臣和他们隔着一张茶几无声地哈哈大笑,恍若未见。
会场里的拍卖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角落里这一场闹剧除了边上的工作人员和台上的霍秀秀都没人注意到·吴邪窝进宽大的座椅里感受了一会儿世界的恶意,张起灵靠近他道:“你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好个屁,老子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一茶之仇·“你对他比中指,他都没生气·”·    这是吴邪教他的,中国小屁孩之间的手势,只有两肋插刀的兄弟之间可以使用而不造成实质性伤害。
·“好吧,在来北京之前,我们有一整年没联系了·但是他必须给我随叫随到,这就是男人间的友谊·”··拍卖会进行到尾声时,男人的友谊终于让吴邪放下了个人恩怨开口问解雨臣:“我有个朋友托我在潘家园带点好东西回去,可我又不会看,小花你这么厉害,一定有门道吧”·解雨臣何等聪明,斜睨了他一眼就道:“你这什么朋友啊,倒卖古董还托你那双招子”·“……嘿嘿,嘿嘿嘿嘿。”
吴邪干笑了两下,“所以不是找解当家来了么”·解雨臣把手机往兜里一收,学着吴邪的样子干笑两下,“找我没问题啊,但事先说好,我就一做生意的,不可能白白给他甜头吃。
我给你几样还没出手的,有好有坏有真有假,让你朋友自个儿倒腾去·还有还有,下回再有这种事情,千万别找我了,我开的是拍卖行不是福利院·”·要不怎么说解雨臣是小贱人呢,里子面子都捏得紧紧的,一分利都不随便让。
吴邪托人办事,听小花已经答应了,管他还有没有下顿,先应下来再说··“不是,吴邪,你哪个朋友啊,这么大面子让你找我打商量”·“还能有哪个,胖子呗,就当年我在北京混的时候认识的那家伙,最近看上了一小姑娘,想追人家手上又没货。”
解雨臣表情微妙的地了变:“哦……他啊,我知道,在这行还算小有名气,嘴皮子厉害,眼神儿也还凑合,别的没什么·”·吴邪心里默默抖了三抖,连张起灵都睁开眼睛看了过来。
你娘的,眼睛好嘴巴好,想不到胖子的业余爱好居然比他高端了好几个档次,连专业人士都知道了·吴邪想了想自己的业余爱好——打游戏,从小学玩到现在,玩的最好的一个游戏里面也仅仅是上了前十PK榜,至于电子竞技队什么的,他压根连想都没想过。
·相比之下,真是惨不忍睹···    06.··吴邪给自己排的假期很快就到了头,眼看就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他坐在床上跟张起灵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吴邪仰面栽到床上闭眼挺尸:“睡一天好了。”
张起灵起身,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说,去潭拓寺吧··“啥”吴邪抱着被子趴起来··张起灵没解释,只是走上前拉着他起来换衣服。
吴邪看他拿了两套休闲装出来,便知道纯粹是玩儿去的,乖乖任他摆弄···潭拓寺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距离,他们起的又不早,等到地方的时候,时间都快中午了。
吴邪把车停在一条街之外,剩下的路两人徒步走过去·沿路已经有不少导游在跟团里的游客介绍:“潭柘寺始建于西晋永嘉元年,距今已有1700多年历史,是北京最古老的寺庙……”·两个人买了门票进去,寺庙大归大,但是人照样还是乌泱乌泱的。
刚看过第一个殿,吴邪就发表了自己的感慨:“周一都能有那么多人,这香火真了不起·”·张起灵点点头,带着吴邪往另外一边走去··立秋处暑,上蒸下煮。
吴邪常年吹空调的体质在这种天气下暴晒了没几分钟,立马就出了一鼻子的汗,后背上的衣服也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张起灵买了两瓶冰水递给他,吴邪接过来先在自己脸上滚了两下,舒服地叹息一声,干脆放在脖子上,用下巴夹住它。
张起灵看不过去:“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嗯嗯嗯”吴邪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跟着张起灵往旁边的小道的走去。
·张起灵带他走的是一些小回廊,弯七扭八错综复杂,但是好在上面都有顶,不会被太阳晒到·吴邪跟着走了十来分钟,人群渐渐稀少起来,这才有心思往四处转一转,看一看。
“小哥,你看这人流的架势,是不是跟那年在灵隐寺烧头香有点像”吴邪偶尔回一回头,看着身后层出不穷的游人咂舌··张起灵牵过他的手转了个弯:“那年人更多。”
杭州灵隐寺,新年烧头香·为了烧到头香祈福,那全靠抢位置的速度和运气,人多的前胸贴后背,一不留神就能把一家人给撞散了··吴邪跟着他一路走,渐渐奇怪,建筑物的风格倒是没变,但是游客却几乎消失不见,入眼看见的全是身穿长衫剃了光头的和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见一位法师。”
……·吴邪把这句话消化了五分钟,不停地看了看张起灵的侧脸,心道小哥莫非你是个还俗的和尚,之前就是在这里出家修行吗那今天你把我带来,是不是要见父母……啊,不,见高堂啊,那可就惨了,我只知道少林方丈,还有达摩院祖师之类的,你的高堂又是个什么东西啊·张起灵带他下了走廊,正穿过前面一大片空地往前走去,吴邪手搭凉棚状看了看对面的建筑,威仪有气势,不自觉的就慢下脚步。
前面有位和尚正在扫地,吴邪咽了咽口水对张起灵道:“看,这应该是个高僧,要么就是个武林高手·”·张起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位扫地僧,把吴邪拉走了。
上了殿前台阶,一个面嫩的小师傅迎上来朝两人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张起灵也还了礼道:“我找常安法师·”·“师傅已在寮房等候,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吴邪脑子里嗡嗡响,看来见高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待会儿见了人要怎么叫,要说些什么··网上这类支招的帖子数不胜数,可是你他娘的老子要见的家长牛逼大发了,你们谁能告诉我见法师该说什么啊,难道要说,法师你好,我叫吴邪,是个治疗,咱们也算是半个同行,你就看在同门爱的份上不要为难我和小哥云云吗。
真是蠢到家了··张起灵比他超前半个步子,捏了捏他的手:“别紧张·”·你大爷的,老子还不是怕给你丢脸·小师傅领着他们在一间房门外停住,又作了个揖:“施主自便。”
吴邪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睁睁看着张起灵抬手敲了门,又抬腿进了门·一进去,吴邪就看见里面蒲团上盘腿坐着一老头,穿着半新不旧的袈裟正在放下手中的木鱼锤子。
张起灵和法师互相问候过后,齐齐转头盯着吴邪··我去··吴邪松了口气,四道目光,两道淡定的波澜不惊,那是张起灵的,两道慈祥和蔼目中带笑的,那是法师的。
看来这个长辈好对付··“施主请坐·”法师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但是听着让人很放松很舒服··“吴邪,这位就是常安法师。”
张起灵终于大开金口给他做了介绍·法师笑眯眯地看着白痴一样的吴邪,单手向他作揖··吴邪吓了一跳,忙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三两步蹿到张起灵边上,学他的样子盘腿坐好,双手合十对法师深深地鞠了个躬。
“我是俗人一个,不懂礼节也不懂规矩,刚才如果有什么冒犯大师的地方,还请大师海涵,海涵·”·再抬头时就看到张起灵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和眼神里几分嘲笑的味道。
奶奶的,还敢笑我,张起灵你丫的忒不厚道· ·蒲团前的案几上已经给他们泡好了茶,吴邪端起来尝了一口,清香苦涩,不是很好喝·再一想,大概是因为出家人旨在吃苦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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