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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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五)(2)
·“不着急进京么,为何丢了马,才走两步就停了”窦聪问··“这里是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先看看风景·”贾赦说罢,便让窦聪现在窗边望风,他躺一会儿。
过了半个时辰,窦聪不耐烦了,打个哈欠··贾赦便来换他··至黄昏时,贾赦听到很多马蹄声,方抬首从册子上移开目光,往窗外开,便见杜春笑带着一批人骑马路过。
这之后没多久,又见马天漠也骑着马带着一些人过去·再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是汤天利身边的一名副将,带着近百士兵骑马路过··窦聪刚好睡醒了,透过窗缝看到这光景,吓了一跳。
“他们抓不到我们·”贾赦平稳的声音立刻安抚了窦聪的情绪··窦聪:“这是”·“第三拨·”贾赦道。
窦聪观察到贾赦情绪不对,料知可能和宋奚有关,眼下自然是关联在杜春笑身上了·随即想到他是瞒着杜春笑逃跑,窦聪猛打个激灵··“都是一伙的”· · ·第140章 第一狗仔·“像。”
窦聪仰头看着贾赦的侧脸,眉宇间腾起一团疑惑·他低垂着眼眉, 想到自己父亲的死, 便恨恨地握拳··“如果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宋奚, 我绝不会绕他,便是有你的面子也不行。”
“你的事, 我不会干涉·”贾赦把手放在窦聪的肩膀上,和他一起望着窗外的斜阳··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养精蓄锐,明早便加紧赶路。”
……·至后半夜, 长留县街面传出响动··片刻后, 便有士兵敲打客栈的大门, 询问其今日白天是否看到有一对父子骑马路过·店小二摇了摇头,表示没见到。
“你可记清楚了”·“官差老爷, 别的事儿小的或许记性不好, 但骑马这样的事儿还真是容易记·这县城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虽多, 但骑高头大马的管爷却是屈指可数。
小店离街近, 马蹄声一响的时候,小的总要抬头瞧上一眼, 今儿个一共就有七八拨人骑着马路过, ”店小二弄手指数着, “除了您们, 还有知府大人, 还有个漂亮的公子爷率十几人路过,剩下的都是精壮男人,没有带孩子的。
倒是有两辆马车路过, 朝北边去了·”·士兵仔细问店小二那两辆马车的特征,便转头去告知汤天利··汤天利边上的副将出言道:“将军,属下们一路快行四十里外,这一路上骑马的,坐车的,都搜查遍了,并没有发现他二人的踪影。
属下们这一路上打探,也并没有人见过骑马的父子·”·“俩人在城门口高价买马,可是有人证的,不可能有假,”汤天利动了动眼珠子,嗤笑一声,“这贾恩侯倒是心眼多,怕是声东击西了,你们即刻兵分三路,往城北、城西和城动三个方向追查。”
副将领命,即刻带着一队人马快速先行而去··汤天利则跳下马,就到这客栈内歇脚喝茶··掌柜的便把最好的茶奉上来给军爷品尝··茶冒着气,还有些热。
汤天利便先把茶放下了,打量客栈的布局,转而目光就落在一脸谄媚笑容的掌柜身上··“你这客栈生意如何”·“托将军洪福,小店生意倒还好,足够小人一家糊口所用。”
“今天入住的人有多少什么来历”汤天利问··“将军稍等,小人这就去看一下,”掌柜的翻开账册清点,“共有十二人。
多数都是些农家汉,晚上挑些东西来,在这住上一宿,等第二天赶早去柳州,只等城门一开就去城里卖货·”·“可有父子在此入住男的近四十岁,看起来倒是年轻俊朗些,孩子十岁上下,机灵得很,大概有这么高。”
汤天利比量一下,他不过随口一问,话毕就没多想,便悠闲地拿起茶杯··掌柜的立刻跟汤天利点头道:“还真有·”·汤天利立刻警惕起身,让掌柜的速带自己去见。
掌柜的赶紧领军爷们去了地字一号房,敲门正要跟房内的人说明情况,汤天利便一把推开掌柜的直接踹门进去,便有士兵跟着喊搜查贼人的话,让大家都不要动··被吵醒的众人谁也不敢动,因为有一排士兵举着冰冷的刀立在他们面前。
门一开,汤天利就闻到屋内的汗脚味儿·他是军营出身的,倒不在乎这个,只是那贾赦一贯富贵,竟然会忍受住这里,倒是新鲜,为了逃命他倒是能屈能伸·待士兵挑亮灯笼,汤天利遂急切地扫视屋内所有的客人,屋内左右两侧都是大通铺,共有二十几人。
汤天利审视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眯起眼睛··掌柜的指着蜷缩在西边的父子俩道:“就是他们·”·汤天利瞧着这对父子脸色晒得黝黑,因他们靠在墙边的角落里,在烛光的照耀下也辨太清楚其五官如何。
汤天利思虑了下,考虑到其乔装的可能,便走近了仔细看··“抬起头来”·汤天利看清这二人的容貌,咬了咬牙,便握紧拳头,回首便一拳打在掌柜的眼窝上。
汤天利指了指那孩子的父亲,“这样也叫相貌俊朗”·掌柜的捂着眼睛跪地给汤天利磕头,“小、小人觉得他长得挺好的·”·“狗屁不通”汤天利冷冷气哼一声,便迈大步去了,士兵们随即也跟着撤了出去。
孩子的父亲赶忙下地搀扶掌柜的,问他情况如何·掌柜的捂着眼睛,摇摇头··“俺也觉得俺长得挺俊朗的,是那位军爷眼神儿不好,掌柜的别跟他计较。”
孩子的父亲扯起他微厚的嘴唇,咧嘴大冲掌柜的爽朗地笑起来·这一笑,他五官舒展,原本不大好看的三角眼眯成一条线,配以他琥珀色的肌肤,倒真瞧着有几分说不出的俊朗。
掌柜的颇有怨言,“刚刚你为什么不笑”·“那么大的军爷来了,凶巴巴的,俺哪里还能笑得出来·”·屋里其它人刚缓了神儿过来,议论纷纷,也有抱怨掌柜的。
掌柜的不耐烦喊:“行了行了,都别吵吵,睡吧·”·汤天利一行人走远了,窦聪方把头探出去,然后打了个哈欠,关上窗,凑到贾赦跟前:“幸亏住客栈的时候,你让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来,不然真悬了。”
贾赦眨了下眼,让快些睡··次日,天还未亮,二人便早起赶路··县城一大早便有集市,贾赦带着窦聪徒步走出县城,便在附近的路口站着,果然看到有人牵着几匹马卖,贾赦打眼选了两匹最健壮的。
上了马鞍,二人便直接骑马奔向豫州··隔日晌午的时候,路过驿站,贾赦使了钱,私下里在驿站买了两匹速度快的好马,随即便和窦聪在当地一处村子里租了屋舍休整一夜。
次日如故赶路,到了黄昏时,俩人便赶到了豫州··到豫州城之前,贾赦和窦聪又抹了黑膏·俩人这回却没有装成庄稼汉,二人毕竟骑着马,说是庄稼汉也没人信。
贾赦先前在路过的县城的当铺里,弄了两件半旧的缎料衣裳穿着,干脆就装成是商铺受雇来回跑腿的管事,窦聪则成了学徒··进城的时候,贾赦特意留意城门口附近的情况,并没有通缉他的画像。
随后他便带着窦聪去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饭·一则连日赶路,饭食不好,给窦聪解馋;二则那里人多口杂,可以听到很多京城相关的消息··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一顿饭下来,贾赦基本听出来而今京城的局势,当然其中也有窦聪机灵地跑去凑群询问的功劳。
大皇子归朝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了,当下也有不少人翻出大皇子以前在世时立下的功勋,讲其端慧德芳之处,令人敬仰·而今吃尽人间苦头,终得以回朝,实该继续担任皇太子之位,必定晓得体恤民心,将来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君王。
窦聪忙跑去问他们,用很小孩子的口气,“怎知道他会爱民如子呢我家二叔,跑商队的,后来路上遇到山匪人丢了,都以为他死了,谁知两年后人回来了,却是性情大变,对谁都不好,还把赌钱把家业败个精光。
而今一大家子,就靠我爹爹给人做事挣钱生活了·”·窦聪说罢,用手抹眼睛··吃酒的男人们本来不想搭理这个跑来插话的小孩子,听他此般解释,倒觉得这孩子聪慧孝顺,便认真告知他:“你混账二叔的事儿,自然不能和他比。
这一位而今可是受乌丞相、宋国舅、蔡大人等等朝廷百官的拥戴·若非德行出众,众位大人又如何能愿意全力辅佐他·”·“原来是这样·”窦聪心中腹诽许多,但嘴上却一句不多说,只乖巧的应承这一句。
他转头看向贾赦,本以为贾赦听这话会难受,却见他微微冲自己笑一下,点了头,似在肯定夸赞自己的机灵·窦聪心里一暖,便跑回到贾赦跟前,笑着叫一声爹··接着,二人便听人谈论起辅国公了。
贾赦稍微听了下,除了讨论新一期的《邻家秘闻》所揭露的几名官员的贪污恃权的丑事外,便是感叹他竟然会是著书人的事儿,倒没有说其他··看来汤天利对他的通缉,尚没有通告到豫州,目前只是在柳州小范围内的执行。
不过他既然在柳州城敢公然说出他的名讳通缉,那这消息早晚会传到别处,只是时间问题··再有便是三皇子的事,豫州城内暂时还没有关于他的消息··贾赦随后就带着窦聪在客栈住下之后,便写了一封信,拿着刻有邻家秘闻的印章按上去。
之后便打发窦聪去给豫州分舵传信,他站在巷子口等着··窦聪很快得了回信,手里拿了两本册子跑回来·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二人才回了客栈··册子上有豫州分舵近段日子搜集城内的消息内容,另还有一封信,信中内容是应贾赦要求对于这段日子京城情况的总结,其所述情况几乎跟他们晌午时在酒楼所听到的消息差不多。
而今皇帝认下了大皇子穆瑞辽,而且对其极为宠爱·百官跟风圣意,也开始百般推崇穆瑞辽,列举他曾经优秀的种种,歌功颂德,皇后一派甚至有人公然提出让皇帝恢复其太子之位。
至于皇后和太后,对穆瑞辽的回归更是高兴,故而大皇子至今还居住在太后的慈安殿,不曾自住··再有便是皇帝的身子而今大不如从前,上次大朝日因病不能临朝,便由乌丞相和宋奚代为主持。
杜春笑说过,京城要变天了·而今看来,也确实如此··两本册子上还有其它的一些小道消息,贾赦看完之后,天已经快黑了·他和窦聪用过饭之后,现在豫州城内逛了逛,忽听见敲锣声,便有皇榜告示。
窦聪便第一个跑去凑热闹看,转而从人群中挤出来,急忙要张嘴告诉贾赦·但这时告示前高声给大家朗读的书生,已经把话传了出来··皇帝御封归朝的大皇子穆瑞辽为鲁王。
封鲁王,却不是太子··贾赦原地蹙眉思量许久,直到窦聪拉住他的手,他才反应过来,便对那孩子微笑一下,带着他去吃柳州的特产··原本一提起吃,窦聪脸上是会眉飞色舞,十分高兴的。
特别是他这一路跟着贾赦风餐露宿之后,一听吃好吃的更是会眉目放光,异常兴奋·但眼下他却高兴不起来,他能从贾赦的情绪中感觉到这件事的复杂性·而且柳州那边所遭遇的情况,也确实证实了这事儿有多么复杂。
“还是不吃了,我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解决办法·豫州离京不算远,离法华寺也近·我倒是可以想办法传消息给母亲,求母亲帮忙·”窦聪提议道。
“还不到麻烦你母亲的时候,你倒是可以传个消息过去,告诉她你一切安好,免得她为你担心·”贾赦道··窦聪摇头,“那就不用了,让她日日担心我,想着我挺好的。”
“真是个混账儿子·”贾赦笑叹道··窦聪不爽地瘪嘴,梗着脖子道:“我就混账,反正让她念着我为我担心,她也就不会想其他了,只会想我。”
·贾赦蓦然明白,窦聪是在说窦怀死亡一事·长公主对窦怀的情意很深,所恋之人不在人世,许会有一时想不开的时候·窦聪这是不希望长公主忆起伤心事。
这还懂事的孩子,不过有时不会表达心意,做事儿也很别扭··隔日晌午时,二人便到达了蒲柳县·这里距离京城最多也就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若是现在出发,必然能在天黑前赶回京城。
但偏偏临要到的时候,贾赦心底的担忧反而越来越重·贾赦听这一路上百姓对京城情况的议论,是一天一变,心中略没底··贾赦想到而今的蒲柳县县令张开驰,当初因孙信阳逼死原配一案,他曾与张开驰有过书信往来。
其妻吴氏对于邻家秘闻也是心存感激,案子揭发最后通信的时候,张开始也在信中表示欠著书人的恩情,并且也有意加入消息网,只要是不伤天害理,违背道义,他愿意暗中为邻家秘闻出一份力。
张开驰本人,贾赦在后续的两三件案子接触过,遂对其了解还算全面,是个心地善良且正直的好官·人也年轻,思想开化,懂得变通·此番正好在蒲柳县,贾赦倒是觉得自己可以见一见张开驰。
他是邻家秘闻著书人的事,而今已经天下皆知了,张开驰也早就见过他,倒正好省去花心思去证明身份的麻烦··贾赦让衙差送信通报之后,张开驰便立刻前来相迎,起初他瞧着贾赦是一张黑脸,眼神儿还有些陌生,仔细辩其五官才恍然大悟,慌忙引贾赦入内。
随后,贾赦和窦聪便用菜籽油净脸,再现在张开驰面前··张开驰随后也认出窦聪是长公主之子,也忙见过··三人坐下来之后,张开驰便迫不及待地问贾赦二人为何要如此打扮。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沉吟未语··张开驰心料贾赦有此乔装,必然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开口的麻烦,遂忙行礼给贾赦表决心,表示贾赦对他们夫妻有恩·当初贾赦为她妻姐报仇,揪出真凶的恩情,他而今仍然谨记在心,必然不会负他。
“大人若是不便开口解释,就不解释,您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只要下官能做到的地方,下官必然竭尽全力·”张开驰道··“我自是相信你,怕只怕说得太多,反而会害了你。”
贾赦顿了下,便告知张开驰,他需要知道而今京内的情势··张开驰:“从皇上封归来的大皇子为鲁王之后,倒是没什么别的消息,不过朝堂上两派人物斗得厉害。
三皇子本来已然失势,而今却有不少大臣支持他,提往昔,令皇帝动容·大皇子却还记着当年三皇子的外祖逼他率军南下打仗的宿仇·私下里也有一些有关大人的消息在疯传,却也是官员之中悄悄议论的是非,并未证实,我倒是没怎么在意。
大人想必也清楚,这从上到下有关您的事儿,那可是能说出一百个花儿来,有些空穴来风的传言根本不可信·”·“没有谣言空穴来风,都可和我说说·”贾赦紧盯着张开驰。
张开驰点头,回答道:“他们说大人和宋大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还说大人和宋大人早就提前知晓大皇子回来了,遂早就筹谋,联合出手,想要力保曾经的太子爷继承皇位,逼三皇子于死地。
遂大人此番去柳州城查案,实则是贼喊捉贼,目的就是坐实三皇子谋反之罪·”·张开驰说罢,忙摆手表示他是不信这些无端的谣言·贾大人的品行如何,他心里十分清楚。
“这传言既然能传到你的耳里,皇上若有心,只怕早就知道·”贾赦顿了下,便叹道,“怪不得·”·张开驰不解:“大人何意”·“皇上刚认下大皇子不久,正在欢喜之中,却突然御封他为鲁王。”
贾赦道··张开驰明白贾赦这是在说皇帝并没有恢复大皇子太子身份,而只是封王了,和三皇子待遇相同··张开驰忙解释道:“大人可能不知道,大皇子经历了不少苦难,破了相,只怕是不适合做皇储。”
贾赦:“圣上对他心怀愧疚,便是心里定准了不想他再为太子,也不会在刚认下他不久后,便不顾及他的心情,直接封王,绝了他的想法·必定是因什么缘故,迫使圣上快速下了这个决定。”
张开驰恍然大悟,觉得贾赦此言十分有道理·大皇子毕竟当了近二十年的太子,而今虽然在外流落了七年,但这太子的身份的对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回来之后没几日,皇上便以封王的方式夺走,确实有些无情了。
“若大人与人合谋争夺皇储的消息真已经传到圣人的耳里,圣人也信以为真了,那大人而今的处境当真十分堪忧啊·”张开驰叹道··“早已如此,”贾赦遂把他先前在柳州的经历告知了张开驰。
张开驰气得拍案而起,直骂那汤天利颠倒黑白,竟然连堂堂国公大人也敢诬陷··贾赦:“这是早已经精心设计好的局·正所谓盛极必衰,我当初风头太过,又离京有一段日子了……毕竟圣心难测。”
皇帝多疑,特别是在发生这么多意外后,对于皇子掌权他更是百般忌惮·儿子死了,他回忆后悔是一回事儿·儿子活着回来要掌大权,便是另一回事了,皇帝必有防备忌惮之心。
张开驰愤愤不平,表示这就写奏折替陈清实情··“不必如此,若连你也被牵连在内,我一则于心不忍,二则也会没了藏身之处了,你叫我躲哪儿去”贾赦半开玩笑问。
张开驰见贾赦还能说笑,也跟着笑了,稍微轻松下来,便建议贾赦和窦聪在此暂时住着,待他托人查探好京城的风向,再请贾赦决定是否该进京··第二日晌午时,张开驰便把他最新打探来的消息传给贾赦。
贾赦见他一进门脸色十分郑重,便知道有大事发生了·便丢下正和窦聪摆弄的九连环,请张开驰落座··“如今宋大人称病在家,足不出户·武英殿所有事宜,暂且都有蔡飞屏代理。
我是求了岳父,辗转多了不少人,才打听到四日前汤天利送达的折子里的内容·便上奏说大人您在柳州查案时,发现铁矿一案的重要牵涉者是三皇子身边的李公公,三皇子自觉受冤,暴怒之下杀了重要人证李公公,您因此发怒表示‘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要缉拿三皇子。
三皇子反抗,争执之中,您抽出了御赐宝剑威胁,便因此失手刺伤他·汤天利的常胜营随后得到三皇子的求助,便前去援救·汤天利怒极之下便想要缉拿您,您因此便逃之夭夭,至今没有下落。”
贾赦静思片刻,倒觉得这个解释也说得通,配合他此前所写的那封义愤填膺指证三皇子罪行的折子,加之他在皇帝心里有个遵从公正律法的较真劲儿,皇帝真的会信。
更何况皇帝在临走前曾放话给他,让他可以权宜行事·皇帝若认定他不懂变通,执御赐宝剑对付‘叛逆’三皇子,必然会在心里记恨上他·老子骂儿子都是天经地义,但如果真有人对他犯错的儿子动手,而没有提前告知得到他的允准,他便是面上不表,心里必定会因此有所迁怒。
·这些还只是以三皇子犯错有罪的前提下,如果汤天利再把三皇子无罪的证据呈上去,皇帝必然会把心中隐忍下的愤怒爆发出来··再有宋奚、大皇子联合报复三皇子的谣言,以皇帝的疑心,他便是不信,也会有三分计较在心里。
自大皇子归来后,在朝堂和民间的呼声很高,宋奚和他自小就关系好,是十分近的舅亲关系·这些人如果联合了,皇帝必定会触发警惕,有忌惮之心··而事实上,皇帝如此急速地封大皇子为鲁王,正是他忌惮的表现。
是夜,得了张开驰秘密递消息的黑猪,同方正路、柳湘莲趁着夜色急急赶到蒲柳县··方正路听闻贾赦在柳州经过后,忙道:“京内的消息,我都一次不落的传到柳州。
传消息的人回来也说送到了分舵,万没想到大人竟然都没有收到·”··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柳州分舵有女干细的事如此便证实了··“这汤天利倒是阴狠属下先前离京时,刚得到消息,他指责大人诬陷三皇子谋反的折子早在昨日就上达天听,还说您是心虚畏罪潜逃。”
黑猪气愤咬牙道··窦聪不解,“皇上就这么信了他可是立过赫赫功勋的人”·黑猪: “说是有人证,便就是盗矿贼首领,经不住拷问已经承认,他便是受了宋大人主使,前来配合贾大人诬陷三皇子的。”
贾赦冷笑·汤天利此举,倒是为三皇子筹划了一个既能解决自身危机又能给敌人重击的好办法·但贾赦深知以汤天利的性子,他该是想不到这样的计划。
贾赦本以为杜春笑是为大皇子筹谋,联合汤天利坑三皇子,而今看来,他倒是像在真心为三皇子筹谋·· · ·第141章 第一狗仔·黑猪凑到贾赦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贾赦随即眉头紧蹙,转头问他可查清楚没有·黑猪便又凑到贾赦的耳边说了两句·贾赦点点头, 又问黑猪他们来的时候可曾被人跟踪··“赶在城门关之前出来的, 去印坊里暂且逗留了片刻, 爬了在宅子里的密道,从后山出来。
保证安全, 没人跟踪·”·黑猪又提起当下京城的局势,方正路等人都看向贾赦,大家都等他拿主意··“这件事是不是也可以去找宋大人商量来”柳湘莲提议道。
“这是怎么了, 往常他不是主意最多么, 而今怎么倒像是个缩头乌龟一般, 病了我才不信他会病,偏偏你遇到难处的时候, 他躲在家里不出门, 什么出息”窦聪气呼呼道。
贾赦:“你不知具体情形, 休要乱言·”·窦聪扭头过去冷哼一声··方正路温言问贾赦:“大人自从离京之后, 便没有和宋大人有过联系”·贾赦点头。
方正路蹙眉,便不再说了·他觉得以宋大人的风格该是不会如此待他家大人·京城自大皇子回来之后, 各方态度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宋大人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也未可知。
“大人,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贾赦:“自是回京, 难不成还真任由那汤天利诬陷我是畏罪潜逃”·“好, 我们回京看我不把这些欺负我们的人杀个片甲不留”窦聪瞪圆眼,气势汹汹地喊道。
贾赦眯起眼,“待到后半夜, 我们便进城·”·“为何要等到后半夜”柳湘莲不解问··方正路:“那时候进城,时机正好。”
“时机正好不明白·”柳湘莲挠挠头,嘿嘿笑起来··方正路让他且等着看结果,到时自然就知晓··张开驰随后得知贾赦要走的消息,忙来相送,直叹自己也没帮什么忙。
“你已经帮我大忙了,若没人收留我,我此时恐怕都入不了京城·”贾赦道··张开驰猛地打个激灵,“大人此话何意难道说还有人在追杀您”·贾赦目色深沉地看着张开驰,微微点了下头。
张开驰震惊不已,他万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还有人如此猖狂,竟连国公爷也敢抓··梆子敲了四下,贾赦等便告别张开驰,夜行至北城门··九月每逢双日子,张赧便会在北城门守城。
贾赦等压低草帽,骑马到城门后,贾赦便亮出令牌··守城的侍卫们仰头打量贾赦的,却只看到草帽遮挡下的一个下颚轮廓,侍卫检查令牌没有问题后,便开口问贾赦的身份。
黑猪闻言,便有些不乐意,“我家大人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其身份岂配尔等知晓·而今是怎么了,搁往常,你们这些侍卫们都二话不说便开门·”·侍卫见黑猪气势十足,也晓得这些人大有来头,忙拱手禀明这是而今新任经营节度使朴预熙所下的命令,近几月但凡夜里来往使用令牌的人员,一律要问明身份来路方可放行。
“叫你们统领前来回话·”黑猪道··侍卫无法,只得去通报统领张赧·张赧过来之后,一眼便认出了贾赦的身形,立刻开口道:“你们这些人也是糊涂,连鼎鼎大名的刘大人也忍不住,赶紧痛快开门。”
张赧话毕,便呵斥侍卫们动作麻利点·守城的军士听了之后,赶忙道歉开门,心里也不敢去计较这位刘大人到底是哪一位刘大人··贾赦冲张赧点了下头,便立刻带着属下们进京,直奔同德街邢鸣邢岫烟住处。
当下只有这里,大概不会被那些人察觉到··邢鸣见到贾赦十分惊喜,忙行礼见过,还要去叫妹妹来··贾赦忙拉住这孩子的手,安抚他回房歇息,“待明日再见也不迟。”
邢鸣应承,晓得大人们是有事商量,遂乖乖告退··窦聪悄悄地从人群后头跟了出去,叫住性命,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块木雕来,递给邢鸣,“这是我在柳州给你们兄妹挑的,你要是觉得还可以就拿去,不喜欢就扔了”·窦聪说罢,便扭头也不去看邢鸣,只管把手里的两块木雕塞到邢鸣的怀里,转头便匆匆快步进屋了。
邢鸣怔了下,低头看自己怀里的两块东西,是雕刻精巧的鼠和狗,都栩栩如生,正好是他和妹妹的属相·这必然是特意留心给他们买的,邢鸣有些惊讶,抬首去寻窦聪,却早不见其踪影。
房门关上之后,贾赦便和方正路等人悄悄议事,随即分派任务,大家各司其职……·.·天刚蒙蒙亮,皇帝便被自己的咳嗽声吵醒·小太监奉了清肺的茶来,饮用之后,缓了缓神儿,才刚因为干咳而发红的脖颈才渐渐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起了身,更衣之后,便欲前往太和殿··戴权见状,忙在一边去劝慰,请皇帝保重龙体,好生养病··“眼下这朝局这么乱,朕哪有心思安寝于榻。”
皇帝嗓音沙哑的感叹完毕,便又剧烈的咳嗽两声·戴权忙在一旁为皇帝捶背,又要了一杯清肺茶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圣人好歹用些早饭再去操心军国大事。”
皇帝喝过之后,等待好转片刻,便依戴权所言,传了早膳,却只用了两口燕窝粥便放下了,无心再食··皇帝到了太和殿,便坐定审阅奏折,看了几本之后,他便叹口气,看向桌案右侧那本单独被他放置一边的奏折。
这折子正是汤天利呈奏上来弹劾贾赦误判诬陷三皇子谋反的折子··老三被刺伤的事儿,令皇帝极为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因他当初派贾赦去柳州查案的时候,曾经特意放过话,让他权宜行事。
若三皇子真有反意,他允准他可以当场诛杀·皇帝以为贾赦是个值得仰仗的好臣子,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枉矫过激,真敢下得去手·这事儿皇帝也认了,毕竟是他有言在先,而贾赦曾为大周立下的赫赫功勋,也值得他为其忍一次。
谁知而今这汤天利再次成呈奏的奏折,把他的愤怒的心情彻底推到了极点··皇帝把手放在桌上,握着拳头,这要是搁普通的官员,他必然会立刻下旨缉拿查抄,但是贾赦,他愤怒之余,心里总是有一分怀疑,以往一直表现良好,且一切凭证据说话的他,真的会情急之下,干出这种事儿但这个问题问完之后,皇帝又觉得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老三的暴脾气他清楚,如果贾赦查他,他一气之下杀人泄愤很有可能·贾赦向来见不惯贵族草菅人命之事,便是皇子,他也从不曾谄媚屈膝过··“皇上,黄尚书来了。”
小太监通报道··不及黄远德行礼,皇帝便立刻询问黄远德:“你觉得汤天利这折子,该如何处置·”·黄远德礼毕,便恭敬地接过奏折,打开仔细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黄远德惊得手抖,竟把折子丢在了地上,随即他便跪下来跟皇帝磕头,愤怒地抖着声音说话,“这贾恩侯好大的胆子,早听说他恃宠猖狂,从不把任何皇族权贵放在眼里。
今儿个臣真真算是见识了,他竟然连皇族血脉,对我大周堂堂尊贵的三皇子动手,还把人刺的半死皇上,这样大逆不道的臣子,如果不对其施以严厉惩治,日后再有人争相效仿,我大周朝堂岂不乱了套了,我大周皇族的血脉又何以为继”·皇帝听黄远德此言,蹙起眉头来,仔细思虑其所言的话,句句在理。
这有功勋的臣子,满天下找找,总会有有一些,而且只要慧眼识人,人才取之不尽,但他的儿子却只有这几个,老十一身份不行,必然不能用·老大破了相了,皇帝也不愿意选他。
剩下的老三和年幼的老十五,俩孩子都是各有优缺点,尚有不足,但好歹是个人选·若是老三也有什么意外,那他大周皇族血脉真真是太过单薄了··一想到子嗣皇储问题,难免就会联系想到其中是否有阴谋。
凭贾赦和宋奚的情分,他若是动了恻隐之心,难保会偏心宋奚那边,为了力保十五皇子,而过分苛责三皇子,将小事夸大,借以此理由去惩罚他··如此一想,这贾赦倒是真不无辜。
皇帝在心中叹道··这时候,黄远德跪地,再此请求皇帝严惩贾赦伤害三皇子的大逆不道的恶行··皇帝眉头打结,“此事还需仔细计较,贾恩侯毕竟于我大周有功。”
“皇上的话不错,贾恩侯先前的确为大周排解过不少危机,立下汗马功劳·可这些功劳加一起,也比不过他伤害皇储的事儿大·再者,他贾恩侯先前立功的时候,圣上也不曾吝啬恩赏他。
他该得的都得了,犯了错,凭什么便要轻易饶恕本来这国公爷犯罪,那必定是要仔细盘查清楚再行定夺,但贾恩侯眼下已经畏罪潜逃了,他这无异于是不打自招,皇上而今有何必犹犹豫豫,顾念那些旧情呢”黄远德慷慨激昂地劝解皇帝,说得面色涨红,十分激动。
皇帝眯着眼,眉间深蹙,黄远德说的不假,他在这件事上似乎的确显得太过犹豫了,“那黄爱卿便是说说,这件事若是你的话,该如何处置·”·黄远德提议道:“自然是要秉公执法,以理服人。
贾恩侯到底是御封的国公爷,处置他可没那么简单,依臣看,先公告天下,全国通缉,活捉他进京供述案情,不仅可让他死得心服口服,更可以堵住百姓们的悠悠众口·”·“黄大人倒是可以省去通缉我的麻烦了,只求能让我死得心服口服最好。”
贾赦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迈步进了太和殿,他面露微笑,容颜朗朗,一身贵气·三两步走到黄远德身边,与其并列而站,左右对比,相形见绌··皇帝看到贾赦立在太和殿中间,还有些没晃过神儿,微微睁大眼确认了下。
黄远德更是惊诧,上上下下打量一圈,然后有些难以相信地质问贾赦:“你怎么会回来还有你怎可以如此无礼,直接硬闯太和殿,偷听我与皇上的话。”
“我是大周的臣子,这京城内还有我的家,我自然要回来·黄大人可能忘了,我有御前行走之权,刚刚之举在情急之下,还请黄大人见谅·”贾赦反问。
黄远德一脸吃苍蝇的表情看着贾赦,然后嫌恶的转过头去,露出一副懒得理会贾赦之状··贾赦跪地叩首,给皇帝请安、请罪··“因何请罪”皇帝厉声质问。
“柳州一案,臣未能彻查清楚,便因故撤离回京,请圣上恕罪·”·“彻查清楚贾恩侯,你说的可真够委婉的,倒不如直接解释一下,你为何要刺伤三皇子”黄远德转头冲着贾赦气愤道。
“我没有刺伤三皇子·”贾赦道··皇帝听这话后脸上的疑惑加深,让贾赦好生解释··贾赦便把他查案的经过讲述给皇帝听··黄远德冷笑:“证据呢,空口无凭,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盗矿贼车双全最初的供词,我自然有。
而我刺伤三皇子的事情,我根本没做,如何证明·证人都被圈禁在了柳州,还无法在此作证·便是能作证了,只怕以黄大人的意思,他们都是我的属下,证言也不可信了。
我只想一句,那汤天利奏折所奏,可有证据”·“有车双全的证词,他说他是受了你和……”·贾赦:“黄大人,一份未经查实的证词,就可以作为指证一名朝廷命官的铁证了那我若说我手里头也有一名贼人,也是指证黄大人您伤害了皇子,您是否愿意认”·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恩侯,你太嚣张”黄远德说不过贾赦,便气红了脸骂他一句,转而拱手给皇帝,请皇帝做主。
皇帝看眼突然冒回来的贾赦,又看向黄远德,有些头疼··沉吟片刻后,皇帝道:“既然贾爱卿已经回来了,那汤天利折子上指证的这些事,是该核实准确。
贾爱卿说没有,汤天利却说有,那这案子的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该由谁来查实比较好”·皇帝话毕,便看向了黄远德·他觉得黄远德于三皇子或者大皇子都没有干系,这案子交给他查,也算公正一些。
“圣上,臣这一路一直被人通缉追杀,甚至进京前在城门附近也有围追缉拿我的人,险些置于危险之中,令臣再无回京的机会·此案若前去柳州查,存在诸多变数。
倒不如让汤天利进京陈述,我二人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好生对峙·”贾赦建议道··皇帝见贾赦说话条理分明,丝毫没有心虚之状,心里便琢磨着这件事可能真有隐情。
让汤天利前来,好生陈述的确是一个好办法·皇帝遂下令,命人尽快将汤天利带回··“爱卿刚刚说,你人到了京城城门口还是有人有意缉拿你”皇帝地问。
贾赦点头,“正是如此,这也是臣一定要秘密进宫的缘故·臣觉得,大可以趁着汤将军没来的时候,从这些抓捕臣的贼人们入手,好好审查他们的来源·”·皇帝觉得是这个道理,即刻命人去查。
贾赦忙表示这件事要引蛇出洞,必须以他为诱饵··皇帝晓得此事干系重大,关系到他是都可以信任贾赦,并且三皇子是否无辜的问题·遂没有委派给任何人,只让密卫们跟着贾赦去了。
临走前,贾赦恳求这件事不要让第四人知道,请黄远德在事情结束之前,不要离开皇宫·黄远德很不乐意,但为了避嫌还是留下了··天近晌午时,便有侍卫来报,表示已经抓到了十三名涉事者。
这些人都是在城门附近装乞丐晒太阳,以图通过守住入口来阻拦贾赦进京··密卫们随后将审查的结果告知了皇帝,这些假扮乞丐们的军士,都是来自常胜营的士兵,而今守在京城门后就是为了找画像上的人。
密卫随即把贾赦的画像展示给皇帝看··皇帝睁大眼,完全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常胜营,竟然会瞒天过海,编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骗自己·虽然目前仅凭这个,证据不算很足,但皇帝的心已经开始倒戈偏向贾赦了。
他越加觉得贾赦更为可信,因为贾赦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贾赦,公平公正,以律法为依据,并非他先前所揣测的那般会因为人情或者自私贪权,而失去理智,做错了事··皇帝心里对贾赦竟有几分愧疚了。
“便是臣有百错,臣身份辅国公,理应是将罪行禀告皇帝,由皇上御笔批准处置才可·但是汤天利却公然在柳州城张贴臣的画像,四处通缉,甚至搞出了悬赏要人的招数。
这种悬赏,说是要活口,可真要是被利益所获得那些人,为了抓臣,他们会保证手轻不伤臣的性命么擅自做主悬赏缉拿我的事,这可是瞒不住的,满柳州城的人都晓得,只需要派人前去稍微打听,自然就会清楚。”
贾赦接着解释道··贾赦之所以会特意说明这件事,是因为他知道汤天利的折子里并没有写通缉的事··皇帝翻开折子确认一遍,确定汤天利在折子里提到了贾赦逃跑,他不得不缉拿,但却没有说是公开悬赏通缉。
这两者的差别太大了公开悬赏通缉,那是对于已经定罪的罪大恶极的罪犯,才能使用的·贾赦身上尚有御封的辅国公爵位,和御史大夫的官品在,一位超一品的国公爷,竟然会被通缉,这蠢货的行径分明是在打朝廷的脸,打他的脸。
“这个汤天利,好大的胆子”·“臣看他也是一世情急,心虚了·”贾赦道··一旁的黄远德闻言不禁冷笑,“贾大人就不心虚,那是谁一路从柳州逃了回来”·“对方兵权在握,我与之相比,几乎可算是手无缚鸡之力。
若不懂变通去逃,难道还要一直被圈禁在柳州至死不成”贾赦反问黄维德··皇帝也瞪一眼黄维德··黄维德瘪了瘪嘴,垂着头再不吭声。
皇帝打发走黄维德,转即单独留下贾赦,确认问他三皇子是否身死的问题·贾赦摇头表示不知,只是跟皇帝说明他当时在血液里发现猪毛的情况,但那滩血到底是人血还是猪血,却不确定。
皇帝气愤之余,也有些忧心,即刻叫人调动军马,前往柳州镇压汤天利·至于三皇子,他一定要知道他是死是活··“爱卿的意思,柳州盐铁案不过是有人精心计划诬陷老三,且有声东击西之意。
那这‘东’是声张出来了,‘西’是什么·汤天利好好地,因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此人是三殿下外祖的旧部,对于三殿下有些效忠的意愿。
三殿下久居柳州陵寝,已有一年的时间不曾回京……”贾赦委婉表示道··“原来如此,他是刻用这件事,来诋毁你和宋奚,不仅让朕不敢用你,还会心疼他,把他叫入京城。
呵,真是打了个好算盘·”皇帝冷笑不止,转而高兴地从桌案后走出,拍了拍贾赦的肩膀,“幸亏爱卿及时察觉,机敏反应,而今及时赶到朕面前说明情况,不然朕真的会被这混账东西还有汤天利蒙在鼓里。”
“一切还是该细查,凭证据说话·”贾赦不被皇帝的情绪所感染,也不添油加醋··皇帝闻此言,赞叹不已,倒是很高兴他以前依仗的贾赦回来了,“而今朝局……罢了,也不多说,回头你自会知晓了。
总之,当下朕正需要爱卿·”· · ·第142章 第一狗仔·贾赦的一番觐见,便立刻扭转了皇帝对他的态度, 并且还得到了褒奖·黄远德几番提出质疑, 都被贾赦反驳了回去, 气得面目赤红,最后偏着头看着地面没话说。
对于柳州汤天利的处置, 皇帝很重视贾赦的建议,问他该如何处置··“臣以为邀请汤将军来京与臣对峙,十分必要·”贾赦道, “大家有一说一, 有二说二, 把是非经过晾出来给大家说清楚了,也省得再有人提出质疑。”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话毕, 便看向黄远德, 笑着询问他是不是这样的道理··黄远德怨气地看眼贾赦, 便拱手对皇帝表示他附议贾赦的话·这汤天利一定要留活口, 好生质问其一番才好。
皇帝一听贾赦没有一开口就置汤天利死罪的想法,而是坦荡荡地要与其对峙, 便晓得贾赦对这件事十分自信, 遂又多放心了一分, 应允此事便就如此办, 还有意交给贾赦处理此事。
贾赦忙道:“我与汤将军在柳州已算是结下仇怨, 这件事若由我来处置,必定会招人非议,觉得不公·臣倒是觉得黄大人为人清廉刚直, 十分合适来处理这件事。”
黄远德立刻瞪贾赦一眼,这种去柳州城镇压反叛兵马,将暴戾武将带回京城的事情,哪里适合他一个年过半百的斯文老头来做·黄远德忙瞧着胡子,拱手恳求皇帝放过自己,另推荐京营节度使朴预熙来处理此事。
贾赦:“黄大人本是不相信汤将军诬陷我,那也便是说在您心里,汤将军该是个英勇威武精忠报国的好人·您前去传旨,说服他来京与我对峙几句,又有何惧。
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便该爽快前来太和殿上陈述事实,到时自有圣上的英明裁断,不会白白冤枉了他·”·皇帝挑了下眉,觉得贾赦说的特别有道理,遂玩味的看向黄远德。
黄远德尴尬地脸色发青,忙跪地支支吾吾跟皇帝解释,他先前只是个人判断,“臣也未想到这其中竟有这么大的内情,臣刚刚听闻贾大人详述经过之后,才料知那汤天利竟是个鸱张鼠伏的女干诈小人。
皇上,此人率不过是区区三品将军,竟敢率区区六万精兵就镇压柳州城,不是胆大妄为,其背后便必定有靠山·怕只怕朝中还有人,助他如此,臣觉得此事定要彻查,斩绝隐患。”
黄远德说的都是些废话··威胁出现了,自然要铲除,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皇帝自然也明白··皇帝有些无奈地白一眼黄远德,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脑抽了,竟然会觉得他才华不错,适合助他判断柳州一案。
而今瞧瞧,自己真是养了个蠢货·对事毫无判断,又是个只会说废话的蠢材··皇帝再瞟眼黄远德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贾赦与之并肩而战,却是面目朗朗,肤白清俊。
一个又老又丑看起来还凶巴巴的,一个斯文懂礼是个模样养眼的·这上天还真是不公平,把好的东西都给了人家··“黄爱卿,你是真的老了,有些糊涂。”
皇帝惋惜叹道·想当年他意气奋发之时,也算是反应机敏,做事爽快,被人交口称颂过··黄远德心头震了一下,偷瞄一眼皇帝,气得抖了抖手,老实地伏地跟皇帝磕头。
柳州汤天利一事,最终讨论,派巡城将领张赧率军前往柳州处置·皇帝本是有意让京营节度使朴预熙前往,但贾赦表示这种时期京城守备更为重要,皇帝想想也是如此,遂从朴预熙带领的属下之中,挑选了一名巡城统领前往。
皇帝听闻张赧曾跟过镇南大将军戍守边疆,对峙过真颜人,立过赫赫战功,而今又京城率军守城已有近一年的时间,兢兢业业,尽忠职守,不曾出过过错·皇帝便立刻选中他,下旨给了虎符,令他即可启程,率八万精兵前往柳州城平乱。
安排完这些之后,皇帝便又一阵剧烈咳嗽起来·一阵咳嗽之后,皇帝整个身体都震得如被抽了魂儿一般,十分疲乏打蔫,没什么精神·太监戴权忙劝慰皇帝歇息。
贾赦和黄远德也识趣儿,不敢再提其它,忙告退··皇帝却单独留下贾赦,有话嘱咐··贾赦料到皇帝该是要说大皇子的事,便默然垂首,暂且不动声色,先听皇帝的态度。
“他回来了,朕心甚慰,”皇帝刚开了个话头,便再次咳嗽起来,面色潮红··贾赦忙请皇帝注意修养··皇帝苦笑了一声,又轻轻咳嗽了两声,便叫人端一杯清肺茶来,喝了下去,这才好一些,便和贾赦仔细讲大皇子回来的经过。
“皇后见了他,激动地险些没了半条命·也不怕和你说,当年因为老大的意外,皇后因此在心里一直暗暗责怪朕·便是她从没有开口跟朕提过一句,说过一句朕的不是,但朕心里很清楚,她这些年从不从放下。
而今我们的大儿子终于回来了,她为母的自是最高兴,谁也比不过她开心·太后也是如此,这孩子当年可是太后最喜爱,也付出过心血养护的·我们三人都想弥补这七年来对他的亏欠,朕也是。
她们都不知道,朕这些年来一直在后悔若是当年没有听信护国公的劝言,让年幼的太子前往战场历练·丧子之痛,犹若切肤,更何况他还是朕最最疼爱的嫡长子,这痛只会加倍。”
贾赦听皇帝铺垫这么多,晓得皇帝必定是还有后话,遂温言附和两句,便沉默继续听下文··皇帝深深地吸口气,闭上眼,又睁眼,“但这段日子与迥儿接触久了,朕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都说女人在这方面的事儿上,察觉的比男人更精准,但偏偏皇后和太后都不觉得如此,还说朕是因为嫌弃老大丑陋,不欲再恢复其太子之位,故意找到借口·唉,可谁又懂朕的心情……”·贾赦不时地暗暗瞄一眼皇帝的神情,皇帝在说到大皇子样貌的时候,表情十分不自在。
确实不想他所言的那般,这皇帝的确是计较大皇子的长相,然而他却口是心非了··贾赦垂下眼眸,此时继续不表态··“这当空,又有百官逼迫,老三那边又传来他被刺伤重的消息,传再有言说你和宋奚在暗中联合,为老大筹谋,后宫太后又脆朕要给老大一个补偿。”
皇帝皱起眉头来,接着便解释自己把大皇子封为鲁王的用意··“鲁地乃是穆氏皇族的起源地,朕给他这样的封号,便足以昭告天下朕有多看重他,可这些人为何都不明白一个关上春和殿的大门不见我,一个在家称病不上朝,连太后她老人家也躲在法华寺礼佛再不回来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逼朕现在就把皇位传给老大么,什么道理”皇帝说到次数,气得面红耳赤,接着就是一阵咳嗽。
贾赦见他此状,料知其身体情况严重,劝慰皇帝少动怒,以龙体为重··“而今也便只有贾爱卿是真心真意关心朕了·”皇帝舒缓两口气,便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龙椅上,面上蒙了一片黑云,久久不散。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出了太和殿,便见黄远德还在那里站着,似乎在等自己··黄远德看到贾赦,本来放松的脸立刻绷紧,然后站直身体,微微扬着下巴,盯着贾赦一步步走到自己的身前来。
“秋风过,便是冬日,黄大人也有些年纪了,照顾好身体·”贾赦说罢,便与黄远德擦肩而过··黄远德忙追上来,吹着胡子骂贾赦放肆··“我不放肆,难道由着黄大人来放肆么。”
贾赦嗤笑··黄远德愣了下,指着贾赦,“你、你……”·贾赦无聊的瞟眼黄远德,便拂袖而去··一阵冷瑟秋风过,穿透了黄远德胸前的衣襟,直接扫进了他的衣服里。
黄远德打了个哆嗦,万般憎恨地看一眼贾赦,似乎这一阵冷风是贾赦故意报复使坏吹到他身上的一般··出了宫们,黄远德便看见身材颀长的贾赦正猫腰钻进马车,车夫随即便调转车头远去。
小厮拿着披风凑到黄远德身边,给黄远德小心系上,“老爷,咱们也去吧·”·黄远德低声咬牙道:“早晚要你好看”这才恨恨地收回目光,在小厮的搀扶下乘车离去。
宋府··贾赦在恒书的引领下,穿过竹林碎石小路,方在池塘的水榭上看到半倚着栏杆,慵懒喂鱼的宋奚·他墨发散着,几缕吹在胸前,一个人托着下巴,侧首仰望着远处池塘边上戏水的鸳鸯。
修长的手指落在栏杆上的一个翡翠罐里·轻捏一把里面的鱼粮,便随手往池塘里撒,也不去看管池塘里那些因争相抢食而打出水花的赤红锦鲤··恒书走到宋奚身边,正要开口回报,“老爷——”·宋奚截话,“还没来么”·恒书回头看眼贾赦。
贾赦笑了下,摆摆手,示意恒书可以退下了··恒书点头,便轻踮着脚步,瞧瞧退至一边··宋奚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动作,偶尔无聊的抓一把鱼食往水里丢。
便是恒书刚刚没有回话,他也不稀奇为何,依旧重复这样的动作··贾赦看了会儿他,便趁他抬手之际,上前直接拿起那个翡翠罐,直接把罐子里剩下的鱼食都悉数倒进了池子里。
鲤鱼们欢喜的疯抢,翻腾不已,打出更多水花来··宋奚怔了下,斜眸看见挂着绀色锦袍的手,面容即刻绽放光彩,他立刻转眸看过来,瞧见是贾赦,表情先是维持着平常冷漠之状,定定地看着贾赦许久,他才猛地起身,抱住了贾赦,把唇狠狠地印在他的颈间。
“你总算回来了·”·“是回来了·”·贾赦随后落座,和宋奚一起坐在池塘边·恒书端了两罐新装满的鱼粮送过来,又怕水榭里冷,分别放了两个手炉在两位老爷身边。
宋奚上下打量贾赦,伸手不舍得摸着他的脸,笑言:“黑了点·”·“瘦了点·”贾赦也摸一下宋奚的脸,问他近来情况如何··“心中有相思,自然是茶饭不香,只等佳人。”
宋奚转而目光深邃的看着贾赦,问他在柳州的时候可曾受苦,可曾有人欺负过他··贾赦便反问宋奚:“你知道多少”·“不多,不过汤天利的三番四次递上来的折子,我倒是都清楚,料知你陷入困境了。”
宋奚道··“是有点麻烦·我以为我离开柳州之后,杜春笑会递消息给你·”贾赦边说边观察宋奚的表情··宋奚笑着摇头,“他现在不是我的人,自然不会递送消息给我。
你还没看出来么,而今这局势,便是一场对弈,胜者为王·”·“但在柳州的时候,他说他是你派去护我的·”贾赦道··宋奚摇头,“不是,他此去柳州是个人意愿。
不过我倒是留话给他过,让他不要伤你·”·“我以为你们主仆关系很好,他不会背叛你·而今怎么会如此”贾赦蹙眉,越发不解。
“确很好,但那是大皇子不在的时候·他既然回来了,很多事情都要变化·”宋奚笑着摩挲贾赦的脸颊,叹道,“你刚从宫里做了一番争斗出来,我们何必再谈这些心累的事情。
逃命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风餐露宿,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桌好东西,并非大鱼大肉,保你吃了之后身心舒爽,人也有精神·”·“比起吃,我倒是更想把事情弄清楚。”
贾赦道··宋奚拉住他的手,便引他往房间处走,“你关心的事太复杂,一时半会儿可弄不清,总要先养足精神,才能处理好这些杂事·”·恒书忙在一边小声告知贾赦,其实这几天他家老爷就没怎么用饭过,今儿个更是,从听说他回京的消息后,便一点茶米未沾。
“你怎么任性的像个孩子·”贾赦蹙眉,攥紧的宋奚的手,倒真觉得比以前骨感很多··宋奚也不辩白,只对贾赦微微笑一下··贾赦随后发现满桌子准备的都是药膳,清淡爽口,却不乏有些荤肉,却也不腻人。
贾赦最喜欢其中一道名为“百烩山药片”的菜,白白的山药一片片看似简单地放置于盘中,但入口之后,却会有复杂的口感从舌尖翻腾出来,十分鲜、嫩、脆··饭毕,宋奚便携手贾赦,继续在园子里逛,和他细讲近来京城事宜,“大皇子在认亲一事倒是我张罗的,他几番来求我,还拿以前的情义做要挟,我一直没有答应。
后来还是皇后求了我,我才将他引荐给了圣人·”·“皇后”贾赦疑惑看着贾赦··“也不知是哪个嘴欠的,捎了消息进去。”
宋奚挑了下眉··贾赦拽了下他的衣袖,严肃地瞪他··宋奚晓得贾赦察觉了,便无奈道,“说了你又会操心,便是一直和你关系不错的乌丞相。”
贾赦垂下眼眸,合计了一下··宋奚等了会儿,见他还沉默,便开口道:“你以前不是最讨厌掺进皇权争斗的事么,我知道我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
柳州一案,便是针对你而为,你险些身陷囹圄,回不来了,知不知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这不是好好地”贾赦摊手浅笑道。
宋奚摇了摇头,点了下额头,“小心为上·”说罢,宋奚忽然请轻咳了几声··贾赦眯起眼睛,问他咳嗽多久了·宋奚摇头,他自是不计较这件事。
贾赦扭头看向恒书··恒书忙道:“四五日前就开始了,症状不严重,就是轻咳,请了高御医来看,说没有大碍,就是秋冬交替,咽喉发干而已,偏偏开了药茶饮,也不好用。”
“那就把茶停了,改喝水·”贾赦道··恒书怔了下,不知该不该听··贾赦便转眸肃穆看向宋奚··宋奚点了点头,“便依你所言,不喝茶。”
贾赦又对恒书嘱咐,这水最好是他亲自去打,选一口不常用的井··“大人您这是怀疑……不可能吧·”宋府守备森严,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是经过仔细排查背景后才会留在宋府,该是不会出现什么女干细下药害他们老爷的事情。
“也没说一定有,不过是以防万一·”·恒书应承,忙拱手给贾赦请礼,表示自己一定会谨慎行事··宋奚摇了摇头,“你还有心关心我,好生照看好你自己,可别让自己深陷险境了。”
“提起柳州一行,倒让我想起一桩事儿来,你可曾见过一位胖道姑”贾赦问··宋奚不解地摇头,问贾赦是什么事··贾赦笑了笑,表示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胡言乱语罢了。
倒是叫我想起先前那个疯道姑,找我麻烦的那个,你该记得·”·“记得·”·“此人的死因一直令人觉得奇怪·尸体腐烂程度明明至少有四五天,偏偏有人在理该已经死亡的时候碰见过她。”
贾赦叹道··宋奚敛住嘴角的笑,冷言哼道:“许她才是真正借尸还魂的浑物,早该哪儿来哪儿去·”· · ·第143章 第一狗仔·“你倒是看得通透。”
宋奚所言,贾赦不能更同意·但他身为一名古代人, 能把事情了理解到这种程度, 很不一般, 反过来看也有些奇怪·贾赦却一点都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他只要能理解自己, 够好,这便够了,夫复何求。
贾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 递给宋奚··宋奚蹙眉瞧了眼, 问贾赦:“这是什么”·“便是那个胖道姑所给之物, 我想她既然不曾见过你,却要我对你下药, 也着实奇怪了些。”
“下药给我”宋奚挑起他清冷地剑眉, 目光转即落在那个黄药包上, “那道姑是不是言谈举止与当初那个疯道姑如出一辙”·贾赦点头。
宋奚目若寒冰, 一脸冷嗤,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贾赦笑道:“也不过是些风言风语, 不必当真·确实要告诉你一声, 免得你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 却无防备。”
贾赦话音刚落, 便感觉忽然有个阴影飘忽到自己面前, 接着便觉得唇畔一软,有薄薄的两片凉唇和他厮磨……·下午的时候,贾赦又回荣府一趟, 去瞧了贾琏,也带了些礼物给王熙凤即将出世的孩子。
贾赦准备的齐全,男娃女娃的东西都有·王熙凤瞧见,便直叹自家公公心好,晓得她这段日子心结在那里,一回京了,便就给她结了结··贾琏自是高兴自己的媳妇儿能诚心赞美自家父亲,不过却有一事令他万般发愁,“老爷这一个多月才回来,老太太就生了一个多月的气。
而今他只是来瞧瞧我,便要走,回道他先前搬去的那个宅子里去,老太太听说了,怕是又要生一顿气·”·王熙凤便欢喜的摆弄老爷送来的玉佩珍珠摆件,一边瘪嘴感叹:“这有什么法子,当初可是她老人家亲自开口赶人的,老爷堂堂国公爷,还能硬着脸皮留下不成。
我看着事儿就怪二叔撺掇,好好地不在家安分守己,白白享人家给他撑伞避雨的福气,偏偏非要把伞拨弄走,自己淋雨·这下可好了,他被外放到晋地做督建,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求人都没处求去。”
“正是这道理,我真不明白二叔图什么,原本一家子和气好好地,老太太高兴,我们也高兴·他非要挑拨什么事儿,令大老爷跟老太太闹成而今这境地。
他自己落不得好,老太太生气,我们也夹在中间难做·”贾琏提起这事儿,肚子里就腾起一团气··王熙凤讥嘲:“他们是活该有此报应,却是苦了我们”王熙凤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便感叹这孩子出声的时候,恐怕不能在第一时间被他祖父温暖的大手抱上一抱了。
贾琏笑她矫情了··王熙凤却不干了,厉害道:“我叫孩子蹭一蹭他祖父的福气,如何是矫情,痛快滚出去,别在我跟前碍眼·”·“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快别闹了,老爷还没走呢。”
贾琏笑嘻嘻的赔错,捉住王熙凤白嫩的手便摩挲着不肯放了··王熙凤笑着白他一眼,眉眼尽是风情,倒是勾得贾琏的身子立刻就酥软了·而今王熙凤虽然大着肚子,却是比没怀孕的时候更有风韵,一对胸脯也比先前丰满了许多,只恨她现在身子重,他还要熬到她出了月子才能动手。
便是越吃不到,越觉得馋·贾琏想着就把手往王熙凤胸前探,被王熙凤立刻打了回去··“记吃不记打的东西·”王熙凤嗔怪道··贾琏嬉笑,“现在就等着吃你,自然饿得慌。”
王熙凤伸脖子往屋外看了看,打发贾琏别在她这里黏着,劝其好生去找老爷说说话··“他回来的机会难得,你还在我这赖着,傻不傻·”·贾琏忙忙称是,这就去了。
贾赦刚见了迎春,又问了贾琮的课业,随后就得到贾母的传唤·贾琏这时候来了,便随着贾赦一块去·贾政而今刚得到调任,正在发愁,已经托了几个朋友帮忙,看看是否有回旋的余地。
这些人起先一个个都答应的好好地,笑容可掬,对他极为热情,谁知后来朝里传出消息,说贾赦刺伤了三皇子,令龙颜大怒,所有人便都一朝变了态度,好一点的对他闭门不见,不理不睬,不好的就是直接出言讥讽,骂他不识趣,竟然不知道他们之所以对他好,都是出于他哥哥辅国公的面子。
贾政因此几番受到打击,枉费心思,身心俱疲··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政这两天刚刚缓和好些,觉得自己便是被外调到晋地,好歹是个四品官,有些名分,他大哥如果真因为刺伤三皇子的事而受到皇帝贬斥,那必定是大罪,将来还不如自己。
昨儿个他还那这事儿劝慰老太太,让贾母不必后悔当初驱赶贾赦出府·而今他闹出这样大逆不道冒犯皇族的事儿,荣府大可以因此撇清关系,保全自己··贾母因此好一顿通骂贾赦混账,竟然干出那等蠢事,倒因为贾政的劝言有些欣慰。
不过最后还是哭了,贾赦毕竟还是她身上掉下的肉,而今听闻他即将走向死路,贾母总是难免悲伤··贾政全力劝解贾母之后,便安排府里其余人等该如何应对这件事,再三警告全府人都要意识到贾赦的罪行多严重,一定要何其撇清关系,才能自保。
众人也都听了,且都晓得主动对外散播贾母驱赶贾赦不认贾赦的消息··贾政由此便渐渐觉得,自己在荣府恢复了以前的地位·这个家,最后还是要由自己来撑着,不管外人待他如何,他这家里头的人还是人人都敬怕的政二老爷。
·但贾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贾赦突然就回来了,而且进了一趟宫,没用多久的工夫,就重新得到了圣宠,从宫门出来后,他还是先前那个风分光光的辅国公。
而今听闻贾赦回来,贾政只恨不得自己找个耗子洞钻着,躲起来·偏偏贾母还想着他,听闻贾赦回家后,竟打发人高兴地叫他过去,看看他远调晋地的事儿,他大哥是否能帮忙解决。
贾政却是万万没脸去见贾赦,遂打发下人回话说自己一会有公务要忙过不去··贾母听了这话之后,便看向立在地中央,刚和自己行礼的贾赦··“你弟弟这是不忍心麻烦你,才托词不见你的。
我冷眼瞧着他这几日为这件事操劳不少,却还是没能成功·这也不能怪他,前段日子因你的事,咱们荣府在京一直被人非议,便是墙倒众人推·大家听闻你倒了,便都一个个落井下石,欺负人,我们娘们整日在家不出门倒是还好些。
你弟弟却是混官场的,因此吃了不少苦头,也是就是这时候,有人除了馊主意,把他外调到晋地去吃苦·”贾母不停地唠叨着,也不管贾赦爱不爱听,她是嘴巴一张,就痛快地把这些事说完了。
贾赦默了半晌,等贾母再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的时候,才缓缓地叹了一声“哦”··贾母立时瞪眼看他,“你这是什么态度”·“没有态度,更没有品评,老太太不必如此多虑。”
贾赦拱手一下,礼貌的拜过贾母,又问贾母还有什么话要说,若没有,他便暂且告辞了··贾母皱着眉头急促地呼吸着,看着贾赦的眼睛似乎要射出火焰一般。
贾母已然反应过来了,重重地拍桌,“贾恩侯,你这是不想认我了”·“老太太说笑了,当初可是您不愿意认晚辈这个儿子·晚辈也是为了遂您的心愿,不得不从。”
贾赦的话说的疏离淡漠,但他的态度却比那些直接发火嘶吼的更让贾母难受·他冷冷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犹如淬了毒的利剑,一下下刺烂了贾母的心··“贾恩侯”贾母抖着手,气得治咳嗽。
鸳鸯忙在一边为她顺气,劝慰老太太莫要动怒··“如何不能动怒,任谁有这么个不孝子对自己说话,会不生气”贾母捶着胸口反问鸳鸯,但话虽是对着鸳鸯说的,实则是想讥讽贾赦,让他明白孝敬的道理。
贾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依旧面目冷冷清清,“老太太先前早就说过了,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就当是当初拉了一泡屎出去·我敬重老太太的想法,也遵从您的吩咐,从今后不会也不敢认您为母。
但养育之恩不敢忘,老太太在今后所有的花费,我都会一力承担·以后您想要什么,吃什么,您只管打发琏儿告诉我,能做得到,我尽量做到·”·“你、你……”贾母抖着手指了指贾赦,气得要给晕过去。
贾赦见状,忙行礼要告退··贾母眯着眼迷迷糊糊见贾赦这般,顿时打个激灵,这个人也不晕了,指着贾赦吼道:“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不孝子,你今儿个是真想把我气死不成老娘以前生气时说的话,你非要咬文嚼字算计到现在么。
这就是你的孝心贾恩侯,你不觉得自己太无情冷性了么”·“是有些无情,却也是别人无情在先·”贾赦道。
贾母:“你——来人,备马车,扶我出门,我这就要去衙门好生去告一告我家这个混账不孝的儿子·我要让满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恶行,也要向太后皇上看清楚,你这个连自己亲生母亲都不孝的人,怎可能对国家效忠”·“老太太要以什么名义告我看您老人家年岁大了,身子骨儿也不是很好,我猜好心提醒您一句,真别白费心思了。”
贾赦淡漠地全了一句,便不耐烦的往门口看了看,他已经在这呆的够久了,很想走··贾母浑身发抖的拍桌,红红的眼睛里冒着水,“你真以为你得了圣宠就大过天了,百善孝为先,不孝需得治罪,官员更是罪加一等。
圣人在恩宠你,他也是个提倡以法束人的圣明君主·今儿我也看透你的无情了,便就跟你死磕到底,我倒要看看我的混账儿子最终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便是死后,九泉之下的老祖宗责怪于我,我也豁出去了”·“老太太真英勇。”
贾赦冷嘲道··贾母气得简直要爆裂一般,狠命地拍桌喊人,起身就要出门去衙门·丫鬟婆子们见状忙搀扶,却也有人劝慰贾赦不要这般对老太太说硬化,稍微服软一下,给老太太一个台阶下便是。
贾母气呼呼地往门外走,听这话耳朵微微侧向贾赦的方向·其实这种事情真闹出去,谁的脸上都不好看·但贾赦今天真真是气煞死她了·而且听他句句的称呼都是“老太太”,好像他们之间就是陌生人一般,根本没在一起生活过。
贾母何曾被小辈这样忤逆过,甚至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她以前已经足够隐忍贾赦了,这次的事如果贾赦不能好好给他磕头赔错,再写几天的孝经,她绝对不会原谅··贾母接着婆子们劝慰的话而表态:“我一把年纪了,早就活够了,我怕什么,今儿个我就豁出去老脸老皮,跟他这个混账争个鱼死网破”·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只怕没法鱼死网破。”
贾赦走到浑身颤抖的贾母跟前,“老人家也不要生气了,看开些,毕竟这荣国府还是你的地方,你的宝贝二儿子也即将会继承这座府邸,住进他一直想回去的荣禧堂。
您也算圆了多年的冤枉,子嗣之中,再没有所谓的‘老大混账’了·”·贾母气愤地眯着眼瞪贾赦,见贾赦一脸平淡,口气却是十分自信,便想到以贾赦的头脑,他该是不会任由事情这样发展,让她真的把他不孝的丑事揭露出去。
这其中似乎还有背的什么原因,令他可以大大方方的不敬自己,不怕自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母抖了抖身子··贾赦示意鸳鸯把老太太搀扶回去,好生伺候她休息。
贾母却不走,定定的站在门口,死死地看着贾赦··贾赦笑了下,也不理会贾母的“任性”,这便拱手和贾母告辞··“你、你……”贾母眼看着贾赦离去,气得不行,跺脚几下,便咬牙心一横,这就出门要坐着去大理寺告发贾赦不孝。
而今的大理寺卿正是林如海,听闻此消息惊讶不已,他上次早因为黛玉的事儿,说过只要贾母在一天他便不会去荣府的话·而今却因为听说事关贾赦的问题,林如海担心贾母真干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对贾赦的将来不好,遂还是隐忍见了贾母。
·贾母看到林如海之后,便哭着请林如海替她做主··“老太太切莫伤心,有话便请直说,若是其中真有什么不对之处,下官自会尽量为您讨回公道。”
林如海道··贾母正哭着,忽听林如海对自己说这么两句生疏的话,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流··老太太,连他也称呼自己是老太太··贾母心里蕴着的一团气越胀越大,她转眸看到林如海身边还跟着来那个名属下,另还有一名文书在执笔记录,贾母便想着林如海可能是因为当下的场合,要公事公办,遂也忍了。
贾母便继续哭着和林如海讲述贾赦的不孝之举,请林如海甚为大理寺卿要为她做主,好生惩治贾赦··“您老人家确认要告他”林如海问。
“当然是要告他,不然我巴巴的来此处做什么·”贾母厉害道,满脸盛怒之状·鸳鸯在一边一直劝慰贾母息怒,还是尽快回去,不要再继续了,贾母偏不听。
她有没什么好怕,自家女婿就是大理寺卿,他也不会容忍她去告贾赦的,今儿这情形最多不过是闹一闹,让贾赦那边清楚,她老太太说话说一不二,可不是张口随便吓唬人的。
看他以后还是不是敢继续拿那种不冷不淡的态度对待自己··文书执笔哗哗的写着,已经把贾母的话如实记录在本子上了··林如海让人去取来户籍资料,然后亲自翻阅,转而就对贾母道:“您老还是回去吧。”
“这还没升堂呢·”贾母道··“您所说的这案子一目了然,不用升堂·”·贾母冷笑瞟一眼林如海,微微扬起下巴,端着一副肃穆的态度,“怎么,你想替他求情”·林如海:“贾恩侯是朝廷命官,身有辅国公之爵,告他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是诬告,很可能会被反告,要受杖刑之苦·您老人家这一大把年纪了,哪里会经受得住我这也是好心劝您,免得受苦·”·贾母瞪眼,“你这话说是什么意思”·“你们贾家,已然把他从贾赦一族中除名了,于法来讲,他而今已然不是您的儿子了。”
 · ·第144章 第一狗仔·林如海的话像若针刺耳,贾母木头一般地站在原地, 愣愣地瞪着前方半晌, 才缓慢的转动眼珠子看向林如海··“你说什么糊涂了贾恩侯是不是我的儿子, 你会不清楚”贾母红着眼质问林如海。
林如海将手中的户籍册恭送到贾母跟前,“确实不在了, 前日刚刚除名·”·贾母结果册子,举远一些,眯着眼睛看, 果然是如林如海所言··“这怎么可能……”贾母蹙眉压低嗓音念着。
林如海看眼贾母, 打发小吏去找来经办人, 当贾母的面儿询问何故··小吏回忆道:“来经办的是宁国府的珍大爷,说是族内长老们已经议定将他除名·隐约好像也说了, 是荣府老太太最先主张如此。”
林如海询问似得看向贾母, 想知道贾母是否真的主张过那样的事··贾母面目肃冷, 乍看不出什么, 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紧闭的双唇还是有微微颤动的痕迹,两手也有些发抖, 一瞧便是怒极所致。
林如海见老太太一把年纪了, 也心疼她不容易, 遂挥手打发走了相关人等, 对贾母鞠躬道:“这件事还是该从长计议, 我瞧您也是不知情的·不如这样,晚辈这就送您回去,您先把这件事了解清楚了, 若还是想告,便就再来,左右大理寺就在这,也不会挪走。”
贾母缓了缓气儿,点点头,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蹒跚去了·她回了荣府,便立刻叫人唤来贾珍,厉声质问他有何资格将贾赦从族中除名,并且还报备给了官府。
贾珍垂首,“晚辈可万万不敢有此等胆量·这件事还是依从老太太和政叔的意思,晚辈才不得已去做的·”·贾母:“我的确是说过要不认他的气话,但那时候你可是不同意的,也着急了族中长老商议过,大家也都不愿意。
怎的突然你就擅自做主了这种大事,还是我们家老大的事,你该在做之前找我们好生商议一下才是·”·贾珍:“老太太,这事儿还真不怪我,是政叔前两日找到过,让我赶紧把除名的事儿尽快办了。
他说他已经从朝廷内得到了可靠消息,赦叔他刺伤了三皇子,惹了盛怒,且还有结党谋反诬陷三皇子之嫌,不日就会被圣人处置·这样大的罪名,少不得要株连族中人一起受罪。
既然是事关全族人的性命,我哪敢怠慢了,便尽快把这件事处置了·正好老太太前些日子将他逐出府,外头也早有您打算弃子不认的传言,官府那些人一查就知道并非是最近的事儿,所以办得也顺利,没什么质疑。”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母皱眉看着贾珍:“你真就这么随便办了好歹也要跟族里人好好商议,跟你爹也打一声招呼,怎么能这么快。”
“此事便就是商议过才办的·当时族中长老们听政叔说赦叔是如何干了伤害皇子的大事儿,都个个脸色青白,生怕自身收到株连,所以大家几乎是立刻同意了,都还夸政叔厉害,未雨绸缪,在危难之际保护了族人。”
贾珍实话实说道··同时他也表示这件事他也的确告知过父亲,他父亲的意思就是遵从族里的决定,以保护族人为紧要··贾母眉毛狠狠地皱在一起,几乎把眉头拧碎。
她想到小儿子可能会眼红嫉妒几分老大,但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老大毕竟是她的骨血,荣府的一份子,她便是出口说要把他逐出贾家,那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想要吓一吓他,让他乖乖听话的计策罢了。
老二便是在愚笨,也该是明白这点,他怎么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真就把老大给逐出贾家·偏偏还背着她·贾珍毕竟是隔一层关系,贾母不好直接对他撒火。
其实这件事身为族长的他,也有莫大的责任,怎能任由他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自个儿竟然连个基本的判断都没用,这样的人也适合做族长·贾母看眼不争气的贾珍,忍着耐心深深地吸口气,只开口客气地叹了声:“你也不容易,倒是他给你添了麻烦。”
“何止是麻烦,赦叔回来了,还像以前那般风光,倒叫我如何跟众位长老们交代,他们而今只怕悔死上吊的心都有了·”贾珍一脸苦相,表示他更愁苦。
贾母听闻贾珍还要去安抚那些长老,说了两句好话,便打发贾珍先去处理族内事务·她则叫来贾政,好生质问·贾政闷声跪地,保持磕头的状态拜着贾母,不敢吭一声。
·“老二,你为何要如此”贾母直拍大腿,骂他糊涂··贾政垂着脑袋面对着地面,跟贾母道:“儿子也是听闻了那些消息,觉得贾家危急,才出此下策,保全大局。
谁料到这么多人认定的事儿,到最后竟然有了变数,儿子鲁莽了,该死”·贾政说着就狠狠地给贾母磕头,表示他全然都是因为心里太记挂贾母和贾家其他人,因太害怕这件事连累及大家,才想未雨绸缪。
“糊涂”贾母呵斥道·但她心里已经清楚了,老二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保住贾氏一族·毕竟老大身上若真摊上事,那就是谋反诛九族的大罪。
贾政连连磕头赔罪,接着便垂首不吭声··“你干了这等事儿出去,你大哥见了必定寒心,今后岂会再愿意踏进这个家门·”贾母摇了摇头,哀叹不已,“一家子人再吵再闹,也本该荣辱与共的。
家人有难,我们弃之不顾,岂非连畜生都不如了·”·贾母无奈地闭上眼,换了许久的情绪,然后目光犀利地落在贾政身上,“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你大哥那里便该由你挽回。
你一天做到不到,便不要喊我母亲·”·贾政忙道使不得,“儿子一定会竭尽全力弥补过错,母亲却切勿因这事儿气大伤了身·大哥他便是责怪我,恨我一辈子,也不该把怨气撒在母亲身上。
您请放心,儿子一定会劝他回来给您赔罪·”·“老二,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大话了·等你把你大哥真领回来的时候,再说这些吧·”贾母头疼的摆摆手,打发贾政快走。
而今孩子都大了,她也不可能上棍棒教训,只能由着他自己去醒悟··贾政默默告退··贾母愁眉苦脸的看着贾政离开的背影,接连哀叹,只觉得这荣府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仔细回想老大先前跟我说话的态度,他该是早就知道除名的事了·他态度那么冷淡,是不是已经寒透了心”贾母扭头看向一直劝慰她的鸳鸯。
鸳鸯怔了下,便垂首撩起茶盖,把降火茶送到贾母嘴边·“以前再怎么吵都是一家人,而今这事的确是有些麻烦,却也不是不能解决的事·还要有些耐心,慢慢来才行。”
“慢慢来,要慢到多久·别人还好,但老大那脾气,只怕我老婆子活到死,也不能把他寒了的心给捂热了·”贾母叹道··鸳鸯不解,“老太太既不舍得他,当初又为何说不认他要赶他走的话,大老爷可不像是开得起玩笑的人。”
“我骂老二糊涂,我又何尝不糊涂·”贾母自嘲道,“可我老婆子从来没存过什么真不认他的心思·说一说也就是为了吓唬气他,今儿个当他面敢去大理寺,也是因为林女婿在那,我心里晓得闹不出大事。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老二竟然背着我干出这么绝情的事来·”·鸳鸯敷衍点了点头,给贾母捶背··贾母被捶得微微晃动身子,“却也不知为何,别的事儿还好,就在老大的事儿上,我偏偏爱较真,总觉得这孩子对我不冷不淡的,想让他多关心我两句,却总是求而不得,令我恼火,失了理智。”
贾母被鸳鸯按得很舒服,便闭上眼,深深地吸气,吐气··“事已至此,老太太要想开·这个家老爷也不会真不回了,尚还有他的儿女在,岂能说走就走呢。”
鸳鸯劝慰道··“对对对,还有琏儿,二丫头,琮哥儿他们·”贾母说话总算有点气力,“凤丫头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孙儿·”·贾母话音刚落,那厢就有丫鬟急急忙忙赶来告知,王熙凤临盆了。
贾母未表重视,这就带着人前往王熙凤住处探望·她到的时候,产房里正传出王熙凤的惨叫,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忙得井然有序··贾母被贾琏请到了西厢房暂作休息,转即就问贾琏可否把此事告知了贾赦。
贾琏笑着应承,“自然说了,有一段路程,估摸过会子就会到了·”·约两柱香后,贾母就听闻贾赦来了,立刻整个身子绷紧,有些莫名的紧张,却等半晌不见贾赦进门来拜他。
贾母见贾琏也不在,便打发人去问,却得知贾赦和贾琏在另一间房正闭门议事··太阳西斜,王熙凤几乎喊破了喉咙,声音沙哑,最终一声婴儿的啼哭声,终止了她的喊叫。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当下便有婆子欢喜来报与贾母,是个大胖曾孙··贾母高兴不已,这就起身,等着王熙凤那边拾掇好了,贾母就同李纨等进去探望·王熙凤精神还算不错,见了贾母便抿嘴笑起来,听闻自己生下的是儿子,她大大松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贾琏随后进门,从产婆手里接过刚刚清洗干净的孩子,抱着他送到王熙凤身边··贾母这才想起来贾赦没来,转头去瞧,贾琏身后也没有别人··“你父亲呢”·“看了孩子,要我传话几句话给凤儿,便就去了,朝里还有要务等着他办。”
贾琏跟贾母解释道··王熙凤面目严肃地听贾琏传了贾赦的话,便忙谢过,转即笑着请贾母给孩子起名·贾母便表示这事儿该爷们来,遂让贾琏说··贾琏笑道,“我早想到了,问了父亲,说‘茂’字极好,美也,盛也。”
王熙凤忙点头,高兴地笑着同意··贾母见她脸上有倦色,便带着大家都去了,只留这贾琏陪媳妇儿··回去的路上,贾母便连番跟鸳鸯感叹,贾赦而今这是真打算和她老死不相往来了。
“就没见过谁家儿子,有这样记恨自己亲生母亲的·”·鸳鸯闷闷听着,没说话··贾母继续道:“老二更是能气我,他没能耐,被人欺负,遣派到晋地那边去,我本还想着让老大帮他一把。
结果他生生做出这样的蠢事,害得我们一家子人都跟着倒霉·”·张婆子见机,把闷在肚子里的话吐了出来,“听说东府那边闹得很,那些长老们也都在责怪珍大爷,闹着来荣府找二老爷讨说法。
因珍大爷一直拦着,以琏二奶奶生子不宜闹事为借口,才强压了下来·怕只怕今日一过,明天府里头就不得安生,那些老顽固们会找上门来挑事,少不得也会有些女眷来这。”
“休要管他们,明儿个关紧大门,谁都不见·”贾母说罢,便在鸳鸯的搀扶下匆匆去了··贾赦见了自己的模样皱巴巴的小孙子之后,心情却很不错,特意打发人再从府里取些吉祥辟邪的物件给这孩子做见面礼,便去了刘忠良府上。
从贾赦受命离京去柳州查案后,窦怀身死一案,便是由刘忠良接受,贾赦这次来,自然是问是否有什么线索··刘忠良恭贺贾赦喜得贵孙后,便简要和他说近一月来他调查的情况,“便如你所料,三皇子无辜,事情越深入去查,越能跟真颜人扯出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我另派人监察了两位真颜皇子,衡峻和衡嵩这一月以来,倒是深居简出,不怎么出门·便是出门,也不过是走一走,买些吃食就回去,没见什么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贾赦在把刘忠良所述的简要情况写下来后,便就告辞·可巧出门乘车才走出街头,便与蔡飞屏的马车相遇··蔡飞屏见了贾赦,就分外高兴,非要请贾赦去状元楼喝酒,又对问贾赦见没见过宋奚。
见贾赦点头了,蔡飞屏晓得意味深长,劝他一定要对宋奚好点··“他前些日子大病初愈,身子还不算很好,每天就盼着你呢,你就麻烦一下,这几天常去看看他,若再他府里住下就最好不过。”
“大病初愈他生病了”贾赦问··蔡飞屏愣了下,“怎么,你不知道这满朝文武都知道他这段日子因病修养在家,不然我也不会暂代他处理武英殿的事务。”
“我瞧他只有一点咳嗽,也没和我说之前有大病,还以为他只是心烦,要暂且逃离朝堂·”贾赦叹道··蔡飞屏直摇头,叹宋奚竟然连这事儿都隐瞒,“前段时间他突然头晕跌下马,之后人有些糊涂恍惚,又落了一次池塘,害了风寒,接连发热几天。
他是一朝重臣,当下局势有这么乱,遂这事儿就没对外说得很清楚,给外人以他是故意放权的错觉,瞧着像是假病一般·这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多,就我和秦中路清楚看,却没想到这样大的事,他好容易见到你后,竟然没告诉你。”
贾赦薄唇轻抿,面容犹若被生铁铸成,又冷又硬··“呃……那个你也别怪他·我多嘴了,想来他是怕你担心,故才没说·”蔡飞屏懊恼不已地咬了牙,恨自己嘴快,感觉自己犯了很大的一个错误,无法挽回,只恨时光不能重来,不然他一定会重遇贾赦然后选择闭嘴。
尴尬默了会儿,蔡飞屏被贾赦拉来的一片阴沉沉的盖顶乌云压得透不过起来··“那个,你千万不要生气,他不是有心瞒你的·这段时日别的我不知道,只说我亲眼看得,我一共去瞧过他四次,前两次他神志不清,就只会念着你的名字,后来却不肯说话,唯独别人叫你名字的时候,眼睛才会动一下。
我们都晓得只有你对他才有些效用,遂嘱咐恒书多和他提你,多讲讲你们曾经的事,倒也怪了,精神便一天比一天好,养到而今这样·前两日他才过问朝事,得知你陷入困境,便立刻出手,真真对你一心一意,瞧得我都快心动了。”
蔡飞屏仔细解释道,他双手合十,只求贾赦不要再因为自己的多嘴,而去责怪宋奚··贾赦立刻反问蔡飞屏,“你说他出手,出什么手,帮了我什么忙”·“这……”蔡飞屏转过身去,想躲过贾赦的质问,他这张破嘴,真是越着急越乱。
贾赦动了下眼珠子,想到他之所以能够在皇帝跟前立刻脱身,而不被深度怀疑,最关键的就是在京城外抓到了那些常胜军的人··贾赦遂眯眼质问蔡飞屏:“先前那些城外围堵我的人,是他派的”· · ·第145章 第一狗仔·“我、我不知道,人又不是我抓的, 你问我干什么。”
蔡飞屏躲闪贾赦的审视, 仰头去瞧墙上的画, 感慨此画工笔细腻,是难得的妙品··“是与不是, 再审便知·”·贾赦之前身处困境,得知京外有武行出身的人伪装成百姓游荡,贾赦便立刻便想到了常胜军。
因当时情急, 而他迫切想在皇帝面前解释表明清白, 便未作多虑·而今仔细琢磨起来, 那些人被抓之后便立刻坦白,着实有些蹊跷·汤天利再蠢, 该也不会派些如此嘴松的人来京办事。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再结合蔡飞屏而今的反应, 这件事势必是宋奚为了帮他解除危难, 故意为之··贾赦皱眉默然, 许久不语··蔡飞屏缓缓转头,发现贾赦情绪不对, 晓得他猜出了真相, 忙凑过来让贾赦不要动怒, 解释宋奚也是出于好意。
“这世道也并非件件事都能做的公正·你受人设计, 白白蒙冤, 若此刻不能解除为难,只怕悠悠众口都异口同声,偏偏把白的污成黑的, 到时候凭你如何说真相讲道理,也来不及了。”
“我懂,这是权宜之计·但那些冒充常胜营的人,岂不白白受罪,我琢磨着该怎么解救他们·”贾赦哪好意思因为自己,连累那么多人。
“这件事好处置,回头便说他们服从朝廷招安,戴罪立功就是·此事交给谁都能办,你倒是不用操心这些·当下紧要的就是把案子调查清楚,拨开迷雾,辨明阴谋,还朝堂清静。”
蔡飞屏劝道··“派系斗争,不是我所长·”·蔡飞屏怔了下,略焦急道:“你查清案子,告诉我们,之后的事情我们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处置。”
贾赦应承,转即跟蔡飞屏提出条件,他身边的人手不够,需得让柳州城鬼三猪毛等人回来帮他才行··蔡飞屏了解贾赦在柳州的经过之后,表示这件事便交给他处置便是,要不了几日就会有消息。
贾赦从状元楼别了蔡飞屏后,便立刻前往行宫去见衡萌衡峻·衡峻不在府中,衡萌倒是兴致不错,在下人的陪同下,坐在湖边饮酒·听说贾赦来了,他高兴地叫人备了酒菜,就在湖边亭内掌灯,要和贾赦秉烛夜谈。
“莫非衡萌殿下有很多话要和我说”贾赦讶异问··“自然,今日大哥不在,你又难得来了,我自然开心,从我上次受伤苏醒之后,便再没见过你。
你这人倒也无情,我替你挨了一箭,你却对我不管不问,转头就跑没影了,连声谢谢都不说·”衡萌脸颊在烛光的映衬下微微有些发红,他从垂着眼眸,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倒影,看着有几分哀怨地意思。
贾赦轻笑一声,举杯敬衡萌,“多谢你替我挡了一箭,权算是救了我一命·”·“什么‘权算是’我救了你的命,自然是你的救命恩人。
啊,我知道了,你怕这件事是我算计你的,然后拿这份情要挟你放心吧,我可没那种坏心,你只管记住我救你命这件事就好,我拿命发誓,绝不会以此要挟你为我做什么。
我是心甘情愿的·”衡萌说罢,便开朗地冲贾赦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贾赦见衡萌说得诚挚,并没隐瞒之嫌,便审视地看着他,斟酌道:“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衡萌拍手,恍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难道是你查出那些刺杀我的人身份其实是真颜人”·贾赦点了点头,问衡萌为何会有如此猜测。
“还用猜么,从你的态度我便推敲出七八分,难不得你这样防备我·但我发誓,我真不知情”衡萌说罢就举手作誓··“听闻真颜族的人从不信誓言。”
贾赦道··衡萌嬉笑一下,讪讪收手,“确实不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极力向你表明清白·”·贾赦漠然笑了一声,附和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反驳。
衡萌却因此反而觉得心虚,伸脖子真切地跟贾赦道:“我真的不知情,你相信我,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就一定是真颜人搞不好是你们大周朝内讧,有人想闹事,便伪装诬陷我们真颜族。”
“后脑的一缕短发·”贾赦接着道,“这些人还曾藏身在三皇子府的一位管事所购的屋舍之内,这显然是想诬陷三皇子,而不是你们真颜人。”
衡萌怔了下,然后摸了摸自己后脑的辫子,蹙眉道:“没想到你连这都注意到了,那倒不像是刻意表露的,若是真如你所言,是我们真颜族的,那必定就是大哥的人了。”
贾赦见衡萌张大眼看自己,然后不停地对自己点头,倒没料到衡萌会这么轻易地出卖了他的大哥··“上次你受伤,你大哥很护着你·”贾赦道。
衡萌嗤笑,“猫哭耗子假慈悲,他那是想拉拢我的心,我是不会上他的当·这天下间的事,不管对与错,只要他往东,我就往西,总之我绝不会跟他一路”·“我还以为你们兄妹感情很好。”
贾赦道··“怎么可能”衡萌忽然呆滞了下,傻愣愣的看着贾赦,然后惊诧的连连退几步,他紧张地把双手攥紧,背在身后,“你、你胡说什么,我是男的,怎么可能跟他是兄妹贾大人真会开玩笑,哈哈哈……”·贾赦就静静地看着他。
衡萌自己笑够了,自己也觉得自己解释的太牵强,她这点功力对付其它人还行,但却绝不可能糊弄得了贾赦··衡萌认命的走回去,在贾赦对面坐下来,撅嘴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太久了,不记得具体哪一天·”贾赦道··“你——”衡萌抖动眉毛,恨恨地瞪一眼贾赦,便无奈地叹气,“亏得我还觉得自己装的不错,甚至逃过了黄远德那只大尾巴狼的怀疑。”
贾赦遂问何故,衡萌便把他遇刺之后,黄远德带人前来查看她身体的经过说了··“幸亏我反应机灵,假装昏迷发疯·”衡萌道··贾赦:“是我告诉圣人,怀疑你是女儿身。”
衡萌气得伸手指贾赦,见贾赦坦然面对自己,让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气得放下手道,“罢了,我也明白你的立场·”·“放心,这查你是否为女儿身的事,是黄远德之责,我不插手。
相信以你的机灵劲儿,足可以糊弄他·”贾赦道··衡萌态度这才有些缓和,“我总算没有白替你挡一箭·且不管这箭是谁发的,必然是要伤你的,我替你挡了,就是一份情。
我不求你为我做什么,但也请你看在这份儿情面上,别多做什么害我才好·”·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笑了,觉得衡萌这厮挺精明·以退为进,十分机灵。
“我可没衡峻虚伪狡诈,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只表现在脸上·人活得就得简单点,不是么我们真颜族原是在马背上驰骋的热情好客之族,个个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一团和气,整天只是牧马放羊,过着十分悠哉的日子,不争什么,不抢什么,不会耍心机,更不去害人。
可自从父亲在真颜族称王之后,愣是把族里的男人培都养成了凶猛好斗的恶狼,胜者为王,败为奴,而女人则成了胜利者特别享有的所有物,是给他们发泄*欲生孩子的工具,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甚至有些漂亮点的女人,非己所愿在一年内被强迫易手了七八个男人·偏偏这样的日子没了头,我父王如此也罢,大哥也如此,它不仅继承了父亲的野心勃勃,手段更比其阴狠凶残百倍。
长此下去,我真颜族人断不会有安宁的一天,女人更是·”·衡萌说完这些话,眼睛便红了,她偏过头去,缓了好久,才转过头来,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瞧我跟你胡说什么,今天难得见到你,也听说你此番回来废些周折,总算是苦尽甘来。
这桌酒菜,就算是我为你接风洗尘·”衡萌说罢,便自斟一杯酒,敬贾赦··贾赦微笑着举杯,一饮而尽,眼瞧着天色大黑了,他便起身拱手和衡萌告辞。
“才陪我喝两杯,就要走你果然很讨厌我·”衡萌漂亮的眼睛里立刻闪出楚楚可怜的失落之意··贾赦:“有人刚刚病愈,我要多陪陪他。”
“宋慕林么”衡萌见贾赦沉默不回答,知道一定是宋奚,“我在京城也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听说过一些你们的传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若是,还要祝福你们,都是郎才,倒是十分相衬·知道你二人在一起后,越想越决的,这世上该不会有再有其他人能与你二人相配·”·“出乎意料的明事理。”
贾赦感叹,再次拱手谢过衡萌,他转身去了,忽然又顿住脚步,然后回头看衡萌,“殿下这次来大周的目的,该不会仅仅就为了和你大哥对着干”·“自然不是,我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衡萌笑一声,然后背着手,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到贾赦身边,踮脚在其耳边嘀咕了两句··贾赦愣了下··衡萌却发出咯咯的笑声,从贾赦的耳边抽离,整个人看起来开心至极。
贾赦拱了拱手,“若真如此,却是好事,愿殿下得偿所愿·它日这方面的事儿,只要不损我大周利益,我倒愿略尽绵薄之力帮助殿下·”·“我知此事不易,但若人没有点追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本来不抱希望,只想硬拼一把,听贾大人此一番言论,倒是涨了我心中的气势·”·贾赦点点头,别了衡萌之后,出门便问黑猪:“早前就叫人去调查真颜二皇子的事,而今可有结果了,去催催,尽快,我要细节。”
·黑猪领命,立刻去办··到了宋府,贾赦急急迈大步进了正堂,便见宋奚穿着一身素净的青缎便衣,端坐在桌边看书·见贾赦来了,宋奚眼睛里冒出光亮,立刻命人传饭。
很快饭就上来了,特腾腾的冒着热气··贾赦随便挑了碟素菜看,绿菜叶子颜色略有些发深·因常在宋府吃饭,贾赦甚至厨子做饭的火候,这才显然是热过了,该是早就做好了,一直在等他。
“走的时候,便和你说过,我有事忙,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为何不先吃,你身体还没有恢复·”贾赦语气里有些责怪之意··宋奚:“刚巧这时候想起来吃饭罢了,刚看书入迷,倒忘了用饭这事儿了。”
贾赦看眼宋奚,不想拆穿他·便坐在身边,为他盛鸡汤·丫鬟们见状,要来帮忙,宋奚也让贾赦不必动手,自有人伺候·贾赦没听,还把屋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管自己为宋奚夹菜。
荤素都有,选的都是滋补养身的菜色,比如山药,鱼肉之类··“你既然这么在乎我,我夹的东西就要吃光·”贾赦嘱咐道··宋奚预感到什么,看眼贾赦,便也听话的拿起筷子,把碟子里的东西乖乖地都送到嘴里。
贾赦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边喝边用监视的目光看着宋奚··宋奚吃到末了,有些不自在,啪地放下筷子,“别再这么看我,否则我没心思吃饭·”·“还威胁上了。”
贾赦笑一声··宋奚瞟他,“不是威胁,是身体自然反应,我也阻止不了·”·贾赦立刻收回目光,脸烫地喝着鸡汤··宋奚看着自己盘中剩下的菜,犹豫了下,才又拿起筷子,勉强吃完。
之后他便漱口,净手,饮了茶,方开口问贾赦才刚都去忙了些什么··“琏儿媳妇生了,是个男娃,皱巴巴的,不好看·”贾赦顿了下,放下手里的空碗,便也漱口净手,然后坐在宋奚身边,“见了蔡飞屏,去了趟真颜人住的行宫。”
宋奚忙恭喜喜得孙儿,又问贾赦都和蔡飞屏说了什么··“没说什么,最多不过就是聊了聊那些在京城外围堵我的常胜军·我琢磨着该是时候好好审一审他们。”
“有什么好审的,都已经认了·”宋奚态度无所谓的样子··贾赦看他,“你的人,你倒是不心疼·”·“你若是知道是我的人,必定比我还心疼他们,我倒是不必操心了。”
宋奚立刻机敏的应对了贾赦的话,显然他早已经察觉到贾赦知道他派人伪装常胜军的事··“你这人,还理直气壮,怎的不告诉我”·“当说的时候,你不在。
事情既已发生,多说也无意,何必让你知情太多,反而陷入危险·”宋奚语调冷静地陈述,然后异常平静的看着贾赦,“我只愿岁月静好,你我相安无事。”
“国祚不稳,哪会有安居乐业的百姓·”贾赦叹道,然后伸个懒腰,感叹身子乏了,传下人准备热水··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倒不必麻烦,带你去一处好地方。”
“去哪儿,远了我可不折腾,说了,累·”·宋奚拉住贾赦的手,便带他往后花园去,七拐八弯,却见竹林后有一处新建的房舍·贾赦清楚的记得,此处原本是一片不算大的假山林,而今却是九曲通幽,碎石子铺成的沟渠里正流淌着冒着热气的水。
“这是”·“你不在的时候,下人在此处发现了温泉,我便叫人改造了下·”·宋奚说罢,便推开门,带贾赦去看屋内建好的温泉池。
方形池,一侧铺以白玉石矶直通池下,氤氲的热气力惨杂着淡淡地硫磺的味道,水有齐腰深,温滑清澈,脱了衣服坐在温泉池内,顿觉得神清气爽,细想芳华,忘今尘世喧嚣烦恼。
宋奚揽住贾赦的腰,便从前方靠近他,紧紧抱住,与他两颊相蹭,耳鬓厮磨·贾赦轻嗯了一声,便抓住宋奚的肩膀,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为何不说与我”贾赦声音略有些沙哑,伴随这池内掀起的浪花,尾音略有些发抖。
“便还是那句,事已发生,多说无益·说了,也不过是徒增你烦恼罢了,又何必·”宋奚衔住贾赦略带凉意的耳垂,轻轻地吸允着,“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①·.·贾赦靠在白玉石矶上,闭眼睡了好一会儿,才被宋奚硬拉起来,披上了衣服。
“泡得手指都发白了·”·贾赦理好衣带,便伸了个懒腰,跟宋奚提议,他应该在温泉附近就建一处可以歇息的屋舍·这样他便不用舒服的泡澡之后,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去歇息。
“嗯,懒人总是能想到更多办法怎么犯懒·”宋奚玩笑道··贾赦打个哈欠,“你那是还年轻,等你到这年岁的时候,自然晓得精力不济是什么。”
“我不会·”·“瞧瞧,说你年轻,你就真幼稚上了,哪会有人不老的·放心,等你精神不济的时候,我更老,你还是能满足我,不用伤心。”
贾赦也开起了玩笑,故意安慰似得拍了拍宋奚的肩膀··宋奚拿住贾赦的手,定定地看着他,口气有几分凌厉,“我说不会,便不会,你永远都会陪着我,没有生老病死。”
“你真疯了·”贾赦看着率先离开的宋奚,笑叹一声··宋奚背影清冷,他闻言侧眸瞟一眼贾赦,嘴角便浮起一抹冷笑··“你且看。”
说罢,他便伸手,示意贾赦过来,和他携手同去·贾赦便看着宋奚的侧影,竟恍然觉得比以前凛冽几分··贾赦凝眸盯着宋奚背影一会儿,便跟了上去。
心中却有些发怔,他在想象刚才那个在池中对自己百般温柔的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宋奚·但刚刚……宋奚表面上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但贾赦却恍然觉得他好像变了,好似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宋奚。
贾赦猛然想起那胖道姑曾在柳州府衙时和自己说过的话··贾琏那边传了两句话来,贾赦回房时,屋内的香炉正点着,隐约冒着淡淡的青烟,让整个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淡淡好闻的梅香味儿。
宋奚正靠在罗汉榻上,歪着身子看一本书·贾赦进来了,他似乎也没有听到,翻阅下一页··贾赦便在他身前坐下来,转眸看见桌边的小方桌上,有一个黄色的纸药包。
贾赦一眼辨认出来,那便是胖道姑当初给他的那味药··“你还留着这东西做什么,干脆扔了便是·”贾赦拿起来,心里琢磨着道姑到底什么目的,里面的药粉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要留着,等那道姑回头上门的时候,也好给她尝尝什么味道·这些人手里的东西,总有些趣儿,你该知道的·”宋奚放下书,伸手拉着贾赦在自己身边,口气半带命令,“以后不许你再提什么离别的话,我不爱听。”
“你倒是比以前霸道了·”·宋奚冷眸看他,贾赦便也对上宋奚的眼··“也便只有你可这样看我·”宋奚捏着贾赦的下巴,便吻上了他的唇,咬了上唇瓣,便又狠狠地吸允着下唇瓣,接着便把整个舌头探了进去,肆意的搅弄。
贾赦推开他,微微粗喘着气··宋奚笑着用手指尖勾了勾他的下颚,然后指尖便从下颚处一路滑到贾赦的脸颊,“对你怎么都不够,但你放心,今晚我不会欺负你,知道你累了。”
宋奚拍拍身边的大软垫,让贾赦也躺过来,然后给他盖上了貂绒毯子,接着便拿起手中的书,和贾赦读书里面的故事··贾赦恍然看着宋奚伴随着说话而微微动的下巴,几次欲言又止。
待宋奚把故事讲完了,他便问贾赦感想如何··“什么”贾赦问··宋奚便把书拍到贾赦的手里,“心不在焉,行了,你有话便问。”
“问了你便会说么”贾赦反问··“是你问了,才能安心睡·”宋奚反驳道··贾赦笑着称是,便垂眸道,“柳州盐铁案,我查到的线索很有限,没留什么可疑的线索给我,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伪造出来,故意蒙骗我而为之。
消息网柳州分舵也出了女干细,还没查实是谁·杜春笑在柳州做什么,我也不清楚·马天漠和他,还有汤天利似乎是一伙的·至于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辅佐三皇子,我也不能判定。
如铁矿案,表面上看来是为了诬陷三皇子,但盗矿贼却愿意招供,提供供词,证明他是受你我安排而故意去诬陷三皇子·”·“听起来很通顺,显然这盗矿贼车双全是穆瑞迥的人。”
宋奚道··“若真是穆瑞迥自导自演,他又为何在一气之下杀了李公公,他杀人之后,得知李公公纯属无辜之后,却又懊恼悔恨之意,并不像作假·”贾赦道。
宋奚:“或许是你看错了,毕竟也不是谁表现出的情绪都那么可信·”·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倒要问你呢,杜春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不信你真撒手不管他了。”
贾赦再次揪出杜春笑来,上次问的时候,贾赦总觉得宋奚回答的有些模棱两可,不是很具体··“这其中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我也不想你知道太多,反而陷入更大的危险。
而今便是我也有受人算计,险些抱恙送命,我不拦着你查案,但你今后要比现在更加仔细小心才是·”宋奚嘱咐道··贾赦眯起眼,死盯着他,“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不想骗你,也不想告诉你·不如这样,你自己查,说对了我便认·”宋奚嘴角勾出一抹极为自信的笑,然后抓着贾赦的手,“你不是还有一篇文章没法出去么,我和你的愿望一样,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舆论随意,上可监国,下查百姓疾苦,让天下人共享太平盛世。”
贾赦听着宋奚的话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表示他的确盼着有这样一天的到来··“既是乏了,早些歇息·”·……·再醒来,已是清晨。
贾赦眯眼缓了会儿,才算精神,他坐起身后下意识的看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贾赦把手放在褥子上,一丝暖意都没有·看来宋奚要么是很早就起了,要么就是昨夜根本没睡。
贾赦掀起帐幔,见屋内的拉住已经烧到小拇指长了,再看罗汉榻那边,宋奚眯着眼正睡着,身子侧歪在大软垫上,手里还拿着一封信·身前则是四角短腿的梨花木小方桌,上面摆着笔墨和一叠信。
贾赦没有穿鞋,干脆光着脚走过去,他大概看了眼桌上的信,都是没有署名的空白信封,不过心里面却是塞了东西的··贾赦转而瞟向宋奚手里的那封,透过信纸背面,依稀可辩几个字。
贾赦干脆把信慢慢地从宋奚的手里抽了出来,却见内容讲得是春和殿的情况·大皇子每天几乎有半日时间在春和殿,和皇后一起度过·其余时间则依照皇帝的安排,去了户部历练。
皇后对于死而复生的长子极其溺爱,每天都要亲手做羹汤泡茶给大皇子食用··都说母子连心,若这大皇子真如皇帝所怀疑的那般,有可能是假的,以皇后的慧敏,会察觉不出·贾赦放下信纸,琢磨间,忽然发现宋奚不知何时睁眼了,墨眸一直盯着他,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贾赦便把信送到宋奚跟前·贾赦倒不觉得如何,宋奚的书信等等从不瞒着贾赦,他以前也是随便看的··宋奚也没意见,把信丢在一边,便坐起身,跟贾赦道:“这几日不上朝,每到夜半三更的时候,便会有信递上来,我便习惯看完了再睡。”
贾赦点头,和宋奚吃了早饭后,他便穿戴整齐,准备从今天开始去御史台当值··宋奚便送他,还问他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该是会忙,来不及回来。”
贾赦顿了下,问宋奚打算什么时候回朝堂··“当下这局势,在家比在朝舒心百倍,我趁此时机好生休息一下也好·”宋奚有些慵懒地笑起来。
贾赦知道宋奚根本放不下朝中事,不然他也不会大半看那些四面八方报来的消息·不过而今这局势也的确让宋奚难做,确实暂且待在家中好一些,更何况宋奚的身体还没有恢复。
“还咳嗽么”贾赦问··宋奚笑,“好一些了,见了你,只有舒服·”·“屁话,走了·”·贾赦别了宋奚,直奔御史台。
秦中路提前知道消息后,激动不已,率众御史一起在门口等候,迎接贾赦归来··贾赦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倒觉得有些暖心,谢过他们之后,便问了近段日子御史台的内部事务,随后就去乌丞相那边,协助监察他处理朝政。
乌丞相看到贾赦,开心的不行,哈哈笑了好久,就不停地拍贾赦的肩膀,表示晚上一定要宴请贾赦·话音刚落,不及贾赦开口拒绝,乌丞相便自己感慨:“瞧我这脑袋,当下还有人更需要你照顾,倒是轮不找我,不急不急,等你日后有空的吧。”
·贾赦见乌丞相还如往常那般待自己,心下却是存疑地想了更多·就比如那天他所见到衡萌贾雨村从乌丞相府后门出来的情况,再有当前乌丞相在朝局里的态度,他本来是个老猾的中庸派,办事滴水不漏,遂一直受朝中各路大臣的敬重。
但而今他却摆明了态度,支持拥立大皇子为太子··贾赦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乌丞相在朝堂的处世之道·据他所知,当年太子爷出征的事,并没有乌丞相的份儿,他完全没必要愧疚。
贾赦静等乌丞相忙完之后,便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干脆的问他,为何要选择支持大皇子·· · ·第146章 第一狗仔·乌丞相倒不意外贾赦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斯文地捻着胡子, 跟贾赦解释道:“圣人身体日渐羸弱, 三皇子鲁莽无德, 十一皇子不成大器,十五皇子年幼尚未定性。
若换成是你, 你会选谁我不过是择贤举荐,并未过火·”·贾赦见乌丞相不欲再谈的样子,便再没有多问·贾赦太了解乌丞相了, 绝对是属于不到最后一刻, 不会随便站位的精明者。
他不可能就因为这点原因就选择冒险··乌丞相拿起柳州地图, 跟贾赦商量若是常胜军首领汤天利反抗,他们该如何建议皇帝镇压叛军··“柳州东二百里驻扎三万猛虎营, 若是张赧与汤天利谈判失败, 也可令其调动猛虎营, 与其共同围困镇压柳州城的兵力。”
“张赧带了八万精兵, 柳州城六万,猛虎营三万·”贾赦眯着眼念叨了一下, 又问乌丞相猛虎营而今的统领是谁··“王天方·”乌丞相道。
贾赦立刻别一眼乌丞相:“叫什么”·乌丞相不解地看贾赦, 重复道:“王天方·”·“马天漠, 汤天利, 王天方。”
贾赦念完这三个名字后, 令乌丞相为之一怔··“三个人的字里面都带‘天’,倒真是巧了·”乌丞相笑了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严肃地盯着乌丞相:“若并非巧合,该如何”·乌丞相顿时打个激灵, “若不是巧合,地方九万骑兵,我方只有八万精兵,而且还只是步兵,若被前后夹击,势必会吃亏。”
“若擒拿将领首级,招降余下兵士,充盈自身,那他们变就有十几万的兵马了·而今京城守城兵马只余六万,距京最近的一处军营在晋地,有八万兵马。
若京城被奇袭,指望晋地兵马立刻赶回来救驾,只怕是来不及了·”贾赦分析道··乌丞相惊诧地看着贾赦:“可是这只是你的推测,并非为真。
猛虎营的王天方好端端的为何要去谋反,帮助汤天利”·“听名字,倒有点桃园三结义的意思·这要看这三人以前是否真有渊源了。
当初汤天利对我的态度可是格外嚣张,硬气的很·我当时就纳闷光凭他六万兵马,实属给他这么大的胆量,敢扭曲事实,颠倒黑白·”·乌丞相忽然忆起,“说起来这王天方,还是宋大人的远房表亲,不过他们之间该是没什么联系。”
贾赦跟乌丞相商量道:“这件事理该防备一下,暂且派人通知一声张赧,让他暂缓行进速度,提高警备·等我这边把消息查实了,再行定夺·”·乌丞相点点头,觉得贾赦此言很有道理。
二人随即面圣禀告此事,皇帝为此也十分重视,再三叮嘱贾赦,事关重大,一定要仔细查实··“无论如何,京城这边守备空虚,要先将晋地兵马调来护城·”贾赦提议道。
皇帝应允,“老三生死不知,又闹出这样的事来……”话还未说完,皇帝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戴权赶忙奉茶来,但这次他喝茶,还是咳嗽不止,身子剧烈震动。
戴权慌了,忙搀扶皇帝进内殿休息,命人速去传首领太医·贾赦、乌丞相则依旧在外殿内等候,关切皇帝身体··不久之后,高伯明便从内殿出来·也有戴权打发来的小太监给贾赦乌丞相传话,告知他二人可以告退了,不必再等。
三人同出了殿,贾赦便向高伯明询问皇帝的身体情况如何··高伯明仔细和贾赦解释道:“圣人上气咳逆阵作,咳时面赤,咽干口苦,胸协胀痛,而今已有月余未愈,已是肝火犯肺,肺阴亏耗。”
乌丞相:“可还有什么法子调理,减轻此症”·高伯明摇头,“此病久则从实转虚,肺脏虚弱,阴伤气耗,且容易恶上加恶,反复感邪,只怕难以痊愈。”
乌丞相看眼贾赦,贾赦也沉着脸··高伯明叹口气,便拱手跟二位大人告辞,他则要回太医院,好生给皇帝配药,尽量拖延他咳疾的发作时间··贾赦也拱手,目送走了高伯明,便通乌丞相一起出宫。
一路上,乌丞相跟贾赦感慨而今这朝局多变,让贾赦小心为上,而今圣上虽然害病,但其心思却更难揣测了,劝贾赦行事谨慎一些,不要学他··贾赦体会到乌丞相话外之意,是劝他不要急于在几名皇子之间选择站队。
他感觉到乌丞相话里的真诚,特意看他一眼,这时候候在宫门口的小厮见他二人说话,连忙跟过来,凑到他家老爷乌丞相身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贾赦目光立刻扫过去,那小厮猛然发现贾赦似乎在往他这边看,就忙低下头去,做出一副谦卑之状。
乌丞相立刻拱手笑眯眯地跟贾赦告别:“公务繁忙,就在此先和贾大人作别了,改日我们再聚·”·贾赦点头应承,眼瞧着那小厮伺候乌丞相上车之后,自己也钻进了马车里。
贾赦原地目送了会儿,黑猪便凑过来,小声和贾赦回报说真颜二皇子的情况调查出眉目了··贾赦偏头对黑猪道:“刚才跟乌丞相一起的那个蓝衣小厮看清楚没有”·黑猪愣了下,然后点点头,表示记得其面目什么样。
“带着人跟上他,谨慎监视·”贾赦顿了下,转即问黑猪,“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可有什么真颜人或是贾雨村进出乌丞相的府邸”·黑猪摇头,“一直监视,不曾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先去把事办了,再来回我·”·黑猪应承,这就带着人骑马去了··贾赦在御史台等了越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黑猪方回来,告知贾赦他已经安排属下认了那小厮,今后会有人轮番监视他,并且也派人暗中调查这小厮的来历。
黑猪顿了下,然后跟贾赦道:“再有便是监视的人之中,有人认出了这小厮,说他在近一月以来,倒是经常出入丞相府,故而他们也都认得了·说事此人算是丞相府里走动比较勤快的小厮了。
而且这段日子,丞相只要一出门,这小厮必定会跟着,此人该是深得丞相的宠信·”·“更要查清楚·”贾赦接着让黑猪回报衡萌的情况。
黑猪:“经这一个月以来各处寻真颜人查问,基本口径一致,都说真颜二皇子自小就养在琅妃的膝下,一直被琅妃教导长大,倒有不少真颜人都听说过大阳可汗很宠爱他。
至于公主,倒是没有其它的说法,只有一位曾经夭折的公主,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再说这琅妃的身份,却是曲折,真颜民间传言有个说法,说是这个琅妃当初本来是打算嫁给大阳可汗的弟弟衡栢的,后来被衡嵩看上,才硬夺了去。”·贾赦快手在本子上记下,便琢磨着这大阳可汗是否知道衡萌是女儿身的事实。
以衡嵩对女人的态度,这衡萌他若真知道是女儿,也该不会由着她以皇子的身份在真颜部落长到这样的年纪··贾赦总觉得衡嵩对于衡萌是女儿身的情况,应该是不知情。
但依照上次衡萌受伤,衡峻对衡萌的态度,看起来他该是知道衡萌是女子·衡峻在对待衡萌的态度上,虽有严厉的训斥,但仅仅只是停留在嘴上,实际上他对衡萌是谦让的,由着她任性,甚至在与她刀剑对峙时候,也是让着她,由着她砍伤自己。
贾赦本以为衡峻衡萌先前互不对付,是二人故意在他跟前做戏,但而今仔细琢磨,却不能排除是衡峻故意纵容衡萌,然后趁机自己编了一段故事来博取同情·贾赦和衡萌接触以来,越来越发现这孩子说话办事比较真诚。
遂相较于前者,贾赦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在衡峻和衡萌的关系上,贾赦觉得自己还得多观察·正好衡萌因为自己受伤,他倒是可以以此为借口,再上门去看看。
贾赦快速处理完御史台的杂事,便毫不含糊,立刻上门了·临走前,也叫人备了些滋补养身的礼物··这次贾赦到行宫的时候,衡峻也在·听闻他来了,衡峻便笑容可掬地请他上座,跟贾赦道:“大人也不必客气,他能有幸救大人一名,也是他的福分。”
贾赦见衡峻说得有些虚伪,便笑着应承,“此话不假,有了这一遭事,倒是让圣人对衡萌皇子刮目相看了,促使大周和大阳两国之间进一步友好来往·”·贾赦此话一出,衡峻便下压嘴角,有些不高兴了。
但面上还是努力眯着眼作微笑状,附和贾赦的话··“别看二位皇子在平时吵吵闹闹,像个冤家,但真等到衡萌殿下受伤的时候,我看殿下分外紧张,生怕失去他。”
贾赦接着道··衡峻目光滞了下,立刻跟贾赦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没办法跟父王交代·”·衡峻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看门口的望向,然后微微抬起身子,冲着贾赦耳畔的方向小声说道:“若非如此,我可能真巴不得他不要醒过来。”
贾赦对上衡峻黑漆漆的墨眸,他正死盯着自己,努力表达一种诚挚的情绪··贾赦笑了下··衡峻见糊弄过了贾赦,便坐稳身子,理了理衣襟··“贾恩侯听说你特意来看我了”衡萌人未到,声音就远远地传来,接着便听见急促快跑的脚步声,眨眼的功夫,衡萌就快速窜进屋子里来。
衡峻见状,呵斥他稳重一些,刚要说他如此会容易弄坏伤口,忽然想到贾赦再此,他便把话憋了回去,改成一句:“你行径如此粗鲁,太没礼貌了·”·衡萌不耐烦地瞪一眼衡峻,冷哼道:“我愿意,你管不着我。”
说罢,她便立刻转换笑脸,凑到贾赦身边坐下,问他今天为什么又来瞧自己··“殿下因我而受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而今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勤来看看殿下。”
贾赦说罢,便叫人呈上礼单给更萌,以表明他的谢意··衡萌看都不看,便推到一便去,“我没什么稀罕的东西,只要贾大人以后不那么烦我,我就知足了。
那我以后能不能想找贾大人玩的时候,就去找啊,我倒忘了,现在你们的圣人有什么规定,不准我们直接与你们大周朝臣接触·”·“倒无碍的,你救了我的命,我会向圣人请旨,特别恩准。”
贾赦道··衡峻见二人聊得很欢,用拳头挡嘴咳嗽了一声,接着便笑着对衡萌道:“弟弟既然如此喜爱贾大人,何不留他在此用饭,我们几人好好把酒畅聊。”
不及贾赦拒绝,衡萌便先开口道:“他刚回来,自然是公务繁忙,用不着如此·”·贾赦附和应承一声··衡峻讶异地看衡萌一眼,便讪笑道:“既然如此,那倒不能强留了,只好让贾大人尝一尝我们真颜族盛产的草茶,今秋刚刚运送过来的,味道极好。”
贾赦便端茶饮了两口,直点头叹好,便问衡萌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伤口愈合地很好,没什么大毛病,放心,我这人摔摔打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衡萌没心没肺地笑道··衡峻瞪他,“还没事大夫说那箭头差点就刺入你的要害,你因此失血过多,昏迷了一整天,差点命都没了。”
贾赦垂头端茶,静听着衡峻的话··“说没事就没事,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衡萌没好气地对衡峻吼一声··衡峻起码他不识好歹,衡萌就反过来骂衡峻多管闲事。
俩人就此便吵了起来·最后衡萌受不了,就拉着贾赦去外头走,他们俩人换个地方好好说话去··“你——”衡峻恨恨瞪一眼衡萌,便甩手,背过身去。
衡萌根本不理会他,拉着贾赦就出去逛园子··衡萌对着满院子金灿灿的菊花,蹦蹦跳跳起来,“你们大周真美,秋天还有这么漂亮好看的花,在我们大阳的草原上,一年四季就只有这么大的白的黄的小花,很少有别的样式。”
衡峻用手比量了一下花的大小,就跟拇指指甲差不多大··“那殿下便在大周长住·”贾赦道··衡萌摇头,“那可不行,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不过我要是把事情办完了,人还能像现在这样,我过来住也无妨·”·贾赦看眼四周,并没有衡峻的人在,衡萌的随从也是远远地跟着,贾赦压低声音询问衡萌,他大哥是否知道她是女儿身的事实。
衡萌一听贾赦提起这事儿,整个人就防备起来·贾赦由此观出,她该是以为衡峻不知·果然,贾赦看到衡萌对自己摇头·在贾赦接着的询问下,衡萌也承认他父亲衡嵩也不知情。
“这话也就当下对你说,之后你若再提,我必不会承认·母亲告知过我,不许我把身份透露给任何人·而今知道我女儿身的,只有随行的两名侍卫和一名大夫知情。
这些都是母亲给我安排的人,很可靠·”衡萌坦白道·按道理来讲,他不改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知贾赦,但不知为何,她莫名的觉得贾赦可以信任·反正他已经看出自己的女儿身了,与其抗拒不言,倒不如坦诚交代,或许尚可得到理解。
·“我听说过你母亲的一些事,她以前过的似乎有些干坎坷·”贾赦委婉道··衡萌冷笑,“是如此,谁叫我们大阳可汗是个不讲理的禽兽呢。”
贾赦:“你如此说你的父王似乎不大好·”·衡萌嗤笑一声,不作答,但贾赦从衡萌的流露的态度里读到了浓浓的鄙夷情绪··“你既然有此感慨,想必该调查过了,一个连自己弟妻也要抢的人,会是什么好东西。”
贾赦默然以对,他同衡萌一样,背着手看着湖边的景色,半晌谁都没说话··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你不会把你调查的这些事情,如实告诉你们大周皇帝吧”衡萌忽然转头问。
“圣人龙体欠安,不宜劳神这些琐事·”·衡萌心漏跳了一下,然后感激地看向贾赦··贾赦倒是不瞪她道谢,便拱手和她告辞·衡萌要送,被贾赦拦下。
“殿下伤势未愈,还是注重休息为紧要·”·衡萌便也不强求,目送贾赦去了之后,她还是原地傻傻地发愣,在琢磨自己将来以后的夫君,若是能有这男人一般的样子也是好的。
“想什么呢,莫非心动了,据我所知,那个男人不仅老,而且还是宋慕林的人,你想都不要想了·”衡峻站在衡萌不远处的地方,一脸吃味道··衡萌转头狠狠白一眼衡峻,“你就不能来烦我吗”·“我自己的弟弟,我不心疼谁心疼。”
衡峻笑一声,便招手示意身边的小厮把药端过去··衡萌看一眼碗里的东西,便倔强地扭头过去··“参汤,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衡峻一脸操心的看着衡萌。
衡萌冷着脸,便就是不听··“非不喝,我便禀明父王,让你这就回大阳去·”·衡萌伸手立刻把参汤一饮而尽,然后颇有怨气地瞪一眼衡峻,警告他少管自己的事。
“别忘了父王的吩咐,此次来大周是为了助他成事的,而不是给你谈情说爱的·”衡峻冷言提醒道··衡萌停脚,回头狠狠道:“你怎知我不是喜欢女人”·衡峻怔住。
衡萌冲衡峻吼道:“正常的男人都是喜欢女人的,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男人,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说话”·衡萌说罢,便转身匆匆跑开。
衡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紧锁眉头,两瓣唇紧紧地闭着··……·晚饭的时候,贾赦按时回来,与宋奚同食··吃过饭后,贾赦依旧跟以前有一样的习惯,喜欢靠在罗汉榻上,翻一翻手里的册子,琢磨思考当下的局势,又或者看两眼杂书,解解乏。
宋奚坐在桌边饮茶,过了会儿,才道:“今天琏儿来过,说了两桩事给我·”·贾赦没抬眼,“说什么·”·“你弟弟明天便要外放离京,愿你能送一送。
再有便是你回荣府的事了,你家老太太虽没有只说,但听琏儿话里的意思,她老人家是盼着你能搬回去·”·贾赦盯着册子上衡峻的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在衡萌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朵花。
从衡峻那里拉了一个箭头,指向这朵花·然后又写上了大阳可汗衡嵩的名字,以及琅妃,还有大阳可汗的弟弟衡栢。·“衡栢,我之前怎么没怎么听人提过这个名儿,”贾赦叹道,·“真颜王爷,早在十三年前就战死沙场了。
真颜人为此还迁怒于大周,之后很多年,侵袭大周,都是以为他们衡栢王爷报仇为借口。”宋奚说罢,见贾赦还有不解,便继续解释道,“当年衡栢在真颜族的声望很好,十分受爱戴,据说仅次于可汗衡嵩。”·“原来如此。”
贾赦在衡栢的名字下打了个问号,把从衡栢和衡嵩俩人那里拉出的箭头都指向了琅妃。·“你家老太太倒是个有意思的,看你有出息了,待你自是比以前好些,但就是端不正她偏掉的心。
也怪你不吃她恩威并重那一套,非要和她应对着来·这次吓你不成,反把家弄散了,该是悔恨不已·”宋奚简练总结道··“她没坏心,却也见不得人好。
老太太还是想做受所有人供奉的老祖宗·但她不讲道理,我也就没道理供奉她·”贾赦道··“都说我这人无情,我看你跟我很像,实则也是个无情的人。”
宋奚叹道··“不分好坏的对人‘有情’,才是真的愚蠢·”贾赦道··宋奚:“你这事儿回头若是被人拿了参本上去,只怕会闹腾一波。
先前柳州案的情况已经对你不利,这种时候,低调些更好,若是被皇帝知道你对于母亲并不孝敬,心中多少会犯嘀咕·当今圣人可是出了名的孝子,他便是明白你的情况,却也没法不顾忌外人的议论,而继续看重你。”
贾赦看他,问他此言何意··“熬,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暂且忍些时日,离我们随心自在的日子,倒不远了·”宋奚淡淡道··贾赦皱眉问宋奚这话是何意,宋奚笑言反问贾赦,难道就不想和他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这份脱俗的心我倒是有,却也不过是随便想想罢了·若该负责之人个个都不担责,只想着如何安逸度日,这天下岂非乱了套了·那些不平之事谁来声张,丑恶之事谁来揭露自己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必再受战乱之苦么若真如此,我倒是愿意找块地方潇洒。”
贾赦道··宋奚闻言,淡淡笑一声,“你此言也不差,但仔细想想,这芸芸众生,自有定数,并非你一人之力,便可转变·天下还是那个天下,多个人不多,少个人不少。
但对于你身边的重要之人来说,你就唯独的一个,不可缺·”·宋奚说到最后,瞳孔紧缩,很认真肃穆的看着贾赦··贾赦听宋奚的话有点懵,皱眉想了想,然后不解地打量宋奚,“你最近是不是信什么了”·“此话何意”·“信佛,修道”·“没有。”
贾赦点点头,便也不计较了,继续研究他自己的事·反正人在尘世中,总要被尘世扰,比起思想上的超脱,贾赦更喜欢务实··宋奚无奈地笑了下,便兀自端茶自饮,也不去打扰贾赦。
隔日,黑猪便回话告知贾赦,乌丞相身边的那名小厮常出入福德茶楼··“福德茶楼”贾赦听着很耳熟,转即反应过来,“这不是邻家轩对面的那家茶楼”·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正是,三个月前易主了,而今由一位姓赵的人接手。
这位赵掌柜可不好相处,我几番派人前往福德茶楼打听情况,都被他三言两语不动声色的给挡回来了·”黑猪接着便告知贾赦,具体情况没有查明,不过那小厮离开福德茶楼之后,他有看到一名带着黑纱冒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骑马去了。
“你们没有跟踪”贾赦问··“跟踪了,却也怪了,他比小的们这些乞丐更熟悉京城的路,在胡同里三拐两拐,小的们便找不见他的人了。
属下无能”黑猪抱歉道··黑纱男人··贾赦想起之前甄涉自杀,曾有人目击其死前见到过一名带着黑纱冒的男人,当时贾赦推测此人可能是曹兰或者贤妃的人。
但偏偏在这么久之后,又有一位黑纱男人出现了··提到甄涉,贾赦便不得不想起当初他与曹兰合伙给他下药,意欲让他和北静王水溶苟合的事情··“老爷,小的来之前还得到一个消息,北静王回来了。”
黑猪道··“呵,真是说曹操便曹操到·”贾赦问黑猪是什么时候的事··“昨夜,劳烦守城的禁军开门,才进京·而今人在家里,一直什么响动,倒是让老王妃激动半宿没睡,一大早儿还抹泪,嘱咐水溶不要再走。”
黑猪把他从北静王府得来的消息如实禀告··贾赦让黑猪的人也把北静王盯紧,这种时候选择回来,在贾赦眼里都会被列入不正常之列··黑猪应承,表示他早料到老爷有此安排,已经提前派人盯住了北静王府。
到次日傍晚的时候,监视北静王府的人便来回报,说是北静王这两天就出门一趟,递了折子王宫里报告自己回来之后,便驱车去了城外,在淮南王坟前祭拜了一遭,之后就回府,一直闭门在屋,不曾见过外人。
“只他自己一人在屋”贾赦细问道··黑猪点头,“没有要任何人伺候,说是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北静王便转了性情,喜欢一个人在屋里带着,不爱要人伺候了。”
“如此听起来,倒没什么异常·”贾赦叹一声,但为了以防意外,他还是让黑猪的人继续盯着··贾琏又来了,这次他带着贾琮一起,拜过贾赦之后,便传达贾母的意思,希望他能回去。
“老太太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了,一日比一日病重,说府里也没个人孝敬她,倒不如早些去了,去阴曹地府伺候国公爷去·”贾琏忧愁道,“我们这些小的劝慰也没用,连药都不肯吃。”
贾赦没说话,打发贾琏回去··次日,便有黄远德递上的折子,弹劾贾赦气母生病,不孝不悌一事·因皇帝生病,并没有在太和殿见人,遂这折子是先递到了蔡飞屏的手里。
蔡飞屏见状,立刻就把折子压了下来,派人通知贾赦,令他好生处理这桩事,可别叫黄远德钻了空子··贾赦只简单回了个话给蔡飞屏,让他放心··蔡飞屏气得干脆直接来贾宅找贾赦:“什么叫我放心黄远德在折子了说,你们贾家族人已经把你除名了,户籍册上也是如此,你已经不是贾家的人了。
你可知道这件事被有心之人搞大,对你的仕途有多大的影响而今情势,朝堂上可不能少了你”·“怪就怪了,都说不能少了我,可偏偏瞧你们都是一致支持大皇子的。”
贾赦蹙眉身世蔡飞屏,见他躲闪自己的目光,恍然道,“日期大皇子,倒叫我想起来了,从我回来到现在,便一眼都不曾见到过他·”·这宫里他也没少去,户部也走过两回,但就是不曾见过大皇子。
“你这人,自己的是不着急,还提什么大皇子,我真真白为你操心·”蔡飞屏说罢,便气得要告辞··“客气什么,喝杯茶再走,”贾赦接着半开玩笑道,“你说大皇子会不会是故意躲着我”·蔡飞屏手一抖,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把茶一口咽下去之后,便稀奇的打量贾赦,“你未免也太好笑了,他堂堂皇子,躲你做什么,不过是刚巧没碰见。”
“也罢了,明天是大朝日,总会见到的·”贾赦道··蔡飞屏走后,贾母那里,贾赦依旧没有去看·这老太太一直很麻烦,若不跟她动真格的,便真以为他好欺负。
这次,贾赦自要她狠狠肉疼一把,记住教训不会再犯··贾母年纪大了,因不服药,身子自然扛不住,病势加重·大夫诊脉之后,愁眉不展,警告贾琏等人,贾母若再如此倔强下去,要不了几日,便真有可能一命呜呼。
贾琏王熙凤等帮忙来劝慰,王熙凤甚至卖惨起来,让老太太看在她坐月子不容易的份儿上,给她一个面子·贾母偏偏不听,就是王熙凤抱来茂哥儿,她看着看着孩子欢喜是欢喜,但还是不吃药。
贾母嘴硬道:“便就是活够了才如此,用不着你们操心,都痛快散了·”·众人都晓得老太太而今是跟大老爷较劲,几番劝贾母宽心,都不行,他们便也都愁苦。
他们何尝不清楚,这荣国府如果真缺了大老爷,不日就会树倒猢狲散·而今二老爷也走了,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这件事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贾琏咬牙道:“我再去求。”
“老爷不愿意,你去求多少回又没用·老太太身份又在那儿,也不可能亲自动身·要不试试东府敬大伯”王熙凤提议道。
众人应和,表示贾珍的意见还是能过大老爷的耳·贾琏遂这就动身,前往玄真观·到了地方,贾珍就被玄真观园子里立的各式各样的镜子吸引了,欢喜不已,正谋算着一会儿见了敬大伯,他要两块回去做个玻璃屏风,要知道这玻璃屏风便是在荣府这么大的府邸,也是个难得的宝贝。
不到有贵客来的时候,都不会搬出来用··轰地一声··贾琏只觉得地地动山摇,有几块玻璃应势被晃倒在地,摔个粉碎·贾琏还以为地动了,忙蹲在地上,一边可惜哪些碎了的玻璃,一边想这地动不知会多严重,会不会令京城的屋舍倒塌,再砸死一些人……··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静了片刻,贾琏发现之后刚刚那一声轰响之后,带来了轻微摇晃,之后再没有什么。
贾琏确认之后,便起了身·这时候等在玄真观外的小厮也冲了进来,问贾赦怎么样··贾敬和卢明、付长安等人笑着从后山走回来,一进院看见院里站着这么多人,忙呵斥那些消息都退下,转而对端茶来的小童训斥。
·“早说了,费劲要之人,不许擅闯此观,你怎生不听吩咐·”·贾琏忙拱手赔罪,表示刚刚出于意外,“因为发生地动,他们以为院里头有事才冲了进来。”
贾敬眼见那些人去了,才小声对贾琏道:“不是什么地动,但你今日所见所闻却不许外穿出去·”·贾敬脸上还有残留的喜悦,话毕便忍不住同付长安等人笑起来。
尝试了这么久,他们终于研制出了稳定的火药的配方,找到最正确的,能让火药发挥威力的配方··“你今天来找我可有要事”·贾琏随即说明来意,鞠躬请贾敬帮忙出面说情。
“糊涂,这种事情哪是你我出面能解决的,要你家老太太服软才行,还得她表态·”·“可老太太而今病重,下不得床了,如何能去他那里·”·“倒是用不着她亲自去,却要做个保证,让她身边的能代她说话的人去就行。”
贾敬提议道··贾琏愣了下,忙谢过贾敬,又回家和王熙凤商量·王熙凤便找了李纨王夫人,三人一同叫来鸳鸯议定此事·鸳鸯便去温言劝慰贾母,让老太太为了这个家的以后退一步。
贾母冷哼,“叫他滚吧,荣府就败了如何,大家鱼死网破也好”·“却不是说气话的时候,你老仔细想想宝二爷以后,还有刚出生的茂哥儿,您可不忍心看他们以后无依无靠。”
贾母闭上眼,掉了两行泪,却什么都不说·她做母亲的,到这地步,还有什么意思,便是一家子家破人亡,她的口也难在开了·要她去求自己的儿子,比死还难。
“您也别怪奴婢多嘴,老太太以前说了不少伤大老爷的话·便是哪一句告他,要把他从族里除名,最重·任谁听了心都寒透了,这两年来,老爷对您可是一心一意的孝敬,从没亏待您和家里人什么,先前他不过是遭遇点麻烦了,便被族人一脚踢开,如何不难受,如何能解开心结”·“罢了,你去一趟,他愿回不回。”
贾母冷哼一声,便喘不过起来,被丫鬟们锤了背,才好一些··一个时辰后,鸳鸯便回来了·贾母伸脖子希冀的往她身后看了看,却不见人,整个表情顿然垮下来,身子一抖,便闭了眼要晕过去。
鸳鸯忙过去搀扶,掐老太太的人中,喊人快去请大夫··“倒不用请什么大夫了,老爷叫了高御医来,说老太太这病便是不吃药,施针也能好·”王熙凤笑着进门。
贾母迷迷糊糊听到了这话,便渐渐睁了眼,伸手示意王熙凤,让她在重复一遍·王熙凤便笑着又说一遍·贾母方渐渐清醒起来,屋里的丫鬟婆子们都高兴地恭喜贾母。
贾母却端着一张严肃的脸,叹道:“这事儿是他做儿子应尽的本分,有什么稀奇·”但说完这话之后,贾母的脸便放松了不少,转而询问的看向王熙凤··王熙凤怔了下,晓得贾母是在问大老爷怎么没回来。
“本是要回来的,谁知半路被敬大老爷叫走了,听说是有事要急着面圣的·”王熙凤接着猜测,“可能又是一桩立功的大事·”· · ·第147章 第一狗仔·贾母点点头,“他倒是真有出息。”
王熙凤还是头次听贾母这么直白的赞美大老爷·以前大老爷就是受封, 老太太也只不过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带过, 在众人跟前还总爱挑拣大老爷的毛病·而今经了这一遭磨难之后, 老太太可算是清明了,晓得离开大老爷之后坏处有多少。
这以后该是会更加珍惜失而复得的结果··贾母见孩子们都松口气, 仿若瞬间得到了金银财宝一般,心中的压抑感便又加重了·待众人散去,贾母一人独坐, 便是唉声叹气, 仿若突然老了十岁。
鸳鸯见贾母情绪不对, 便奉了茶,为她揉肩··贾母沧桑地叹气, “我到底没拗过老大, 在他眼里, 我就不值当做他母亲·”·“但到底是一家人, 何必斗得两败俱伤。
其实大老爷也算是好哄的一个人,老太太慢慢摸透他的性情便会好了·”鸳鸯劝道··贾母侧首认真看她, “倒和我仔细说说, 人有的时候便是身在其中看不清。”
“大老爷就是这样的人, 谁对他好一尺, 他必还一丈·但倘若谁对他不好, 不诚心,或另有目的,他必定同样回报, 疏离淡漠,不愿理会·说白了,大老爷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而且这个软还要诚心软才行。”
贾母听此言后,半晌不语··……·贾赦在太和殿回禀了火药的配方成功一事,令皇帝大为振奋,他便是身子不适,也兴奋地表示一定要亲自见识一下这火药的威力。
这时候,蔡飞屏拿了奏折过来,呈给皇帝瞧··皇帝便让贾赦在一旁作陪,陪着他一起处理奏折·黄远德的折子刚好分到贾赦的手里,贾赦不敢擅判,递给了皇帝。
皇帝瞧一眼,便用稀奇的眼光打量贾赦,“这上面说你不孝,终被贾氏一族除名的事可是真的”·“孝与不孝,臣不敢擅自妄言,这要问家里的老太太才算作数。
至于被贾氏一族除名的事,尚未见过贾家族长,也只是听说,不确定·”贾赦如实回答道··“贾恩侯,这回来也有几天了,连家里的事情也不清楚”·贾赦便如实告知皇帝,他已经从荣府搬出来的事实。
“我看你是真不孝,母尚在,竟擅自搬离,有分心之意·”皇帝一想到贾赦仗着做官得了恩宠,便对家中老母不敬,立刻对他好感全无·他而今才哪到哪,最多不过是一位迫得圣宠的权臣而已。
他这个做皇帝老子的,对母亲尚还要百般敬重,这贾恩侯那里有资格对母不孝·况且一个男人若连生他养他的老母亲都不去敬孝,如何能做到忠诚守信,为国竭尽心力·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皇帝面带恼怒地瞪着贾赦,“倘若黄远德所言不假,便休要怪朕无情,立刻处置你。”
皇帝啪地放下折子,见贾赦并没有认错之意,只是垂眸不语,他心里便更有些气··这时太监来传话,告知皇帝宋奚请求觐见··皇帝没好气地看眼贾赦,不耐烦地喊道:“让他进来。”
宋奚行礼后,便回复皇帝,他而今身子已经痊愈,可以复职··皇帝听这话,态度缓和了许多,叹道:“前段日子你生病,可让你姐姐好一顿操心,而今人无大碍了,极好的事。
可去见了你姐姐没有”·宋奚摇头··皇帝随即嘱咐宋奚一会儿去春和殿走一趟,让皇后好好看看他,也省得她再因此劳心耗神。
宋奚淡淡应承··皇帝又看向贾赦,转而别有意味地再看眼宋奚,他总觉得宋奚今天来的这么巧,很可能就是为贾赦救急·不过等了会儿,皇帝见宋奚并没有开口,他自己倒是有些急了,便直接开口问宋奚的看法。
宋奚微微躬身道:“若是贾大人真有不孝之举,令她家老太太气急,以至于召集族人将其除名,贾大人不孝之罪稳稳坐实,不罚何以平愤·御史台更是天下文人争相效仿敬仰之所,若是贾大人身为御史台的首领为人品行不过关,何以给天下人表率,实不合适。”
皇帝点点头,表示正式宋奚所言的道理·这件事不能因为贾赦立功受到恩宠,而今枉顾法度,随意放过··“百善孝为先,常存仁孝心,则天下凡不可为者,皆不忍为。
反之,则不可取·”皇帝悠悠出口,目光转即扫向贾赦··贾赦仍旧是半垂着眼眸立在那里,唯有任何认错的意思··皇帝恼怒地蹙起眉头··片刻之后,黄远德应召入殿。
黄远德上殿之前已然知晓皇帝此番召见他,就是为了贾赦不孝一事·遂皇帝一问起他上奏之事是否属实之时,他便立刻呈奏了户籍册,请皇帝过目·表示贾赦是如何不孝不悌之人 ,而今竟然擅自搬离荣府,自立门户,已然把家中老娘气得重病。
同时,黄远德还把贾母前往大理寺,抑郁告贾赦不孝的经过讲给了皇帝,描述地十分仔细真切,说得就好像他当时人就在那里一样··皇帝看过户籍册后,便把册子重重地排在桌上,厉声问贾赦还有何解释。
贾赦身体微微前倾,正要认下,宋奚却先一步开口了,跟皇帝要求要看一看那户籍册··皇帝想宋奚应该是不信贾赦会干出不孝的行径来,遂把宋奚唤到身边来,让他干脆看个够,认清贾赦的人品。
宋奚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微微把书举高,将那一页纸单独立起来,在光线下仔细查看··“你这是何意”皇帝纳闷地打量宋奚··宋奚把书重新呈送给皇帝,然后恭敬地皇帝小声道:“臣觉得这册子上似乎……”·宋奚迟疑不言。
“似乎什么”皇帝着急问··“有修改的痕迹·”宋奚指了指书页的位置,跟皇帝解释而今市面上流行一种可以擦除墨字的手法,乍看几乎察觉不到什么,但仔细看,却是可以查到微微的痕迹,比如擦除的部分纸张会比其它地方稍微显灰一些。
黄远德听这话,立刻辩解表示自己没有改·“这户籍册是臣找户部讨要的,到臣手里还没捂热,就呈送给圣上了·再者说,臣哪里有胆量造假,这种事儿只要一问户部的人自然就清楚了。”
“确实如此,既然是除名改籍的大事,必要仔细问过户部官员才好,再有牵涉到贾氏一族除名的情形,也该把贾家族长叫来问询·荣府那边,去跟荣国公夫人亲自确认一下,最合适不过。
贾大人再怎么说也是朝中重臣,掌管一众御史·真要对其处置,自该是证据确凿,令所有人都心悦诚服,没人抓漏洞敢辩驳才好·”·皇帝点点头,觉得宋奚此言有理,立刻着手叫人处置此事。
其它都好说,至于贾母那边,还是派人去通知太后,令其下懿旨询问贾母,确认是否如此最为恰当··宋奚听闻皇帝还要召见贾珍,忙表示贾珍的资历不够,不过刚刚他进宫的时候,倒是在宫外看见了贾敬,当年的进士老爷,也曾在朝中小有名气过。
皇帝忆起贾敬来,想想贾敬既然是贾珍的老子,问他倒比问儿子更好些,再者方便,遂宣贾敬觐见·皇帝先褒奖了贾敬研制火药的配方的功劳,之后就立刻问他关于贾赦除名一事。
贾敬忙表示自己没有听说过此事··皇帝愣了下,“会不会是你儿子偷偷办理此事,并没有告知你·”·“回皇上,先前臣在玄真观修道,是个出家人,族中事由他管合情合理,但而今臣还俗了,这族长之责自然是又回到了臣的头上。
没有臣的应允,他也没那个能耐随便将族里人除名·再者,还请皇上见谅,臣真要为自家的堂弟说一句好话,以他的品行,以及他这些年对族里人的处处拂照,便是臣同意,族里的那些长老们也不会愿意啊。”
贾敬说罢,便对皇帝叩首,请求皇帝明察,还贾赦一个清白··皇帝听闻此话,气消了大半,仔细想想贾赦平时的为人,也确实不像是一个品行差不孝失德之人。
但刚刚他质问贾赦的时候,贾赦的话模棱两可,不敢否认,分明就有认下的意思··黄远德这时候有些急了,不停跟皇帝解释,他真的是调查过,而且也在户籍册上确认了此事,才敢奏报的。
皇帝狐疑看一眼黄远德,又看向宋奚、贾敬、贾赦三人,此时此刻竟不知道该信谁的·不过好在宋奚的提议是正确的,只要稍等片刻,把这件事跟多方证实一下,真相立见。
户部侍郎刘忠良随后觐见,将荣国府有关的户籍名册递上来··“怎么还有一册”皇帝一边打开看,一边感慨··刘忠良微微不解地看皇帝一眼,想了想,躬身没有吭声。
皇帝仔细看了册子上的内容,便眉头狠狠地拧在一起,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到黄远德身前··“你老眼昏花了么,竟敢如此大义凛然地诬陷我朝忠臣”·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黄远德懵了下,忙跪地,爬着去把地上的户籍册拾起,发现荣府上面确实有贾赦的名字。
黄远德不信地看向贾赦,“这不可能,为何我跟户部要的册上并没有写,还特意注明一句已经除名”·刘忠良纳闷看向黄远德:“怎么,大人手上竟还有一本我户部的户籍册”·皇帝让刘忠良解释何故此言。
刘忠良忙拱手对皇帝解释,这户籍册在户部只登记的一份,并不该有第二本··皇帝看了眼先前黄远德呈奏的那本,从封皮和用纸上来看,的确跟户部的一致··刘忠良请求取来册子仔细看,随即感叹黄远德递来的这本有些陈旧,书页并不雪白。
本来单看倒是看不出来,但是刘忠良把这本册子和之前自己拿的那本对比起来,两种书内页的颜色一看能分辨一白一黄了··“倒是前段日子,档房发现有一部分靠窗的册子返潮发霉,便决定干脆全部誊抄。
黄大人拿的这本,似乎是誊抄之后,本该焚毁的册子,却不知为何,流落到了黄大人的手里·”刘忠良解释完毕,便转身鄙夷地看着黄远德,质问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拿到这本书册。
·黄远德大呼冤枉,表示自己当时听说贾赦除名的事情后,便立刻打发小吏去户部调来了户籍册·“这册子正是臣身边的小吏去取来的,怎可能有假”·刘忠良立刻问了时间,得知就在两天前,一边让刘忠良问问那小吏是从谁手上拿的册子,他则吩咐人去户部取来专门用于记载登记外借的册子,看看是否能对上。
然而,最终结果是户部并没有记录,去取册的小吏,只说在户部门口讲明情况后,便有人直接把册子取来给他了·令其具体描述那人的长相时,小吏又说不清·把户部当时在职的人员都叫来,令小吏去辨认时,他却没有指认出来。
这件事进行的同时,贾母那边也有了回话,表示并没有将贾赦除名的意思··“可臣的人明明目击她那日前往大理寺状告自己的长子,也便是贾大人”黄远德激动地指向贾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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