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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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五)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头,不太情愿地冲贾代明行礼道歉··贾代明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跟年轻人计较··贾政这才转身坐下来,心里却是十分憋气·这贾代明以前他也有过接触,当初贾赦并没有位居权贵的时候,贾代明在族里不过就是个连个说话份儿都没有的小人物,他也根本不曾把他看在眼里过。
要说贾家这些族人,哪个不是靠荣宁二府过活,便是这些老者辈分大,他们也从来不敢招惹自己·每次见他,个个都是百依百顺点头哈腰·而今却真真是狗仗人势了,竟耍威风到他头上来。
贾代明正襟危坐,满口正气,跟大家解说道:“赦大老爷德行到底如何,远的不说他如何拯救百姓于水火,如何化解边关危机,如何匡扶社稷·就说近的,咱们贾姓的家家户户,谁没受过他的恩惠照顾,他整肃族中学堂,哪家的孩子不是因此受到更好的教诲,认真读书,走了正道冷眼瞧着咱们贾家一族,风气转好,在京一点点有些名望了,渐渐受人敬重,不都是托了他的福而今却要在他遭遇麻烦的节骨眼上,我们自家人闹什么除名伤他的事。
这消息若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我们”·贾珍附和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件事不能闹大·的确,除名对贾赦仕途等等会有影响,但对于贾家来说,损失更为巨大。
这还没有考虑之后贾赦会不会报复,宋大人是否会耍手段为难贾家的情况··总之,如此一动,只怕是杀敌四百,自损一千·贾赦根本就是贾家一颗不可撼动的大树,大家和和气气的靠在树边,都能得便宜好乘凉。
倘若真要把这棵树挪走,不仅费力气,自伤身不说,以后的日子大家都得晒大太阳,保不齐那天就还会被晒死过去··其实这种道理,连他一个混人都清楚,政叔读了那么多书的斯文人怎会不清楚。
贾珍想不明白,贾政为何不去劝慰贾母,反而要助长贾母的糊涂心思··贾代明的话很快得到了其它起名长老的附和,他们虽然说话比不得贾代明说的那样直接,但都纷纷表示,贾政身为贾赦的幼弟,实不该出恶言指责诬陷自家兄长。
“我诬陷你们这些老头儿,是不是都糊涂了,听不懂我讲什么·还是说你们就看着我大哥那座山好靠着,所以都想着拍马屁,向着他说话”贾政本来还可以维持风度,但越听这些老头儿说话诬陷自己,肚子里就越冒火,根本忍不住,干脆就和他们死磕到底。
长老们听贾政这般大不敬对他们说话,更加不高兴了,越加认定贾代明一开始所言的话是对的,这贾政本身就有大不敬的问题,怎能好意思指责别人··贾政气得没话说,拍桌起身,气道:“今天这事儿我看是没法说了,先告辞”·说罢,人就去了。
几名长老纷纷表示不满,然后和贾珍抱怨·贾珍只得赔笑应付,心里头也直叫苦,埋怨贾政惹了事儿不收尾就跑·这教训他记着,以后贾政可千万别再找他求什么,一准儿不会在给他跑腿办事。
“我看荣府的老太太也是糊涂了·”贾代明捋着胡子叹道··立刻有人附和:“这事儿倒常见,老人家一到年纪就容易是如此·我家隔壁,有一位八十老母,一家子上下对她老人家那是万分孝顺,冬天捂脚,夏天扇风,伺候的万般仔细。
可你们猜那老太太怎么着刚吃了饭,问她还说肚子饱饱的,转头就忘了这茬,跟人家说饿了·老人家胃口不好,孩子们怕她吃多积食,不给,她便见人就说孩子们不敬她,饿着她,不给她饭吃。”
“就是,子孙们碰到这种事儿,你说上哪儿评理去·”·“现在想想,赦大老爷可真不容易啊·”·“的确不容易·”·……·老者纷纷叹息,不约而同地哀叹同情起贾赦来。
贾珍忍不住偷偷笑了几下,和长老们作别之后,他便打发小厮立刻学话传给贾赦,让他放心贾家这边的事儿,该是闹不大了··再说贾政,回家之后,便和贾母讲了经过。
贾母气得也没话说,还动了肝火,咳嗽不止·闹得贾母院里的下人们一宿没睡,跟着折腾一夜,知道天蒙蒙亮的时候,贾母才算好些,睡下了··贾政一直拉着王夫人去陪同。
熬到天亮夫妻俩才回房了,贾政便脱衣跟王夫人商量快些安歇··王夫人一动不动,闷坐在桌边,手捻着佛珠不吭声··“跟你说话呢,闹什么脾气”·“我早劝老爷不要乱言,说什么道姑的事,去顶撞大哥,你偏不。
而今闹成这局面,天一亮,大哥还要出远门去·这刚刚结下的疙瘩,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回头日子长了,他再回来,你们必定生分,再找不回什么以前的情分了·”王夫人埋怨道。
贾政听王夫人也唠叨这事儿,烦上加烦,抓起衣服就出了门,自找住处睡去,断然不会理会王夫人··贾赦自昨夜收到贾珍的传话之后,便再没去理会荣宁两府的情况如何。
但昨晚他命人追查《惊天秘闻》秘密印刷点一事终于露出眉目了·便是那印刷坊地点再隐秘,需要印刷那么多书册,必定需要大量的墨,贾赦就是从这墨上来查源头。
京城中各私家印坊用墨,都来源于宋家产业·贾赦因此调查起来也方便,从恒书那里要来了相关账目后,便从大两购墨的记录上着手,追查去向·黑猪等人经过数次排查之后,最终锁定了一处可怀疑的地方,是京内一处已经停工的印染坊。
妙的是这处印染坊所在的位置,距离三皇子府的后门就只隔了一条街··据经常来往印坊附近的百姓口述,印染坊前段时间却是来往过一些人,他们还以为是易主了,所以重新做起了印染营生。
天亮了,东方泛起了红霞··贾赦穿戴整齐,立刻命京畿府的属下们去查抄这家印染坊·· · ·第133章 第一狗仔·衙差们在印坊内扑了个空,里头除了残留一些印刷用具之外, 空无一人。
倒是在休息的卧房内找到了生活得痕迹, 屋子里的桌上尚有吃剩下的饭菜, 有些馊了,但馊味却不算大, 该是昨天剩下的··衙差们随即在床铺的被下免搜到了两把匕首,从刀片的厚度和做工来看,跟昨天刺客手持的刀具有些类似。
他们当即拿来昨天那些刺客的刀进行比对, 从刀柄到刀身, 无一不相似, 基本上可以确认··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随后去了厨房,厨房锅内还有未洗的碗筷, 许多碗上还粘着饭粒。
统计锅里的十三个碗, 再算上刚刚桌上剩下的碗, 共有二十一个, 但参与行刺的却只有十九人·这之中似乎有两个人的差额,可能是不参与刺杀行动的首领, 也可能只是望风通信之人, 并不负责刺杀任务。
总之, 是该有两个漏网之鱼, 而且看起来, 他们刺杀之后也并没有回到这里··“大人,下官已经派人仔细打听过了·这间印染坊原本是京城万利布庄的产业,后来因为三皇子府上的管事丁全福几番来闹, 说这作坊一到刮风天就会飘出些怪味儿到王府,影响三皇子心情,最后便逼得这印坊不得不停工废弃了。
后来这件作坊就低价转手,谁知道,竟辗转到了丁全福的手上·”柳之重将京畿府今年重新登记在册的地契所有者名录呈给贾赦看,上面赫然写着丁全福的名字。
贾赦瞅了一眼,确认名字是丁全福,便吩咐鬼三等四人去三皇子府将此人叫来·“切忌宣扬,只说让他来协助官府办案就是·”·鬼三应承,这便带人去了。
柳之重见自家大人办事如此谨慎神秘,自己也谨慎起来,小声跟贾赦道出自己的分析:“大人,若是这印染坊内所住之人,真是刺杀您的刺客,而这座宅院却是三皇子府的管事丁全福的,且距离三皇子府又那么近。
只怕三皇子那边脱不了干系,会不会就是他对您……”·柳之重说到这,忙捂住嘴,谨慎的看看四周,确认没人听到,面容才算稍稍放松下来··贾赦看眼柳之重,警告他这些话不要对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提起。
柳之重越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劲儿点头附和贾赦··不多时,丁全福便被带到贾赦跟前·丁全福还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儿,似乎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
他瞧见贾赦,顿时精神了,讪笑着跪地行礼,给贾赦请安··“这印染坊是你的”贾赦问··丁全福转即瞅了下这座宅院,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他眼珠子转了转,才迟疑地承认,这宅子的确是他买下来的。
贾赦见丁全福虽有惧怕,但并不算特别害怕,也揣测不透他这人到底跟这件事有没有干系·遂只是用审视的眼睛冰冷地盯着他,再没有出言··丁全福拘谨的站在地中央,被贾赦凌厉的目光上下刮着,浑身难受起来,心里更虚,腿也渐渐发抖。
这时候,站在丁全福左侧的柳之重突然爆吼一声,呵斥丁全福快快认罪··丁全福吓得直接扑倒在地上,慌张爬起身,跪着给贾赦磕头,哭道:“小的该死,因瞧着这房子风水好,便骗了那万利布庄的老板,坑他低价把房子卖我。
小的该死,一时鬼迷了心窍老爷我错了,真错了,小的这就把房子还给他,赔他钱求求您,饶过小的”·丁全福给贾赦连连磕头作揖,哭得泪流满面,看来他真的很怕因此受罪而亡。
贾赦等他哭声转小,些许冷静下来的时候,问他可否知道昨天尚书府前闹得刺客一案··丁全福怔了下,忙不解地点头道:“这事儿昨天就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小的自然清楚。
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在天子脚下,皇城之中,那些刺客们竟敢胆大的行刺大人您·叫他们吃毒死真真是便宜他们了,就该诛他们九族,凌迟车裂弄死他们,好好给大人出出气”·“你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贾赦问。
丁全福想了想,“小的真记不清了·这印染坊太大,当初小的买下来的时候,是存着想把它改成自家宅院的念头,奈何手头上银子还不够,便寻思暂且搁置着,等回头银子够了,小的再好好休整一番。
从上次我托人把宅子地契弄到手之后,我也就来看过一次,却也是去年秋天的事了·”·“因何非要这座宅子”贾赦又问··“这宅子不仅风水好,大小合适,而且和三皇子府近,将来等小的成亲了,就住在这,来回往三皇子府也方便。”
丁全福如实回道··贾赦:“风水好”·丁全福直点头,“对,一位很厉害的风水先生给我算得,这人可厉害了,知道我的生辰八字之后,连我爱吃什么,每天去几趟茅厕他都知道。
他说这宅子的风水和我的八字特别和,能旺我,将来指不定还会旺个官给我做呢·”·“行了,还官做,旺你个牢坐还差不多·”柳之重嗤笑道。
丁全福蔫了,耷了个脑袋不吭声了··贾赦观察丁全福的表情一直很自然,不像是个知情人,便也没什么兴致继续问了·贾赦摆摆手,示意柳之重来处理此事,他则要准备起身赶往柳州了。
事关三皇子与刺客牵连与否,柳之重谨记贾大人的嘱咐,后续事宜自要在私下里才能好好去质问丁全福··在柳之重挥手示意属下,丁全福被即刻押送丁全福至京畿府。
柳之重则骑着马,一路送贾赦到东城门·出了城门,柳之重看见城门口有一绝色人物,着一身青锦袍,牵一匹红色骏马站在那里儿·柳之重勾唇偷偷笑一声,便识趣儿地掉头,回京畿府做自己的事去。
贾赦为了快去快回,和属下们都是轻装上阵,皆是骑着快马去的··此刻他见到宋奚手里牵着马,知道他不是单纯来送自己·便骑马到宋奚的跟前,也不下马,只问宋奚这是何故。
宋奚笑了一声,便抬脚跨上马,侧首和贾赦平视,“送你一程·”·“这就是送了,你还要如何送,陪我走一段还是一路陪我去柳州”贾赦笑问。
宋奚看了下手里的缰绳,又抬头看向远方,“倒是想与你一同去柳州,就只怕我真去了,宫里那位不愿意,你也难做,便只能送一送你,送到天黑为止·”·“何必折腾。
柳州距离京城,骑快马也就是几天的路程,说快也快,你不用担心·”贾赦不想让宋奚因为送自己,白白耗费精神,“今秋多事,你在京只怕有诸多事情需要操心,便不要因我多费神了,如此我瞧着也心疼。”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那便送到晌午,我今天没事,能赶在天黑前回京便是了·”宋奚说罢,便骑着马率先奔了出去,他边挥鞭子,边回头对贾赦笑一下。
贾赦便也上了马,跟着追上去··一行人在宋奚的带领下,快马加鞭路过了蒲柳县,而后直奔豫州而去·时至晌午时,速度才慢了下来,带也都累了,便在前头县城边上的茶摊歇脚。
贾赦便和宋奚就此别过,再次嘱咐让他不必担心自己,“有你派的侍卫随行,加之我身边本来就有一些大内高手,不至于出问题·”·“好·”宋奚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出一丝笑意。
待贾赦一行人用了饭,修整完毕之后,宋奚便送他们到县城外,他勾唇注视着贾赦一行人离开·末了,直至身影消失,宋奚才收敛起嘴角的笑意,面容一片冰冷,阴鸷冰冷的眸子里是恍如鬼魅的森寒。
·宋奚骑上马,狠甩手里的鞭子,便决绝地朝京城奔去·只消两个时辰的工夫,宋奚便回了府邸,下了马后,他便直奔书房,闭门谢绝任何人入内··“你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宋奚三两步冲到内间,看向那名端坐在罗汉榻上,脸蒙着黑纱的男人。
男人正翻阅罗汉榻上短腿桌上的书册,更从里面抽出一本秘戏图来,眼睛里闪烁着积分惊讶·他把书页内令人羞臊的内容大方地展示给宋奚看··“我们风采佳绝,湛然若神的宋大人,也会看这种粗俗鄙陋的书”黑纱男人挑起俊眉,眸光里闪烁着意外。
“别碰了,你嫌俗,我也嫌你脏·”宋奚冷冷睨一眼黑纱男人,便在桌边坐下来,自己斯文的倒杯茶喝··黑纱男人听宋奚此话只浅浅笑了一声,也不恼,他丢下书,伸手也跟宋奚要茶。
宋奚看都不看他一眼,全然不搭理··“慕林,你变了·当年我于你,可是过命的兄弟·你曾说过,这辈子不忠天忠地,甚至不忠君主,也要忠于我。”
黑纱男人微微垂眸,浓密而修长的睫毛打着颤儿,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且有着一丝悲凉,“谁曾想才几年过去,你就不是你了,也早把我忘了·在你心里,我应该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我七岁时说的话,你能记到今日,确实难得,只可惜此话没别的用处,只证明你记性好而已·”宋奚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便在茶杯沿上来回摩擦。
黑纱男人听了这话,却异常激动起来,他站起身,目光紧张地落在宋奚身上,一刻不曾放松··“你这就不认自己当年的话”·“认,我说的就是我说的,”宋奚含笑抬眸,“但谁又告诉你,我是个守诺之人了。
我看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宋慕林,这么多年好容易我们难得再相见,你非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与我我可是你亲外甥,从小和你一起玩儿到大胜过亲兄弟的外甥。”
“你不会蠢到以为,你提几件当年的事,我便会立刻认定你就是死而复生的穆瑞辽”宋奚冷笑反问··“原来你还在怀疑我的身份。
我就是穆瑞辽,可以命作誓你若不信,大可以考验我,问我任何问题·”穆瑞辽挺胸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宋奚··宋奚:“那你都记得什么,说说。”
“你五岁的时候,把太后赏给我的琉璃盏弄碎了,是我替你背锅,这件事除了你我,没有第二人知道·我们二人都爱玩捉迷藏,便是年纪大些,十五六了,还是喜欢这个。
当时为了怕被人知道笑话,我们每次都会在晌午午睡的时候,骗过宫女,偷偷跳窗出去玩·每次闹得满头大汗回来,再装睡·你只有段日子,宫女以为你我是得了什么虚症,只要一午觉,便会满头发冷汗。
后来还因此闹了御医来为你我诊脉,咱俩因为这件事,还暗地里偷偷笑过·你更说过,将来会辅佐我登基,陪着我一起治国平天下,让这天下的百姓再没有疾苦,让大繁荣昌隆再无敌国进犯。”
宋奚面容依旧冷淡,但冷眸却微微垂下,睫毛抖动了··穆瑞辽见状站起身来,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黑面纱,“你过目不忘,我不相信你不记得以前那些事。
是真是假我一说,你自然就能辨出·”·“便是辨不出,那我这张脸你总该认得,你为什么不相信”·宋奚抬眼看过去,看到一张略显成熟且俊朗清逸的脸,这张脸在七年以前他再熟悉不过。
甚至在它不曾出现的这七年中,宋奚的脑海里也会时不时地浮现其模样··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露脸给他了,但宋奚观之还是震撼不已·难以相信,所有人一直以为已经战死在沙场的太子爷穆瑞辽,回来了·原本以英俊文采双佳著称的太子爷,而今的面容上多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像是一只长长的蜈蚣趴在他左嘴角的下方,一直延伸到腮··宋奚的目光在穆瑞辽的伤疤处停留片刻,方移开目光,继续端起手里的茶,放在嘴边·他抿一口茶的时候,脑子里的也闪过无数种想法。
穆瑞辽从揭开面纱之后,就一直观察宋奚的反应·奈何宋奚此人想来与别人不同,不管是碰倒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的神态也都是冷冷默默,淡淡疏离而已··“你就真的对我的过去没有一丝丝好奇,也不想问我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穆瑞辽有些恼怒地追问。
“你自然会说,就如现在这样·”宋奚淡淡道··穆瑞辽气得指了指宋奚:“我真快要被你第二次气走了·”·宋奚扬起嘴角,“你不会走,你既然来了,便是指望我做什么。”
“母后她这些年还好么”穆瑞辽满脸关切,很焦急的看着宋奚··“你若是真担心她,又怎会在七年后迟迟归来·”·穆瑞辽怒睁圆目,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我的苦衷还不明显么,你瞧瞧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刚开始我是这副模样的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敢看自己,就怕瞅上一眼,我连忍辱偷生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年我率兵孤军陷入埋伏,头中了一刀,浑身是血,半死地躺在尸体堆里,被搜刮尸体物品的野人救了回去,磕磕绊绊养了两年我这伤才总算好了·而我这副样子,便是与皇权是彻底无缘了,我也受够了皇家的尔虞我诈的生活,想让自己的心归平静,就让过去就此死了也好。
可日子越久,我越发现我做不到了,曾经豪爽阔达的心胸,就好像随着我脸上这一刀一并划掉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恨,恨一切把我变成这样的人和事。
当年推我送战场的每一个大臣的名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跟刻在心里一样·我越恨,恨到不能再恨的时候,我方幡然醒悟,我不该委屈而活,该站出来让那些害我的人去死才对。”
“你确实变了,性子截然不同,声音也是·”宋奚道··穆瑞辽咬牙道:“若你每日每夜都被仇恨淹没,被噩梦吞噬,如此反复几年试试,只会变得比我更可怕。”
“不会几年,我没你能忍·”宋奚顿了下,然后抬眼肃穆地看着穆瑞辽,“说说,你需要我做什么·”·“答应帮我了”穆瑞辽眼里透露出惊喜,他抓起面纱蒙在脸上,然后凑到宋奚跟前坐下来,伸手要去拍宋奚的肩膀,却被宋奚冷冷地目光制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穆瑞辽不解··“让你快些说完,然后告诉你不可能,请你快走·”宋奚坦率道。
穆瑞辽怔住,拍了下自己的胸口,跟宋奚耐心解释道:“小舅舅,你怎么了,是我,辽儿回来了啊·”·宋奚见穆瑞辽情谊深浓地看自己,淡言道:“我与你之谊,的确有一些,但并不能作为我今天助你的缘由。
况且你的身份,我暂且持疑·你而今的样子,我也并不喜欢·只当做不见,你走吧·”·穆瑞辽怔住,他简直不敢相信宋奚竟然会和他如此话不投机,“当年我们二人可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至交好友,虽是舅舅与外甥,却关系亲厚甚过亲兄弟。
我被几个女干佞害得差点命都没了,而今受尽磨难,涅槃归来·昨天你见我,便仿若不见一般·我当你是因为事发突然,一时难以适应才会如此·但今天我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无礼。
我长得再丑,也是堂堂大周太子爷未来的皇储”·“不认你,岂会留你至今·”宋奚道··“那就你助我把仇报了,扶我登上帝位。
此后你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不就是让大周更加昌隆么,我们二人合力共享天下,自然可以”穆瑞辽还怕宋奚不信,立刻举起手,要当着宋奚的面发誓。
“这世上能让我相信是誓言的人,只有一个,不巧并不是你,你也不要白费工夫·”宋奚看眼穆瑞辽,“你先沉静下来,认了皇上皇后,然后再想其他。”
“呵,皇上……当初我处处依从,百般敬重于他,换来了什么,但他如何待我的把我丢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我九死一生,最后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连鬼见了都怕。
就是因为他当初草率而动,我才会有今天,为何不怨,为何不报仇,谁能有次遭遇以后,心甘情愿接受一切”·宋奚沉默以对,并没有因为穆瑞辽这些话而有所动摇什么。
“你这是坐定主意不会帮我了”穆瑞辽问··宋奚眯起眼睛··穆瑞辽惊诧看宋奚:“难道是为了那个贾恩侯所以你才不敢冒险了”·宋奚:“与你无关。”
穆瑞辽无奈地背过身去,缓缓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宋奚,“罢了,你不帮我,我也不强求你,我相信你会替我保密·而今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见一见母后。”
“不行·”宋奚利落道··穆瑞辽:“为什么”·“你也说了,你此番回来是为了复仇·在你复仇没有完成之前,你最还不要见皇后,以免将她牵连其中。
别忘了,你还有个才满十岁的弟弟·”宋奚道··穆瑞辽愣了下,“可我……”·“你若是想借一些力量,何不直接认了皇上,以他的性子而言,必定对你深怀愧疚,想要弥补,你大可以利用此点。
至于皇后,等日后明正言顺之时再行拜见即可·”·穆瑞辽不解,问宋奚这到底有什么不同··“偷偷摸摸和光明正大的不同,”宋奚瞥一眼穆瑞辽,“和你说话好生累。”
穆瑞辽再愣,立刻想明白宋奚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了·他如果提前偷偷见皇后,皇帝知道了,便极有可能多疑,令他们三人都陷入麻烦之中·但如果先认了皇上,一切堂堂正正,自然是不同。
穆瑞辽应承,便依从宋奚的提议,让宋奚去带他见皇上··“你去找黄远德,他必定十分乐意,这件事我不能当面插手·”·穆瑞辽立刻懂了宋奚的深意,觉得他虽然嘴上说不帮,但其实还是在帮自己。
情绪缓了许多,点点头,依从宋奚的话·他临走前,最后问宋奚,“你真不好奇这些年我……”·宋奚:“你还是留着给皇上讲吧·”·穆瑞辽似乎才想起来,走到门口了,忽然回头问宋奚:“杜春笑这些年还好么”· · ·第134章 第一狗仔·宋奚眸子收缩,眯眼警惕地看着穆瑞辽, “你见过他了”·穆瑞辽笑了下, 没有回答宋奚, 转过头去,便翩翩踱步而去。
宋奚冷冷扫一眼他离去的背影, 便关上门,转身面容平淡地走进里屋··穆瑞辽从宋府后门出来后,便立刻有停在街角的马车驶来, 停在穆瑞辽面前, 眨眼的工夫, 穆瑞辽和马车便都没有了踪影。
但不久之后,便又一辆破旧的拉菜的马车出现在了丞相府的后门··丞相府的小厮一见这马车前头绑着一条红带子, 赶忙开门, 一边谨慎地伸脖子看看四周, 一边示意赶马车的快点进门。
后门随后关闭, 便再也没有开启··……·四天后,贾赦到达柳州, 便直奔柳山一带, 微服巡查··贾赦和几名属下衣着普通的麻布衣裳, 便就在柳山一带着了民居宿下。
鬼三等先行去矿山附近查探·时至黄昏时, 鬼三便一个人先行来回报贾赦, 告知他山内暂且没有消息,倒是的确有被开采过得矿坑,并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些藏在草丛里的工具。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镐头磨得光亮, 该是一直在用·”鬼三跟贾赦呆久了,也变得善于观察细节··贾赦应承,“猪毛刚和附近的村民打听,也说最近山上也常有动静。”
贾赦让鬼三先把晚饭吃了,随即他们一行人就带着一些干粮摸黑上山··中秋之后天就转凉了,夜里林中起风,树枝落叶哗哗作响·一行人小心行动,悄然行走,倒不容易被那些叮叮咣咣采矿的人发现。
贾赦带着人靠近采矿地点的时候,便有提前在此埋伏好的侍卫前来报信,告知贾赦等人那行采矿的人刚刚到达,正准备开工··贾赦等便在侍卫的引领下,蛰伏在一处视野好的土坡上,刚好能看到那边挑着灯笼做活的人们。
贾赦大概数了下人头,一共越有二十来个人,做活的时候说说笑笑,偶尔举起镐头,叮叮咣咣两声,觉得干累了,就坐下来歇息,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悠哉·边上有两辆运矿所用的马车,他们采了一部分矿之后,便就装车。
鬼三有些蠢蠢欲动,问贾赦要不要现在就动手··贾赦摇了摇头,趴在山坡上又等了一会儿,见这些人把车装到半满的时候,便都丢了手里的工具,从车前头取了四个食盒出来,二十几个人,五六人围一圈,就着食盒里的牛肉喝起酒来。
边喝还边聊哪一家的寡妇身段如何,屁股多翘,渐渐开起了荤笑话··鬼三在一边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很担心自家老爷的耳朵被玷污了,心里隐隐腾着怒气,几番看向自家老爷。
夜色之下,鬼三看不大清老爷的面容如何,只能依稀辩其轮廓,刚毅的鼻梁和他削薄的唇勾勒出完美的弧线,在瑟瑟秋风的吹拂下,越发显得孤高凉薄··“来把最后这一坛酒喝了,咱们还得干活”领头挖矿的名叫车双全,而今刚好三十五岁,身子十分强壮,喊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车双全话一喊出来,当即就得到其余一众的高声附和·大家都喝了酒,这会儿都在兴头上,声音十分嘹亮,几乎传出了整个山谷··这种大半夜偷东西的方式,贾赦还是第一次见。
一般做小偷的,偷东西的时候必定是速度很快,手脚麻利,而且要偷偷摸摸的安静环境下进行,生怕多弄出一点响动被人听见·但这些人,不仅干活不急不缓,还喜欢弄出很大的响动,吃个酒也是不安分,闹哄哄,喊声很大,似乎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们所做的苟且之事。
鬼三被他们的喊声震回了神儿,低声和贾赦道:“老爷,他们喝了这么多酒,必定动作迟缓,趁此时机下手,倒是个绝佳的机会·”·“不急,”贾赦剪短回答后,眼睛便一直盯着那边的人。
片刻之后,贾赦的目光便停留在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身上·这少年刚刚吃酒的时候,就一直被那位喊话的首领照顾,因不能喝酒,他人灌酒给他的时候,那位首领也替他挡着。
干活的时候,也是把最简单的搂碎石的活计让给他做·看少年和其谈笑风声的样子,说明俩人的关系不止是照顾与被照顾的简单关系,该是很好的朋友·这前者和后者看似差别不大,但却有很重要的一点,年长照顾年少多是出于怜悯或是责任,但朋友之间却是平等的,可无话不谈。
贾赦觉得这少年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而且瞧其清瘦无力的模样,应该很好跟踪控制··贾赦勾勾手指,示意鬼三看向那少年,低声问他,“一会儿他要是跑了,你的属下们是否能跟紧这个少年,保证不让其走丢”·鬼三立刻明白贾赦的意思。
而今天色大黑,只有下玄月照出的一些微弱光芒·要是碰见一个体力好腿脚麻利的逃起来,必定不大好跟踪·找个弱一点的,就比较容易了·鬼三拜服自家老爷的思虑,忙说会亲自去,保证把人跟到。
鬼三说罢,就去吩咐四名属下,根据山谷四个可能逃跑的方向,让他们先在半路埋伏,做好后备准备,以防跟丢··安排好这些之后,鬼三便看向贾赦,冲其点了点头。
贾赦再嘱咐:“三面包抄,除了那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你们要不动身声色地将其放走之外,余下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必须全部缉拿·不要给任何人留下记号,逃跑或是通信的机会。”
众侍卫应承,随即便悄悄私下散开··贾赦则依旧伏在山坡上,看着他们行动··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只听到凌空打响一记口哨,便是一阵防若风吹过的哗哗作响声,接着便见矿坑那边乱起来了,有人喊着“官府来人了”,大家便纷纷丢下工具,四处作散。
有的灯笼被踩灭了,矿坑变得比之前黑暗不少··这时候四周忽然明亮起来,一共有十名侍卫,分点燃灯笼,站在四个方向,将包围圈内照亮··侍卫们很快就控制住了所有头挖矿的人,除了那个身形消瘦趁乱逃走的少年。
贾赦早已经起身,站在土坡上,冷眼看着一切·宋奚临走之前给他的四名高手,分别叫雷、鸣、闪、电,贾赦刚刚重点观察的就是这四个人,眼瞧着这四名侍卫动作迅速,手脚麻利,丝毫没有拖沓或者下手太重之嫌,目前尚还算满意。
贾赦下了土坡,雷侍卫便拖着车双全过来,令其跪在贾赦跟前·贾赦看一眼雷侍卫,倒是很稀罕其反应麻利··“叫什么名字”贾赦问。
车双全看眼贾赦,有转眼珠子朝看了看四周这些抓他的人,挑眉高声问:“呸我为啥要告诉你们名字·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车双全。”
另一侍卫已从其他待抓的人口中问出其名字··“刚刚你的人还在喊‘官府来人了’·”贾赦打量车双全一圈,冷笑道,“瞧着倒是不太聪明。”
“谁不聪明了,老子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自然是怕官府·但你们这些人都穿着麻布衣裳,根本不是什么官差老爷,我自然要问·”车双全梗着脖子,带着一股犟劲儿。
贾赦让属下清点人数··“回大人,共有二十三人·”·贾赦看向车双全,车双全微微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似是一副认命状···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还不及贾赦再出言,车双全便先发话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凭啥把老子一窝人都给端了”·车双全特意强调一窝。
“什么老子,再说一声砍烂你的嘴·这是我家大人,当今圣上御封的辅国公·”雷侍卫介绍道··车双全一听是辅国公来抓自己,立刻傻眼了,然后他看了看贾赦的衣着,蹙着眉直摇头表示不信。
堂堂名震天下的辅国公,哪里会穿这样的破布衣裳来亲自抓他这个乡野莽夫··“不信”雷侍卫从怀里掏出官印来,给车双全瞧,另有圣上御赐的令牌,也一并给他看了。
车双全这才信了,吓得浑身哆嗦,那些跟着车双全一起被抓的人也都吓得不行,一个个撅着屁股猛劲儿磕头求贾赦饶命··贾赦自是不管那些人如何,只观察车双全,让他不必磕头,抬起头来。
车双全身子僵住,然后缓缓地抬起头·他看一眼贾赦,便忙垂下眼眸,模样看似胆颤心惊,但贾赦瞧得出,他的表情里只有惊,没有恐··“你来此偷矿目的为何”贾赦问车双全。
车双全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家里穷,缺钱花,便商量着和兄弟们干了这事儿·大人饶命,草民知错了”·贾赦转而问其他人,发这些人都是家里清贫,走投无路的穷人。
因为车双全提供了来钱快的活计,他们便都愿意跟着他做活··“和车老大一起干活,不仅有酒有肉吃,还有钱赚,而且活儿干得也不是特别累,大家都很愿意,也都感激他。”
此言一出,其余人等纷纷附和,表示的确如此··贾赦又问了这些人的出身,倒是都能立刻道出自己的身份,是附近哪个村县的,家境如何艰难等等·到车双全这里,倒也干脆,只是他道出的地方也不是在柳州本地,而是远在山东。
·贾赦又问他来柳州多长时间,车双全便有几分迟疑,才坦白告知贾赦他是今年开春的时候才来的柳州··“本是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不在了,我身上盘缠不够,便四处闲逛琢磨挣钱的法子,后来知道柳州一带盛产铁矿,我才因此起了歪心思。”
“那你的铁矿销路在什么地方”贾赦又问··车双全听到这句话,脸上原本的紧张感竟然有些许消退了,好像是松一口气,他终于熬到这句似得。
车双全随即发现贾赦在盯着自己看,表情又拘谨起来,抿了下嘴,然后跟贾赦磕头道:“小的也不知那人是谁,只是每月月中的时候会跟他在柳州城城西十里处的一片林子里交货,那树林里有一棵长了百年的古树,我们就在那里见面。”
“城西十里·”贾赦拿了地图来看,用铅笔在大概的位置打个圈·转而又看三皇子守陵之处,也在城西,与这地方大概有四五十里的距离。
“你既然不知道他是谁,又怎么联系上他卖货的”·“那是我有一次去买饼,听到隔壁茶摊喝茶的人聊天,见他悄声说这件事·跟他一起的人胆小,不敢做,我便自保奋勇去了。
没法子,那会子身上就剩下十文钱,再不弄点营生,我就只能乞讨了·”车双全顿了下,趁人不注意偷瞄一眼贾赦,见贾赦似乎听信了他所言,接下来陈述的口气里更增添了几分真诚,“既然是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我们彼此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人家上来就大方地丢我一锭金子,要我不要多问,我自然是认钱听话,也便什么都不多问了,只听他的吩咐,召集尽可能多的人来此处偷矿·”·贾赦轻笑了下,“就这二十几个人”·“何止,二百多不过因近来风声紧,他不让我做了,我就接了个私活儿,这些矿是给柳州城刘麻子铁匠铺弄得。”
车双全坦白这一切之后,便对贾赦垂首磕头认错,“草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坦白了出来,只求大人开恩,能看在草民知错就改,坦白认罪的份儿上,轻判草民的罪过。”
“你倒是识时务·”贾赦冷笑,随即踱步走到车双全身后,看了他发髻一眼··车双全忙点头,再次跟贾赦磕头求饶,顺便还委婉的恭维几句贾赦,夸他明察秋毫。
贾赦没说话,心里冷笑叹这车双全真有心情·他转身踱步下山·雷侍卫等则将这些人用绳子一个连着一个捆好,也都带下了下山··一行人到了村子里,自然有村民听见响动过来张望,猛地瞧见贾赦带了这么多人下来,立刻喊起来。
各家各户便都点了灯,出来凑热闹的·村长也被闹起来了,急急忙忙来问贾赦这是何意··属下们忙跟村长道出了贾赦的身份,村长才恍然感慨,“原来是贾国公大人,草民们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真以为您们是路过的商队。”
说罢,村长就要带着一行人要给贾赦下跪··贾赦笑着免了村长的礼,便嘱咐大家散了,并且特意警告的众位村民对于今晚的事要暂时保密,暂且不要外传。
侍卫们把车双全一行人押到村口的土地庙关押看守·贾赦让猪毛又去挨个审问了其它人,与车双全的供词对比,在时间上没有出错,这些村民的确都是在今春以后才结识了车双全,而他们对于车双全到底把货物卖给谁,都有几个买家,全然不知情。
该就只是跟着他傻兮兮做活,可以吃肉喝酒,拿工钱便就知足了··贾赦则带着余下的人回到之前的民宅歇息·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鬼三打发一人来回话,说那个消瘦的少年一路逃到柳州城,跑进一间宅子里后,就再没出门过。
贾赦正要准备带人向柳州,便听到村口的方向敲锣打鼓,响起了鞭炮声·紧接着,便有他的属下跑来提前和他回报,说是柳州知府马天漠带着众下属们前来拜见迎接。
猪毛一听这话,不高兴了,“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老爷特意嘱咐大家不许透露消息出去,他又是怎么知道大人您在这·”·“村子里这么多人,难保有人想传个消息的想讨点好处,不奇怪。”
贾赦倒是蛮乐见这桩事·这说明村子里有人可以直接传达消息入马天漠的耳,但矿山一事长达数月之久,马天漠却充耳不闻,糊弄了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猪毛不解地歪头看自家老爷俩上愉悦的笑容,眉头越皱越深,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家老爷为何要如此高兴。
那些人不听话,违背了他的吩咐,不是应该生气才对么·贾赦干脆就坐在了房间里简陋的凳子上·不一会儿,马天漠便带着十几名属下恭恭敬敬地到来,拜见贾赦。
一行人都穿着官袍,面容带笑,一脸恭维之相··马天漠被免礼之后,抬首见贾赦身上还穿着粗布衣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连又拱手赔罪,感叹自己似乎打扰了国公爷的微服出巡,又再次致歉。
“下官糊涂,听传信的村民说大人在这里,一时着忙,也没有多想,真真该打”马天漠说罢,就只扇了自己耳光,不过打得很轻,就是意思意思,做做样子。
贾赦轻笑:“马大人不必如此,你能及时来接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责怪·但之后这鞭炮锣鼓就免了,回去的时候,不必如此铺张,让满城人都知道。
我此次来这只是查案,并非探查民情民意,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马天漠忙应承称是,转即问贾赦是否这就要出发,他已经备好了舒适的马车··贾赦谢过,这便上车。
一队人便浩浩荡荡前往柳州··因为刚刚见面不过是几句寒暄,贾赦没有主动提及案子,马天漠也因为心里有事,并没有张嘴多问·面上看似平静,但马天漠心里是七上八下,抖个不停。
他可听传信的村民说了,贾赦这次是抓到了偷矿贼,便是前些日子这村子里闹得正欢的事儿·马天漠怎么也没想到,这转眼间朝廷就把一位尊贵的国公爷送到这么偏僻的小村子,查察那么大点的案子。
偷矿这事儿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但而今他遭遇的事,必定不会是小事了·本来贼偷东西,官府不知情,没能及时防范也不算什么·但是官府不知情,却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上级大人们知情,且亲自到访抓贼了,那他便一定有失察失职之嫌了。
马天漠这一路上心里十分忐忑,头上的冷汗不停冒,他擦了一路,临到地方,再摸额头,还是湿乎乎的··马天漠丢了手里已经黏湿的帕子,干脆用袖子擦干额头,这才下了车。
他下车后,却见贾赦早已经下来,快走进知府府邸了,他生怕自己怠慢了,急急忙忙追上去,笑容可掬的为贾赦引路,并吩咐属下们备好茶好酒迎接国公爷··“茶就够了,我家大人不爱喝酒。”
猪毛声音不大不小的提醒马天漠··马天漠忙应承,又吩咐下去··到了正堂,贾赦落座,马天漠便拘谨的站在贾赦跟前,另有随行而来的一众官员,也躬身垂首,站着候命。
贾赦把那些凑热闹的官员都打发回去,让他们都各司其职去·对于马天漠,贾赦自然要好生质问··马天漠一听贾赦终于谈到矿山上的事,脸上的冷汗又下来了,他一边尴尬地擦拭额头,一边跟贾赦解释道,“下官、下官无能,柳山一带偷矿的事,下官真、真的不知情。”
“马大人,你说话这么嗑巴,已经在透露你心虚了,非要我发威吓唬一下你再坦白才甘心”贾赦声音清清,灌入马天漠的耳里,却都是凉凉的冰寒,激得马天漠整个身子打个激灵。
马天漠噗通一声跪地,立刻跟贾赦哭诉起来,承认自己的确收到过举报消息,但却敷衍了事,没有认真办理··“为何抓几个穷人出身的偷矿贼,对你来说并不难,不过张嘴吩咐一声的事,自有属下替你出力。
更何况你做好了还可凭此作为考绩升官的凭据·”·“下官知错,这些道理其实下官都懂,下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马天漠话说的断断续续,犹犹豫豫,十分艰难,时不时地抬袖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贾赦不语一言,安静地盯着马天漠,以沉默逼仄··马天漠连连抹汗,最后终于受不住贾赦的目光,认道:“是、是三殿命令属下,不许属下去插手柳山一带的事情。”
“哦三皇子还插手地方政务了是三皇子亲口和你说的”贾赦确认问··马天漠怔了下,摇了摇头,“没有亲口说,其实下官还从没有见过三殿下一面。
话是三殿下的随侍李公公负责通传的·那李公公只说要弄些铁矿来做些铠甲,用在陵寝内所塑的泥人身上,以保护先帝坟冢宁静祥和,不受侵扰·”·“几副盔甲,直接找匠人打造便是,值当他如此折腾,亲自叫人去挖铁矿么。”
马天漠躬身,“下官也有此疑惑,不过这是三皇子的吩咐,下官哪有不从的道理·”·贾赦冷笑一声,知道马天漠这是在装糊涂,不想惹事,遂也没必要再和他多计较了。
贾赦转头仔细想了想那位马天漠所言的李公公,三皇子身边的确有一位姓李的随侍太监·谨慎起见,贾赦又让马天漠描述了一下李公公的外貌,的确与贾赦所见的那位李公公相符合。
贾赦又问了传话时间,得知是上个月的事·而村民最先发现柳山一带有异常响动的时间却是在三个月前··贾赦立刻让身边的而身为更换柳州府衙的衙差衣裳,令其去陵寝那边通知,“就说我来了,看看那位李公公会有什么交代。
多几个人去,你回来,余下的人则留下监视·”·马天漠听到这,惊吓得不行,忙试探劝贾赦:“容下官冒犯多嘴,大人虽然贵为国公爷,深得圣宠,但三殿下毕竟是皇子,您这样欺诈,擅自监视皇子,只怕行为不当,有些越矩,回头若是被哪个宵小之人告到京城,下官很担心大人会被人揪着把柄,失了圣宠,若在因此被贬官获罪,那便就更加不值当了。”
贾赦笑了下,“没想到你还有心思替我担心·”·马天漠似乎没有听出贾赦的话外音,还继续和贾赦道:“这皇族的事儿,咱们还是少惹微妙,能装看不见就装看不见,将来的事儿谁能说准呢”·马天漠的话外之意,谁都不好得罪。
一旦现在得罪的人就是将来的皇帝,那他们就都倒霉了··贾赦从见到马天漠开始,便瞧他表现出一副胆小怕事明哲保身的样子,这与他之前在外的名声倒有些不相符。
不过这名声与本人对不上的事儿,倒是常有,也没什么稀奇·贾赦遂暂时也没有深究此处,只拿出密旨,叫马天漠老实闭上嘴就是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马天漠见了圣上的密旨,跪地磕头,连连给贾赦赔罪,便忙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配合贾赦的调查。
“柳州近一年来,私盐泛滥,屡禁不止·官府曾派人屡次缉拿这幕后供货之人,却每次都扑个空,所以下官怀疑这府衙内有他们的眼线”马天漠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样子很神秘,声音很小。
贾赦眯眼看他··马天漠小小犹豫了下,然后便鼓足勇气,告知贾赦他其实一直都有点怀疑三皇子可能在搞盐铁··贾赦又扫一眼马天漠,觉得这马天漠的智商似乎是间歇性的。
之前还糊涂的跟什么似地,怕这怕那,从刚才看了密旨之后,脑子突然就灵光了,开始各种指责怀疑三皇子·这会儿他不怕三皇子将来会当皇帝害他了·马天漠咳嗽一声,继续道:“正如大人所言,这挖铁矿的事很值得人怀疑,那私盐一事就很有可能跟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你的意思,三皇子谋反”贾赦道问··马天漠对上贾赦的眼,忙客气地摇头表示不敢··贾赦笑了,“有趣。”
“什么有趣”马天漠不解地问··“柳州地方有趣,人也有趣·”贾赦拍了拍马天漠的肩膀,要他就老实的待在府邸,不许乱跑,更不许随便私下见人向外擅自通传任何消息。
马天漠愣住,询问贾赦是不是怀疑自己,在监视自己··“当然没有,但如果我撤了人,消息泄露出去,便以泄密谋反之罪处置你,你可不要有怨言·”·“不不不,大人之前的安排就很好,我也喜欢被侍卫们保护,自身安全有保证。”
马天漠讪笑道··贾赦看一眼马天漠,便拂袖而去,转路去官府大牢继续审问车双全·但这次他不问,也不听车双全嘴上说什么·这会儿白天了,看的清楚。
贾赦只让人弄散车双全的发髻,他要看看这不带山东口音的车双全的发髻后,是否有一缕短发··猪毛从柳州府衙出来后,直奔柳州最大的酒肆,随后进了天字一号雅间。
窦聪正无聊的坐在桌边转着茶盖,见猪毛来了,直抱怨无聊··“休要废话,大人问你,可查到什么没有”·“催什么催,你们这些人好奇怪,好好地不一起走,非让我滞后跟着那个什么满身脏气的小倌。”
窦聪用白玉扇子猛劲儿地扇了扇风,“我现在还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子骚味·”· · ·第135章 第一狗仔·“孩子家家的,什么话都说, 可别叫我们老爷听到了, 一准儿揍你。”
猪毛叹道··窦聪瞪一眼猪毛, “你家老爷来了,我也照说不误, 你以为我怕让我给你们干活儿,还发牢骚,什么道理”·猪毛笑, “窦大爷还当我不知, 可是你自己闹着要来的。
即是要来, 我们老爷还能白白带着你不成,你自然要出些力·”·窦聪白一眼猪毛, 哼哼道:“别说废话了, 聊正事·那个姓杜的小倌, 去了趟宋府之后才离京, 我是在城门口耍赖跟上他的,诚如你们所言, 这姓杜的对哭哭啼啼的孩子最受不了, 我一磨二闹三耍赖, 他就缴械投降了了。”
“呦, 这可厉害, 他没怀疑你”·“我这么大点儿的人,他有什么好怀疑的,更何况我长得这么漂亮可爱, 眼睛一哭,特别惹人怜爱。”
窦聪自信地捧着自己的小脸说道··猪毛作干呕状··窦聪没理会他,继续道:“这一路他也没少和我说话,多半聊他的身世,怎么可怜,后来接连遇到两个恩人,如何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猜他说第二个恩人就是指宋慕林,满嘴都是对他的滔滔敬仰之情·我问过他此来柳州做什么,似乎没说真话,只说是来此处看看风景·”·“神了能跟你说这么多,已是厉害。”
猪毛竖起大拇指,觉得窦聪有时候办事竟要比他们这些成人厉害几分,遂好奇地问窦聪是怎么瞒过杜春笑,能让他一路带他在身边··“这有什么难的,那杜春笑一瞧就知道是个年少经历过困苦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呆在小倌馆那样的地方。
我只需要半真半假的编造自己是个因为父亲混账,心怀怨恨离家出走的可怜孩子就成了·我也没说要跟着他,我只是骑着马刚好和他走一条路罢了·后来他抵不住小爷的魅力,非要小爷陪着他一起坐车吃饭,小爷也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的照顾他了。”
窦聪耸耸肩,眉眼飞舞,略有猖狂地解释道··猪毛连连佩服,直叹窦聪是个人才,在观察人这件事儿上,这孩子竟有几分他家老爷的风范··窦聪得意不已,“算你有眼光”·猪毛话音一转,“不过也就只有这一点像。”
窦聪瞪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老爷可心善,不会利用人心的弱点做坏事儿·”·窦聪怔了下,便转过身去,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哀戚,头也垂了下来。
猪毛见状,晓得他该是想到了他父亲的死,这孩子现在其实也很后悔,他真不该瞧他得意,就哪壶不开提哪壶·猪毛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四下瞅瞅,忙转移话题道:“……那个,窦大爷可吃晚饭了么我去给大爷叫饭。”
窦聪依旧身体僵硬的背对着猪毛,没吭声··猪毛默了会儿,便悄悄出去,特意叫了窦聪爱吃的饭菜给他送上去·他正要再上去和窦聪说几句话,就听在外望风的侍卫回报说杜春笑回来了。
猪毛忙出门躲到对面铺子去·转眼见穿着象牙白袍,披了华丽黑斗篷的俊朗男子拎着两包东西往酒肆去了,他身后还跟着四名属下··猪毛始终有些不放心窦聪,便是自家老爷安排了护卫暗中保护他,猪毛还是担心这孩子一时莽撞,在安全上出什么问题。
他一直在茶铺子里守到晌午,后来见窦聪有说有笑地跟杜春笑出门,似乎是一块逛柳州城去了,猪毛才料知自己是多虑了,这才从茶铺里出来,匆匆赶回府衙··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正准备要提审车双全。
本是可以早些提审,但这次贾赦多了个心眼,在提审车双全之前,先叫人检查了车双全的口齿,特别是后槽牙的部分,确认其口中没有携带的毒药,再令其沐浴更衣,穿着他们所提供的衣裳,保证车双全身上任何地方都没有携毒的可能性。
在做好这一切之后,贾赦便得到属下的回报,在车双全所着衣裳的左衣袖口处,找到了一颗蜡包的药丸·衣衫的袖口处,本来都是用细密的阵脚包边,唯有一处开了指甲宽的口,这药丸就塞在里头,然后用线穿过固定在上面。
看样子,这药丸是打算在情急之下,抬起袖子用牙齿一咬就可入口中··至于蜡封的药丸内到底是什么,银针一查便知是毒,以活物去试,便可立刻中毒身亡··车双全沐浴之时,尚不知道是被人检查身上是否有毒,只是被告知国公老爷爱干净,不喜欢审问脏兮兮的犯人。
车双全还觉得辅国公这人耍贵族脾气,有些矫情·直到他沐浴之后,发现衙差们不让他穿自己的衣裳,他才有些怀疑,但挣扎之后无果,他也不敢造次表现太过明显,只嘱咐衙差们要把他的衣裳留给自己。
后来就发现有人要他张嘴,检查他的口齿,车双全车才彻底反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咯噔一下,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做赴死的准备,来见贾赦··贾赦一见车双全被带上来的时候,面目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便不需属下回报,也知道车双全身上必定带了能证明他是死士身份的毒药。
有的时候这些死士为了避免严刑拷打,留下线索,而随身携带的毒药,以绝后患·但而今偏偏就是这样东西,恰好可以准确的证明了他的身份·并非是什么普通的老百姓,而是一名身负责任,执行任务中的死士。
侍卫端着托盘把毒呈给贾赦看,并告知贾赦已经确定此毒是鹤顶红··贾赦转眸看那边跪着的车双全,面无表情,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十分呆滞,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侍卫随即告知贾赦,车双全的发髻后方,的确有一缕稍短的头发··车双全听这话,震惊了一下,转而继续呆滞这一张脸,露出一副装死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额头上浮出层层冷汗。
想来他不会说出真相,但贾赦还是开口问了,“你主子是谁”·车双全对上贾赦的眼,冷笑一声,“大人何必呢,明知道问也白问。”
“是呀,无异于对牛弹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是牛·”贾赦自嘲叹道··车双全怔了下,意识到自己被讽刺之后,便狠咬着后槽牙道:“没什么可说,要杀要剐,随大人的便。”
“看来我得通知刽子手好好磨刀了,毕竟这砍二十四颗人头可是费力气的活儿·”贾赦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面目一派悠然,就好像杀人对他来说跟吃饭一样简单。
车双全瞪眼哈哈大笑起来,“大人的记性可真差,明明算上我一共才二十三人,哪里来的二十四个”·“当我不知还有个漏网之鱼而今人我已经缉拿他回来了,似乎叫什么迟绪淼,这孩子模样长得倒是俊。
将来长大了,指不定光靠他一张脸,就能寻个像样的人家结亲·”贾赦笑一声,然后发现车双全脸上有一丝狰狞·沉默片刻之后,车双全终于忍不住,咬着牙要往前扑。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跟他们一点干系都没有”·侍卫们忙按住了激动的车双全,迫使其稳稳地跪在地上无法起身··贾赦的手指还在敲着桌面,一声一声,很响亮。
也仿若一记记重锤重重地打在车双全的胸口,让他闷痛不已,血气上涌,又气又恨··“你们真颜人能同情我大周子民,倒是有几分难得·那少年于你来说,有何特别之处,和你的曾经很相像或是像你什么亲人”贾赦探究问。
车双全被贾赦说中心事,更加恼火,气恨地对贾赦道:“你不必乱猜,他于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跟其他人一样,都不过是我随便欺骗回来利用的傻子罢了·呵,这些人整天除了吃,就是要钱,活的比猪都懒,指望这些蠢货做事我还没疯”·贾赦听得出来,车双全嘴上在骂那些人,实则是在极力像自己说明他们和这件事没有干系。
但刚刚他说那句话的重点不在于后者,而是一开始提到的真颜人·两件事放在一起,一件真一件假,车双全因为太急于辩解后面那件受冤枉的事,而自动忽略那件真的。
贾赦做到心中有数了,他随即配合地对车双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多了·”·“本来就是你想多了,哈哈哈哈……谁会跟一群蠢货做朋友,你当我跟那些下贱货一样傻么”车双全故作逞强,大笑不止。
贾赦怀疑地盯着车双全,问他可敢发誓表明自己所言一切都是真的··“自然,我愿以命发誓”车双全立刻举手作誓,心里还觉得可笑,这些大周人怎么会这么蠢,竟然会相信嘴巴一张一合随便吐出来的话,违背了就能遭报应。
车双全话音一落,贾赦说一声:“把他带上来·”·贾赦正纳闷他此话何意,转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车双全一愣,回头瞧,竟是迟绪淼来了··昨夜迟绪淼被贾赦刻意放走,一则他是想知道车双全的老巢在哪儿,是否还有同谋;二则也是给车双全一个希望,再来一个失望,这样的心理落差容易令他绷不住情绪,进而崩溃,令贾赦从其表情中找到破绽。
此时的车双全万万没想到刚刚迟绪淼就在门外,那他刚刚作誓所言,岂非全都被他听到车双全感觉凌空劈了一声雷砸在自己的脑袋上,他大脑空白两耳嗡嗡响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贾赦算计了,转而百般愤怒的看向贾赦,又一次要发动身体冲上去,似乎恨不得一嘴就把贾赦咬死。
迟绪淼拜过贾赦之后,便疏离地看向车双全,口气十分阴冷,“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大阳国来的女干细,更加没有想到,你竟然是那般看待我们的,把我们对你的敬仰敬佩之情,都当做成了傻子之举可真让人寒心。”
迟绪淼说着就红了眼,狠狠地瞪着车双全··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车双全听到这话,表情略显张宁,他似有无数愤怒要发泄,但都竭力忍着,“别的话我无可说,但有一点,你不要诬陷,我是大周人”·“呵呵,你这是认了”迟绪淼充满愤怒的眼睛里闪烁出失望之色,他冷笑一声,便扭过头去不再看车双全,他嫌恶心。
车双全气得直攥拳头,转而愤怒的瞪向贾赦,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手刃了这个女干诈的男人·他都已经认命愿意去死了,这厮为何偏偏还要在他死前如此折磨他·本以为自己会在迟绪淼面前,多少留些好印象,而今什么都没了。
“你这个阴险的小人”·“你果然是外族女干细·”贾赦口气肯定道··迟绪淼听到这话,更加气恨,转头狠狠瞪一眼车双全,便跪在地上跟贾赦陈情,表明他们真的跟车双全没有多大的干系。
“什么外族女干细,你胡说什么,是,我承认我是受人指使去挖矿,我也是个死士,但我是正正经经的大周人”车双全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胸脯,韩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有种义正言辞的意味。
“起先第一次我说你是真颜人的时候,你没有立刻否定,而只是急于否定你和迟绪淼之间的事,你已经无意识地承认了·”贾赦解释道··车双全气愤道:“谬论,这不过是你胡乱猜测罢了。”
“是么”·“真没想到以公道著称的国公爷,断案原来就是靠自己以为,瞎猜·真不知道外面的名声,是怎么吹嘘出来的。
反正草民不认,打死也不认,更不会受您的权势威胁,屈打成招·你这样恶毒女干诈之人怎么配在大周朝廷身居高位”车双全一脸气愤,绝不屈服之状。
“教你一个道理,多说多错·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一句‘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在大周身居高位’”贾赦对于车双全的数落丝毫不恼,仍然保持一派淡然的态度质问。
车双全满脸不解,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问贾赦到底何意··“若真是大周百姓,该是会说‘朝廷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官员’,而不会特意强调‘大周’。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如你说别人家的孩子,必定会说某姓家的孩子如何·但说到自家的时候,只会简单的称老二,老三之类,不会特意带上家族的姓氏或府邸的名·”贾赦很有耐心的细致解释,但他一句句话下来之后,车双全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你发髻后的那缕短发,符合真颜人后脑短辫的特征·再有其三,你说你是山东人,今春才来的柳州,话里却丝毫不带口音,显然是虚报出身。”
贾赦转眸冷冷盯着车双全,“这些如果还不足以证明你是大阳真颜人,便还有你身上的鹤顶红,和后脑的那一缕短发了·”·车双全此时此刻把头低的很深,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仿佛是死了一般。
他似乎立刻吸取了贾赦“多说多错”的教训,此刻决计沉默,再不多言··“你的汉话很好,几乎没有办法从你的言语中分辨出你是外族人·你们的主子大概为了培养你们,花费了很大的心思。
所谓死士,心智该是早就被磨没了,脑子里没有自己,只有主子的意志·我也不指望能从你嘴里撬出什么,我也不会对你严刑逼供·只希望你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你活着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在于跟畜生一样活着,随意受人差遣么我不相信什么所谓的死士会没有自己,任人随意驱使,而内心没有感受。
你们可都是人,有脑子,可以思考·”贾赦目光深邃地盯着车双全··车双全还是垂着脑袋,隐忍着紧闭双唇,一动不动,但是贾赦观察到他的拳头很明显的收紧,便知道他有把自己的话听进耳里。
指望他立刻悔改招供是不可能的·反正这些死士能够坦白说出真相的机会很渺茫,贾赦这次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一旦有希望,倒是意外收获··待车双全被拉下去以后,贾赦便审问迟绪淼,问他是否在平时与车双全接触的过程中,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奇怪之处。
迟绪淼还沉浸在被车双全背叛的愤怒之中,听完贾赦的问话,他迫使自己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仔细反思··“平时就是和我们嘻嘻哈哈,喝酒吃肉,倒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对了,他闲暇的时候比较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半个月会独自外出一次,说是送货·”·“送货时他是一个人去,不带你们”贾赦问。
迟绪淼摇头,“不带·以前要货多的时候,他说他还找了二三百人干活,不过这些人都是图钱不靠谱的附近村民,他说他不想让那些人接触我们太多,免得我们嘴没把门把老巢供出去。
所以我们也都不知道,他找的那些人后来都在哪干活儿·他送货的时候也是用那些人去的,说是省的我们冒险·”·贾赦:“你们就都信了,没人提出质疑”·迟绪淼点了点头,“他平时待我们极好,大家有肉吃,活儿还少,自然求之不得,没人去怀疑过这件事。”
贾赦随即让人去问其他人,很快得知二十几人中没有一人见过车双全所谓的二三百人去开矿的事··看来这许多人一起去开矿供货给三皇子的事,根本就是捏造出来的。
贾赦随即命人将车双全和迟绪淼关押在相邻的牢房内,而且选择牢房最僻静的一角单独关押他们,让他二人尽可能有接触说话的机会··贾赦嘱咐迟绪淼,希望他能尽可能的从车双全身上搜集情况。
只要他表现很好,能让他们从中查到一些线索,会考虑从轻或者免除对于他的处罚··“已经这般了,他哪里还会和我说话”·“只要你表现得别太绝情,说不准。”
迟绪淼忙跪地谢过贾赦,咬牙表示他一定会好好表现,也算是为大周锄女干了··贾赦随后立刻带人前往车双全的秘密驻扎之所,这处地方就只有车双全和迟绪淼俩人知道。
搜查的过程中,侍卫们依从贾赦的嘱咐,特意别主意了地面柜子床板还有墙面上是否有暗格·果然,侍卫们随后就发现衣柜下方藏有暗格,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张地图。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信上只写着一句话:“助大周三皇子成就霸业,一切依计划行事·”·地图上则画着小柳山一带的铁矿分布情况··贾赦发现这暗格之后是木板而不是土墙,觉得奇怪,让人敲了敲,果然声音不对。
侍卫用刀抠掉木板,发其后竟然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土洞,随即便从里面掏出一份贩卖私盐的商户名单·名单上的字体很有特点,用得时下不怎么流行的瘦金体,并且每个有撇之处,都会拉得比较长,并且在尾部微微抖一个弯儿·雷侍卫看到这张名单后,诧异万分,他看眼贾赦,却没有多言。
贾赦让他有话就说··雷侍卫便道:“这字迹属下认得,以前属下侍候宋大人的时候,曾亲眼看过三皇子身边的李公公写书法,其笔法与这名单上的如出一辙。”
贾赦立刻将名单收起,拿着这些东西回了柳州府衙,立刻提审车双全··车双全嗤笑道:“大人都已经找到这些了,草民还有什么可言·”·“这信上的笔迹出自李公公”贾赦直接问。
车双全怔了下,立刻惊讶问:“你怎么会知道”说罢,他便后悔了,狠命的闭上眼··“你若是受命于李公公,又如何会跟真颜人扯上干系”·车双全垂首不吭声。
贾赦蹙眉,背着手在屋地徘徊,反复思量之后,见车双全还没有出言的意思,摆摆手叫人带他下去·转而他又叫来了迟绪淼,问他可知道车双全从前的经历··迟绪淼想了想道:“到没有透露太多,不过他总是把我当他死去的弟弟爱护,说是他弟弟害了很严重的风寒,发热糊涂得不行,家里又没钱买药,他弟弟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再看一次芸苔花。
他就抱着他只剩一口气的弟弟疯跑去十里外的芸苔田,终究还是没赶到,便就咽气去了·”·芸苔花盛产于大周长江一带,其它地方也有种植,但大阳的草原却是没有种这东西的。
不止大阳,大周以外的周边部族都没有·这说明车双全小时候是生活在大周,可是为何他的说话方式,还有发髻式样,并没有表现出他是个大周人··贾赦眉头紧锁,陷入疑惑中。
“大人,马大人来了·”门外的侍卫穿报道··马天漠得知贾赦从一名采矿者的住处搜到了线索,这便笑呵呵得前来恭贺贾赦,并询问具体情况。
贾赦:“马大人怎么对此案特别感兴趣了·先前你不是得过且过,装糊涂装得很好么”·“下官痛定思痛,想跟着贾大人破大案,多学习学习,吸取教训,做个好官。”
马天漠抖起他唇上的八字胡,嘿嘿笑起来··“这事儿跟三皇子可撇不干净关系,你不怕么”·“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前我一个小小知府,人微言轻,如何能在高高的庙堂之上说话有大人做靠山便不同了,下官也想为国尽忠一把。”
马天漠满口‘坦诚’道··贾赦轻笑拒绝,“抱歉,立功这种好事儿,我喜欢独享,不与人分羹·”·马天漠怔了下,没想到贾赦说得这么直白,拒绝的这么干脆,让他竟一时间无从反驳了。
马天漠默了一小会儿,转即就赔笑道:“便是跟着大人身边,为大人出力,长长见识也是下官的荣幸·下官可以发誓,绝不会跟大人抢攻,就只专心专意做大人一名手下就好。”
“既然马大人如此诚心,那我也不好拒绝·正好我这里有一件事,正需要人出力·”·马天漠听闻此话,忙激动地问贾赦什么事儿,只要他能做到,他愿意来。
“你必然能做到,不过是传一句话的事·”贾赦笑道··马天漠忙拱手请求贾赦,请他务必要把这项任务交给自己··“好,那便由你去前往陵寝给三皇子传一句话,告诉他我查到的盐铁案子都跟他扯上了干系,特别是他身边的那位李公公,更是此事件的直接干系人。”
·马天漠傻眼了,“啊我去、去、去找三皇子”· · ·第136章 第一狗仔·马天漠真想打自己一巴掌,他这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奈何贾大人根本不给情面, 让他有回旋的余地, 马天漠只能认命的领下这活儿, 带着人亲自朝陵寝方向去··贾赦见马天漠还要坐马车,摇头表示不行, 命令属下将自己骑得红枣骏马与了马天漠。
“这可是匹好马,日行千里虽谈不上,但八百里总可以·你骑着它一去一回, 再如何拖延, 最多不过花费小半天的工夫·既能快些让你传消息, 也不耽搁你府衙里的正事。”
马天漠瘪了瘪嘴,有些讶异的看向贾赦·其实他刚看到马车, 心里正准备这么个托辞, 没料到她还没说出口, 就先被贾赦给堵上了··马天漠转转眼珠子, 想着自己要不要装病一下,逃过一劫。
他便捂着肚子, 抱歉的表示要去出恭··贾赦点头应允, 转头就问先前请的大夫到了没有··马天漠才走出几步远, 听这话, 刚刚腾起点希望的心咔嚓就剪成两半了。
大夫都提前准备好了, 装病这招肯定没用··马天漠去了茅厕之后,就乖乖回来,什么话也没说, 人命的上了马就和贾赦告别··贾赦拱手道:“还要多谢马大人自报奋勇,帮我跑这一趟。”
马天漠心里碎碎念,面上不作表地看着贾赦,一脸有苦说不出的表情·他硬扯出一张微笑的脸,跟贾赦拱手,上了马,就去了··猪毛望着马天漠带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凑到自家老爷身边问:“老爷,让他就这么去了,可安全我总觉得这个马天漠有点奇怪。”
“不碍事,有鬼三跟着他·”贾赦回身,便在府衙正堂坐定饮茶··过了会儿,便有大牢的衙差来回报贾赦,说是车双全和迟绪淼在牢里头说上话了。
开始吵的兄,后来好一些,车双全虽不坦白自己的目的,但对于迟绪淼问的其他问题倒是都会回答··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车双全说了不少他所受的苦,也有提到他主子对他的训练有多凶狠。
还说他们兄弟孤苦伶仃,命不好,这辈子就注定不是他们自己的,只希望下辈子能自己好好活一遭,最后死在他们自己的家乡·”·听起来这车双全的弟弟是客死异乡,很有可能是大阳人自小生活在大周。
贾赦稍稍解惑后,便命他们继续暗中观察··猪毛则小声和贾赦回禀了窦聪那边的情况,“那个杜春笑从京城来了之后,除了去柳州的小倌馆见了一位好友之外,一直住在城中最大的酒肆内。
倒是常带着窦大爷出去闲逛,到处游玩,似乎没什么要事去办·”·“你觉得这个杜春笑是否有可疑”·“非常可疑他一个小倌馆的老板,不好好的在京城做营生,跑到柳州这地方做什么,见朋友他一个风尘之所的人,能有什么真正朋友,再说为什么偏偏在柳州出现盐铁案件的时候来,这未免也太巧了。”
猪毛满口怀疑道··贾赦点了点头·这连猪毛都清楚的事,宋奚该不会看不清楚·如果真是他派杜春笑来,以他的头脑,在当前的局势下,他该是不会隐瞒自己。
会不会杜春笑自己来的贾赦知道,宋奚一直对杜春笑十分信任,甚是仰仗·如果是杜春笑利用了宋奚的这份信任,那后果……·贾赦当即加派人手,监视一切和杜春笑有过往来的人。
眼下若是真有事儿在他身上发生,那必定是大事·贾赦很不希望在杜春笑身上看见什么麻烦··天将黄昏时,马天漠回来了··马天漠下了马,就风风火火跑来跟贾赦回话,因为跑得急,脸色很红,还有些粗喘气。
“下官去了陵寝就见了三殿下,殿下一听我的话,便气得立刻要来·我便先行回来,跟大人通告一声,顺便也得准备折排场,迎接三皇子的驾临·”马天漠道。
贾赦认真看着马天漠,等他的后话··马天漠立刻反应过来,忙道:“三殿下说他不知情,还叫来李公公质问,李公公也不认·三殿下便才闹着要来和贾大人当面对质,他认为是贾大人冤枉了他,想、想阴谋陷害他。”
“知道了,你去吧·”贾赦打发走了马天漠,便一手托着下巴,仔细思量整件事的经过·最近他常常这样反思,因为很多事情都有可疑之处没有解开,而且这些事情就像是一个个小雪球一样,都同时滚过来,只怕最后越滚越大,同时出击,那才是可怕。
半个时辰后,天已经大黑,三皇子的马车终于停在了柳州府衙的门口··随行的有两队侍卫,足有二百余人,一个个腰挎宝刀,骑着马,面目肃穆,隐隐腾着杀气。
从这些属下的状态来看,足见他们主子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马天漠已经召集柳州城大小官员齐聚,前来迎接三皇子的大驾··三皇子蹬着绣着金蟒的靴子下了马车,全然不顾这些和他行礼的官员,直奔贾赦而去,怒目横对,冲着贾赦喊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到本王的人身上。
本王倒要看看你怀疑的证据,否则本王——”·“王爷,人多眼杂,还是进屋说话比较便宜·”贾赦态度不卑不亢,徐徐说道··三皇子经贾赦一提醒,也知道有些话不好随便说出去,一旦被什么怀着鬼心的人传出去,真把他谋反的谣言散播了,那他以后在父皇面前可就洗不干净了。
三皇子瞥一眼贾赦,又重重地冷哼一声,方背着手,迈着大步进屋··屋内,三皇子只留下贴身侍候的侍卫、太监,另就是贾赦、马天漠,以及贾赦身边的三四名亲信了。
三皇子坐定之后,便用极其厌恶和冷漠的表情应对贾赦,不耐烦的催促他快些交代解释··贾赦当即就把从车双全住处搜到的那封信递交给三皇子··三皇子一瞧,愣了下,转而瞪向身边的李公公。
李公公作为牵涉者,早就紧张胆颤·他刚刚也趁机偷瞄了一眼三皇子手上的信,一瞧上面的字体,也觉得惊讶··“这……”李公公吓得浑身哆哆嗦嗦,立刻就跪下了,跟三皇子哭诉:“求殿下明察,奴家从没有写过这样的话。”
“李公公不仅识字,且精通书法,瘦金体写得更是人人叫绝·这字迹到底是不是你的,你要看清楚·”贾赦道··三皇子闻言立刻丢了手里的信,让李公公自己去看,他则狠狠地瞪着贾赦,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臣的意思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贾赦的话根本没有任何过分之处,他还特意让李公公瞧清楚,给他一个辩驳的机会·但三皇子似乎没有察觉到这点,只觉得贾赦是想趁机把事情闹大,让他彻底在父皇面前失宠,绝了继承大统的可能。
三皇子穆瑞迥越想越气,但他此刻不占理,没有跟贾赦对抗的理由·他转而把怒火喷向罪魁祸首李公公,啪地拍桌问他该如何解释··李公公抓着信纸,抖着手跟三皇子磕头,哭着解释:“殿下,请您相信奴才,这字真的不是奴才写得。”
“可这信上的笔迹跟你的一模一样”·穆瑞迥狠狠瞪着李公公,自己握拳的手心隐隐出汗·他这一年来在守陵安安分分,也写了不少孝经呈贡给皇帝太后。
上个月,京城的老臣们还给他传信,说是皇上最近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他回京东山再起的日子指日可待·但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身边的人给他找麻烦,闹出这样的事情,他怎能不愤怒。
穆瑞迥此刻只恨不得把李公公一掌拍死,当他从没有存在过··“此事我并不知情·”穆瑞迥解释了下,但说完话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贾赦根本不会相信他这样的“狡辩”。
李公公忙爬到穆瑞迥脚边,急切地跟他解释他根本上就是冤枉的,什么也没有做··穆瑞迥自然是希望李公公是清白的,这样他也会少掉很多麻烦·但对于贾赦,穆瑞迥是不可能对他有任何求情的话,他和贾赦从来都是势不两立。
穆瑞迥遂无情地踹开李公公,怒道:“用不着跟本王解释,去找指责你的人,跟他陈情清楚”·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李公公被踹到在一边儿,也不敢说疼,忙哭哭啼啼的爬到贾赦跟前,“求贾大人明察秋毫,还奴才清白,奴才真真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儿。
对了,一定是有人模仿奴才的笔迹,企图通过诬陷奴才,来污蔑三殿下·”·贾赦转而看向马天漠,然后拱手问穆瑞迥:“殿下可曾因为要给陵寝内的泥人重塑盔甲,派李公公前来交代马大人,令其不要去理会小柳山一带的采矿贼。”
“什么”穆瑞迥坐直身子,然后愤怒的看向李公公,“重铸盔甲的事的确有,但本王只打发他找手艺好的匠人来做而已,哪里会蠢到因此就命人去小柳山那一带挖矿来做这个”·若是信的事儿,还有可能是字迹伪造,但如果马天漠真的见过李公公本人,且听他吩咐过这样的话,那就真的洗不清了。
穆瑞迥暴怒不已,直指李公公,斥问他到底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勾当··李公公急得面目赤红,奋力摇头,竭力说明不是自己··穆瑞迥气得起身就要把李公公弄死,马天漠见状,忙去劝慰拦着,穆瑞迥才算作罢,勉强坐了下来,但他看李公公的眼神儿却像是要杀人一般。
李公公吓得浑身哆嗦,后怕地往后爬了爬,直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参与这件事,更没有传什么话给马天漠·说罢,他就一直磕头给三皇子,诚挚表示自己这些年侍奉三皇子一直尽心尽力,小心翼翼,怎么可能干出这样明显自寻死路的事儿来。
穆瑞迥根本听不进他的话,此刻只顾着自己怎么摆脱嫌疑,更恨李公公给自己抹黑··贾赦确认问马天漠,“你那日所见的李公公,可是他”·此话一出,穆瑞迥的目光立刻定格在马天漠身上。
马天漠被两位大人同时盯着,全身不舒服起来,事关重大,他态度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贾赦:“马大人想清楚,你便是此刻不说实话,将来进京面临更严酷的质问,若有言语前后不一致,破绽百出的状况,其后果如何,想来不比我细说,马大人也清楚。”
穆瑞迥斜视一眼贾赦,抬手便重重拍一下桌子·“马天漠,你可想清楚了,交代清楚事实”·马天漠被吓了一跳,他畏惧看一眼穆瑞迥,又迟疑为难的看向贾赦,央求贾赦不要再为难他了。
贾赦:“你不说也无妨,不过我会把你的表现陈述在奏折之中,如实上表·”贾赦说罢,就叫人将当天目击过李公公来此的所有衙差和下人带上来认人。
马天漠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状,连忙摆手央求贾赦不必如此,然后无奈地叹息承认,那天他见到的人的确就是李公公··马天漠说罢,便毕恭毕敬地冲三皇子行礼道歉,“殿下请原谅臣,臣那日所见之人,确实是李公公。
衣着与而今无二,样子也是·”·马天漠说着便垂下脑袋,认命的要听穆瑞迥继续发怒了··穆瑞迥却一直沉默着,反而一声不吭,就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李公公。
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只不停地磕头恳求明察,表示他真的没有来过柳州府衙··“公公,您事到如今,何必再狡辩·当日看见你的不止我,还有府衙的几名衙差和看门的小吏。
这就可以将这些人叫来指认·”马天漠为了摆脱自己身上招惹的干系,忙转嫁给众人,他随即就看向贾赦,请求贾赦允许他让其他人都认一遍··贾赦点了头。
指认很顺利,当时府衙目击的人,都纷纷指认了李公公··李公公此时此刻一脸绝望,他跌坐在地上,痛哭不已·他还是坚持喊冤枉,央求三皇子明察·三皇子冷笑不已,他自是相信人证物证,痛骂自己愚蠢,竟然被李公公欺骗这么多年。
他起身转手就抽出侍卫身上的佩刀,便要朝李公公脖颈砍去·李公公惊得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叫,只是愣愣地看着三皇子,眼泪却不住地从他眼睛里涌出··贾赦立刻出言制止穆瑞迥:“殿下若是无辜,便不可杀他。”
穆瑞迥瞪向贾赦··“殿下动手他一死,在外人眼里,便是坐实了杀人灭口之嫌·”贾赦说道··穆瑞迥扫一眼贾赦,冷笑一声,便渐渐把执刀的手放下。
贾赦转头要吩咐属下将李公公带下去·忽然,便听马天漠一声喊,接着就是一声痛叫,贾赦再转过头去,只见凌空喷出的鲜血溅落在地面··李公公等圆眼睛看着穆瑞迥,嗓子里咕噜两声,便缓缓闭上了眼。
眼皮闭合的刹那,还有眼泪不住地往下流··屋子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寂,大家都这突然而来的事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穆瑞迥恨恨地最后瞪一眼李公公,便丢下手里的染血的刀。
他转而得意的扬起下巴,看向贾赦:“贾恩侯,你当你是谁,本王凭什么要听你的话·”·贾赦睫毛微微发抖,他看了眼地上已经气绝的李公公,转而再看三皇子的时候,眼睛已经发红。
贾赦什么都没说,冲穆瑞迥拱手之后,便拂袖转身而去··穆瑞迥嗤笑两声,也带着人离开··马天漠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自己打了个哆嗦,便忙吩咐属下的人干净将他的屋堂打扫干净,另嘱咐一定要用柚叶艾草去晦气,再请高僧来做法事超度一下。
贾赦随后听猪毛讲述马天漠的安排,随手在册子上记了一笔··猪毛不解,问自家老爷:“老爷,这马大人的做法有什么不妥之处么”·“刚死了人就能想到找高僧超度,有些奇怪。
也不知他是要超度亡魂,还是冤魂·你去问问,他以前可有这习惯·”贾赦叹道··提起死,贾赦脑海里立刻闪现出刚刚所见的血腥场景,血腥腐烂的尸体他没少见,但当场杀人血溅三尺的事,贾赦是第一次经历。
任哪个正常人眼见着一条生命的逝去,心里都不会好过··猪毛琢磨了下自家老爷的话,脑子忽然灵光了,“老爷的意思是那李公公是冤枉的可是马大人和衙差们都指认了他。”
贾赦没言语··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猪毛说言的确是客观上不可抹掉的事实,但那李公公喊冤的样子,贾赦瞧着也十分真诚,并不是作假·他一直琢磨这件事是否会有另一种可能,但还不及他深想,三皇子已经手快的把李公公给杀死了。
勋贵大员之家,做主子的是不能随意弑杀下人婢子·但三皇子不同,他是皇族,取个犯错属下的性命并不算违法·但是这李公公明显已经涉案,牵涉到朝廷调查的重案之中,三皇子偏在这时候选择出手当众杀人,真真是愚蠢至极。
此事陈述上去,他在百官那里,在皇帝跟前,必定都不会清白了··东厢房内··三皇子沐浴,更换掉了沾血的衣裳后,他便沉着脸坐在桌边喝茶··三皇子身边第一随侍的大太监毕望在一边陪同。
毕望安静的候在一旁,一声不吭,心中却还在为之前三殿下亲手手刃李公公的事儿,翻腾不已·这李公公和他,都是自小侍奉三皇子,和三皇子一起长大的,俩人的关系自然亲厚。
李公公是什么人,毕望以前是很清楚的,但今天的事,让他迷糊了,有些不敢相信·更让他后怕的是三皇子竟然真狠心,亲手杀了李公公·尽管他的确犯了该得死罪的错……·“你在怕本王”穆瑞迥不爽的放下茶杯,斜睨一眼毕望。
毕望忙下跪表示不敢··“他犯了错,背叛主子,便是该死·让他得幸死在本王手上,已是本王对他的厚待·”穆瑞迥冷哼一声,然后闭上眼,对于眼前突发的杂款局势,他也很无力。
他微微攥着拳头,似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冲动之举··毕望赶忙起身为穆瑞迥捏肩,温言道:“一个犯错的奴才,确如殿下所言,死不足惜·奴才只是有些担心殿下而今的处境,那贾国公一瞧就是来者不善,您今日当场杀了李公公,他势必会因此恼怒,报复殿下。
殿下别忘了,他和宋大人的关系向来匪浅·宋大人对殿下您,也一直不曾有过善意·怕只怕而今这柳州的盐铁案真的会全都冤枉在殿下身上,到时候事情坐实了,殿下就真真没机会翻身了。”
穆瑞迥攥紧茶杯,咬牙道:“你说的不假,而今这局势对本王很不利·本王若再坐视不管,任由他人骑在本王的头上,岂非成了孬种·柳州成百里外驻扎的常胜营将军,乃是我外祖父的旧部,忠心耿耿,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助我。
毕望,你去取我的令牌来,令他召集人马即刻前往柳州城前来助我·”·毕望应承,这就取了令牌,从随行侍卫之中选择两名亲信高手,令其即刻动身,前往常胜营求救。
毕望转而继续侍候穆瑞迥,待伺候他用了晚饭,见其情绪稍作缓和之后,毕望便道出心中疑惑,“奴才有一事一直不解,殿下先前为何要亲手弑杀李公公,您是清白的,还怕他贾恩侯查出什么不成”·“哼,这会儿你怎么又看不清了,那贾恩侯哪是要在我身上查案,他这是在示危挑衅,摆明了想诬陷本王。
这李公公当众说什么,大家都清清楚楚·一旦被他押走,严刑拷打,岂非他让李公公供什么就供什么·再者,这厮多年来为本王亲信,知道本王很多秘事,谁能保证他嘴巴老实,不把别的事儿也交代出来。”
穆瑞迥眯起眼睛,咬牙启齿地念着贾赦的名字,恨意十足··毕望恍然大悟,忙叹自家王爷谋虑周全··“周全什么,这节骨眼上,给本王闹出这样的事儿来,平白无故弄个这么大的屎盆子扣头上,真真来气。”
穆瑞迥气急,捶了下桌子··……·马天漠则还赖在贾赦的房里转圈,问他今天的事情该如何处置··“如实上奏便是·”贾赦写好了奏折,便递给猪毛。
猪毛出去片刻之后,便急忙忙跑回来,慌张对贾赦道:“可不好了小的立刻打发人快马往京城送信,不想还未出门,就被三皇子的侍卫给拦下了。”
正听马天漠唠叨的贾赦,闻言立刻抬眼··马天漠顿时住了嘴,忙去打发属下探看,转即也得到消息,说是府衙已经被三皇子带来的侍卫团团包围住了,禁止任何人外出。
“这是……圈禁么”马天漠惶惶不安的扑到贾赦跟前,问询道··贾赦在脑海里重复着“真颜人,盐铁案,三皇子”,随即眯起眼睛,叹了声,“中计了。”
“中计中什么计”马天漠不解地睁大眼看贾赦··贾赦扫眼马天漠,“我不该在此时找三皇子对质。
依三皇子的性情,他必然认定我是出于恶意,因而选了另一条路,狗急跳墙,先发制人·”·“你的意思三皇子真要谋反,杀了我们”马天漠慌张起来。
柳州城所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三皇子,如果这些事都不是三皇子所谓,那么三皇子必定遭受了设计诬陷·本来是一桩诬陷谋反案,现在因为他的介入调查,即将变成一桩真的谋反案。
三皇子此一步迈出后,便再没有回头路··不得不承认,这设计整件事情的人,有把所有人的性情都考虑进去,他甚至算准了自己会在查案明朗之时,会找三皇子对质,也算准了三皇子会因此而出手反抗。
不过还缺一样··贾赦随即问马天漠,这柳州城附近可有什么驻军·· · ·第137章 第一狗仔·马天漠立刻告知贾赦城外百里处刚刚有刚刚驻扎不久的常胜营。
“刚刚驻扎”贾赦眉头深蹙··马天漠仰头仔细想了下,“大概就是上个月的事, 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清楚, 只接了一个通报告知罢了。
常胜营的统率是汤天利, 据说此人与三皇子还有些渊源·”·“什么渊源”·“这汤天利正是三皇子外祖的旧部,听说他当年很是忠顺。”
马天漠解释道··贾赦垂下眸子, 斯文地端起茶杯··马天漠急得火烧屁股,在屋地中央转圈,见贾赦还不急, 催促道:“大人难道不担心么, 当下还只是二百多名侍卫把府邸包围罢了, 若是等三殿下调动常胜营,兵困柳州, 你我二人可就有性命之忧了。
刚刚三皇子如何动手杀李公公的, 你也见到了, 他要杀我们岂不容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有道理·”贾赦道··马天漠:“那你还不着急, 瞪着将来他把咱们的小命攥在手里”·“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也见了, 我眼下身边不过只有二三十名侍卫, 与三皇子身边的高手根本没法比。
你府衙倒是人多·”贾赦把吹温了的茶送到嘴边, 饮一口··马天漠听这话更着急了, 跺脚凑到贾赦跟前道:“我府衙有些人是不错, 可三皇子来了,人家自然选择服从地位尊贵的魏王爷,我说的话他们哪里会听。
这年头, 在衙门领活干得,都不过是为了讨生活,他们还能傻到为不到一两银子的薪俸送命不成·”·“也有道理·”贾赦接着道,“既然如此,眼下我们便是出不去了,是死是活,只能看三皇子的心情。
但你也不必过多担心,到时候我只说是我强逼你作证,三皇子应该会留你一条命·”·“大人,您想法是好,下官也谢谢大人能在当下危机的情形之下,能为下官着想。
可刚刚下官在三皇子面儿可是做了证的,我随便改口他就能信再信,只怕也比不了一个死人更让他安心·”马天漠反而觉得自己比起贾赦来,更加危险,因为他才是人证,他如果不在了,三皇子可就能辩解说自己清白了。
贾赦挑了下眉,看向马天漠,表示他说的很有道理,“那我活着的可能性倒比你还大些·”·马天漠见贾赦虽然应承自己,但还是没有着急逃跑的事儿,真真是想跪下来哭求他的心都有了。
“大人,您——”·“马大人既然也知而今情况有变,你我很可能时日无多了,还不趁此时机好生去和妻儿相聚,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别留遗憾。”
贾赦提醒道··马天漠惊诧的看着贾赦,“我的国公爷哟,我的妻儿都在京城,想说话,也得求求国公爷给机会,让我能逃出去才行·”·马天漠话音刚落,猪毛便走进来,小声跟贾赦道:“现在院外围了能有五十多人,传话过来,说是近来柳州闹飞贼,三殿下特意派他们来保护各位大人的安全。”
“我呸,哪有什么飞贼,赶跑府衙来偷东西”马天漠气得啐一口,转而忙哀求贾赦快些想办法,现在明明是有机会逃出去的,趁着他们人还少。
“那你说说,用什么办法·”贾赦问··马天漠转转眼珠子,然后跟贾赦道,“咱们等夜深些,就趁其不备,杀出去”·“三皇子派人看着我们,就是怕我们逃跑,会有‘不备’的时候”贾赦问。
马天漠愣住,火烧眉毛地求贾赦快想办法··“你凭什么以为我有办法”贾赦问··马天漠:“因为大人的态度·我见大人稳如泰山,淡定如初,必然是心中早有谋算,便如当世诸葛一般。”
贾赦笑了,“我不过是性子使然,不想死的太难看罢了,倒让你失望了·”·马天漠:“……”·转眼时至深夜,仍可见院外有侍卫提着挎刀来回巡逻走步的声音。
马天漠整个人摊在红木圆桌上,头枕着胳膊,心情无望地看向贾赦·难道他真的就要这样等死么!·马天漠想想,不甘心,撸起袖子,起身就往门外走··贾赦将目光从手里的册子移到了马天漠身上,“你做什么去”·马天漠:“是死是活,总要拼一下才知。”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话要留下给你家人若是我活着,倒是可以帮你代传·”贾赦淡淡道··马天漠张大眼··贾赦侧首冷面瞧他,很耐心等待他的留话。
马天漠气呼呼地走到贾赦跟前,“贾大人真的认命了,不做反抗据我所知,贾大人与三皇子可有些宿仇,这会儿不逃,坐以待毙,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和我倒没什么大仇,是与宋慕林有仇,连带看不惯我罢了·”贾赦道··马天漠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早就料到自己死不了,他会拿你作威胁宋大人的人质,所以才不担心。”
贾赦点头,然后看着马天漠,“所以你的话留给我,还是有极大地可能传到你家人耳里的·”·“大人只顾自己,太过分了·”马天漠有些心痛。
“没办法,我们只是泛泛之交,我犯不着为了个在我面前连番作戏撒谎的人牺牲自己的性命·”贾赦目光深邃的盯着马天漠··马天漠愣了愣,苦笑起来,“都说贾国公见微知著,我还不信,今儿可算是见识了。
我之前的确跟大人撒过谎,但是我并没有谋害大人之心·我也只不过是为了在官场上讨生活,不得不依命行事,对上摧眉折腰·”·“今就你我二人,你若坦白,我倒是可以信你。”
贾赦道··马天漠脸沉下来,垂首不语,整个人陷入纠结的思量之中··贾赦也不逼他,拿他的小铅笔头,在本子上画来画去,最终在马天漠的名字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大人,我若说了你可能答应保我·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大人若承诺保我,我倒可以说·”马天漠许久之后才发声,声音沉闷里糅杂着黯哑··“当然。”
贾赦抬眼看他··马天漠还垂着头,眉目纠结·片刻后,他决绝抬头,为难的走到贾赦耳边,小声说了三个字··贾赦眼色冷沉,斜睨看他。
马天漠抿了下唇,解释道:“大人可能不信,但真的是他·”·“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得到他的命令”贾赦问··“有专门的传信人,但只传口信,从不曾有书信来往。
他行事如何,想必大人您最清楚,怎可能会有留下任何把柄的可能·”·“所以也没有人证了”贾赦问,·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马天漠点了点头,“自是私下里两人的密言。”
贾赦默了会儿,问马天漠:“他吩咐的内容为何”·“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只嘱咐我,若有一切关于三皇子的事,顺势为之,不必调查或奏报。”
马天漠坦白道··他生怕贾赦不信,话毕,目光诚挚地看着贾赦··贾赦没应话··马天漠见状便一再强调:“真的只有这些吩咐,没有其他,我可以发毒誓。”
贾赦摆摆手,示意马天漠不必讲话·他并不怀疑马天漠的交代,他只是好奇宋奚为何要插手这件事·看起来好像他早就知道三皇子会是而今这般,故而特意提前嘱咐马天漠不要挡路。
宋奚是什么目的,为了一举歼灭三皇子可是三皇子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威胁,他用得着因为一个已经被圈禁在陵寝守墓的皇子,从开春就开始筹划挖矿的事儿来诬陷他·还有,这件事真颜人也掺和进来了,依照宋奚高傲的性子,他不大可能跟真颜人合作。
贾赦相信以他的能力,只要他想做,他必然有办法凭一己之力做到又快又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拉几个月··宋奚的做法倒像是给谁人情,让一下路··如果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另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要具备这几样条件:既能让宋奚给他情面,又和大阳族有密切的干系,手里还会有一批为他宁死效忠的真颜族杀手。
但是真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么·贾赦疑惑片刻之后,便问马天漠,“你今天所见的李公公和那天有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同,样子都长得差不多。
那天他来传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起初吓了我一跳,所以我印象尤为深刻·”马天漠叹道··“吓了一跳”贾赦当即提出质疑。
“对·若是硬说不一样的话,只要说今天的李公公看起来更顺眼一些·找我的那天晚上,他脸上涂了粉,在夜里挑着灯笼的时候就有些吓人·”马天漠道。
贾赦听完此话之后,在本子上记录一下,随即二话不说便起身出门·马天漠见状,还以为他要硬闯出去,连忙出言阻拦··贾赦带着自己人出院,果然有侍卫上前相拦。
侍卫语气严厉道:“而今柳州城,飞贼横行·三殿下很是担忧各位的安危,遂让属下们保护二位大人,还请二位大人为了安全起见,不要出门·”·侍卫话毕,便有四五十名守卫警惕地围上来,个个处于备战状态,右手紧握着刀柄。
马天漠见状,心料这便是贾赦所言的“敌我悬殊”,暗暗扯住贾赦的衣袖,示意贾赦不要硬闯出去,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若不出门呢,就在这府里走动。”
贾赦反问侍卫··侍卫统领闻言愣了下,问贾赦要去哪儿··“大牢·”贾赦道··侍卫统领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这件事做不了主,便打发属下去告知三皇子,请主子定夺。
不多时,穿着一身便服的三皇子便悠哉踱步而来·他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背着手打量贾赦,问他又打什么鬼主意··“三殿下多虑了,我只是想去牢内问话查案而已。”
贾赦道··穆瑞迥讶异地挑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查”·“什么时候三殿下不过是顾及臣等的安危,派侍卫们来保护我们,这算什么时候”贾赦反问穆瑞迥,见他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地盯着自己,贾赦便继续道,“大牢就在府衙内,府衙四周都有殿下的人森严守备,想来我去审问一个犯人,应该会很安全,我们该不至于受到什么恶人的攻击。
不是么,三殿下”·穆瑞迥看了贾赦一会儿,忽然哈哈笑起来,“的确,本王也不过是担心诸位的安慰,才会加派侍卫保护这里·二位大人既然不出衙门,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自然可以随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穆瑞迥说罢,便客气地侧身,伸手做“请”的动作··贾赦微微对穆瑞迥点,这便带着人去了大牢·穆瑞迥倒是有几分兴趣,正好他根本睡不着,这会儿正精神,便跟着贾赦去了。
贾赦到了大牢的审讯室,便叫人立刻将车双全带来,想让他指认李公公的尸体··穆瑞迥见状,冷笑不止,眼睛里也腾起了浓浓的杀意,“贾恩侯,事到如今,你竟还不识时务。”
“殿下怕什么呢,何不让我先查个痛快,您看过结果之后,再行定夺·难保最后会有意外的惊喜·”·“惊喜,呵·”·穆瑞迥觉得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像是嘲讽,不过他的确被贾赦的话成功勾起了好奇心,反正而今这局势已经在他控制之下,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看个热闹就是了。
但倘若他看不高兴了,可真难保一时血气上涌,直接把宋慕林这位疼惜不已的小情郎的性命给了断了·等回头宋慕林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表情一定很好看··穆瑞迥想想便觉得爽快,哈哈大笑几声,转而便斜睨贾赦,“好,本王就等你的惊喜,最好别让我失望,不然……”·贾赦:“殿下请静观,还请殿下暂且不要在犯人跟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穆瑞迥冷哼应承,便坐了下来,外头面目悠闲地在一旁旁观··“此人是李公公,乃是三皇子身边的随侍·和你接头买你铁矿的人,是否是他”贾赦问车双全。
车双全看了李公公的尸首之后,惊恐地看一眼贾赦,便垂着脑袋,瑟瑟发抖起来··“你认得他”贾赦问··车双全点点头,跟贾赦道:“就是他让我挖铁矿的。”
穆瑞迥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圆圆,他歪嘴冷笑,攥着拳头,眼里的杀意更甚··“你见此人的时候,他就是这副模样,脸上与现在有没有什么不同”·“就是他没有不同”车双全肯定道。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笑了,也坐下来··车双全被贾赦的笑声弄得不解又心虚,整个身体都在绷紧··“你是真颜人,说话自然不可靠。”
贾赦道··车双全冷笑,“那你又何必问·”·穆瑞迥听闻此言有些惊讶,拳头松开,他微微探首看向车双全,然后问贾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天漠便把贾赦察觉车双全身份有异的疑点,一一转述给三皇子听··穆瑞迥蹙起眉头来,这才意料到整件事是有人在算计他,而这个人并不是贾赦,也便是也可能不是宋奚。
那又是谁·穆瑞迥陷入疑惑之后,又看了一眼贾赦,寄希望于能从他的嘴里找到答案··“我没有撒谎,也不是真颜人·大人为何非要冤枉我。”
车双全力抑着语调,听起来倒还算冷静··“好,就当你没撒谎,那说说你上次见到此人是什么时候·”贾赦问··“上个月初十。”
车双全道··“胡说上月初十李公公一直陪着本王在碧清池,彻夜守候,根本不可能抽出时间去见你·”穆瑞迥立刻反驳道。
车双全愣了下,这才意识到原来在一边坐着的便服男人,竟然就是当今的三皇子·他万般慌了,眼珠子转了下,便忙改口道:“是我一是害怕,没说清楚,初十一,是十一,不是十。”
“初十一就更不可能了,他那天陪着本王外出打猎,人就宿在野外,且距离柳州城足足有二百余里距离,怎么都不可能·你这厮果然是在诬陷”·本来他守陵出去玩的事不该暴露,但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穆瑞迥说罢,便腾地起身,双目暴突,红红的燃烧着怒火·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错冤了好人,误杀了自己身边的亲信,三皇子就愤怒不能自已,只想手刃了眼前这个撒谎害人精。
“殿下这次可切勿再动手了,他可是证明殿下清白的关键人证·”贾赦提醒道··穆瑞迥深吸两口气,这一次他选择听从贾赦的劝告,忍气坐回了原处。
转而他觉得不对了,双目狠狠地射向马天漠··“你”·马天漠立刻跪下,举双手跟穆瑞迥坦诚道:“下官发誓,下关那天真的见到李公公了,不止下官,当府衙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下官真的没有撒谎。”
穆瑞迥便学贾赦那般,问马天漠是在什么时候见得李公公··马天漠立刻道:“上月十八,天已经大黑的时候·”·穆瑞迥蹙眉想了下,转身问身边的人,得知这一天李公公倒是真没有在自己的身边侍候。
“他泻肚,告假一天·”毕望小声对穆瑞迥道··贾赦等也都听见了··“小人在白天的时候曾去探望过他,他的确卧床在榻,因闹肚子身子十分虚。”
毕望道··“你白天看得,他是晚上才出现在府衙·从陵寝到柳州城,骑快马只需要一两个时辰的工夫,足够了·”穆瑞迥觉得马天漠的供诉很正常,且有多人佐证,不可能有假。
而李公公这边,刚好有空隙可钻,人证不足··“我倒觉得马大人所见的李公公,并非是李公公本人·”贾赦道··穆瑞迥疑惑看向贾赦,问他此言何解。
贾赦便让马天漠形容李公公当时的情况·马天漠就把他夜里见到抹粉的李公公经过仔细讲给了穆瑞迥··“他可从没有抹粉的习惯·”毕望奇怪道。
马天漠不解,“不过是抹个粉罢了,这又能证明什么·”·贾赦没说话,只是微微扬首示意猪毛出府一趟,照他的吩咐去做··“可是眼下出府可不太容易……这……”·贾赦看向三皇子,告知他如果不放心大可以派侍卫跟着猪毛,因为距离不远,也就两盏茶的工夫。
不久后,猪毛就将一名婆子带来·这婆子虽然有些年纪,但看容貌倒是光彩照人,十分精神··穆瑞迥不解地看贾赦,似在质问他,等半天就弄个婆子来这里·贾赦随即打发这婆子下去,过了会儿,这婆子又上来了,衣着等等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把脸上的粉洗掉了。
穆瑞迥再忍不住了,气愤地对贾赦喊:“你这是干什么,看本王闲得慌,就扯这些无聊的东西给本王看”·“有时妆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模样,让两个在五官上类似的人,看起来更加相像。”
贾赦说罢,便拍手示意··先前那名打扮光彩照人的婆子便上来了,与原来这位素面朝天的婆子一起跪在地上··穆瑞迥惊诧的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俩人,命她们同时抬头。
仔细相比较,才发现出其中的差别·比如那个涂脂抹粉的,眼睛其实没有素面的婆子大,额头也窄一些,俩人的头发也有不同·一个有些晦涩枯燥,另一个则漆黑光亮。
“这种妆容手段对于青楼之类的地方,很容易·这是我打发猪毛随便去了花柳巷一处地方弄来的·”贾赦对穆瑞迥解释道··穆瑞迥听到此处,两腮绷紧,狠狠地咬着。
他转而红着眼看向贾赦,每个字似乎都是通过他用力咬过之后才吐出来,“你为何不早说·”·早说的话,李公公也便不必冤死··“臣从一开始便没有指证说一定是李公公,而且很多事情都需要对峙证实,不想殿下却心急了。”
贾赦想到李公公的死,冷峻蹙眉,觉得三皇子在这点上不可轻饶···穆瑞迥气哼地白一眼贾赦,抬脚便拂袖而去··一群随侍也便跟着他一块走了,带起一阵风。
马天漠等这阵风过去了,总算松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尘,然后冲贾赦笑起来··贾赦看眼马天漠,转而就把目光放在一直跪在地上,后来一言不发的车双全。
“你主子在你身上的安排很粗糙·他大概根本就没有想到,你会有命活到与三皇子当面对质的地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车双全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但眼泪却一颗一颗安静地掉在地面上。
“不是你做的不好·”贾赦紧接着补充一句··车双全诧异的抬头,看向贾赦··贾赦打发衙差将车双全押回大牢,不要苛待,便带着人也去了。
马天漠紧随其后,走之前,他拍拍车双全的肩膀,劝他是时候醒悟为自己而活,转即加强了贾赦的嘱咐,让衙差们一定要厚待车双全··车双全满脸傻愣,直到被衙差送入牢房,他还有些无法回神儿。
贾赦和马天漠回到之前的房间后,马天漠便忙试探问贾赦,他们是不是已经解除危机了·因为李公公是无辜的,那三皇子自然也就不牵涉到什么谋反案件,也是清白的,他自然也没必要冒险带兵围困柳州。
“该是如此·”·贾赦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他负手站在窗边,斜眸外面的忙忙黑夜,只觉得暴风雨才刚刚开始··柳州此地,已经不宜久留。
京城内的情况,只怕每日都瞬息万变,他必须尽快回去··贾赦想到此,毕公公便来传话,请贾赦过去一趟··贾赦见过三皇子穆瑞迥之后,便被邀请坐下来说话。
贾赦瞧穆瑞迥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先前那般敌意了,便知道他顺了气儿,总算想通一些事··“以前朝中人夸赞贾大人观人察心,十分厉害,我还不信·今儿个也算是见识到了。
我这人脾气暴,加之之前对贾大人有一些误会,以至于小李子他枉死在我的手下·他死的可惜了,我必不会亏待他的家人·”三皇子叹一声,便对贾赦拱手道,“这次的事,还要多谢贾大人帮忙洗清我的清白。”
三皇子表示歉意的态度还算诚心,对贾赦自称时用了“我”··“殿下可是有事交代”贾赦问··三皇子点了点头,“而今既然有人要陷害本王,我自然不能继续在柳州坐以待毙。
还请贾大人帮忙陈情,让父皇允准我回京·”·三皇子说到最后一句的死后,便起身对贾赦行一礼··“京城而今的境况也并不好,殿下此去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实奏报一事,便是殿下不说,臣也会做·但至于其它的事情,臣恐怕就帮不到殿下了·”·“只这一件便好·”穆瑞迥停滞了片刻,略有艰难地开口,但眼睛却没有看向贾赦,“贾恩侯,这次的事本王欠你一个人情,它日若有机会,会还的。”
贾赦对此话无感,只颔首告退··次日一早,贾赦的奏折便由侍卫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这案子算是勉强洗清了三皇子的嫌疑,但是幕后的真正人物还没有缉拿到。
而且还得知其中多了两名乱掺和的人物,一个是宋奚,另一个是杜春笑··宋奚留话给马天漠一事,看似不大,却蹊跷·而杜春笑选择在这时候来柳州城,也是巧合的诡异,叫人不禁怀疑。
然而贾赦派出去跟踪的侍卫们,却是丝毫没有发现杜春笑的疑点·安插在杜春笑身边看似不起眼的窦聪,也没有探查到杜春笑身上的可疑之处··就在贾赦等待皇帝回复,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的时候,一位胖道姑忽然上门了。
这道姑长得矮小,脸圆圆的,眼睛也不大,是个三角眼·但眼珠里透出的诡异劲儿,还有她言行作风,乍一看便让贾赦觉得熟悉,跟当初那个疯道姑似几分相似··胖道姑见了贾赦,便勾唇冷笑起来,想要表现出一副高傲之态。
不过她圆圆的脸拉动她粗短的脖子往上扬的时候,样子并不美丽,且有几分滑稽,令人全然感受不到其孤漠高冷之处··贾赦勾着嘴角,“你又有什么话说”·“异世魂儿,我这次来不是找你麻烦。
我知道你要查的真相,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才行·”胖道姑说罢,就眯起她的小眼睛,真真是一点眼仁儿都看不到了·· · ·第138章 第一狗仔·“这位道姑,我与你相识么”贾赦反问。
胖道姑呵呵笑, “贾大人这又是何必, 我便是换一副驱壳, 如何能逃得过你的法眼”·“你借尸还魂,来此处捣乱, 倒嫌他人有失,可曾好生照镜子瞧瞧你自己”贾赦问。
胖道姑嗤笑,“用不着你在我跟前指点江山·而今只要你帮我一忙, 你的变数, 我便容你·这一世你如何造化, 便都随你,我决不干涉插手·”·贾赦并不受道姑的威胁, 不过他倒是好奇是什么逼迫她如此, 遂叫她说说看。
胖道姑忙伸手搜罗自己的身子, 最后从后腰处掏出一个纸包来递给加贾赦··贾赦防备的看一眼胖道姑, 并没有用手接··胖道姑上前··贾赦便退后一步。
胖道姑无奈地看贾赦,指了指他, “这会子你倒是胆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你可能连人都不是·”贾赦坦诚道··胖道姑哈哈笑, 就把药包放在了桌上, “此物为驱邪散, 专门除疯祛邪。
而今我说这话你可能不信,但你的郎君确真是中邪了,只需将此物让他入口, 便可药到病除,还你原来的郎君·”·“听不懂·”贾赦道··“你等凡俗,听不懂也无妨,只需记得此话,留好此物,它日自然明白。”
胖道姑说罢,便冲贾赦微微一笑,眼睛眯得又见不着眼仁儿了··不及贾赦细问,胖道姑便快步要走··贾赦厉声一吼:“你站住,话说不清楚,此物我随即就叫人丢了喂狗。”
胖道姑闻言身子一僵,真站住了,然后扭头恼恨地看着贾赦··“先前你还闹着要把我驱走,到如今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了,又或是耍什么新花样戏弄我”贾赦问。
胖道姑举手对天道:“愿以仙根发誓,此物对你毫无危害之处,若有韦言,五雷轰顶,万劫不复·”·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漠然看她,不言不语。
胖道姑见忙补充道:“我是什么人,你该清楚,普通人作誓天不听,我的誓言却是万般准的·”·“仙人也有求凡人的时候倒叫我更加觉得不可信了。”
贾赦继续诈胖道姑··胖道姑神色慌了下,心虚地瞥向别处,转而立刻反应过来贾赦这是在试探自己·她翻个白眼冷哼一声,便拂袖挪动着小短腿,飞快的去了。
眨眼的工夫,她便从府衙消失,不见了踪影··贾赦目送走了胖道姑,思量着她似乎在怕宋奚,转即便回首看桌上的那包药粉··猪毛刚带着人要冲过来,没听到什么关键的东西,只知道那道姑似乎是有求于自家老爷,好像还作誓了,遂急忙进门跟贾赦致歉,“小的听说她进来,便带人去追拿,不想她竟然跑的比兔子还快,追追人就没了,谁知竟眨眼的工夫跑到老爷这。”
猪毛随着贾赦的目光,看了眼桌上的东西,然后问自家老爷是什么··贾赦:“不知,暂且先收着·”·猪毛应承一声,取了药包,放在随行所带的小木匣子之内。
“老爷”鬼三匆匆进门,看眼猪毛,转而扫视屋内的情况,晓得没有外人,急忙道,“常胜营还是来了,此时汤天利正在面见三皇子,属下刚刚瞧见他们把魅十二拖进府衙大牢了。”
魅十二正是昨日贾赦派去往京城呈送奏折的侍卫··贾赦闻言立刻起身,问鬼三可看清楚··“千真万确,属下虽没瞧见正脸,但他的衣着属下再熟悉不过,一眼便认出。”
鬼三接着跟贾赦小声道,“小的还发现,常胜营的一部分士兵包围了府衙·”·贾赦立刻让鬼三打发人扑试探·不多时,鬼三的属下们便来回报,告知他们常胜营的人阻拦他们不许出门,便如先前三皇子控制府衙的时候表现的如出一辙。
“先不急,到夜里再看看·”贾赦道··鬼三应承··贾赦随即出门,要去见三皇子,可巧在去的路上,便碰见一名身穿盔甲的中年男人打头阵,带着一群兵士往这边走。
贾赦见这人的铠甲乃是将军装,便料知这位该就是常胜营的统领汤天利··贾赦特意往他身后看了下,没瞧见三皇子··汤天利见着贾赦后,便大笑起来,大迈步过来,冲贾赦行礼,“下官汤天利见过国公爷”·汤天利话音一落,随即便是汤天利身后的兵士们慷慨激昂的喊声:“属下们见过国公大人”·声音底气十足,震赫四方。
贾赦面色不变地让他们免礼,然后审视汤天利这人的相貌·三十来岁,双皮大眼,瞪圆了竟有几分渗人·他下颚续着三寸长的黑胡须,脸上的皮肤坑坑洼洼,不苟言笑,打眼瞧着就有几分蛮横之相。
这面相在战场上厮杀倒是讨好,容易吓坏敌人··汤天利同时也打量贾赦,见其丝毫不为他们所散发的气势而动容,晓得这贾恩侯的确如传言般是个厉害的人物··汤天利转即伸手邀请贾赦,笑哈哈地问他可否请自己去他的房间内喝杯茶。
这本是贾赦该先提出的事,汤天利却代劳了,而其表现的行为也像他才是房间的主人一般··贾赦没计较,转身进屋,便在上首位坐了下来·汤天利直接就选择在贾赦身边坐下,然后问屋内侍奉的猪毛,“你家老爷可否带了上好的贡茶来赶紧给本将军泡上。”
猪毛愣了下,他伺候老爷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没礼貌的客人,便是撒泼出了名的衡萌皇子,又或者任性到家的窦大爷,也不曾有过这样无礼之举··猪毛随即询问地看向自家老爷。
贾赦点了头··猪毛便应承汤天利,这就去泡上上好的贡茶,呈送上来··汤天利喝了一口,表情不大爽快,他放下茶杯,摇头叹道:“原来贡茶就这种味儿,我当多新鲜好喝呢,还抵不过我们常胜营驻扎地的河水好吃呢。”
一众将士听汤天利此言,随之哈哈大笑起来··猪毛听这话万般不高兴,在心里狠狠咒骂汤天利··汤天利放下茶杯,接着转头问贾赦:“不知国公爷此番来柳州城,所为何事”·“和你有干系”贾赦冷淡扫一眼汤天利,便端起茶杯,细细品味起来,饮一口之后,嘴角便上浮,好似他从这茶中品出来很多愉悦的滋味。
贾赦喝茶的姿态很优雅,且雅致地就如一幅画一般,让人观之忘俗··相比之下,刚刚汤天利的饮茶举动,便显得十分粗俗不堪,就如牲口饮水一般··众将士们回神儿之后,便有些替自家将军羞愧,都敛住笑容垂首不吭声了。
汤天利见贾赦这般和自己对着干,脾气便不大好了,“国公爷此话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在下”·“我若问汤大人军中要务,汤大人可会回答我同一个道理罢了。”
贾赦解释道··汤天利哈哈笑一声,表示也对,但转即他就冷下脸了,盯着贾赦:“然还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柳州一带的安危而今都由我掌权把控,贾大人虽然贵为国公爷,却也是在京城的风光罢了,这柳州城距离京城可远着呢,圣上的手可伸不了这么长。
当下最好的事情,便是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贾大人莫要绕圈子,这会子可不是你耍国公爷派头的时候·”·贾赦:“职责所在,和爵位无关·我便是无官五品,只是一名兵卒,若有职责在身,也必定不会对外透漏半句。”
“啧啧,倒是叫人佩服,我的属下要都是像贾大人这样尽职尽责的人物,那我常胜营只怕天下无敌,坚不可破了,谁、也、打、不、倒”汤天利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特意把话放缓了。
汤天利见贾赦面色沉静,还是不语,便继续道:“其实贾大人便是不说,我也了解一些·无非就是奉命查案,看看柳州城近几月闹得盐铁案子是否和三皇子有关系。
如果最后查实证明,确实和三皇子有莫大的干系,该是要上报给皇上吧·”·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眯起眼··汤天利对贾赦得意一笑,便拍拍手。
当即有随从掏出一张纸来,展平,放在贾赦手边的桌上·汤天利则从自己的胸口处掏出一本明黄的奏折,他把折子展开给贾赦看一眼内容,便用尽臂力,将其撕毁,丢在了地上。
贾赦自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先前让魅十二捎到京城的奏折,果然如鬼三所言,魅十二半路被汤天利劫持,人被他抓了回来,奏折也被其夺走··贾赦扫眼桌上那张纸上的内容,尽是写着三皇子就是盐铁案幕后真正主使,且有谋反之嫌的话。
“誊抄一遍,我便饶你不死·”汤天利道··贾赦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疯了·”·汤天利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不疯狂何以成事,这做人没有魄力,便是枉来这世间一遭。
我怕什么,无妻无子,父母已亡·我除了自己没什么可失去,成事便可封王得爵,千古留名,死也不过是在脖颈上留个碗大的疤·”·“你的追求倒是简单。”
贾赦问··汤天利笑道:“难道你不想么,你不想又怎么会做了诸多的事,让自己名扬天下·你不过和我一样”·贾赦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撕得粉碎。
汤天利立刻怒了,伸手愤怒指着贾赦:“你”·见贾赦不卑不亢,汤天利怔了下,转而把目光放在猪毛身上,当即抽刀抵在猪毛的脖颈上,刀碰到肌肤,立刻在猪毛的脖颈上划出一刀血印,虽不深,但已然有鲜红的血珠流下。
·猪毛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要丧命,眼珠子便落下来,嘴上却跟贾赦道:“老爷不必管我,小的贱命一条,不值得珍惜·”·“好啊,那我今天便满足你。”
汤天利当即便扬刀砍向猪毛··“住手”两个方向传来的男声重合在一起··汤天利倒不意外贾赦会有此言,但对于多出来的声音,他自然好奇,扭头看过去,就见三皇子急忙忙迈进门,冲他瞪眼,呵斥他住手。
“是谁放他出来的”汤天利吼道··“汤天利你好大的胆子,敢圈禁本王,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快把人给我放了”三皇子喊道。
汤天利冷哼,就是不撒手,指着贾赦道:“我马上就可以逼他就范·”·“给我住手”三皇子三两步冲到汤天利面前,一把扯开猪毛,把自己的脖颈送到他的刀下。
汤天利立刻扯刀,对三皇子拱手表示不敢··贾赦看不明白这俩人的戏,便继续冷眼旁观··三皇子转而对贾赦致歉,又训斥汤天利不该鲁莽,“贾大人对我有恩,是他帮我洗清了谋反的嫌——”·三皇子话未说完,便忽然听了,低头看。
却见三皇子腹部插了一把刀,鲜血直流,滴在自己的蟒靴上··三皇子捂着流血的腹部,难以相信地瞪圆眼看着汤天利··汤天利脸上洋溢着万般愉悦的笑容,笑到几乎面部扭曲,他挑眉凑近三皇子,嬉笑问他是不是觉得痛。
“痛就对了,当年我妻儿死的时候,比这要痛上百倍万倍”汤天利说罢,便狠狠地转动刀柄,三皇子应势倒地··与此同时,屋内的三皇子的随侍和贾赦的侍卫都抽刀要去救三皇子,被汤天利随行的将士们阻拦,双方刀剑相向,紧张对峙。
汤天利冷眼看着三皇子的血殷红了地砖,他一脚踩在三皇子的大腿上,把他的刀干脆地抽出来·然后他便接过属下递来的白绢帕,擦拭刀上的血渍,转而看向贾赦,挑眉笑问他还写不写。
若不写的话,其下场便与汤天利一样··事发突然,这是短短几天内他第二次看见当场杀人了·贾赦盯着三皇子的尸体,有些难以回神儿··汤天利见状,叫人赶紧把三皇子的尸体处理了,“最好是丢到荒郊野外喂狗”·尸体被抬走后,地上便残留着鲜红的血尚没有凝结,还在渐渐扩张向外流淌。
“我下手太粗鲁了,吓到斯文的贾大人,真是抱歉·”汤天利冲贾赦微微躬身,颔首一笑,然后他便狂妄的扬首,继续问贾赦第二遍,他是否可以誊抄那张纸上的内容。
话毕了,汤天利便看向猪毛·很显然,他的意思就是如果贾赦不写,他手上那把刀将会再砍向猪毛··这汤天利看似粗俗,却也不愧是个带兵的将军,深谙制敌之道,晓得利用贾赦的弱点来对付他。
贾赦干脆道:“写也可以,但你要应我一个条件·”·汤天利大笑,挑眉看贾赦:“你以为你现在这情况,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留他们的性命。”
贾赦看向猪毛等人··猪毛等一听这话,立刻跪了下来,都落泪,表示要誓死效忠家贾赦··汤天利见状笑了,“难得你有情义,本将军最佩服有情有义的人了。
你放心,本将军一定会信守诺言·当着我众将士的面儿,我向你保证·”·军营内,男儿一句承诺大过性命·汤天利既然敢当众保证,自然不会食言。
贾赦便要人准备笔墨,又问汤天利要草稿··汤天利看了眼地上被贾赦撕得粉碎的纸,“你以为我会有第二份”·“那便劳烦将军再重新叫人起草一份。”
贾赦道··汤天利蹙眉叫人喊军师来,便有士兵随即来告知,军师刚好外出了不在··汤天利直叹不是时候··“那便只有等一等了·”贾赦道。
汤天利:“等什么,你现在就写·记得加上三皇子围困柳州府衙,意图谋反的话·”这消息自然是越快传到京城越好··贾赦便行起草了奏折,在里面讲明了三皇子与盐铁案件有牵涉后,便停笔,把折子递给汤天利。
汤天利看了几眼,点头叹道:“写的不错,你这上头的我都能看懂,倒比军师那些文绉绉的话强多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汤天利检查完毕,便合上奏折,吩咐属下立刻出发,把折子递往京城。
汤天利吩咐完这些话后,看向贾赦:“如此你便没什么用处了·”·“你随意·”贾赦凝眸,对上了汤天利嗜血的眸子··汤天利看了半天贾赦,哈哈大笑起来,“可真不愧是宋大人看中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也不枉我这半年来追看你的《邻家秘闻》·”·贾赦观察汤天利的神态,琢磨他话里的反映出的意思·贾赦很清楚对方暂时不会杀自己,他的利用价值可是很高的。
汤天利嚣张看一眼贾赦,随即带人去了,命人属下们好生看管贾赦,“此人老女干巨猾,要万般谨慎,若有差池,要你们的项上人头·”·看守的侍卫们都吓得哆嗦,谨记此话。
猪毛等才起身,另有人去打水,准备清洗地上的血渍··贾赦抬手,示意猪毛先不要动·他蹲下身来,仔细看地上那滩血·猪毛等则不解地看向贾赦。
贾赦搜寻半天,终于找到了,伸手从血迹之中拾起一根只有半寸长的黑毛发,带着根,有些硬··“这是什么东西”猪毛忙掏出帕子,接了这跟毛,歪头仔细看。
“老爷,那这滩血……”·“处理吧·”贾赦道··猪毛还在看手里的这根毛,琢磨着是什么··鬼三见状,喊他:“猪毛,看什么,先来收拾干净再说。”
猪毛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熟悉,老爷,这根好像就是猪毛”·“知道·”贾赦淡淡道··猪毛怔了下,鬼三等也跟着愣了。
大家都不明白地看向贾赦··“老爷,既然是猪毛,那说明这滩血很可能是猪血,难道刚刚突然冒出的那出是假的”辉三问··贾赦扫视他们,“怎么,你们没瞧出来”·众人:“……”·“三皇子没死”猪毛叹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忙捂住嘴。
“那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大人刚费心洗清三皇子的嫌疑,三皇子也表示了感谢,怎么转头又变了,逼大人诬陷三皇子谋反”鬼三不解道。
“如实禀告和诬陷是两种解截然不同的差别·我报假消息上去,会令我在皇上跟前失去信誉·”贾赦让鬼三准备,今晚他们就离开府衙··“离开,怎么离开这里外都是常胜营的人,如何走。”
鬼三不解问··鬼三话音落了之后,便听到门外有响动,不久,他就搀着左眼乌青的魅十二进门··贾赦听了他被劫持的经过之后,便问魅十二可否能行动自如。
魅十二点点头··贾赦便把鬼三叫来,低声跟他吩咐几句·不多时,鬼三便调查清楚门外守卫的情况,因为是在衙内,守卫的兵士并不算多,一共有三十五人。
而今他们院里就有待命的侍卫二十人,一人分配两个,倒是绰绰有余,这些兵士功夫浅,比三皇子那些随行侍卫好对付多了··不消一盏茶的功夫,鬼三便把外头那些打晕的兵士们拖进来,扒了衣裳,大家都换成兵士模样的衣着。
然后把这些人捆绑在屋里,塞了嘴·大家便抓着手中的长矛守在外头·不多时,衙门最西边房子着火,大家一喊,场面就乱起来··接着便有人喊:“贾国公有人闯后门跑了”·一声接着一声。
府里更乱了··汤天利立刻吩咐属下们搜查··贾赦等守候在前门处片刻,见有一批兵马从前门急急冲出去·不久之后,贾赦等也便从前门走,看门的兵士们自然没有怀疑,允准他们去了。
一行人朝城北方向去,走得小路,发现这一路上竟然连一队追兵都没有遇到,倒是觉得幸运··贾赦等依旧列队,如侍卫巡逻一般走在街上,最后到了酒肆后门,一行人便闯了进去。
酒肆的掌柜听闻消息,急忙来阻拦,笑道:“诸位军爷,小店的客房满了·”·贾赦掏出官银递给掌柜,“和你们家大人说,我来找他了·”·酒肆掌柜愣了下,然后看了眼贾赦,鞠一躬,转即去了。
不多时,一身华衣锦袍的杜春笑便出来,对贾赦道:“大人终于来找我了·”· · ·第139章 第一狗仔·贾赦声色未动,接着便听到杜春笑又补充一句话。
“你家的孩子我也帮大人照顾好了, 这一路上没叫他吃亏·不过我瞧这孩子似乎不大喜欢我, 劳烦大人下次再派人来得时候, 找个更讨喜点的,如此我便更加感激不尽了。”
杜春笑眉目含情, 笑得艳丽耀眼,可令百花失色··“哦你在等我找你”贾赦问··杜春笑点点头,“正是如此, 不然我也不会受宋大人之命, 随你来柳州了。
要知道, 京城的天儿可比柳州这边更难测呢·”·“何意”贾赦问··“大人也该知道这朝堂的局势瞬息万变,有时候闭眼睡一觉, 再睁眼, 这天就变了。”
杜春笑伸手指天, “便就如今晚这局势, 起风了,乌云遮月, 明儿个必是一场暴雨·”·杜春笑说罢, 便恭敬地邀请贾赦进屋··酒肆内倒是有一些彻夜喝酒的客人, 他们进门时, 这些人也未曾瞧过他们一眼, 仍旧彼此举杯,大声嬉笑。
这些人皆是年轻的男子,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 而且身材健壮,贾赦一瞧便知是侍卫们乔装在此做戏的··上了二楼,贾赦便被杜春笑引入雅间内··窦聪听到动静,从隔壁间出来,瞧见贾赦暗暗惊讶了一下,因为防备杜春笑,他没有立刻跟贾赦说话。
贾赦打发窦聪先去歇息,有事明日再谈··窦聪脸上的防备才松懈下来,看了眼杜春笑,然后对贾赦点点头,乖乖回房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难得贾大人能把这个小魔头给制服了。”
杜春笑落座之后,便禁不住感慨道··“倒说说,眼下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贾赦道··杜春笑的面容也严肃下来,对贾赦郑重道:“太子爷回来了。”
“太子爷”贾赦盯着杜春笑的眼··“便是死去的那个,而今死而复生了,还找过我·想来你可能也清楚,我以前曾是太子爷身边的随侍,后来他被贤妃三皇子等人设计去率兵打仗,我便留下来替他料理京城的事宜。
不想这一别,便得了他身死的消息,我便成了宋大人的幕僚·”杜春笑垂下眼眸,顿了顿,接着道,“简单讲便就是这些,多了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至于他是怎么在七年之后活着回来的,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他身负重伤逃命之后,得幸被一野人救治,后来机缘巧合遇到了真颜贵族,衡峻随后得知消息,便趁着出使大周的机会,助他回了京城·”·“这太子爷的身份可查实了,是否有猫腻”贾赦问。
杜春笑:“该是没错,自小到大的经历他都能说出·便是俩人私下知晓,外人都不知的东西,他也能说得清楚明白·样貌也未曾有过太大变化,这身份该是坐实没有可疑了。”
“而今皇上已经认下他了”贾赦惊讶的问··杜春笑点头,“我离京那天,乌丞相便已经着手准备带太子爷去宫里认亲了。
你也不必奇怪你的消息网怎么没传消息过来·汤天利的常胜营早就设卡戍守住所有通往柳州的要道,这几天我们在柳州,几乎是消息闭塞,收不到任何从京城来的消息。
我猜测这几天该就已经认了·”·这时窗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铁器相撞的清脆响声··贾赦把窗户微微打开个缝隙,侧首看着楼下的街道,发现这些士兵只在主干道上来回行走,小巷子几乎不踏足。
贾赦想到自己刚才就带着人走小巷而来,怪不得一路上一个士兵都没有碰到··贾赦隐隐觉得,这常胜营是刻意把他困在柳州城,却又不拦着他从府衙逃跑·以常胜营的兵力,真要抓他,不可能让他一路逃跑的这般顺畅。
“马天漠呢,没和你们一起”杜春笑忽然想起来··“忘了叫·”贾赦可不觉得马天漠有什么危险··“也罢了,以他的机灵劲儿,自由办法保命。”
杜春笑随即嘱咐贾赦,而今就在酒肆内暂且逗留,可保安全·至于时局如何,只能静观其变了··“我必须回京·”贾赦道。
“谁不想回去,而今便是我们想回去,也没有办法·常胜营可有六万骑兵,将小小的柳州城围得密不透风·”杜春笑道··虽不知原因为何,但贾赦总有种感觉,柳州一案的发生,似是在故意引他离京。
盗矿是故意做戏,私盐泛滥却也不过是收缴一份商户的名单,真正的贩盐幕后却查无此人·三皇子明明洗脱嫌疑,却因为汤天利的到来,态度大变,做戏在他面前假死,且让他写奏折诬陷他自己谋反。
贾赦尚没弄明白三皇子这一出戏为何,而今又来了个死而复生的大周太子,且似乎是和真颜太子联手的·宋奚的态度则意味不明,乌丞相也牵涉其中,一直可疑的贾雨村也不知来自何处,更不知其幕后是否另有其人,有何目的。
再说眼前的杜春笑,也不是没有可疑之处·他若是依从宋奚的命令,是来护他的,因何没有早点将太子回朝的事情告诉他·再有常胜营包围柳州城的消息,他该是早就有所察觉,也没有提醒过他。
贾赦感觉自己虽然是来查案的,但当下却已经被摘到案件之外·似乎从他得知柳州私挖铁矿一事开始,便有一张无形的手,一点点筹谋算计,把他拉扯了出去··杜春笑听完猪毛所讲的事发经过之后,便立刻注视贾赦:“贾大人所写陈情三皇子谋反的奏折,可有什么暗示”·杜春笑果然聪明。
贾赦点了下头,表示的确有一些暗示,不过大概只有审阅奏折的宋奚能够看得懂··杜春笑一听这话,蹙起眉头来,感叹那折子或许直达天听,宋大人未必能看到。
“不过这看不到也无碍,大人折子上所写的盐铁案与三皇子有关的内容虽然虚假,但其谋反一事却是真的·三皇子而今不守陵寝,与常胜营狼狈为女干,兵压柳州,显然已有反意。
而今就看他下一步怎么走,率领这常胜营的六万兵马去攻京城不成”·贾赦摇了摇头,穆瑞迥是不太聪明,但他毕竟是在皇族勾心斗角中活了二十几年的人,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这穆瑞迥在自己跟前诈死,必定还有后手,因为没人会无缘无故在皇帝面前诬陷自己谋反··贾赦沉吟片刻,始终觉得此事不妙,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杜春笑似乎察觉了贾赦的异状,告退之前,委婉提醒贾赦,“夜深了,大人好好休息。
而今已入深秋,外面风大,不日便是隆冬,还是顾好自己,盖紧被子为首要·”·杜春笑说罢,便打发属下把他从京城带来的白狐狸绒毯拿过来,并特意嘱咐贾赦这是新的,并没有用过。
贾赦:“多谢·”·杜春笑闻言愣了下,看一眼贾赦,方转身去了··猪毛关上门,边给自家老爷倒茶边道:“一个卑贱的小倌儿,还挺有脾气,老爷又何必跟那样的人道谢。”
“多谢·”贾赦接过猪毛递来的茶,又说了一声··猪毛怔了下,便羞愧地低下头,晓得老爷这是待人如故,自己倒不该瞧不起别人·猪毛忙道歉,退到一边不吭声。
贾赦召来鬼三,让他趁着夜色出门探一探,看看是否有出路离开柳州城··鬼三随即蒙面,推窗上房,便消失于夜色之中··天亮前,鬼三回来了,告知贾赦而今城内外都有重兵把守,“硬闯必然不成,而今就要看白天的时候,东城门是否可来往百姓。
若可以,倒是有希望乔装打扮一番,混出城去·”·贾赦打发鬼三赶紧去歇息,等会儿天亮了,他便亲自出门探看城门附近的情况便知晓·柳州城闭城的可能性不大。
一旦闭城,必定会引起周遭的注意,汤天利目前该还没有那个胆量,把他占领柳州城的消息传入京城··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早饭时,窦聪跑来凑热闹,问贾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贾赦倒也不瞒他,就把这两天柳州衙门的事情讲给了窦聪··窦聪听得满脑子疑惑,“那三皇子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不知。”
贾赦道··窦聪蹙眉,一只手端着脸,思虑片刻,然后站起来表示:“那我去帮你查查”·“可别闹了,那二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猪毛忙拦住小祖宗··“我有信心不让他们发现我·”窦聪骄傲地抬首道··贾赦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猪毛:“我的窦大爷,可别说大话了,杜春笑可是一眼就看穿你了。”
窦聪闻言不相信,几番确认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就被杜春笑看穿了,气得转身就扑倒在床上,面冲下,没脸见任何人··天大亮了··贾赦换了身麻布衣裳,弄乱了发髻。
猪毛拿出早备好的黑膏,和水调稀,便用指尖在贾赦的脸上点了几下,再揉开,一路擦到脖子,整个人肤色就黑了几分,看起来倒像是干农活久经日晒的农家汉·贾赦随即沾了些,把手也擦黑了。
又弄了个他最擅长的大小眼,本来俊秀的五官如此一弄,有些歪斜,顿时有种流氓粗俗之气侧漏出来··黑猪佩服得冲自家老爷竖大拇指,险些给他跪下了,“论乔装术老爷第一,便没有第二了。”
窦聪闻言不禁好奇,蹭地从榻上跳下来,凑过来表示也要弄·猪毛忙打发他赶紧玩去··贾赦:“弄吧,我带个孩子出去,倒是不容易引起注意。”
窦聪得意一笑,忙把脸凑了上去,又问猪毛这黑膏是什么东西··“是西域的染料,从一种叫黑面草的草籽中榨出的,十分难得·便是出汗遇水也不会褪掉,需得用菜籽油擦拭才能除掉。
所以你一会儿出去小心些,别沾油了,可不许吃炸糕·”猪毛嘱咐道··窦聪冲猪毛噘嘴,可不吃他那套··贾赦和窦聪二人乔装好后,便从酒肆的正门出去。
贾赦一手提一坛酒,另一手牵着窦聪,装成父子俩刚从酒肆里打酒出来的样子··天近晌午,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也有小贩或是酒肆、茶铺的叫卖嚷嚷声·二人顺着主干道,一路走到柳州城东门附近,在一家附近的茶摊坐下来。
窦聪要了壶茶和一盘花生米,便脆生生的叫贾赦“爹”,然后恭敬地给他倒茶··因窦聪叫得太响亮,声音又十分好听,当即就引起周围的人侧目,不过瞧了一眼,发现那孩子不过是长相普通庄稼娃儿,晒得漆黑的脸蛋儿,也没什么好看,都立刻忙各自的事儿去了。
贾赦暗瞪一眼窦聪,警告他别惹事,不然以后再没他的份儿··“知道了,爹”窦聪冲贾赦嘿嘿笑,露出一口白牙。
“啧啧,瞧瞧这孩子,真有一副好牙口,羡慕啊羡慕·”路过的老头儿瞧见这娃笑得好看,便禁不住感慨一句·他一笑,满口空,一颗牙都没了。
窦聪忙起身,恭敬地去搀扶老头儿,请他慢坐·老头儿忙欢喜的谢过,由此便引来周围人的交口称赞,都说贾赦养了好儿子··贾赦微微一笑敷衍众人,便扭头只看着城门的方向。
而今是紧闭的状态,倒是有出城的百姓不解,询问何故,守城的士兵什么都没解释,就把人打发走了··后来城门口聚了越来越多要出城的人,人多力量大,大家凑在一起嚷嚷起来,便声音越吵越大,让守城官兵给他们说法。
官兵们见局势难以控制,忙去通告上级··没多久,汤天利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侍卫气势汹汹而来·百姓们见状都有些惧怕,纷纷退散,让开一条很宽的路。
汤天利下马之后,便有随行侍卫抓着一卷东西走到城门边的墙前,在墙上刷了浆糊,就把画像粘在了上面··贾赦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然后有猪毛、鬼三等人··窦聪见状,惊慌不已,紧紧地攥住贾赦的手指。
“此乃诬陷刺伤三皇子的重犯,悬赏五万两白银缉拿只要活口”汤天利说罢,便拍手,便有两名士兵从车上抬下一个笨重的箱子。
箱子立刻被打开,里面金灿灿的东西,当即让所有围观者睁大了眼··满满一箱子全都是金元宝··百姓们都兴奋起来,纷纷凑上前仔细观看贾赦的头像,跃跃欲试。
五万两,他们就是天天什么都不干,躺着吃肉,吃到死也花不完啊,还能留给子子孙孙们继续吃香的喝辣的,然后恭恭敬敬供奉自己的牌位··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贾赦的名字为谁,惊诧道:“这不是辅国公大人么,怎么就成通缉犯了”·“天啊,国公爷杀三皇子这、这怎么可能……”·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有提出质疑的,有说不可能的,还有说国公爷是人面兽心,更有人提起了《邻家秘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辅国公弑杀皇族,如何不能通缉”汤天利喊完话,便转头告诉守城的士兵们,谁要是看到这画像上的人,成功缉拿,便有同样的奖赏。
便是抓个贾恩侯的随从,那也有一千两白银,足够他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享福一辈子·士兵们都志气十足,他们守城抓这些逃命的人的机会很大,遂都要抓住这次发财的机会,狠狠记下了这些画像。
汤天利随即叫人开了城门,让这些百姓有序排队,依次接受审查之后,才能进出城门··窦聪翻着白眼,看贾赦,“这厮也忒能颠倒黑白了,怎就敢把你说成通缉犯”·“回去说。”
贾赦放下钱,便牵着窦聪离开··回到酒肆,鬼三等就问贾赦的情况··窦聪道:“你们一个个就值一千两银子,但你们家老爷可厉害了,五万两黄金悬赏。”
“五万两,这么多”猪毛张大嘴,相比之下,自己倒真是便宜了··“没乔装,以后都少出门·”杜春笑走过来,面色肃穆的嘱咐大家。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很快大家就散了,杜春笑跟贾赦保证,这酒肆内都是很可靠的人,不会出卖任何人··贾赦点头,宋奚的人他自然信得过··“你还想离京”杜春笑问。
“是·”贾赦看眼杜春笑,“明天就走·”·杜春笑点了点头,“若是如此,我也不强留你·”·贾赦见杜春笑离开,便立刻吩咐猪毛重新给他涂黑膏,备了些散碎银子和一些银票在身上,又叫了窦聪来。
窦聪听说贾赦立刻就走,有些惊讶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决定·“就我们俩,你就只带着我”·“怎么,不敢走”贾赦问。
窦聪拍胸脯,瞪大眼,“自然敢,想想我就开心,我最想做的事就是一个人闯荡江湖了·”·猪毛:“老爷,那我们”·“人多目标大,暴露的危险多。
你们就暂时留在这里,刚好可以帮我掩饰,暂时稳住杜春笑,尽量拖延他知道我离开的时间·我走后,你们便安生在这里等候消息,不要造次,也不要到处乱走,他不会伤你们,且等着,自有云开月明的一天。”
贾赦嘱咐道··猪毛点点头,让贾赦放心,他们一定会谨守老爷的吩咐,安分守己··“柳州分舵有问题,我走后你们若闲得慌,倒可以查探一二。
切记出门调查的人要是脸生的,那些画像上没有的·”·猪毛不解自家老爷为何说消息网柳州分舵有问题,“这要从何查起”·“从我到柳州之后,京城那边若是无事也罢了,可而今听杜春笑所言,京城那边可谓是风云瞬息万变,可见可传得消息有很多,而今我们却半点消息都没收到,实在可疑。
别说什么官道有人设卡消息就传不过来·传消息三个字又不会写在脸上,乔装一下或是小路绕道,一样可以抵达·这并不难,反而就怕收消息的人起了贼心。”
贾赦道··猪毛恍然大悟拍腿,“我说哪里觉得不对,原来竟是这样·老爷放心,小的懂分寸,会和鬼三量力而行,尽快把女干细揪出,处理干净。”
贾赦点头,便对外吩咐,微微提高音量说要休息·猪毛当即应承,就带着人离开··贾赦和窦聪随后就去了酒肆的六号客房内等候··不多时,酒肆的店小二便招呼两名带着草帽的父子进屋。
父子二人进屋后,看到桌上有两碗茶,几碟点心·“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白吃白睡·”父子俩便欢喜的吃东西喝茶,然后就端着点心盘子卧在床榻上。
没多久,俩人就在榻上睡着了··贾赦便拉着窦聪从衣柜里出来,脱了这父子二人的外衣,又把柜子里早备好的新衣放在他二人身边,另外还留了十两银子在衣服上。
贾赦和窦聪换了衣裳,便带上草帽,下了楼,垂首离开··逢晌午,是酒肆正忙的时候,店小二顾东不顾西,忙得脚不沾地·柜台后倒是有专门看人的店小二,瞧着衣着背影,正是前不久进门的客人,也就没觉得什么,随他们去了。
鬼三这时候笑嘻嘻的找过来,跟店小二商量要出去走走,却被拒绝了,被直接推到了后院去··“走什么,不许去,你这副长相出去就是招麻烦·乖乖的在后院呆着,今儿酒肆客人都在说通缉的事儿,可别被认出来。”
·杜春笑从厨房出来,闻言称是,“我看你们也没法留在这么闹腾的地方,今晚我就会给你们另安排住处·”·话毕,杜春笑又问鬼三贾赦在哪儿。
鬼三朝雅间的方向努嘴,“昨儿熬夜,刚用了饭就困了,睡下了·”·杜春笑点了头,便转身回自己的房里去··贾赦带着窦聪从酒肆出来后,便直奔城门。
城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不过这会儿中午了,倒是人少一些·守城侍卫还没到换岗的时间,肚子已经饿了,闻到城内铺子和人家飘出来的晌饭的香味儿,都有些分神儿,只想着饭吃。
加之今天中午太阳大,还有些热,更叫人发懒觉得困倦··轮到贾赦这里,贾赦报了自编的姓名,也说了出城的目的,便很快通过了·二人出了城,走一段路之后,贾赦就从别人手里花四倍价格买了两匹质量一般的马,二人在快骑到距离柳州城最近的长留县时,贾赦便解了缰绳,下了马鞍,把马拍走了。
马鞍和缰绳则丢到荫蔽之处·贾赦则就带着窦聪徒步进了县城,在客栈里住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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