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同人)漫话鼠猫 by 荷潋(2)

分类: 热文
(鼠猫同人)漫话鼠猫 by 荷潋(2)
·于是展警官见到了和一群人坐在一起且和一位美人挨得极近的白老五·白玉堂一个激灵,差点被烟灰烫到··白玉堂立刻拿起外套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先行离开。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展昭,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白玉堂一直在等展昭来,他等得够久了,但是今天尤为明显,那种数着表盘过的感觉像凌迟·展昭不知道,他打开门的刹那,白玉堂跌至谷底的心复又鲜活起来。
白玉堂跟在展昭后面,看见那猫儿挺直的背脊有些僵硬,拳头紧了又松开··两人一前一后的开车回到小区,又一前一后地走到楼上·白玉堂看着展昭有些慌乱地开门,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握紧展昭的手。
展昭试图甩开,被白玉堂压制在墙上·背脊贴着墙壁,展昭略有些清醒,他推推白玉堂,“起来,回去睡觉·”·白玉堂握着展昭的手加重了力道,展昭皱了皱眉,抬眼瞥见白玉堂红了眼眶,一时怔住了。
“猫儿,你是不是还要折磨我”·展昭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白玉堂,少了些温和,多了些凌厉,少了些风度,多了些咄咄逼人··“玉堂”·“猫儿,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不想和你做兄弟。”
白玉堂贴近展昭的耳边,“我想和你在一起,和恋人一样相处,□□人之间该做的事儿·”·展昭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把白玉堂当兄弟一样看待。
可是,他想起在会所里白玉堂身边的女人·没错,他是白家的二少爷,是陷空岛的五当家·他会在众人的见证和祝福里结婚生子,一生圆满而顺遂··“玉堂,”展昭低垂了视线,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掰开白玉堂的手,“我们现在就很好。”
“可我不认为好·”白玉堂退后一步,冷笑道,“那好,你再不要像今天这样找我,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和你走·”·白玉堂每说一句话,展昭的脸色就白一分。
白玉堂别过脸去,咬了咬牙,冷声道:“我还会像今天这样和男人、女人在一起,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保持距离·”·白玉堂是怎样的人,白玉堂所处的是怎样的世界。
展昭清楚不过,可是他真得不喜欢,不喜欢白玉堂和其他人在一起,不喜欢白玉堂不在他身边,也不喜欢白玉堂关心着注视着的人不是他··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玉堂。”
展昭想不通,还和从前一样不行吗·白玉堂知道,他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故意让展昭看到他进了会所,故意留下来应酬不回家,故意允许那女人坐在他身边。
他害怕再和从前一样,展昭会被他宠得分不清状况,许是他不开口,展昭永远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到那笨猫反应过来,可能这一世就这么过去了··他加了砝码,意图这些故意会像一根刺扎进展昭的心里,意图展昭会醒悟会有危机感,会察觉到一旦有了另一种可能性,他白玉堂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如此对待他展昭。
展昭承认,如果没有这个意外,往日里的白玉堂从不会给他胡思乱想的机会·他上学、工作,如鱼得水,生活中有一帮朋友有玉堂,感情上他只当还没遇到喜欢的。
他从没想过白玉堂不在了怎么办一切都改变了怎么办原来很久以前,他和白玉堂之间,就已经不仅仅是朋友是兄弟了··白玉堂对他,犹如温水煮青蛙。
展昭知道,白玉堂成功了··展昭走到白玉堂面前,拉低他的领带,凑到白玉堂唇上,一触即分·在白玉堂一双凤眸中,笑道,“这样可好·”·“不好。”
白玉堂挑眉,一手揽住展昭的腰贴近自己,加深了这肖想已久的亲密··一吻结束,展昭待气息平稳,才道,“玉堂,再如此算计我,你可试试”·白玉堂望天花板,他倒是想点个蜡开瓶酒备上牛排意面,怕是话才开口,展昭得立刻逃进房内,想了又想,等想通的时候大概黄花菜都凉了。
后来也曾想过,一向严谨自律、温润俊雅的展警官怎的在此事上如此不开窍·白玉堂接受完众人的鄙视后,不得不默默流泪,可不是自个一手酿成的,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且看白五爷处心积虑居心叵测地围着展警官转了二十多年,导致某只猫没有机会与觊觎他的人相处,没有机会接触亲情友情外的第三种感情,也就没有机会情窦初开情窦萌芽。
白玉堂回到庄园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展昭躺在沙发上,睡得极不安稳,他收起地毯上的手机,轻吻展昭的额头··展昭迷糊地睁开眼,见是白玉堂,“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回,”白玉堂摸摸展昭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一夜没睡,陪我回床上睡会。”
白玉堂揽着展昭,展昭转身,手臂回抱住白玉堂,睡眼朦胧道:“玉堂,同样的把戏你敢再玩一次试试·”·白玉堂心中警铃大作,奈何累了一天一夜,手臂收紧了些沉沉睡去。
展昭是绝对信任白玉堂的,但不代表不会生气··至于白玉堂,在与Bret的合约上反客为主又压榨了一番,那也是后来的事儿了··一辈子还很长,情人与知己,可不是两全其美。
且说这“舍园”,舍园舍园,宅内庭院··从此朝夕陪伴,便有家有室有良人,这家宅庭院才有了意趣·· ·莲藕记(一)· ·江上渔庄的大小姐即将出嫁,嫁的是山庄管家的小儿子秦之远。
消息一出,江湖皆哗然·江上渔庄是什么人家,江大小姐是什么身份·那秦之远论名声论姿容论家世有哪一点配得上··江湖上传言纷纷,江上渔庄暗藏汹涌。
而此时东京汴梁,展昭与白玉堂才刚巡街回来··展昭一手拿着丹桂花糕一手提着一兜茄瓠,今个路过东华门,特特买来给开封府上下尝鲜·白玉堂走在展昭身侧,右手拿着自个的刀和展昭的剑,左手还提着一兜林檎,没办法,展昭前些时候办案受了伤,公孙先生似乎故意的,配得药极苦。
正是林檎上市的季节,多吃水果总比蜜饯干果强··赶早市的人正往家赶,遇见展昭忙停下脚步,笑道:“展大人,早·白少侠,早·”·展昭忙咽下口中的桂花糕,一双大眼眯成一条缝,俊雅温柔的笑容在初秋的早晨把那太阳都比了下去。
起先遇上行人,展昭总爱戳戳一旁的白玉堂,现在,白玉堂也习惯了冲笑眯眯的行人点个头以做回应·展昭想,比起先前白玉堂只给个目光已是进步了··一阵香风袭来,环佩叮当的小姐停在两人身旁。
正是近日学做淑女的王丞相家的表小姐,展昭见她手中的丝帕死死搅在一起,不觉心头一跳··“展大哥那是一品堂的桂花糕吧·”表小姐怨念地盯着展昭,然后不甚愉快地瞥一眼白玉堂,“白少侠何时回松江府”·“表小姐,这是要去哪”展昭忙上前一步,挡住白玉堂。
白玉堂的性子,在哪里停留去哪里哪是别人问得了的··“尚无打算·”白玉堂凉凉地瞥过去,拿着林檎的左手伸出一指戳戳展昭的帽子,继续往前走。
表小姐一张漂亮的面孔皱成一团,气恼地跺跺脚走开··展昭不清楚这耗子怎么惹到人家小姐,问道: “你做了什么”展昭见白玉堂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看他,眼色越发狐疑,默默地退后一步,道:“绝对绝对和我没关系”·“是和你没关系,和你手上的有关系。”
当逗猫成为一种习惯……白玉堂站在开封府外,似笑非笑地盯着展昭··展昭看看左手再看看右手,想起最近白玉堂和他一起去巡街,走到早市的时候总要消失一会,再回来手上就多了一份一品堂的点心。
见展昭已有了然,白玉堂道:“那妮子去得晚,抢不到怨谁·”·一品堂的点心卖得好,往常王丞相家的表小姐总赶着点买走最后一份,自从白玉堂来了之后,这最后一份基本跑到了展昭的肚子里。
“要不明天就别去了·”展昭犹疑道,不就是一份点心吗,他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割舍不下的·白玉堂刚要说什么,一个小厮走到两人面前。
他一早在开封府等了半天,才要出来看看,就见两人站在大门口,忙行礼,道:“五爷,展大人·”·白玉堂微微颔首,也不答话·那小厮从身上拿出一封书信。
展昭认得这是陷空岛的人,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见展昭有意避嫌的小动作,白玉堂微一挑眉,碰了碰展昭的胳臂·展昭回头,抬眼询问,白玉堂一身贵公子的气派,站姿从容,对着展昭瞥一眼书信,又看了看自个。
展昭心领神会,这耗子两手都提着东西,自然不方便接,再推让那就是矫情了·展昭忙三两下解决掉桂花糕,从来人手中接过书信,利落地拆开,把信笺举到白玉堂面前,“刷拉”一声展开。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玉堂忍不住在心里翻翻白眼,抬头望了望天,道:“猫儿,太远了,看不清·”·上前一步··“不要对着阳光,低一点。”
展昭举着的手降了降,又听白玉堂道:“还是太远了·”·一张俊俏的脸皱了皱,展昭知道白五爷不好伺候,又无奈地踏前一步·半晌,见那耗子不言语,展昭炸毛,才要挠人,就听耗子幽幽道:“猫儿,太近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耗子少爷毛病还越来越上瘾了,展昭猛一收回手,乍一看清白玉堂,不禁愣了愣,双眉斜飞入鬓、凤眸美如琉璃、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紧抿的薄唇渐渐弯出好看的形状,嗯……可不是太近了吗……·许是吃多了点心,展昭觉得嗓子甜到发腻,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就听耳边响起一声轻笑,那笑声出自对面之人,展昭似乎能感觉到白玉堂胸口发出的震颤·将书信一把拍在白玉堂的脸上,从头红到脚的某人雄赳赳地进了开封府··旁人摸不清头脑,怎么展大人和白少侠瞪了一会眼,就气冲冲地走了。
再瞧白少侠,依是惯常的表情,却又和往常不一样,眉目间少了份不羁多了些柔和·原本就俊逸非常,现在更是惑人·直让路过的姑娘小姐羞红了脸··白玉堂将刀剑架在肩上用手腕压着,把书信折了折放进衣内,朝一旁的小厮点点头,“你且回去,告诉大哥,我去就是了。”
那边,展昭放下茄瓠,张龙忙起身,让了一张石凳,道:“展大哥,先坐着·公孙先生交代了,你得喝完药才能走·”·展昭一抬眼,白玉堂正慢悠悠地进门,忙尴尬地转过头。
恰巧公孙先生端着药碗从厨房里出来,看着脸色微红的展昭,皱眉道,“小展,你哪里不舒服”·这么一问,展昭压下去的热度又蹭蹭蹭地回升,摇头道,“没没,我很好。
先生勿忧·”公孙策狐疑地递过碗去,展昭对着手中的一碗药,一张好看的俊容直皱成了包子·趁展昭分神之际,公孙策快速伸手贴上展昭的额头··公孙策收回手,认真道:“看来展护卫今个是遇见了什么人。”
一转身,笑眯眯地询问道:“白少侠”·白玉堂洗完林檎,削皮,切块,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做来分外好看·被公孙策点到名,白玉堂偏头,看着正在喝药的展昭,如谪仙般出众的人说不上愉快也说不上冷淡,只端了果碟走过来。
一旁不知是谁说了句“哦,展大人今早在门前遇见了王丞相家的表小姐·”·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头,落在展昭身上的目光就带了些善意的调侃·公孙策笑意盈盈地在猛灌药的展昭和明显不高兴了的白玉堂身上转了个圈,啧啧,微妙啊微妙,某人的气场变得也太快,快得都不稀罕隐藏了。
展昭被药呛得直咳,又苦又涩,惹得展昭拿手扇风·冷不丁的,一块不大不小的林檎就被塞进了嘴里·甘甜多汁的林檎缓解了药味,展昭不客气地接过白玉堂手中的果碟。
许是因为白玉堂如此待展昭的缘故,从初始,开封府的人就将白玉堂当成了自家人··公孙策抬头,瞧见回廊处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包拯·包拯朝公孙策点点头,转身离开。
初秋的早晨日光柔和,众人在庭院中偷得浮生半日闲··白玉堂常常将一身白衣穿的肆意潇洒、矜贵有度,而展昭一身红色官服,意气风发,正气凛然,带着股清清冷冷的温和。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边,展昭笑眯了眼和他人闲聊·那一身正气收敛了些许,倒像是懒洋洋圆滚滚的猫儿··许这世上,轰轰烈烈有之,风华绝代有之,青史留笔有之,白展二人并非传奇,但也再无人能及得上白玉堂肆意、展昭温润。
公孙策收回目光,沉吟片刻,想起包拯若有所思的神色,也朝书房去了··三日后,汴梁城外,去往两浙路的官道上·一人纵马前行,蓝色衣袂上下翻飞,红色千里马如一团炙热的火焰,在初秋的景色里尤为夺目。
暮色四合,原本热闹繁华的杭州府要比往日冷清的多·展昭抢在城门关闭的一刻进门,朱雀大道竟连个人影也无了,唯余各色招子旗随夜风飘荡·赤兔马缓缓前行,展昭不自觉地皱起眉,果然如大人所说,天一摸黑,杭州城内店铺客栈关门谢客,住户人家门窗紧闭。
再往前行,隐隐约约的有烛光印在青石路上·展昭抬头,望向客栈二楼临街的窗口·光亮正是从那里发出的,展昭不禁笑了··今个是新月,夜色极为浓重,西湖上停留的大小船只竟连个灯光也没有,更显得杭州城一片死寂。
白玉堂倚坐在窗台,胳臂搭在膝盖上,大半白衣落在窗外,飘飘荡荡的,乍一看去,可不令人心惊··见展昭抬头,白玉堂换了个姿势,将从不离身的折扇在膝盖上一点,笑道:“今儿可得劳猫大人翻窗子了。”
“玉堂几时到的”展昭仰头,笑道,声音不大,白玉堂却听得清楚,道:“我可不愿九月天里以天为盖,少不得连笨猫的份都得算上。”
杭州城现今这个状况,他今一早就从陷空岛赶来了,就知道那猫儿一路扶贫救困多半会落得连夜赶路,到时连个客栈都住不上·要不是他白五爷,这笨猫又要无处可栖了。
白玉堂话里带刺,被揶揄了一番,展昭也不恼,只笑眯眯地拍拍赤兔马的脑袋·白玉堂咬牙笑道:“阿南早候着了·”臭猫蹬鼻子上脸备下猫窝,还得备下马草·展昭的笑意更浓,飞身上了窗。
白玉堂在展昭踩上窗子的刹那,翻身落地,一转眼,便坐在桌前,拿起酒壶自顾斟满·却是展昭快一步,右手抄起杯子,抿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不住点头,“有劳白兄,有劳白兄。”
蹬鼻子上脸厚皮猫想他白五爷好酒好菜伺候着,难不成小厮的活计也要一并做了可瞧着展昭眉眼间笑意盎然,带着股懒洋洋的狡黠,白玉堂被气笑了,如画眉目越发动人心魄。
嗯,初秋夜凉,总归是要备壶酒的……·等到半夜,展昭换好夜行衣,临出门前,脚步一顿,回身·白玉堂正撑着脑袋,被子滑到胸前,白色中衣领口大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展昭被瞧得发毛,这耗子从没有夜探的自觉,一身明晃晃的白衣在夜里给人当靶子用不成,他可不愿带只白耗子招摇过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乖猫,今晚好好睡,明我就带你登堂入室……”说罢,白玉堂重新躺好,闭着眼睛,拍拍一旁的床铺。
展昭想了片刻,快速脱掉夜行衣,钻进被子里,一双猫眼滴溜溜地转了转,戳戳白玉堂,“白兄信吗”·“鬼吗”白玉堂低笑一声,道:“我倒还真有点兴趣,先说好,到时可不许跟我抢。”
两人离得极近,白玉堂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呼出的气息熏得展昭的脖颈热热的·似是被动来动去的展昭惹得恼了,白玉堂手脚压住展昭,道:“臭猫长虱子了不成。”
“你才臭耗子,离我远一点·”·“那你睡地下”·“五弟,叫声哥来听听”·“……”白五爷不跟臭猫斗。
池塘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边·层层叠叠的莲叶铺陈在水面上,高低错落·荷塘深处,有一豆烛光,在红绡纱里摇曳生姿··红衣女子生得明眸皓齿,发如缎帛,手执红绡灯笼,倚柱而坐,望着幽幽水面,声碎如琉璃。
隔了良久,池塘里的蛙鸣也静了,唯有女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仔细听了,原是香山居士的诗作··“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如此,又一个寂寂长夜过去了。
江上渔庄的厨子最先打开了窗·隐约听见东苑里传来女子的尖利嗓音,“走开都走开,我知道是她”· ·莲藕记(二)· ·一夜秋风起,满地尽霜叶。
江上渔庄依山傍水,出了杭州府再往西行十里地,便到了渔庄的入口·自清晨起,便有三三两两的马车向渔庄驶去,或英俊潇洒的少年郎自秋霜枫叶间纵马飞驰··粉黛轻纱间,倒是有一辆马车极为特别,通体漆黑乌亮,要不是前头的两匹千里马,大概是要淹没在来来往往披红挂绿的马车中了。
马蹄声声,车辕滚滚,也独独这辆车没有车夫,看起来惬意闲适·遇上一两个有心人,不免多看一眼·除了待字闺中不会武功的女儿家,哪里有男子乘马车而来,但那两匹千里马,左边的通体雪白是名声赫赫的照夜玉狮子,右边的烈如火焰是千金难求的赤兔马。
此刻,两匹马儿闲庭信步,偶尔凑到一起似乎在耳语,哪里有往日的潇洒不羁··单单一匹还不确定,若是两匹千里马还交情甚好,那便心知肚明了··倒也有不明了的,看到此景,叹一声“可惜了两匹好马……”·许是原本就对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充满鄙夷,这话便简单粗暴地传进了车内人的耳中。
白玉堂打个哈欠,斜倚在舒适的软榻上,往一旁看了看,伸指挑起白狐裘,往展昭身上扯了扯·再收回手时,那指尖便多了一枚光滑细腻的墨玉飞蝗石·在展昭醒来前,抬手弹了出去,接着“啊”一声惨叫伴着马蹄嘶鸣的声音,方才惋惜千里马的那人摔了个结实。
同行的忙下马扶人,一边责道,“师弟,你看着前方,怎的被树枝遮住了眼”·却有几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朝前方走了·那枚飞蝗石可不是和那树枝过不去。
展昭睁开眼,舒服地伸个懒腰,才醒悟现下是在马车上·也怪自己,昨个歇得晚,中途又妄想夜探·平时也不觉得多累,怎的和那耗子混在一起,就忍不住多歇歇。
“都是来观礼的”车窗外依旧是人来人往,展昭翻个身,隔着小巧的几案看向白玉堂··白玉堂点点头,江上渔庄财大气粗,江老爷子名声高望,那一双儿女又各有各的出色。
此番大哥派他代陷空岛而来,倒是看的江老爷子的面··“你想好了没”白玉堂探身,凑到展昭面前,不怀好意地笑道··“想都别想。”
展昭挥挥手,打算继续睡··“猫儿,你就这么不信我”白玉堂很困扰··展昭瞥他一眼,“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耗子哭猫”·“啪”,折扇落下的刹那,展昭往后一撤,精致的扇骨结结实实地敲在了椅榻上。
霎时,车内惊天动地,马车摇摇晃晃……·等到两人折腾的累了,白玉堂从几案下拿出描金食盒,一层一层的打开摆好,略有得意地看向展昭·只是后者不买账,直接上手抓了。
白玉堂气结,“臭猫,厚皮猫,爷又没请你”·“五弟,你就是这点不可爱口是心非·”某只猫素来爱在年龄与口头上占那耗子的便宜,偏那耗子不禁逗,一听这话就翻脸。
果然,白玉堂不知从哪扒拉出一套红艳如火的锦衣,又抽出一件碧色的织锦罗裙,微眯了眼睛,道:“自己选·”·“展昭男儿大丈夫,怎能如此装扮。”
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展昭一张俊颜红了个透··方才还理直气壮的白玉堂立刻泄气,软语道,“猫儿,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你来啊”展昭斜眼,上下打量一番白玉堂。
“我倒想代猫儿,可惜江家上下见过我的没有一半也有几十·”白玉堂展开折扇,深觉自个脾气好多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美如女子,可这臭猫每每都是拐着弯……当然,也得是某人先惹得猫儿炸毛。
展昭盯着面前的两套衣服,恨不得盯出个洞来·他知道这件事的关键应在江家大小姐江兰卿,今一早儿,两人合计一番后,白玉堂甩出这两件衣服来·展昭立刻会意,这耗子是想让他装成女子,毕竟和白玉堂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身份,江老爷子不会不知道杭州府已向开封府递了卷宗,任谁都会有戒心。
再说此番来观礼的女儿家不在少数·既不太会引人注目,也更容易接近江兰卿··可是……又不是非得这样才能查案·白玉堂见展昭眉头深锁,暗想是不是自个过分了。
好吧,他倒不是什么恶趣味,纯粹就是想逗逗展昭·才想开口说算了,那猫儿却伸手扯过红衣,气哼哼地换起衣服来·见那猫儿宽衣解带的,白玉堂不知怎的就愣住了,待只剩下中衣后,展昭拿起红色锦衣一一穿好。
一抬头,见那耗子在出神,伸手打了个响指·白玉堂瞥他一眼,拿起酒杯,道:“可惜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可惜什么”展昭和袖衫较劲,顺口问道。
白玉堂挑眉,可惜没能看光光……展昭衣着干净内敛,素不着宽袍大袖,乍一穿袖衫,觉得浑身不自在·白玉堂凑近,解开他腰带,将袖衫扯出来,系好后,又帮展昭理了理衣服,上下逡巡一遍。
展昭的衣服向来只有红、蓝两色,只是这件是江南绣房里的上乘手艺,料子光滑细软,触手温良,下摆袖口处绣了精致的荷花暗纹·略显奢华低调的装扮却恰好中和了展昭正气俊朗的气派,越发显得如玉温柔。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他穿红衣,怎的今日格外俊俏·白玉堂莫名觉得有些热,于是敲了敲车门,前方玉狮子照雪会意,脚下加速·展昭猝不及防,一下跌在了软榻上,见白玉堂忍笑忍得痛苦,更加气闷。
两匹马儿撒欢跑起来,竟是和早早超过他们的众人齐齐赶到了庄前·马儿嘶鸣停步,声音嘹亮,姿态优美,引得众人侧目·乌亮的马车不多时便打开了,先是一白衣人优雅地下车,一头乌发垂背,一张俊容貌似天人,一双凤眸睥睨带笑,一身潇洒俊逸风流。
年及弱冠,却有着和周围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气质与精彩·此刻他正瞧着车门,虽是笑意融融,但总令人不敢造次··众人也不禁静了下来,心想这白衣人已是无双风华,车里的又该是何等样的人物。
先是露出一角红衣,带出宁静内敛的气息,随后只觉眼前似火焰流星闪过,再回神时,白衣人的身旁已多出了一位红衣……嗯,众人微微蹙眉,在场的均是江湖儿女,此次为方便女扮男装的也不在少数。
可是这人男装打扮,身形挺拔,极为沉静内敛,一双眸子柔似水,当温润如美玉·若说先前那人一张华美容貌,令世人失色,眉目间却烈如刀锋,让人不敢靠近·倒是这人虽只称得上清俊,但更容易让人心生欢喜。
展昭暗暗松口气,想那耗子还算适可而止,没有伸手护持·见白玉堂眉眼间俱是柔和,展昭心下忐忑,瞪一眼白玉堂,又微微蹙眉,“能行吗”·白玉堂一展折扇,道:“臭猫,你认真得就像开封府的门神,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惩女干除恶的大侠。
要我说,还是女装,更能隐藏你这‘御猫’的气派·”见那猫困扰地盯着车里的巨阙,白玉堂收起折扇,挂在他身后,道:“爷会负责到底的。”
“有劳白兄·”展昭偏偏头,这臭耗子真是站无站姿·“白兄·”·白展二人闻声望去,只见江上渔庄气派的大门前,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俊朗非凡,笑声爽朗,正快步朝二人走来。
众人恍然,怪道这人如此风采,原是陷空岛五当家白玉堂·也有暗自松了口气的,虽这小子傲气冲天令人不满,但幸好没逞一时之快寻他晦气,否则玉面小阎罗发起威来,怕是不好了结。
再看向展昭的时候,那目光里便多了些了然和戏谑,白玉堂年少焕然,华美风流,可不是连观个礼都有美人再侧··白玉堂微微皱眉,看一眼身边的展昭,这猫儿心眼实连带着看谁都面善,他却明白那些满含笑意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背在身后的手一转腕子,颀长二指间夹着一颗飞蝗石,指尖在飞蝗石上微微错开,便冲站在右边牵着马匹的人疾驰而去·那飞蝗石却没意外地没有击中那人,白玉堂越发不悦。
却听“啪啪”两声,白玉堂听得清楚,随着飞蝗石落地的还有一枚坚果壳·回首,果见那猫儿弯着一双猫眼,见他皱着眉头,不易察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淡定”。
“哼,”白玉堂气闷,也不想想是为了谁展昭摇头,也不想想罪魁祸首是谁·江正卿走到两人面前,丝毫没察觉到两人间的小动作,大手一拍白玉堂的肩膀,笑道:“大爷回信说你会来,我可是备了满院子的好酒。”
·“江兄客气,玉堂定会笑纳·”·“哈哈哈哈,好,”江正卿一侧身,不似先前对白玉堂的热络,微微笑道:“这位公子……”·“在下……”·“琰飞。”
白玉堂一揽展昭的肩膀,笑得肆意张扬··“叨扰少庄主·”展昭抱拳回礼道,心里倒是把某只白耗子编排了几百遍··“客气客气,既是白兄的好友,那也就是江某的,琰公子无需客气。
况且……”江正卿看着展昭,笑意更浓,“如琰公子这般俊雅的人物,若不是白兄,怕我江某无缘得见·”·白玉堂渐渐凝了笑意,冷声道:“你不是累了吗”·展昭一时不察,略有疑惑。
倒是江正卿忙殷勤地点头,道:“是江某怠慢了,白兄的房间已备好,琰公子……”·“有劳,我们住一处就是了·”·江正卿摸了摸鼻子,显是已习惯白玉堂的喜怒无常,也不知这回是哪里惹到他了……·白展二人随着庄仆进了一间小院,那仆人走后,展昭瞧见白玉堂面有不快,于是上前:“白兄泽琰玉堂五……”·白玉堂猛地抬头,盯住一脸无辜的展昭,恶声恶气道:“臭猫,你离那江正卿远点。”
“啊”·“总之,你离那江正卿远点,尤其是不能独处”·“白兄若没个理由,就不要胡说,就算这山庄是龙潭虎穴江家人是猛鬼野兽,展某也是七尺男儿,哪里需要躲。”
展昭皱眉··白玉堂知道这猫儿生气了,但他恍惚觉得自个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着身穿红衣比往常更出众的展昭,闷声闷气道:“猫儿,你知道爷不是这意思。”
“算了,白兄,你为我好我知道,但你也要明白,展昭不是女子,无需处处被护持·”·“臭猫你,”见展昭着实动了气,白玉堂叹口气,一展折扇,幽幽道:“爷耳聪目明的,怎会分不清,只不过……”·白玉堂的语气阴森森的,展昭白他一眼,倒了杯茶,又听那耗子笑道:“江兄喜欢的恰是男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噗……”展昭瞪一眼白玉堂,正色道:“白兄所言甚是,美人计这事儿非白兄莫属·”·“……”· ·莲藕记(三)· ·两人尚在斗嘴取乐,只听有人轻叩门扉,三声过后,道:“五爷,公子,前头宴席已开,少庄主请两位往翠微小筑一叙。”
白玉堂漫不经心地答了,回头瞧见展昭正凝神沉思,才要开口,那猫儿却先抬起头,从桌子底下抽出巨阙,面无表情地横在他面前··“咳·”白玉堂用折扇将巨阙往外推了推,笑道,“猫儿,君子动口不动手。”
“耗子动手不动口·”·“伶牙俐齿猫”白玉堂瞪他一眼,慢悠悠地起身,回头看一眼展昭,道:“爷有什么好处”·一双猫眼霎时溜圆,展昭有些惊讶,若是以前,白玉堂这么说,他也乐得接受,江湖儿女,帮来帮去本是平常,况且最难还得便是人情债。
白玉堂有求,他当松口气才是·可是两人除了刚开始有些不对付外,白玉堂哪里说过这么泾渭分明的话··心口藏着一股酸涩,展昭闷闷地吐出浊气,再看向白玉堂时,清澈的眼里满是笑意,道:“展某办得到的,白兄尽快来取。”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白玉堂往前走了两步,重又回去,他怀疑这猫儿在他身上中了蛊,那猫儿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都能准确地察觉到,于是回转身……·展昭猛地停住脚步,不解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白玉堂。
白玉堂背靠着房门口,门外是初秋的天朗气清,映得那一身白衣有些透明··白玉堂忽然抬手,展昭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见那耗子皱起了眉,展昭尴尬地向外走,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啪,”白玉堂一挥袖子,房门就在展昭面前快速地关上了··“告诉江兄,我们随后就到·”·“是,五爷·”·听那仆人走远了,白玉堂拉着展昭坐下来,又走到内室在梳妆台前翻箱倒柜的。
随后,拿了一把牛角梳子走到展昭面前··展昭头疼,“白兄,又要做什么”·白玉堂解开展昭的头发,表情有些冷,动作却极为温柔,将展昭先前散落的头发全数梳到头顶,取了一条白色的丝缎系好。
展昭扯过头发,看清发巾(注1),和白玉堂用的一模一样,微微蹙眉,白玉堂见此,收起桌上的展昭的那条,放到袖子里,微一挑眉··展昭淡定地别过脸去,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江上渔庄家大业大,建得十分阔气,向下看有小桥流水,锦绣名花,向上看是小山凉亭,环宇楼阁··展昭跟在白玉堂身后穿廊越柱,啧啧两声,白玉堂瞧他,见那猫儿一脸复杂神色,道:“怎么了”·“这江家比陷空岛还有钱吗”·白玉堂第一个念头是联想到聘礼,眼前迅速闪过江正卿的脸,于是冷笑一声,“金玉其外,对陷空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闻言,展昭猛得回神,见白玉堂好笑地看着他,尴尬一闪即逝,随后笑眯了眼睛,“怪不得你如此败家,卢大哥连眼睛都不眨·”·白玉堂转身,也没反驳,笑着低叹一句“也不看败在谁身上了。”
其实展昭好养得狠,只不过因着展昭,白玉堂从狠辣风流的玉面阎罗成了乐善好施的五员外……·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耳边是白玉堂轻而磁性的声音,调子无起伏,不急不缓,听来格外舒服。
展昭忍不住眯起眼睛,有些犯困··白玉堂停下脚步,看着展昭,道:“就是这样,爷和江家所有的事情于你再无隐瞒了·”·白色的拱桥下有红色的鲤鱼悠闲地游来游去,展昭面上有些红,从和那江正卿见面,他就察觉到白玉堂与江家关系匪浅,怕是比生意伙伴来得深,想了想终是决定问个明白,于是才有房里抽巨阙的一幕,却没想到白玉堂和江家的渊源是再私事不过的……·“这么说,七年前江家那件遮盖来掩盖去的事,你也知道真相了。”
就知道这猫儿是个人精,猜出了他在江家的时间·白玉堂有些不快,伸出折扇一点展昭的额头,道:“猫儿,你关心的不该是这个吧”·两人身高差不多,倒是白玉堂每每仗着那不足半个指头的差距,点他眉心敲他头。
展昭按了按光洁白皙的额头,道:“白兄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吗倒是你,落水还能落个病根,跑这里将养,惹得江老爷抓胸挠墙地要收为义子·话说,白兄,你会水了吗”·这是白玉堂永远无法言说的痛,想他心高气傲、俊美风流,独独和那水过不去。
当然,这猫儿也算一个··两人老鼠逗猫,猫逗老鼠的你来我往,一会他开心一会他皱眉·站在高处的一人看得清楚··翠微小筑是江上渔庄最高的一处观景台,庄上美景尽收眼底。
白玉堂与展昭正一前一后的上楼来,江兰卿收回目光,纤长玉指挥开袅袅茶香,道,“风景看了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觉得活了起来·”·江正卿摇头,他和白玉堂称兄道弟这么多年,以前羡慕他的潇洒肆意,此刻白玉堂美人在侧,他几乎要嫉妒了。
这么想着,竟盯着跟在白玉堂身后的人愣了神··展昭微笑着点点头,却发现那江大少爷对着他发起了呆,微一蹙眉,不动声色地往白玉堂身后挪了挪脚步·这下意识地动作令白玉堂一扫先前的郁闷,拉着展昭在桌前坐下。
“白兄,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做客,主人还没招呼,哪里有客人先入座的道理··白玉堂直接将展昭按在座位上,哼道:“等他们来招呼,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江正卿尴尬地咳嗽一声,“江某怠慢,白兄海涵·”·“海涵到不必,只是别再盯着白爷家的猫儿……”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江正卿。
江正卿努力忽略那一丝敌意,明知道白玉堂心眼小又毒舌,怎么还是觉得今个有点认真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兄说笑了·”江正卿走到桌前坐下,斟酒,举杯,道:“自罚一杯,先干为敬。”
手指摩挲着空掉的酒盏,面有难色地开口,“琰公子,江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自己都没想好,那还是不要问了·”·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这耗子真是噎死人,明明是个套话的机会白玉堂不理展昭,依旧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喝酒。
“噗嗤,五哥多年不见,这噎死人的本领倒是没见退步·”江兰卿挑开帘子,走到三人面前,福了福身,道:“大哥曾在多年前与南侠有过一面之缘,却见琰公子眉目间与展昭略有相似,五哥又唤琰公子为‘猫儿’,因此才想问一问琰公子可识得南侠。”
“哦怎么没听你说起过·”白玉堂不答,反问江正卿··“严格说起来倒也不是一面之缘,当年杭州府朱雀大街,我因着赶路误入集市,一时来不及勒马,此时只看见一团火焰似的的红从天而降,救人之后又返身帮我,这才平息了骚乱。
那人的身影极快,待我想道一声谢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后来得知,那是来杭州府办案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南侠展昭·”·白玉堂点头,是这猫儿的脾气,“嗯,远房亲戚自然像。”
耗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展昭在桌子下踢一脚白玉堂·一抬头,发现江兰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微微有些诧异,随后举起酒盏··江兰卿忙回神,两人相视一笑,对饮了一杯。
放下酒盏,她别开目光,耳朵却是红的·这人还真是温柔,明明是她无礼在先……·“怎么不见秦兄”白玉堂话一出口,见江兰卿越发局促,一双凤眸里俱是趣味。
江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为人正直颇有些豪爽之气·却也是逃不过“情”字··“白兄倒是忘了,每年这个时候莲藕成熟,渔庄上下忙得转圈。
倒是今年,有之远在,我也乐得逍遥·”酒,是上好的竹叶青,碧如翠竹,入口香醇·江正卿连饮数杯,又对江兰卿道:“你快去吧,省得之远多等。”
每日正午,江兰卿都是要去往荷塘,与秦之远一同用膳·想起心上人,江兰卿越发显得温柔··在宽大袍袖的遮掩下,展昭戳了戳白玉堂的手臂··还真是只猫儿白玉堂看着江兰卿远去的背影,放下酒盏,道:“兰卿和秦兄,感情甚笃啊。”
江正卿收回目光,笑容有些意味不明,举起酒盏,道:“感情这回事儿,如人饮水·”说着,看一眼展昭,笑容更盛了··展昭听着白玉堂与江正卿有一句没一句的叙旧,偶尔报以微笑或点头回应。
九月份的天气,有日光时尚能令人心生燥热·三人都不是多话的,精致优美的翠微小筑时不时传来慵懒的笑意,和悠闲的交谈··白展二人告辞回去,依着来时的路,倒是多了分闲情逸致。
“猫儿,你倒是说说”白玉堂看一眼逗鱼赏花的展昭,按捺不住道··展昭从白玉栏杆上直起身,想了半天,道:“竹叶青比陷空岛差了点。”
没想到展昭答了这么一句,瞧着他认真的神色,白玉堂一时有些意外,但又很快笑起来,满意地点点头,“没白喂·”·用脚背踹上白玉堂的小腿,展昭白他一眼,道:“你先说。”
白玉堂一展折扇,道:“爷负责喝酒·”他负责与江正卿喝酒闲聊,展昭负责察言观色与周边环境,两人心照不宣,没道理,让他两头兼顾··展昭眨眨眼,谁不知锦毛鼠白玉堂风流潇洒不假,心如玲珑也是真,见四周无人,展昭与白玉堂边向前走,边道:“江小姐和秦之远倒是鹣鲽情深。”
“咳……”展昭不满地看一眼笑出声的白玉堂,他自然也听出了白玉堂的不以为然·一双猫眼里俱是狡黠,“难道不是不过忙这两三日,每天都要专程送饭与陪伴。”
“是这个理·”白玉堂点头称是,但那眉眼间可无一点赞同之意··“倒是江公子对此很不以为然,所以,三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啊。”
白玉堂微微挑眉,展昭的这点发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总觉得这猫儿在感情一事上迟钝得可以··“对了,江小姐可千万不能小看·”展昭想起江正卿提到他,被白玉堂堵了回去,江兰卿在这个问题上不但不容人回绝而且问得合情合理。
那猫儿在席间的一举一动,他白玉堂都看得清楚,知道展昭有所发现,但没想到江兰卿也给他留下了印象·“还真是称职的御猫·”·听清白玉堂话里的揶揄,展昭加快了步伐,不再理他。
等进了院门,白玉堂一扯展昭的衣袖,道:“猫儿,爷想到了·”·“什么·”展昭回身,白玉堂一手扯着他的袖子,一手拿着折扇垂在身侧,映着九月份的天朗气清,笑得一脸明媚柔和,声音也放缓了调子,带着江南儿女特有的清越,道:“你许的好处,爷现在就要取。
今日起,只准叫我玉堂·”·一时分不清白玉堂是何意,展昭倒是回想了一下,自个一直都是这么叫的啊,不对,似乎是“白兄”多了一些,偶尔还会喊他“五弟”。
“不是命令,是……”趁着展昭愣神的空档,白玉堂径自向房间走去··但展昭听得清楚,白玉堂在他身边说的后半句是“请求”二字。
院墙里开得正盛的红色海棠仿佛一团火焰,连带着展昭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只有那一袭白色衣角,清清凉凉,如六月天里的冰雪冷元子··入夜,忙碌喧闹了一天的江上渔庄终于静默下来。
唯有檐下的八角琉璃灯照亮一小方天地,从翠微小筑看去,只见远方荷塘两岸点着红绡灯笼,比扇子大的绿色荷叶,层叠精致的白色、粉色荷花,映着红彤彤的烛光,是夜色里温柔优美的江南美景。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忽然间,一道黑色的影子身轻如风,灵动如猫儿,踩着小桥、荷叶、凉亭,闯入了那如工笔画般精致的荷塘夜色中·在其身后,另有一道白影悠闲得如月下散步,却带着股不似前者柔和的肃杀之气。
影子一般落在黑影身后一丈远的距离··白玉堂停在展昭身后,颇有些不满,“臭猫·”·展昭看一眼四周,本来就没打算带这耗子出来,自个跟出来还嫌他不等人。
不过,展昭上下打量一番白玉堂·后者被看得发毛,白玉堂才要说什么,就见那猫儿笑弯了一双大眼,“玉堂,又进步了嘛·”·“那是自然。”
但一丈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白玉堂暗自摇头,忽听一阵细微的风声由远及近,忙拉了展昭躲进亭子后··六角凉亭的柱子只有一人宽,白玉堂背贴柱子,展昭无法只能尽可能地缩在白玉堂怀里。
两人都是江湖高手,内力深厚,耳聪目明的·可是,白展二人不觉间皱起眉头,放眼武林,自然有高手能躲过他们其中一人的耳目·但是两人加起来都还感觉不到来者的气息……说世外高人也有可能,不过,白玉堂低头,凑在展昭耳边,笑道:“猫儿,猜是男是女”·话一出口,才觉得两人过分亲密了。
白玉堂呼出的热气喷在展昭的脖颈间,那股不寻常的灼热似乎又烧到了脸上,展昭轻握一下拳头,抬头道:“我猜是女·”·展昭的一双眼睛映着檐下烛火,亮晶晶的;展昭的双唇饱满、形状优美,微微一笑,如三月桃花,惑人心扉。
白玉堂看着近在咫尺的展昭,有些口干舌燥,他几乎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展昭的唇……但刹那间,怀里一空,展昭已如猫儿般闪身出去··白玉堂收敛心神,配合展昭一左一右地挡住来者的退路。
但尚未提起气息,就见展昭停在原地,皱紧了眉头··因为凉亭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已然端坐一位红衣女子,黑色长发如缎帛垂在身后·白展二人看不见女子的容貌,单单背影已是我见犹怜。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白展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听见了那女子说的话·白玉堂悄悄地挪到展昭身旁,才站定,就见那女子提高了声音,道:“敢问两位可是白五爷和展大人。”
 ·秋意浓(一)· ·白玉堂从宴会出来已是晚上二十三点整,一直紧盯着大厦的赵虎看见白玉堂的身影,默默地松了口气·明知道没有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啧,白玉堂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无所畏惧不妥协·这种天不怕地不怕只认真理的劲,怕是连阎王都得让道··见白玉堂走近,赵虎忙拉开车门··监控仪器偶尔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略显昏暗的车厢内只有屏幕泛着蓝光。
白玉堂解开西服扣子,接过赵虎递来的烟放在嘴里,单手扯开领带,这才开口,“你那什么表情”·“头儿,十点十分到十点半,这二十分钟你干啥去了”赵虎瞧见白玉堂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缩缩脖子。
白玉堂伸手,赵虎忙递上烟灰缸,中指掸了掸烟身,看着烟灰落在玻璃缸里,才又开口却是答非所问,“把我衣服拿来·”·赵虎顺手从后座拿出一套白色休闲服,见白玉堂已经熄掉烟,正解衬衫扣子,无奈地叹口气。
白玉堂瞥他一眼,“虎子,你今儿有话说”·“头儿,咱这可是当着展队的面说好的,你说话不算数·”赵虎又是无奈又是气,还有那么些委屈。
提起展昭,白玉堂这才软了几分,道,“敢打小报告,小心我抽你·”·“那你……你交待,你干啥去了”·白玉堂脱下防弹衣,又穿回衬衫。
虽是极短的时间,赵虎还是看见了盘在白玉堂腰腹右侧的刀疤,过去了这么久,那颜色丝毫不见变浅··“还能干吗,揍人呗·”白玉堂不以为然。
赵虎瞪圆了一双眼,想着完了完了,明指不定会下什么处分或者哪个上司再给穿小鞋·头儿啊头儿,你可长点心吧·但一想起刚才那条刀疤,赵虎发狠地捶了一下车椅,“头儿,你忍不了让我去,虎子保准揍得连他娘都不认识”·“咳,”驾驶座上的蒋平虚咳一声,提醒两人注意影响,真是什么样的老大带什么样的兵。
白玉堂拍拍椅子算是应了,拿过白色西服外套下车,笑道:“虎子,你可长点心,我早不是从前的白玉堂了·不过,那仇……五爷迟早会报的。”
白玉堂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带着笑意·“五爷”这两个字,着实有点久远了·赵虎心中微动,想开口劝两句,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等到白玉堂走远了,赵虎还是有点怔,“四爷,现在不好吗我怎么就不懂当初……头儿离开‘陷空岛’时可差点丢了一条命,黑道追白道嫌的,考警队考了四次求了四年,包局才招他进来做个片警,端茶倒水拖地打扫伏小做低的,硬是连最戒备他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
现在……”·收起平板电脑,蒋平瞧着自个五弟玉树临风的背影,道,“怕是没人比他刚喜欢现在的生活·只可惜,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动展昭。
那小子可是玉堂心尖上的人……比起赌命,重返黑暗又算得了什么”见白玉堂在车前停住了,蒋平这才看见不远处站着个女人,一身晚礼服衬得身姿婀娜,在秋意渐浓的夜风里微微发抖。
白玉堂的手上挂着外套,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蒋平“啧”了一声,曾经的“陷空岛一枝花”,现在只会怜猫惜猫吧,真是越长越出息了。
“玉堂啊,过两天卢珍三周岁,别忘带上你家那口子·”·白玉堂挥挥手,呲牙笑道,“保证完成任务,回头把我家那位爱吃的发给你”·得,还带点餐的蒋平气笑了,道“虎子,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见监控车开走了,白玉堂这才回头,道“庞小姐,实在抱歉,天色已晚,我还得给我家那位带宵夜·”·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玉堂拉开车门。
庞燕上前一步,她不是傻子,刚刚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白玉堂的眼神温柔得像夜空,她颤着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也有些绝望,“那个人真的……真的是展队长吗”·把外套扔到副驾驶座,白玉堂踏进车里,不置可否,“一直都是,只是庞小姐不愿相信罢了。”
白色法拉力旋风一般,一路甩进车位·白玉堂进停车场前,抬头看见自家窗口的灯光,心里暖暖的,离家越近,笑意越浓·打开门,边换鞋边喊道:“猫……”迫不及待地走出玄关,果不其然,看见了沙发上的展昭。
白玉堂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摸摸展昭的头发,寻到百偿不厌的唇,温柔地覆上去,明明只想浅尝辄止,却是欲罢不能地越来越不想离开·展昭迷迷糊糊地推推白玉堂,“玉堂,别闹。”
“好,不闹·昭,我想你了·”·白玉堂趴在展昭的颈边,抱着他的力道有些紧·展昭睁开眼,觉得白耗子最近越来越黏人了。
他拍拍白玉堂的手,见那耗子一双漂亮至极的凤眼温柔地盯着他,展昭伸手抱住白玉堂,凑近白玉堂的耳边,“玉堂,回房吧·”·难得这猫儿温顺,白玉堂轻笑,毫不客气地抱起展昭,又一脚踢上房门。
翌日,白玉堂醒得早,熬粥的同时开始收拾房间,收拾客厅的时候,瞧见垃圾桶里有碎纸屑,弯腰捡起,看到一行熟悉的医学名词,心里微微一颤,有些疼,有些难受,还有那么点找不到空气的窒息感。
“玉堂·”·白玉堂抬头,看见穿着睡衣的展昭靠在卧室门口,笑道,“去警校的事儿,包局已经同意了·”·纸片重又落回垃圾桶内,白玉堂起身。
落地窗外阳光满城,展昭的眉眼间俱是柔和,略微宽大的睡衣穿在堪比模特的身体上,一时间令人晃了神··俊秀内敛,温润如玉·这是白玉堂怎么都瞧不够的展昭。
“展助教,有好苗子可得提前知会我·”·展昭伸个懒腰,引来某处的疼痛,瞬时皱了下眉,再看白玉堂笑得扎眼,于是转回卧室,“这事儿得听包局安排。”
“猫儿,你可是我的人我听说警校有个叫艾虎的小子,我先定了哈·”·虽不忍心打击这耗子,但八字没一撇呢还·展昭躺会床上,无奈道:“如果带不了艾虎的班,也没办法,我看你还是早早地找包局要人吧”·见展昭困倦,白玉堂也不闹他,刚才你闹那么两下本就是转移展昭的心思。
至于这事儿,如果艾虎真如传闻,怕是不用他说那小子肯定也奔着“调查组”来··“你再睡会儿·”·展昭扯了扯被子,算是应了白玉堂。
白玉堂看看时间,琢磨着粥快好了·走出卧室的时候,听见那猫儿带着睡意的声音,“玉堂,我其实没有遗憾了·”·这辈子做过警察,拿过枪,对得起肩膀上的勋章、头顶上的徽。
他展昭的梦早就实现了··白玉堂知道,展昭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走出卧室,闻见白粥的香味是从未有过的浓郁··这样也好··白玉堂特别喜欢性子温和的人,这大概和他行事果断、不留余地的作风有关。
人,不都向往自己没有的东西吗他不只一次听手下议论新来的小片警,一个字“傻”,两个字“真傻”··他是在那天早上遇见展昭的,确切的说是展昭一直在等他。
那个时候,展昭似乎才过十八岁生日,出了警校就被分到这里做片警·白玉堂一出门,看见那小警察在对面还不怕生的和他挥了挥手··白玉堂也不过十六七,带了十几个人呼啦啦地出了“陷空岛”,往好了说,是去谈判。
往坏了说,是去砸场子·白玉堂有些嫌弃自己,多大点儿事儿,怎么就被个小警察瞧得心虚··只要不闹人命不出乱子不殃及无辜,警察对这几个帮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是出内乱还会作壁上观。
第一次碰上这么没眼力见的小警察·白玉堂跟一旁的人说了句话·展昭看见白玉堂瞥了他一眼,然后那人就走到他面前,道“先生,五爷请您过去。”
别说,还挺有礼貌··展昭走到白玉堂面前,唇边一直挂着笑意··白玉堂觉得手下说的没错,这小警察大概是脑子真的不好使·“你找我”·“哦,对,陈默昨天受了伤,今天就放他一天假吧。”
说完,还笑眯眯地冲那个叫陈默的半大小子点点头··“受伤也不说声,回去吧·”白玉堂吩咐完,再看展昭,有些不满,“我的人用你管”·“祝你一切顺利,不过,闹事我可不饶你。”
“嘿,怎么说话呢”一个小片警敢恐吓陷空岛白五爷,活腻歪了··白玉堂瞪一眼多嘴的人,“爷等着·”展昭说话的表情着实有趣,语气是坚决的,那眼神却是干净无垢,仿佛上午九点半的阳光。
许是就在那个时候,白玉堂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柳条轻轻地撞了一下··他向往那个小警察身上的阳光和温暖·· ·秋意浓(二)· ·白玉堂自小是孤儿,跟着四个结义兄弟一路摸爬打滚。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很明显,他们属于最后者·对于处于最底层的他们来说,唯一的资本也拿得出手的就是这条命·他始终记得,九岁那年,他们兄弟五人住在一处废弃的旧工厂里。
他从残缺的柱子后面看见二哥韩彰、三哥徐庆扶着大哥卢方进门,鲜血染红了三位哥哥的袖子··四哥蒋平打小就伶俐,有智慧又主意多·见哥哥们进门,忙端来清水和药膏,这动作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
好在只是大哥的手臂被砍伤了,并未伤到骨头·等做好这一切,蒋平又去摆碗筷,准备晚饭··“小五”卢方缓过气来,因失血过多,脸颊和嘴唇都是苍白的,他看见躲在柱子后面的白玉堂,抬手招了招。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玉堂踟蹰着走过去,一张瓷娃娃似的脸上尽是不甘与委屈,“大哥,不去医院吗”·“大哥没事,过两天,咱们就能搬到一间小公寓了。”
他知道大哥在帮人做事,起初他不明白,以为哥哥们像以前孤儿院里的老师说的那样,这世上有很多的职业可以选择,医生、老师、职员等,他兴致勃勃地指着不同职业说明的漫画问大哥,“哥,你是哪一个”大哥似乎愣了愣,半天才道:“大哥……是保安。”
“保安哦,我知道,就是像孤儿院门口小屋子里的陈爷爷”白玉堂很高兴,大哥卢方的形象也瞬间高大起来,翻了半天书,又回过头问道:“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做保安”·“傻小子。”
卢方好笑地摇摇头,看着白玉堂,他记得遇见白玉堂的时候,正在街上闲逛,看见邻街火光冲天,不急不慢地走到街口,才发现是那家破败的孤儿院失火了·这家孤儿院是回去的必经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况。
说是孤儿院,但经费不足又年久失修,也没人愿意来工作,久而久之,除了校长外,只剩下一两个年龄较大的女老师和看门的大爷·孩子大概有五六个,倒是一年前来了个粉团子似的小孩,据说特别调皮,闹得孤儿院鸡犬不宁。
此刻,那粉团子似的小孩正跪在院子里,抓着躺在地上的老人,哭得眼泪横流··卢方有些烦躁,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他最受不了生离死别的场面·他知道地上的人是孤儿院的校长,以前见过,大概五十多岁,带着副眼镜,很有精神气的一老太太。
如今全身上下,被烧得再看不出往昔模样·小孩哭得快抽过去,不住地喊“奶奶,奶奶,你醒醒,玉堂不淘气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卢方听见那小孩忽然提高声音“奶奶,你醒了奶奶。”
手上的动作一顿,放松的心忽又提上来,小孩不懂,卢方明白,这应是回光返照··“小白……不哭,奶奶……奶奶对不起你们……小白,要做个好人,好好活下去。”
六七岁的小孩并不明白这话中的涵义,只不过明确的知道一件事,疼他的奶奶死掉了,他又要没有家了··卢方抱起白玉堂的时候,忘记哭泣忘记呼吸的小孩涨红了一张脸,忙使劲在小孩的背上拍一下,几乎是立刻,那孩子就在怀里折腾起来,手向下伸着,想要抓住地上的老人。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卢方抬头,看见远处越来越深的夜色,人生就是这样,幸福有很多种,不幸的人却总能遭遇接踵而来的各种意外·比如,二十万可以是一件商品的价格,也可以成为刽子手,令原本平淡平凡的家庭如遇灭顶之灾。
原本卢方是没打算留下白玉堂的,就像韩彰、徐庆、蒋平,也并非他捡来的·不过是同样的人在同一个地方相遇,彼此心照不宣地做个伴罢了,直到这原本的较劲与冷眼变成此生的相依为命。
卢方第三次在孤儿院路口看见白玉堂,已经是事发后的第十天了·当天,他用仅有的钱买了面包和牛奶留给白玉堂·第二次,卢方将其送到了福利院·第三次……卢方看着可怜兮兮地坐在墙边的白玉堂,微微皱眉。
蒋平凑上去,盯着白玉堂看,道:“大哥,这就是那天你在孤儿院遇到的孩子·不是送去福利院了吗”·韩彰衔着棵草,吊儿郎当地靠在电线杆上,“八成是逃出来了。”
卢方一言不发,众人耸耸肩继续往前走,最后还是蒋平发现白玉堂一直跟着他们··“这是什么个情况这孩子灰头土脸,可那眼神身量看起来跟个少爷似的,咱们可伺候不起……”蒋平摇头,也不知是遗憾还是无奈。
“我们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顿饭吃什么,明住哪儿·”·蒋平三人都看着卢方,卢方见那小孩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往前走。
就这样,白玉堂跟着卢方,起先不哭也不闹,坐在角落里像个木偶娃娃·卢方四人弄到吃的,便送到他面前,给什么吃什么··有天,蒋平不知从哪弄来变形金刚的模型。
白玉堂放在怀里抱了两天,直到第三天,蒋平教他变出一部车的样子·他好奇地看着那辆红色的车,忽然间就哭了·在场的本就是半大孩子,最大的卢方也才过十八岁,众人一时不知所措。
就听白玉堂边哭边喊,说的是“我不去福利院,不去,去了就没有家了·”·没有人接话,没有人回答·“家”这个字,像柔软的小拳头砸在众人心头,隐隐地泛出些苦涩,苦涩后又有些无望和愤怒。
卢方他们看着白玉堂,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尚不清楚都将永远的没有“家”,再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但陈默不一样。
陈默的家是这城市里万千灯火中的一盏,冷了饿了都有人嘘寒问暖·白玉堂打心底里瞧不起叛逆小孩,也懒得去管,更没那个时间和义务去拯救迷途少年·说到底,路是自个选的。
新上任的小警察有着不同于他人的执着和温润,这令白玉堂极为头疼,却也在一定程度上解了他的恻隐之心··白玉堂靠在椅背上闭门养神,这半年来,卢方几乎把陷空岛对外应酬的事儿全权交给他。
这让原本就不喜欢与人深交的白玉堂极为苦恼,却又有些不甘和动容·把外事交给他,摆明了是不让他插手到陷空岛的生意里去·他明白四位哥哥的用心,但他是白玉堂,不需要保护,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哥他们手染鲜血在黑暗里驰骋,自己却冷眼旁观。
“爷,陈默小子又和那小警察掺和到一起去了·”·听见司机酸溜溜的话,白玉堂在黑暗里睁开一双狭长凤眼,视线里出现短暂的空茫,他敲敲司机椅背。
车子贴着路边缓缓停下··白玉堂下车,看见躲在绿化带里小心交谈的展昭和陈默,原本倨傲锐利的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副驾驶座的柏元心里一动,他从入了陷空岛就被卢老大派到白玉堂身边做保镖,五爷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
欲下车,手才触到把手上,白玉堂就转过头瞥了他一眼·柏元立刻不动了,隔着车窗,担忧地看着背对着他们躲在黑暗里的展昭两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陈默才读高一,父亲生意失败后流连赌场,母亲起早贪黑地打工,担负起一家子的吃穿用度。
他越来越无法面对疲累的母亲和家里压抑的氛围,再加上青春期的叛逆作祟·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回过家了,直到昨天偶然遇见学校里的同学,他才知道母亲病了··展昭拍拍陈默的肩,道:“别和展大哥客气,我最多只让你还钱。
向陷空岛开口,你赌得可就是命·”·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落在白玉堂耳里·他迎着微弱的灯光,看见小警察柔和的侧脸,那眼神亮晶晶的,他总是有一种错觉,哪怕是仅有的几颗星光,在小警察的眼里都能变成清晨时分的柔软朝曦。
小警察的声音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和磁性·白玉堂有些烦躁,他讨厌小警察话里的泾渭分明··“我陷空岛也不是什么人的命都要·”白玉堂靠在树干上,从兜里抽出烟和打火机,点烟的动作流畅,从容而淡定。
陈默立刻停止了抽泣,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五爷,我……”·白玉堂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那小子却往小警察身后躲去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道:“小子,陷空岛不是游乐场,这里的游戏规则由不得你。”
见小警察微微皱起眉,白玉堂扯起嘴角,有些不耐烦,“你妈妈的手术费已经付清,按银行利息还你五爷·现在,有多远滚多远·”·陈默看着不远处的白玉堂,外人都知陷空岛白五爷长相俊美,一双凤眼天生风流,举手投足潇洒倨傲,天之骄子样的人物,连上天都优待,拥有着堪比模特的高大身材。
明明才十七岁的少年,却已经像个男人一样,令有心者趋之若鹜·陈默垂下眼睛,男生总是向往比自己强大的同性·就像小时候,他喜欢跟在邻居哥哥的身后,也不要和同龄女孩玩过家家。
有那么一瞬间,陈默忽然想成为白玉堂这样的人·强大,有担当·他动了动唇,想要说句感谢的话,最终只是抹了把眼泪··“展大哥·”·展昭听得出陈默努力压抑的哭声,他只是摸摸陈默的头,笑道,“听话,去吧,好好读书,有事就来找我。”
“谢谢你,展大哥·”陈默也忍不住笑了,他仰头看着展昭,从未见过有人将警服穿得这么帅气·他忽然站直身体,右手五指并拢高举过头,展昭失笑,少先队礼被这半大小子做起来总是有些不合身份。
那少年离开的背影少了些迷茫,多了些坚定··“哼·”白玉堂冷哼一声,显是不屑··展昭这才望向白玉堂,道,“白玉堂,你是好人。”
陷空岛和分局距离极近,他三番两次的多管闲事却还平安无事,分明是白玉堂下了不许为难他的令·他虽不明白为什么,但感觉得出面前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人,其实有着善良和正直的心地。
九月份的夜晚,逐渐冷风起··这小警察说起话来,还真是让人讨厌·白玉堂微挑眼眉,看着几步之外的展昭,一身妥帖的警服勾勒出青年劲瘦有力的身体,细碎的短发是不用触摸也能察觉出得柔软,同这个人一样。
一举一动,微笑说话间,正气阳光得理所当然··而他,是为白五爷,也是如此理所当然··沉默的氛围令人有些不适·展昭略带困惑地看着白玉堂,见他缓缓勾起唇角,笑容如冬天里冰雪枯木间的阳光。
他是第一次看见“玉面阎罗白五爷”的笑容,干净而华美··愣怔间,白玉堂已经走到展昭面前·他痞子似的吐出一口烟,全数喷在展昭那张俊容上。
满意得看到展昭涨红了脸,止不住地咳嗽··“臭警察,这游戏五爷腻了·”·展昭皱眉,他知道白玉堂所指何事··“适可而止吧,陷空岛可没功夫陪你玩心灵救赎这一套。”
展昭眉眼间的坚持和困惑,让白玉堂心生一种破坏欲,想要拆穿所有的虚伪和美好,所谓的光明和信仰不过如此··“陷空岛什么来头,白五爷什么手段,我自然知道。”
展昭抬眸,目光如炬地看着白玉堂,“白五爷一句话,我就能被调离这里甚至……”饱满的双唇勾起无奈而不屑的弧度,“甚至被开除。
但,展昭既一天在职,就不会放弃·没有人生来愿意流浪,也没人生来就是与黑暗为伍的·”·白玉堂迫近展昭,展昭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白玉堂的眼神太可怕,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他左手挡在展昭身后的树上,那具有压迫感的目光仿佛要将展昭吞没··受过训练的人,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充满了戒备·白玉堂觉得现在的展昭像极了炸毛的猫儿。
他右手捏着烟头,轻点展昭的左胸,忽而用力,碾在银色的胸徽上,火光瞬间熄灭··展昭皱眉,听见白玉堂轻不可闻地叹息,“小警察,黑暗和光明是并存的。
入了黑暗的人怎么可能重回光明·”·此时,展昭才发现白玉堂喝酒了·他偏过头,这人已经退离一步转身走开了·他用手指擦掉胸徽上的烟灰,觉得指尖有股冲动。
察觉到身后有风声迫近的白玉堂,做出反应时已经晚了一步·他按了按被拳头打中的右脸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嘶”··对面的展昭紧握拳头,清秀白皙的脸泛着红晕和怒意。
向来温和的人,在此刻,像是被触犯领地而决意反击的兽类··他不明白展昭为何如此生气·但男人在感到威胁时的好斗天性,已经在白玉堂心里燃起火苗。
“是个男人就不要像一滩烂泥,逆来顺受·”·刚才的电光火石间,白玉堂听见展昭如是说·这句话此刻又响在耳际,心头似乎有些东西越来越明晰。
尚未明白那是什么,展昭的第二拳已经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左脸··自打记事以来,这还是他白玉堂连着被人揍了两拳·白玉堂深吸一口气,看着展昭的眼神愈发危险,管他对面的是猫儿还是豹子、老虎,他白玉堂不把这臭警察拆吃入腹抽筋拔骨,就枉他白混了这么些年。
眼看第三拳逼近,白玉堂好整以暇,道:“我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玉堂忽然开口,展昭收住拳头,听见他苦涩而遗憾的叹息,“以前倒是想着长大后能当个保安就知足了。”
 ·秋意浓(完)· ·十三岁之前,白玉堂的目标是长大后像大哥一样做个保安·十三岁之后,他在去往学校的路上被人堵住,闻讯赶来的大哥用脚踩住对方的头,三哥徐庆压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混混。
·撕心裂肺的嚎叫后,卢方碾了碾脚底,道:“我卢方今儿就在这放话,谁敢动我弟弟,尤其是我五弟,就洗净脖子等着吧·”·白玉堂盯着血泊里的半截断指,下意识地看一眼前方大哥高大的身影,听见一旁三位哥哥小心的讨好。
好像有些柔软得像夕阳一样的温暖在心里慢慢坍塌,像蒲公英的种子迎风消散、最终消失··从今以后,他白玉堂真的只是白玉堂了··做不了保安,没有职业可选。
听着外人对他的称呼,从弟弟到少爷再到少主,这些是大哥给的·十五岁时,陷空岛腹背受敌,白玉堂后来才明白,自大哥自立门户那天起,这一天就是注定的·白玉堂领着十几人冲到对方堂口,甩下一张地图。
对方有心为难,稚气未脱的少年只冷冷一笑,扯开上衣扣子,腰间露出一圈火药,跟随的十几人纷纷解衣··一旁的手下机灵地拉过一张椅子,白玉堂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枪,带着少年柔软味道的凤眼微微上扬,声音清越而轻,漫不经心地道:“带不走我哥,咱们一起死。
若我哥当真不在这,那就借陈老大之手,帮忙找找·”·后来,卢方得知白玉堂用了两条街四十家店做交易,气得他一巴掌甩在白玉堂的左脸上·“混小子,那是我刀口上舔血小半辈子打来的,就被你这么败坏了”·“大哥,玉堂全身绑着炸药,是带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救你们的。”
蒋平瞪圆了眼,虽然心疼那些挣钱的门面,但是卢方、韩彰、徐庆都着了道,还能怎么办·这是大哥卢方第一次打他,白玉堂躺靠在沙发里,伸直双腿架在玻璃茶几上,道:“这片咱们也不能呆了,市区重新规划,首当其冲要拆建的就是那条街。”
卢方四人狐疑地对望一眼,虽不知道白玉堂小小年纪从哪得的消息,但这小子向来不会对他们说谎·直到半年后,新上任的市长施行铁腕,说改建就动工,杀了众人个措手不及。
再后来,白玉堂全身绑着炸药救卢老大是真,但真正的后招是在外接应的蒋平,在别墅外埋了□□··手段虽不光彩了些,有勇而谋不足,但白玉堂自此被贴上了“行事狠戾、有情有义”的标签。
也就是从那时起,逢人见到白玉堂,都尊其一声“白五爷”··而此时的白玉堂白五爷正撇下司机和保镖,在陷空岛路口处的绿化带里与一位小警察较起了劲。
“嘶”,展昭用指腹按压一下嘴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暗恼自己竟着了白玉堂的道·这小子下手可真狠··几步之遥的白玉堂放下拳头,凝眸看着他,严肃而认真。
没有黑道中人女干邪狡诈的伪装,没有计谋得逞的沾沾自喜··展昭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对面的白玉堂深谙“兵不厌诈”的道理,理直气壮的坦坦荡荡。
这倒激起他的好胜心来··沉默的夜色里,绿色植被映得灯光绿莹莹的·白玉堂一身白色西装,与身穿蓝色制服的展昭,就这样站在光影里·两人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互相伸出右手比了个邀请的姿势。
可惜天不遂人愿··“五爷,老大催您回去了·”柏元隐在暗处,并未现身,声音却不大不小,连带着不远处的展昭也能听清楚··白玉堂整整衣袖,答道“知道了。”
他看见被自己的烟头弄脏的展昭的胸徽,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却说不清这其中的意味·只是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深远但又不太敢想的事情越来越清透,仿佛混沌的地平线深处有天光乍现。
看着白玉堂走远的身影,展昭微微蹙眉·说起来,他并不讨厌白玉堂·虽然陷空岛越做越大,几乎成为警方最头疼的黑帮之一,但是白玉堂这位陷空岛最小的当家人,看起来邪气冷峻,不易接近,却不像个坏人。
是好人,不是坏人·这是起初,展昭对白玉堂的评价··而遇上展昭之前,是命运拖着白玉堂走··遇上展昭之后,是白玉堂牵着命运走··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惺惺相惜令你相见恨晚。
白玉堂在拳击馆第十次偶遇展昭的周六下午,终于如愿以偿和展昭大打了一架··两人瘫倒在地板上,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已经下班了,静悄悄的馆内唯有两人粗重的踹息声。
展昭手撑着地板,脱力地坐起来,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柔道试过了,散打试过了,跆拳道也没漏下,射击也比过了,以往都是不痛不痒的过下招,今天打到脱力都分不出个胜负,得,许是这人生来就是克自己的。
展昭有些郁闷,纵横警校和自家拳击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强劲的对手··“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试一试·”身后传来白玉堂不急不缓的声音,展昭心头一动,忙回头,“什么……”。
已然坐起身的白玉堂,看着展昭用一双好奇地大眼询问他,倾身凑过去,唇角带着笑意,“真的想知道”·直觉不妙,展昭后撤身子,被白玉堂一手按住后脑勺,凉凉的柔软的双唇就这么贴上了自己的。
短短的三秒钟,连广袤的天与地都从心头碾压而过··白玉堂放开意外安静的展昭·等待展昭开口的这瞬间,他第一次体会到焦灼不安与漫长··展昭起身,白玉堂跟着起身。
两人沉默的洗澡换衣服,沉默地开锁取东西··“啪”,白玉堂关掉展昭面前的储物柜,执拗地挡在他面前·“你若是生气,就揍我两拳。
可我……”·“玉堂,我要调走了·”展昭看一眼白玉堂,将包甩在肩头,转身离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直到展昭消失,白玉堂靠在储物柜旁,闭上眼睛。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展昭··周一,展昭果真没再来上班·后来,白玉堂从一帮小弟的口中得知他被调去市公安局重案组·本就是局长包拯看重的警校精英,被下放到分局做片警名义上是历练实则是个跳板罢了。
展昭推开局长办公室,将一张牛皮纸袋放在包拯面前··包拯打开档案袋,卢方的资料映入眼前,他放下这叠厚厚的资料,道:“小展,怎样”·“局长,目前来说,陷空岛可招抚……”·“因为白玉堂。”
展昭心中咯噔一声,却见包拯面色沉静,严肃而认真,没有丝毫不悦和猜疑·他稳了稳心神,道,“不是,青龙帮与陷空岛鼎足而立,昔日青龙帮一直是警方的心头大患,陷空岛老大卢方是从青龙帮出去的,青龙帮不会服气和陷空岛平起平坐。
现下,这两家火药味十足·”·包拯点点头,“对此,帮警方一直都是处于坐山观虎斗的位置·小展,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局长,我申请,不再跟进陷空岛。”
展昭坚定地看着包拯,继续道:“未来几年内,我们都不太可能打掉陷空岛·我申请,参与道襄阳集团贩毒案·”·“前者我同意,襄阳集团这案子再说吧。”
包拯低头处理文件··展昭握住门把手,听见包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展,我始终坚信你嫉恶如仇、正直善良、黑白分明的性子,的确,陷空岛如今不是警方的头等大事,甚至排不上前五。
但有些事,有些人,我也希望值得你付出·”·一周后,白玉堂十八岁生日宴会上,宣布脱离陷空岛·老大卢方震怒··两周后,陷空岛放出消息,白玉堂和陷空岛再无任何关系,此后陷空岛再无白五爷。
一年后,昔日的陷空岛白五爷出现在警校门口,引各方关注··直到第三年,众人逐渐遗忘陷空岛白五爷·白玉堂考取警校,在面试一轮被刷··第四年,白玉堂如愿以偿,成为当年警校年龄最大的入学者。
那些陈年旧事,依稀在昨日·从起初的惺惺相惜,到后来的多年不见,彷佛是一眨眼的事情··展昭难得清闲,收拾房间,从书房拖出一只大箱子·当年搬家的时候,他就好奇这里面装得是什么的,一则因为太忙二则白玉堂似乎不愿意让他看,也就顾不上追究。
箱子是用来装纯平电视的,如见市面上已经见不到这样的电视和包装箱,显得有些陈旧,却不曾落灰··展昭打开箱子,入目是熟悉的发黄的书页·他努力仰起头,不至于让眼泪落下来,那个笨蛋,竟然还留着。
他几乎能想象出白玉堂常常擦拭箱子的样子··白玉堂将买回的蔬菜放进冰箱,找遍了其他房间不见展昭,才进书房,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展昭,怀里放置着他视若珍宝的箱子。
秘密似乎被发现了··白玉堂靠在门框边,笑道,“我一直在想,倘若当年在生日会上,我没有做出这个决定,会是怎样”·展昭合上箱子,起身回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柔和,“也许我们会分出最后的胜负。”
虽然早已料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但白玉堂还是有些后怕,心里微微一沉,全身的重量压在门框上,这便是他深爱的不舍得放手的人,固执、坚持、坚守··“很庆幸,我做了最好的选择。”
闻言,展昭哑然失笑,傻耗子,倘若不是如此,他又怎会是他的爱人·他并非那个选择而爱上白玉堂,而是因为喜欢白玉堂才相信着他··正如那些个没有相见却一直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岁月。
他送去自己的教科书,送去备考资料和攻略·他卯足了劲,用漫长的努力和成绩回应他·偶尔的相见,也许是在警校也许是在单位,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那是一场沉默的只有空气的恋爱,因了彼此的信任和对感情的笃定,而鲜活而坚持··阴暗荒芜的岁月,既无法以拥抱·那就各自坚强,在漫长而光明的尽头,与你相遇,坦荡相守。
 ·Merry chirstmas(一)· ·Chapter1:·展昭走出商场的时候,已是夜晚十一点了·往常的这个时候,与他相伴的只有路灯与寒风,枯叶与飞驰而过的车辆。
今天似乎有些不同··“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轻快熟悉的童声响彻大街小巷,身旁走过的路人也不时哼唱。
展昭猛然醒悟,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啊·又暗笑自己的健忘,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喧嚣吵闹的商场里穿梭忙碌,作为商场经理,几乎是居委会大妈的存在·尤其是今晚,大家的购物热情高涨,为了抢到特价商品,人人进入战斗状态,一旦出现摩擦,情绪被点燃更如星火燎原,安抚焦躁不满的顾客,几乎成为了今晚的重头戏。
而展昭温润如玉的性子、行事爽利的作风,也让另外几家商场眼红,纷纷感慨怎么自家就找不到如此充门面的人物··展昭性格温柔体贴,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实在是位堪称完美的男人。
然而年近三十的他仍未结婚,似乎是完美中的唯一缺憾·在他人眼里,他和丁家三小姐丁月华郎才女貌,却是不知为什么,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却还没有结婚的意向。
展昭不是不知道外界的传闻,但是性格使然,绝不会做出先于丁月华回应的事儿··一阵冷风吹来,展昭紧了紧围巾,他站在落地窗外,看着书店内的灯火通明·等到店主抬起头往这边看的时候,只见展昭一贯温润的眉眼轻轻弯起,好似十二月天气里的一抹暖阳。
店主忙起身,展昭已笑着摇摇头,继而消失在窗外··看着青年消失的地方,店主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呆,从他到这里开店的第一天,青年总是在晚上停留在他的窗外,有时是七八点钟,有时是加完班的凌晨,也许是两三分钟,也许是半个钟头。
青年像是最温柔的恋人,风雨无阻,与情人相聚·因此,他与那位蓝衣青年并不熟悉,只是万千人海中常碰面的路人罢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称不上朋友,但又比陌生人多一点。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嘀嘀嘀”的警报声惊醒了沉思中的店主,他忙叫住急欲离开的顾客·待看清那人的脸,竟觉得被惊艳到了·顾客很年轻,浑身散发着指点江山的霸气与冷厉,尤其是那张脸,眉如远山,凤眼惑人,鼻若悬胆,唇似蝉翼,是让再美丽漂亮的人都忍不住赞一声“好帅”的相貌。
只是此刻,男人紧蹙眉峰,似乎怪自己妨碍了他··店主摊摊手,一指他手里的书籍·男人看着手里的书,从容地放到收银台前,只是神色间似有失望·找好零钱,递过去却无人接,一抬头,才发现,男人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起了呆。
有那么一瞬间,这热闹的节日仿佛是一种讽刺··看那挽着情人的手甜蜜相拥的男男女女,看那带着圣诞帽一路追赶的小孩子,看那圣诞树上闪闪发亮的星星与魔法棒。
时刻提醒着,那些绝望与悲伤··展昭回到寓所,疲惫地靠进沙发里·他不习惯一回家就开灯,就连城市的灯火也要用窗帘阻隔在外·他记不清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仿佛是最近两年。
他总是要闭着眼睛将一天的疲累全部赶走,才会面对被白炽灯照亮的空间··似乎如此,也就可以接受并笑对心底的那份空白与绝望··“昭哥,圣诞快乐。
此别勿念·”展昭拿起手机,看着亮起的屏幕上是来自丁月华的短信·犹豫了片刻,轻点回复框,打出一个字又删掉,最终轻叹一声,将手机放下··人都是自私的,不想要的感情,哪怕对方沉默也是罪。
展昭对丁月华有愧,却忘了爱情中本无对错,丁月华藏着对他的那份心思甘愿沉默守候,是丁月华的救赎·就像自白玉堂走后,他心如灰烬,明知作茧自缚却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活下去,对过去不怀念,对未来不期待。
俊雅的青年心事重重,依次按开家里的灯·在黑暗无处躲藏的一刻,俊秀斯文的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与柔和··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慢慢照亮黑暗的卧室。
男人略显单薄的身体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被子一直盖过头顶,只看得见露在外面的碎发·偶尔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预示着男人即将从睡梦中醒来··展昭轻轻拉开被子,一双温润的眸子漾着水意,就那样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仿似尚未清醒过来。
今天是周末,难得地赶上一次节日·展昭打开冰箱拿出水,微微仰头,喝水的动作如他人一样优美温润·他知道丁月华近日要走,却是连当面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得不承认,心底是松了一口气的·无论月华此去需要多久才能复原,她总归是想通了,想要试一试,试着不再喜欢他··阳光穿透轻薄的窗帘照在客厅里,白色欧式沙发旁,置放着的金属色电话机发出“叮铃铃”的响声,正在厨房做早餐的展昭顺手关了天然气,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白色瓷盘里,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取出烤好的面包。
盘子与餐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展昭这才走向电话机··“喂·”·“展昭,出事了,快回商场·”丁兆蕙的急切从话筒里传到耳边,连带那头此起彼伏的各种铃声,都昭示着办公室此刻是一团糟。
展昭微微蹙眉,温润的嗓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别急,我马上到·”·丁兆蕙握着只剩忙音的话筒,愣怔了片刻,听到展昭声音的刹那,他忽然安静下来,仿佛所有的理智又回来了。
他轻轻叹口气,有些无奈,算了,展昭又能怎样,他又如何再要求他也许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错的,而展昭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展昭匆匆赶往商场,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目光被前方吸引住,鳞次栉比的彩色热气球直抵蓝色天空,红色的条幅从大厦顶楼垂挂而下。
“昭和”两个字俊逸优雅,却让人联想到,设计这两个字的人下笔时的坚定与自信·想到这里,展昭的笑意凝固在唇角,晶亮的眼神中略有诧异·红灯亮起,展昭自嘲地摇摇头,驱车前往长街尽头。
“昭和商场”的对面,在和字体同样高度的落地窗内,男人从旋转椅内起身,点燃一支烟,漫不经心地深吸一口,缓缓上升的烟圈挡住了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海。
“白总,小丁总已经召回正在休假的商场管理层,此刻……”·“知道了,”白玉堂点头,看一眼脚下的浮世人海·六年的长度是几千个日夜,这几千份思念带来的甜蜜与苦楚,带来的绝望与悲伤,他总要讨个说法。
所以,他回来了,来见他的人,来找他的心,他的魂··会议室内,各部门主管面前的平板电脑自动播放着有关“昭和商场”的资料··丁兆蕙揉揉眉心,看一眼左手边的展昭,见他眉宇间俱是平和,几个念头在心里转了转,不由叹口气。
原本就没指望大家会在短时间内想出对策,通报了“昭和”入驻本市,营销方式和促销策略又分明是针对他们而来这件事,丁兆蕙挥挥手,示意散会,“展经理,留步。”
展昭坐在原位,等所有人退去后,才看向丁兆蕙··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丁兆蕙有一股冲动,“昭,对……”·“对不起,丁总正在开会……”会议室外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丁兆蕙微一蹙眉,见助理推门而入,满脸焦急与愧疚之色,“外面有位白先生要见您,我们阻拦……”·丁兆蕙抬手打断助理的话,他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尚未开口。
一旁的展昭忽然起身,道:“丁总既然有客,展昭就不打扰了·”·依展昭的聪慧,应该想到来者是谁·丁兆蕙看着展昭泰然自若的背影,竟有些茫然了。
多年未见,就真的不想念吗然而,今天这种局面,难道不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一手促成的所以又有什么资格,去议论白展二人。
若说不期待那是假的,只是未想到,会见到那人的背影,依旧身姿挺拔、依旧沉静坦荡·白玉堂只来得及看见展昭从另一扇门消失的背影,他抑制住追上去的冲动,转身看向丁兆蕙,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小丁,好久不见。”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丁兆蕙有些不知所措,那日白玉堂如同宣誓一般,坐在长桌的另一头,手中把玩着一只打火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容反驳,“此次回来,我只为展昭。”
这已经不是当年跟在他们身后的弟弟了·无论展昭还是白玉堂,无论家族之内还是亲友之外,这两个人已经褪去了稚气和热血,唯剩一身坚定和成熟··瞧,当年风靡校园、引无数女生竞折腰的白玉堂已经学会不动声色的威胁好友了。
就连往日温和内敛、美好如同阳光的展昭,都学会了用倔强和沉默来应对不友好的一切··落地窗外,展昭的车才刚开出广场,一抹张扬的白就追了上去··丁兆蕙忍不住笑了,笑得无奈而苦涩,他长长地舒口气,幸灾乐祸地想,他们这群人当年棒打鸳鸯,如今遭报应了吧。
这两人哪里会放弃彼此不知大丁和大白如何应对,尤其是大白·听说,白玉堂另辟商路,如今已执有白家的一半产业·白家上下正在头疼,是妥协还是妥协呢。
若不如白玉堂的愿,这家伙则叫嚣着要从白氏分出去,虽这一半是他挣的,但到底归白氏旗下,面上也不好过··想起白玉堂一身“从前全世界与我和展昭为敌,如今,我为展昭与全世界为敌”的气势,丁兆蕙忍不住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敲上一阵,“小白,你确定展昭会接受”·白玉堂正在心塞,一眼瞥见手机屏幕,丁兆蕙那小子还打了两个问号,气得他差点摔了手机。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白玉堂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连骨节都泛了白·这一个月来,他用尽了方法,却只能看到展昭的背影·他不明白,展昭为什么要躲他。
展昭在楼下看见等在外面的欧阳春,笑着迎上去··“欧阳学长·”·“小昭,”欧阳春拍拍展昭的肩膀,拿出一份红色请柬递上去,道:“一定要来。”
展昭接过,笑弯了眉眼,道“一定·一起吃饭吧·”·“不啦,最近快忙疯了·等你和月华结婚……”欧阳春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倏忽想起丁月华已出国,不禁皱紧眉心止了话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久违的人,正站在展昭身后不远处,“小白,好久不见。”
提到“丁月华”的时候,展昭依旧笑眯眯的·听到“小白”两个字,欧阳春感觉到展昭的不自在·个种曲折,他有所耳闻·感情这回事儿,又有谁理得清。
展昭一直背对着白玉堂,他尚未想好要如何面对·这就如同早已习惯愿望落空,却又突然成真·那种不真实感,促使他首先想到的是确定真伪·以及经历过很多事情后,他隐隐有些悲观。
对他而言,白玉堂是救赎,又是魔鬼··他很想转过身,坦然而无所谓的说声“好久不见”··温柔细腻的触觉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展昭察觉到白玉堂妄图牵过自己的手,忙向前走了一步,回转身,笑道:“白玉堂,好久不见。”
他看到白玉堂眼中的受伤,却无能为力上前一步温柔相待··白玉堂凝视展昭片刻,忽然笑了,笑得肆意张扬,“猫儿,我是玉堂,我回来了·”·展昭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他在梦里听见过很多次了。
如今白玉堂是真切地站在他面前,他恍惚觉得,高大俊逸的男人有些熟悉,但更多的竟是陌生与遥远·· ·Merry chirstmas(二)· ·俊雅的青年从一场梦中醒来,梦中的一切是如此真实。
依稀是少时模样··其实想来,这一生他何其有幸,有幸福美好的家庭,有疼爱他的长辈亲友,更有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在最开始的那几年,展昭总在想,是不是真的是他和白玉堂错了如果不是他和白玉堂相爱了,那么父母长辈就不会觉得耻辱。
如果不是他和白玉堂相爱了,月华就不会受到伤害·如果不是他和白玉堂相爱了,历来关系匪浅的丁家、白家、展家就不会出现罅隙与隔阂,以至于白家将产业重心挪到长江三角洲,而展家父母以最快的速度办理了移民。
展昭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漂亮的眸子里有挥之不去的哀伤·他和白玉堂连学士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带到天南海北·他已经记不清是两年还是三年后,妈妈有些无奈和绝望的问他“小昭,你是不是真的非小白不可”·他看着母亲充满期待的忧郁眼神,叹息着将母亲拥入怀中,语声轻柔,“你和爸爸对我很重要。”
许是母亲感觉到了什么,步步紧逼,他是怎样回答的呢,好像是“吾心安处·”·人生在世,许是到死都找不到两情相悦心灵投契的伴侣·这样比起来,他们已经是幸运的了。
在那之后,父母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妥协·展昭感激,也更害怕·他害怕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天怒人怨会席卷重来··展昭在玄关处换鞋子,手掌触到一块冰凉,那是昨天白玉堂塞到他手里的打火机。
有段时间白玉堂抽烟抽得厉害,zippo打火机又刚刚在国内流行起来,他送了一支限量版给白玉堂·自那以后,白玉堂渐渐地把烟戒掉了·他并没有如此要求,而白玉堂却懂他的意思。
“猫儿,爱情不是牢笼,但我会为此越变越好,只要有你在身边·”白玉堂的孤注一掷,白玉堂的坚定不移,白玉堂的伤心失望,展昭一一回想起来,觉得心中甜甜的,但眼角却是酸酸的。
有关于展昭的一切,白玉堂都想了解,也只有在关系到展昭的时候,生性洒脱的他才会惴惴不安才会风声鹤唳··长达八个小时的会议结束,白玉堂揉揉眉心,独自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望着窗外的灯火,不禁愣了神。
他回到这里已经半年有余,除了昭和超市,其他的项目也渐渐步入正轨·可唯一令他如鲠在喉的便是和展昭的关系,这些时日以来,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打入了棉花里。
展昭温和的外表下,有着他触摸不到不明就里的坚硬··自信如他,白玉堂从不相信有一天他竟会不知展昭在想什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所有的预感和不安在接到一则信息的时候得到印证。
助理递上白玉堂的手机,见白玉堂忽然变了脸色,忙小心翼翼解释道:“四个小时前接到的信息,但白总您之前交待,任何事都不许打扰……两个小时前回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销号了。”
白玉堂手指轻点桌面,小李从他初入白氏就跟在身边了,这件事也确实怨不得别人·他摆摆手示意小李离开,信息是丁月华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小五哥,当年事另有缘由,三个小时后,这个号码将不再存在。”
白玉堂起身,再也控制不住地踹向椅子,他隐约知道有些事不简单,他从心底里害怕这种预感会成真·因为能够伤到展昭让展昭犹豫不决的,向来都是他人他事。
这是展昭的善良亦是他的残忍··这大概也是展昭唯一和他背道而驰的,他们两个均是骄傲洒脱的人,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只在一个“自我”上,而展昭不同,展昭温和内敛,看重“情”之一字,不像他不拘小节自由狂傲,只认是与不是。
而他心尖上的人,却多了一个“由不得”和“不由得”··查到丁月华在异国的地址并不难,但公司正处于落地的关键时期,白玉堂还是用了两天时间来安排工作事宜。
三个月前,白玉堂就搬到了展昭的对面·他锁上房门,转身走到展昭门前,手指停在门铃上方,犹豫了片刻,终是轻叹一声放下了手··“叮”,电梯门开的刹那,展昭听到了这样一声叹息。
他微微蹙眉,隔了这么久,他还是不喜不忍不愿看到白玉堂如此烦恼··白玉堂回身,看到展昭的刹那,有些惊讶又有些掩藏不住的喜悦·他上前一步,想说的话太多,却又纷纷堵在了喉咙口。
想他白玉堂何时有过这样难堪的神色··一眼瞥到对方都带着行李,于是一出口就成了尴尬,“你……”·两人默契地等对方先说,但又因着种种原因,一时沉默了。
“再见·”展昭温柔一笑,率先绕过白玉堂,却被一直沉默不语的人拽住了手腕··六月份的天气,夜里有些许凉意,展昭着GUUI蓝色衬衫,袖口一直堆到手肘处,被白玉堂握住的地方微微有些灼热感。
白玉堂微一用力,两人的行李箱应声落地·他将展昭推在墙壁上,一手撑在展昭身侧·狭长凤眸里似有数不清的情绪,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白玉堂低头,姿势暧昧,像是要落下一个吻。
展昭闭上眼睛,微微侧头··察觉到展昭的倔强,白玉堂忽然泄了浑身的力气,埋进展昭的颈窝,一叠声的呼唤,“昭,昭,猫儿,我想你·”不管不顾地伸长上臂,将人拥进怀里。
白玉堂有些怀疑,在过去的数年里,在没有展昭的岁月里,在看不见怀中人的光景里,他是如何度过的·现下看得见摸的着,却反而度日如年··“猫儿,你听我说好不好。”
听着白玉堂一叠声的哀求,展昭几乎要讨厌自己了,这个一向骄矜自傲的人,何时有过这样无助惶恐的时刻·他闭了闭眼睛,压下所有的情绪··片刻后,白玉堂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他凑在展昭耳边,轻声道:“猫儿,今后我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将你心中的刺□□。
一年不行,那就十年·反正在很久很久以前,我的一辈子就许给你了·”·电梯闭合的瞬间,白玉堂的脸也随之消失·展昭睁开眼睛,他不忍去看那双让他移不开目光的双眸。
他久久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右边是他的房间,左边是白玉堂的寓所·他伸出双手,仿佛还能触摸到白玉堂的气息··右手放在左手小臂上,展昭垂下眼睫,看着大理石地面上投射出的灯光,心口有些涩涩的——玉堂,再等等,再等等好吗·等到身边人的生命里精彩纷呈到,再不会被展昭所伤。
 ·Merry chirstmas(三)·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丁月华曾读过一篇武侠小说,作者借书中角色之口如此表达一位风雅之人。
她对那位谦谦君子已无太多印象,唯觉得“温润如玉”一词当真是某个人·彼时他们都还是青春模样,如今想来幼稚而单纯,哪懂得什么情深不寿,哪懂得什么慧极必伤。
只有少年情谊冲动而纯粹·她执意不要展昭参与到热血过头的结拜行列中·于是高一年级的圣诞夜,他们丁家兄妹和白玉堂在聚会之后,瞒着诸位长辈,煞有其事地跪在客厅里,苍天在上黄土为证的成了异姓兄妹。
她越过自家哥哥的身影,看向唯一知晓此事的展昭,他坐在客厅里,侧头看着他们·干净无垢的少年笑意盈盈,眸子亮闪闪的,对如此荒唐行径没有嘲笑和轻视,只如同一阵春风轻柔温和。
瞧,从那时起,从鸿蒙初开从情窦伊始,她就知道有一位少年,如玉温柔,如风和煦,从轻轻浅浅到长长久久地刻入眼底心中··然而她明白的太晚,温润如玉是展昭,慧极必伤也是,情深不寿亦是。
因着那人的柔和,他们一群人如同刽子手,一步又一步地将展昭和白玉堂逼入深渊··可以妥协,但从不低头·这便是展昭·她少女心事的缘起,心上情书的所有者。
白玉堂在四个小时前抵达巴黎,于香榭丽舍大街某奢侈品高级定制店里找到丁月华·两人在咖啡厅里相对而坐·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丁月华不开口,白玉堂竟也克制了所有的惶惑和焦急,逐渐变得平静。
原本播放的钢琴曲渐至尾音,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他不禁凝神细听,忽然想起,这首歌曲叫做《布列瑟农》··高中时期,展昭曾以马修连恩的《狼》这张专辑为灵感,画过一副油画,并获得当年全国性质的青少年绘画大赛一等奖。
画上的题词:“风雨如书,浮萍相依·人生如寄,我心光明”,获得众人的交口称赞·白玉堂却懂其中缘由,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是明白展昭懂得展昭的。
因此,他站在逆光里,看着少年画画的背影,果决而郑重的邀请道:“猫儿,毕业后,陪我走一走万水千山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从大江南北到北欧热带,从雨雾初雪到极光昼夜。
闻言,清秀的少年转过头,手指举着未落的画笔,忽而露齿一笑,“好”··这样想着,白玉堂便挂上了清浅笑意·丁月华心思通透,自也明白,唯有展昭能令她骄矜自傲的小五哥敛去疏离冷意。
她前倾身体,手肘放在桌子上,一手拿着咖啡勺无意识地搅动着早已冷却的咖啡··白玉堂见此,凤眸微扬,“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小五哥,”丁月华轻叹一声,“咱们俩剑拔弩张了这么多年,仿佛是我输了,但你好像也没赢。”
白玉堂哑口无言,心中又升起一股闷气,却听丁月华继续道:“而我不像你,还有机会·当年的事情,明面上是你们的事情被长辈知晓,一怒之下将你们天南海北的分开。”
听丁月华重提往事,白玉堂烦躁地抽出一支烟,又想起这里是咖啡厅,只得作罢··有些话,丁月华闷在心里很久了,一旦开口就像找到了出口,似乎并不需要白玉堂的回应,只是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声音低而缓,“你想不想知道丁月华所了解的当年事,你知不知道,那年圣诞节,展大哥等你至凌晨。”
丁月华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搅动了白玉堂失去展昭后的混沌岁月·白玉堂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右手抵住额头,先是无声后而小声的笑了··丁月华别过脸去,这样失去风度只余伤心和无可奈何的白玉堂,哪里是她往日的小五哥。
她默默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复又开口,“其实我们这群人,有时太聪明,有时又太傻·”·“月华,我只问你一件事·”白玉堂凝视着丁月华的眼睛,不容她反驳。
丁月华心下生凉,她动了动唇,略艰难地开口,“你问·”·“是不是你·”虽是询问,但带了诸多肯定·白玉堂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和展昭的各种意外,已经不容许他去追究罪魁祸首。
有些事一旦发生,又岂是某个人可以挽回的··这是他的月华妹子,是他们当年皇天后土发过誓有难同当此生不离不弃的至交好友·他到底不忍心戳穿丁月华的心思,道:“月华,你又为什么想通了”·“因为……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销掉那张国内的手机号码吗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展大哥。
说不要联系的是我,但我还是希望展大哥会打来,可是,希望落空的多了就变成了绝望,”丁月华抬头,将眼泪逼回去,复又迎上白玉堂的目光,坚定道:“我希望展大哥幸福,这是我欠他的。”
·白玉堂噙着一支烟踱步在香榭丽舍大街,裁剪合身的白衬衫衬得人挺拔而又夺目,引来路人侧目·他不知不觉走到街尾,终于抬头看向远方,他想立刻回国,他想回到那个人身边。
当年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私心··比如,丁月华告知大小丁他与展昭的事儿,是为伤心··比如,大小丁告知大哥,他与展昭在圣诞节约会,是为愤怒。
比如,大哥他们选择告诉长辈,并策划了一场好戏,是为痛心··其实每个人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与展昭太年轻·又或者,因为爱情而令两个原本聪慧的少年,失去了判断力。
原来他和展昭的的爱情不过始于告白,又止于告白··自从白玉堂回来后,展昭总觉得哪些地方变了,他再也不像从前一般牛皮糖似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卯足了尽头拼起事业来,昭和商场已经几次三番的和丁氏正面对垒。
两家商场距离不过两个红绿灯,白玉堂和丁氏又并非只有这么一个产业,看似漫不经心又都较劲似的谁也不让谁·倒是市民的消费又上了个台阶··有节假日促销,没节假日造个缘由接着促销。
请完明星再抽奖,抽奖完毕连番降价,就差白送了··展昭连轴转的忙起来,一早到商场后直到关门,会议更是三天两头的开,如此忙碌,倒也无暇想其他··熬过了中秋和国庆节,接下来又要忙圣诞和元旦。
策划部的那群家伙们,天天喊着快要撑不住了,脑洞都开出银河系了,却总没有好的case··展昭请了下午茶,安慰那群人精们的同时,反倒被将了一军·他掂了掂手中的便当盒,揉揉眉心。
小丁虽告诉他是家里佣人做的,但一次两次的可以,他又不是傻子,某些蛛丝马迹因为刻意抹去,反倒越发明显··他不知胡萝卜,不吃青椒,却剁碎到肉眼看不出来,别出心裁地做成素烧麦或是其他。
他喜欢吃鱼,但不擅长去刺,每次都将鱼骨鱼刺剔除干净,或是松鼠桂鱼或是番茄鱼,鲜少重样·这些生活的细节哪里是个外人可知的··他忽而想起很久以前,倒是有个人擅长剥鱼去刺的,只不过后来想想,哪里有人天生擅长,不过是做的多也就擅长了。
“叮”,电梯忽而响起,展昭这才回神,又暗笑自己竟然站在白玉堂门前发起呆来·才要转身,又看见来人正是白玉堂,明明出身富贵如今又是财富新贵,手中却提了大兜小兜,五颜六色的食材和那一身玉树临风,却也相得益彰。
展昭顿了顿,将便当盒递到白玉堂面前,道:“请向兆蕙说一声,”看一眼略心虚的白玉堂,继续道:“不用麻烦佣人阿姨为我准备午饭了·”·白玉堂的脸色变了又变,神色复杂的接过便当盒。
“哎,猫儿·”·“砰”白玉堂瞪着闭紧的房门,磨了磨牙,不禁腹诽一句“臭猫,肚子黑黑猫儿”,随后思绪一转,又将全数不对推倒小丁身上,本来嘛,哪里有自家佣人煞费苦心地做给别人,反倒自己不带午饭天天下馆子的。
白玉堂盯着手中的便当盒,唇角挂了一抹笑意,这猫儿总算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并且,猫儿开他玩笑,是不是也代表他心底的坚硬慢慢地软化了呢··展昭在玄关处换鞋,被可视电话里的白玉堂吸引住了目光,那耗子竟站在他的门前笑得像个傻子。
展昭心中一动,用额头抵住可视电话的屏幕,轻叹一声“傻瓜”,却有水迹顺着屏幕落下来·这样的白玉堂令他心酸,因为他心中的小白是那样意气风发俊逸不羁。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 ·Merry chirstmas(完)· ·展昭从不讳言,当怨愤被时间磨平,他甚至已经做好就此孤独终老的打算,也许这么想过于悲观和矫情。
但人生在世,蜉蝣一瞬,要找就找最合适最投契的人·否则还不如一个人清风明月来得潇洒与自在··这是在当年事发生之后,白玉堂重新出现以前··电视里正在播放近来大热的明星真人秀竞技节目,展昭陷在沙发里,手中捧着一盘蔬菜沙拉。
他看得出来,小丁对于他和白玉堂的态度已经发生了改变,甚至偶尔插科打诨的似要他们重归于好··他每每闭上眼睛,或是在午夜梦回,都会想起那一年的圣诞节。
如同所有的俗烂桥段,他和白玉堂互通心意后,两人独处的时间便比平日多了些暧昧与温情·那个圣诞节应该是正式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他如约而至·从人潮汹涌等到长街无声,却始终未等到白玉堂。
后来,原本就感冒的自己似乎晕了过去,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父母围在他的身边,母亲眼睛红红的,责怪他一句“发烧了还不好好休息·”·他没有看到白玉堂,只有眼睛红红的丁月华。
有些事情总是会有征兆的,后来白玉堂也从未向他解释过那天失约的原因·他却从身边人那里得出了答案··再后来,长辈的态度看在眼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人有了不同寻常的感情,但所有人如同看待异类一般,将他们当做耻辱。
如今想来,那年的圣诞节事件,真是漏洞百出·这些年无意间回想,倒也寻出其间缘由·但展昭从不会怨天尤人··充其量,不过是他和白玉堂太年轻,这类情感,在父母眼里又太过惊世骇俗。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希望它停在哪里·展昭第一眼看到这句文案宣传的时候,不禁愣了片刻·直到策划组同事兴致勃勃满怀期待地询问,“展总,怎么样怎么样,怀不怀旧,温不温馨,走不走心”·展昭失笑,鼓励地拍拍同事的肩。
被工作塞满的日子充实而简单·每年一度的圣诞节如约而至,虽然什么节日都能被情侣们过成情人节,但是商家们也能把每个节日做成促销狂欢节··展昭从商场走出来,已经是夜晚十一点了。
他站在街头,看着依然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长街,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他下意识地向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去,才迈开脚步,又禁不住停下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书店了,自从白玉堂回来之后。
往年的圣诞节,他总会在那里站上片刻·虽知道这种做法毫无意义,但似乎也只有此,才能触摸到一丝希望··手机此时响起,展昭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来自远方的号码,俊雅的面容渐渐露出笑容。
电话那头有些吵闹,国外的圣诞节终归是要比这里热闹百倍·他听到对方先是笑声的喊道“展大哥·”·“嗯·”展昭轻轻地答一声,他能想象女生被冻红的鼻尖,也许连眼眶也是红的吧。
一声长长的深呼吸从听筒里传来,他听到对方鼓足勇气般大喊:“展昭,展昭,我决定不喜欢你了·我丁月华不再喜欢展昭了”·原本爱情这种事,虽不论是非没有对错,但在温柔善良的人面前,如同一座山。
别人对他的爱越多越盛大,他留给自己的空间就越小··那是一种名叫“愧疚”所带来的窒息感··风声在耳边穿过,凉凉的雪花毫无征兆地飘洒下来。
展昭将手机放回兜里,抬起头,闭上眼睛,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月华,谢谢你·”·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希望它停在哪里·停在我曾大声说爱你的那刻吧,然后鼓足勇气不问世事,说好的共赴远方就绝不中途退出。
 ·叔叔去哪儿(上)· ·白云瑞最近不着调的有些厉害,才十六七的年纪,飙车泡妞玩冲浪,夜夜笙歌还失踪·今在澳洲追袋鼠,明就去了洛杉矶·这一秒还在夏威夷晒太阳,下一刻就跑到了挪威看极光。
听秘书这么报告的时候,白锦堂气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不只是因为小兔崽子的信用卡爆了又爆,这到无所谓,人家少爷有分红有基金,又有这么一个金库似的爹·可着劲花,怕什么停卡冻结账户白锦堂手指轻点桌面,被气笑了,他几乎能想象到白云瑞一脸不在乎的讨打模样“停卡行啊,有本事让大白这么干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哼。”
这个问题上,小兔崽子对他这位坐拥几十亿美金资产的白家主人看得门清·他确实不敢让这小崽子喝西北风,一部分原因好歹这崽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细胞,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另一个人心里不痛快。
那个人心里不痛快,他白锦堂自然不痛快,他白锦堂不痛快,白家和集团也就不痛快·不痛快的后果,自然也是十分闹心的·为了避免这连锁反应,白锦堂绝对不会自找不痛快的。
可眼下,他是真没功夫管这兔崽子·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这系铃人能不能解了白云瑞的铃·白锦堂心里的石头,七上八下的,是一刻也等不及了··所以,当秘书把白锦堂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白云瑞的时候,白云瑞的脸都绿了。
“少爷,先生说:记得带套,搞出了事自己解决,白家不会给这种乱七八糟的种花一分钱费一份心·另外,小白先生近日休假,先生说,你最好等着你二叔。”
听着话筒里,秘书一板一眼的声音,白云瑞差点捏碎听筒——艹,什么叫乱七八糟的种大白,你行你能耐有本事你等着·白玉堂和展昭处理完手里的几件案子,才发现,这一忙就是小半年。
啧,眼看今年又过去了一半,别说二人世界了,就连二人吃饭都少之又少,更别说某些酱酱酿酿的不和谐运动了··休假的第一天,两人锁好门关好手机拉好窗帘,睡了个饱。
某只精力旺盛的耗子早早醒了后,又颇为贤惠地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展昭寻味而来,美美地吃了一顿·所谓饱暖思□□欲求不满而付诸行动的白玉堂眼看天时地利人和,手刚摸到某人的腰线,电话铃就不知死活地响起来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玉堂不满地怨念地爬去接电话·欧式风格的金属电话藏在书房与客厅的拐角处,大部分时间只是一个摆件·只有在白锦堂有急事而又联系不到白玉堂的时候,它才会履行作为电话的职责。
说白了,就是这俩狼狈为哦不兄弟情深天之骄子似的白家兄弟的备用联系方式之一··“打扰别人好事会被驴踢,你最好有事,否则”·电话一接通,白锦堂就听到了白玉堂的磨牙声和几乎冲破听筒的怨念和愤怒。
乱糟糟的心情忽然转好,白锦堂坐在大理石桌面上,将听筒从右耳边换到左耳,道:“哟,白日宣- yín -啊亲爱的弟弟·”·“滚滚滚·”·“啧,看来是真得憋太久了。”
白玉堂的性格其实属于一撩就炸的,但怎么说也是双商在线甚至比一般人还要优秀的特案组组长·因此,白玉堂也不急着炸毛了,闲闲地靠在墙壁边,道:“你是看不见摸不着羡慕嫉妒恨呢吧,怪不得大嫂不理你,小肚鸡肠又八婆”·听着两兄弟幼稚的对话,早已专注游戏的展昭放下游戏手柄,默默地拿过手机,开机后噼里啪啦地发了一条信息:“哥,我休假,接我”·信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姓白的不准来。”
展昭扶额,又苦逼兮兮地发了一条:“就我一人……其实玉堂也挺好的·”·“今晚三点,接你·记住,让我看见一个姓白的,直接打断腿扔下去。”
“……”·“看什么呢”展昭正盯着自家大哥的信息出神,没留意这耗子忽然出现·展昭忙锁掉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白玉堂挨着展昭坐下,拿起另一只游戏手柄,瞄一眼心不在焉的展昭,道:“乖猫,跟爷说,到底怎么了”·展昭皱眉盯着电视屏幕,再一次摇摇头,“没什么,我也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
按说,自家大哥扎根在意大利,虽没明说,但他也知道自家哥哥和黑手党有那么些关系·至于白……嗯,为什么每次提到白玉堂和白大哥,大哥就立刻变脸。
到底是因为玉堂还是白大哥,又或者单单因为他们姓白好吧,次数多了,展昭绝对相信,但凡这两人中的一个出现在大哥面前,大哥就算打不断他们的腿也会抽上几鞭子的。
想到这里,展昭再看白玉堂,就禁不住带了些歉疚和同情··白玉堂搞不懂展昭这莫名其妙的同情是哪来的,但看着那双湿漉漉的亮闪闪的迷人心弦的眼睛·白玉堂觉得心头一软,脑袋一热,脱口而出,“猫儿,大哥让我们帮忙看一下云瑞。”
“什么条件”展昭不动声色,这耗子什么鬼心思他会不懂天大地大,谁能使唤得动他小白先生·“一辆定制法拉利和限量布加迪。”
白玉堂说到这里,唇角上扬,凑到展昭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展昭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一把推开白玉堂,气道:“不要脸,滚一边去·”·白玉堂心情大好的收拾餐桌,想起那猫儿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越发浓厚了。
其实,他也只是说说而已·这辈子,他只想爱一个人··再说把白云瑞丢给自家弟弟的白锦堂,此时此刻,正坐在航行于十万高空的专机上·他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听见助手“哒哒”地跑过来,“总裁,那什么……”·“有话说,没话一边去。”
助手翻了翻白眼,道:“发现夫人的专机,好像是回国了·”·闻言,白锦堂向后靠在椅背上,思考片刻·白锦堂这人平时也挺不着四六的,许是白家的基因里带着些匪气。
因此别看一个是商界奇才,一个是人民警察,但平时不拘小节浪荡不羁做事果决粗暴得比黑社会还黑·而一旦认真起来,白家的优势基因又凸显无疑·优雅、矜贵还带着些帝王似的威严。
白锦堂思考片刻,注意力又重新放在电脑上,道:“抓紧时间到目的地,吩咐他们备好□□·”·白锦堂的帝王之气瞬间坍塌,助手绝对相信自己不会听错,但是腿有些软是怎么回事靠,老大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呢好吧·听说白云瑞跑去了意大利,而白玉堂收到的白锦堂的指令,则是把白云瑞带出意大利走向美洲亚洲澳洲非洲爱哪哪儿去就是不许出现在欧洲。
对于自家大哥最近的家事儿,白玉堂略有耳闻,好吧,是知道的还挺多·明白大哥这是好不容易得了闲,赶着哄大嫂去了,至于白云瑞,绝对是这俩人之间的搅屎棍子。
对此,白云瑞并不承认,也不屑承认··“玉堂,不能吧·云瑞那么小,怎么能这么说他”展昭一边整理行李箱,听白玉堂念叨事情起因,听见他如此编排一小孩子,有些心疼白云瑞。
在这白家两兄弟的耳濡目染下,他几乎要站在白云瑞那边了··“猫儿,你可不能向着小崽子·你现在心疼他,是因为你还没见过他·我以前混不混,他可比我还混。”
“玉堂,你·”展昭有些哭笑不得,让白玉堂说句自己不好听的话,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话虽这么说,但我并不觉得你那叫混。”
展昭拉好拉链,起身把箱子扶起来掂了掂·尚未转身,就感觉到身后靠上一个人··白玉堂把展昭圈在怀里,头埋在展昭颈间,撒娇似的晃了晃展昭,“猫儿,我爱你。”
当夜,别墅前的空地上响起引擎熄灭的声音时,白玉堂尚在梦中,迷迷糊糊地往旁边靠了靠,发现旁边的床铺是空的,并且被窝都凉了·白玉堂猛地睁开眼睛,见卧室里亮着一支昏黄的壁灯,温暖而柔和,到心口的石头又落了下去。
他起身推开阳台的玻璃门,靠在栏杆上,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正停着一辆牧马人··车旁没有人,大概是在车里吧··直到展昭从车里出来,天都快亮了。
似乎坐在车里的人很不开心,展昭有些无奈·其实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白玉堂并不能看清展昭的表情,但是没办法,谁让他自带雷达,而这雷达只能检测到关于展昭的一切。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听见脚步声,白玉堂回头,展昭穿着单薄的睡衣从外面走进卧室,夏日的夜晚带了些冷意,这冷意几乎浸透到展昭的头发上··白玉堂笑:“出门也不多穿件衣服。”
展昭扫一眼白玉堂脚边的烟头,心下了然,这货大概看见他人不在,有些着急了吧·见展昭朝这边走开,白玉堂眉眼带笑,将烟头全部踩到脚底··展昭冲白玉堂扯了扯嘴角,“哗啦”一声,合上推拉门,“什么时候没味道什么时候再进来。”
隔了一会,感觉到旁边的床铺往下陷了陷·然后是白玉堂略带犹疑的问道:“展大哥怎么来了,你不会扔下我走了吧猫儿·”·“想什么呢。”
展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我想他了,不让他跑让我跑吗”·白玉堂躺下,拉好被子,默默地给展家哥哥点了个蜡··“不过早知道要去,就不让他来了。”
听着爱人越来越小声,白玉堂看一眼时间,翻个身,把展昭抱在怀里,重又睡去··而此时此刻,尚在他国玩得开心玩得忘我的纨绔子弟富三代白小少爷并不知道他爹和他叔蓄谋了什么在等他· ·叔叔去哪儿(中)· ·要说白家能治得住这小太子爷的,白玉堂还真能算上一个。
白锦堂嘛,堂堂白氏老总,犯不上和小孩一般见识·至于那一位嘛,一大一小两位魔王捧在心上还来不及,哪里敢忤逆半分··所以,也不怪白玉堂对白锦堂就像债主看欠债人似的,照小白先生的话说,“切,我一个棒槌一个枣的给他看孩子,功劳苦劳一个不能少”·白玉堂揪着白云瑞回庄园的时候,展昭正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打游戏。
眼看着被白玉堂揪回了家,白云瑞也不再挣扎,如同一只小喷火龙,气冲冲地换好鞋,气冲冲地冲向客厅,“你们兄弟俩丧心病狂虐待未成年,阎王,魔鬼,撒旦,诅咒你们”·白玉堂抽了抽嘴角,心说你们父子俩闹脾气,关我什么事儿。
我这躺枪躺的……大哥这基因,着实堪忧啊·白玉堂靠在玄关处,见展昭回头,递了个“看吧就是这么个混蛋小子”的无奈眼神··展昭推了推黑框眼睛,把一支游戏手柄递到坐在沙发里生闷气的白云瑞面前。
“滚,别烦少爷我·”怒气爆表的小太子爷,压根不管谁是谁··白玉堂皱眉,眼看那小子抬腿就向着游戏手柄踢去,反倒停下了欲上前的脚步,抱臂靠在原处,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自家猫儿什么段位自个门清的很。
“啊,骨……骨折了·”展昭一边用左手捂住被踢中的右手腕,一边痛得弯下腰去··富三代白小少爷虽说是个纨绔的,但到底为人正直坦率。
本就是自己迁怒他人,此刻似乎还对别人造成了生理上的伤害·白云瑞的怒火瞬间熄灭不少,想要去看一看对方的受伤情况,却又落不下脸来,一张稍显稚气却好看的脸涨得通红。
展昭感觉到一双在他身上游移不定的目光,于是忽然抬起头,笑得一脸无害,“你关心我啊”·“谁,谁关……”被戳穿心事,白云瑞恼羞成怒地反驳,一转头瞧见一张温柔的笑脸,连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关……关心你……”·白玉堂忍不住扶额,嗅到一股自己的猎物被他人盯上的危险。
许是基因遗传,对某些特定的人,姓白的都有一种莫名的好感··白玉堂走到客厅,大力揉了揉白云瑞的脑袋,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强势插入展昭和白云瑞之间。
白云瑞嫌弃地推开白玉堂的手,嫌弃地往一旁移了移,还一边拿眼睛瞟了瞟展昭·看见向来倨傲不可一世的自家二叔狗腿地拉起坐在地毯上的人,上下左右查看,就像自己真的下了十分力气会踢得那人重伤似的。
耳濡目染多年的白小太子立刻明白了,不屑地转过头去,鼻子里哼出一声“切”,姓白的一个两个的全都“夫奴”··“云瑞,你好,我叫展昭。”
展昭躲开白玉堂的上下其手,越过一直努力想要将他遮挡住的大号白耗子,朝白云瑞伸出右手··原本见白玉堂护食的架势,白玉瑞有些百无聊赖,现下听见展昭的名字,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直愣愣地盯着展昭,嗫喏了半天,脸倒是越来越红,最后忽然起身,朝着展昭喊了一句“对不起”。
白云瑞气震山河地喊完这三个字,就噔噔地上楼去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展昭和恨铁不成钢一直憋笑的白玉堂··展昭趴在白玉堂腿上,伸长脖子看消失在楼道处的白云瑞,半天没反应过来,于是戳戳白耗子,“怎么个情况,我有那么可怕吗”·“没没没……”白玉堂连忙否认。
明显察觉到一丝不寻常,而这白耗子竟然还装傻·展昭慢悠悠地从白玉堂身上离开,慢悠悠地靠在沙发里·不等开口,忽然一大片阴影笼罩了下来,接着是某人微凉中带着热情的吻。
白玉堂一手靠在沙发背上,一手贴在展昭的左脸颊,逐渐加深了这个吻··一不小心看见这一幕的白云瑞,觉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他默默地退回房间,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决定睡上一觉,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确实因为展昭的到来而有那么些安心。
白云瑞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隐约能闻到饭香味,这让他感觉很奇妙·自从他爹白锦堂踩了他爸的雷区,他爸一怒之下回了意大利,就再也没有过这样恬静的早晨了。
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年,他爹和他爸却始终没有半点进展,两个人谁也不理谁,这种不安慢慢地滋生,几乎快让他扭曲了·最令他感到痛苦的是,他爸有意地划分界限,也让他开始怨怼白锦堂。
“猫儿,看什么呢”白玉堂把煎蛋放在餐桌上,见展昭坐在餐椅上对着楼梯发呆,觉得有些好笑··“没,那什么,玉堂,大哥和大嫂吵架了云瑞这是明摆着叛逆期耍小孩子脾气吧。”
展昭一手托腮,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玉堂边把烤好的面包装盘,边摇了摇头,自家猫儿真不愧是展家人一贯温和,如此包容。
就算他以前也够混的,但是云瑞这情况哪里是普通的耍小孩子脾气叛逆期,叛逆到这种程度,该直接拿鞭子抽了··“我觉得什么事情都有原因,找到原因就容易解决了,所以我这趟能不能见到大嫂”展昭一旋身,反坐在椅子上,双手叠放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拿盘子的手一抖,背过身去拿果酱,天知道,他向来对展昭没什么抵抗力,然而某些事情他真得做不了主··看白玉堂的反应,展昭就知道这次八成又泡汤了。
虽然他和白玉堂从相识到相恋有几个年头了,但是白锦堂的事儿,他知之甚少·一方面是没那么八卦,一方面是没时间八卦·他和白玉堂经常住在警局不着家,而白锦堂又守着那么个财富帝国,更没机会兄友弟恭。
对于大嫂,他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白大哥成熟稳重又强势,作风凌厉又睿智,相貌也好家世也罢,怎么看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虽然偶尔匪气了些过于霸道了些,但是身在那样的位置又仿佛理所当然。
“猫儿,你在想什么·”·“在想大哥·”展昭回神,见白玉堂飞扬的眉眼间尽是不屑,于是无奈地坐好,“在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震得住大哥,把大哥吃的死死的。
所以……玉堂,你就跟我说说大嫂吧·”·“猫儿,大嫂会打死我的·”·“哦·”见展昭不再继续纠结,白玉堂有些不放心地坐到旁边,果然听见耳边传来阴森森地威胁,“玉堂,你就不怕我打死你吗”·“……”·正要下楼的白云瑞转身就要往回走,被眼尖的白玉堂看见,大声喊道:“云瑞起来啦,快来尝尝二叔的爱心早餐。”
白云瑞一阵恶寒,不情不愿地数着台阶下楼·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展昭,偏还展昭各种殷勤地招呼他用餐··察觉到白云瑞地刻意回避,展昭慢条斯理地咬着吐司片,想了想道:“云瑞,你在想什么。”
“二……二……啊·”白玉瑞被桌子下面伸出的一只脚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膝盖··展昭拿起牛奶,一边喝一边左右看了看努力扯着笑脸的白云瑞和事不关己的白玉堂,道,“二什么”·“二……二婶。”
白云瑞咽了咽口水,知道这句话一出,展昭肯定不高兴,但是……他不想再被讨厌了·本来就因为姓白而被株连,现在再口不择言,以后大概是真得不用来意大利了。
“噗·”白玉堂被牛奶呛到,佩服地看了一眼白云瑞,默默赞道,好样的小子,保重··看到白玉堂的同情目光,白云瑞是真得想哭了··原本处于爆发边缘地展昭,瞧见白云瑞红通通的一双眼,忽然就软了几分,好吧,姓白的果然也是他克星。
在“二叔、二姨、二婶”等称呼间游移不定的白小太子,一个没留神,选了一个几乎最能让展昭跳脚的称呼,小喷火龙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绝对会被讨厌了。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见展昭发飙,甚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纨绔子弟富三代尚未成年的白小太子一边食不知味地咬着吐司,一边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默契地领了各自的角色·白玉堂悄无声息地拿起餐盘,假装去拿食物,暂时躲进了厨房·他靠在流理台边,留神着外面的动静,说到底,云瑞还小,虽然大哥也心疼这唯一的儿子,但毕竟霸道了些,就算再宠,也取代不了母亲的位置。
更何况,依大哥的性子,从一开始就不曾瞒着云瑞的出身·啧,大哥这家事,确实挺闹心··偌大的别墅静悄悄,偶尔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顺着阳光的痕迹闯进餐厅。
展昭沉默地抽出纸巾放在白云瑞面前·白云瑞先是从无声,再到小声地啜泣,最后终于抽噎着说了一句“我……我想爸爸……呜呜呜……”· ·叔叔去哪儿(三)· ·展昭心下不忍,摸摸白云瑞的头,一向闪闪发光的少年此刻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单手托腮,沉吟片刻,暗自做了一个决定··许是展昭温润的气场,让白云瑞感到一丝温暖·接下来的时间,展昭去哪儿,白云瑞就跟去哪儿。
白玉堂抱臂坐在沙发里,虽然是在看电视,但是心里很烦躁·他看着在展昭身后跟进跟出的白云瑞,有那么些气闷·就像是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占了,而那猫儿还一脸温柔宠溺时不时和白云瑞聊上几句。
原本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白云瑞就立刻一副腼腆羞涩的青春期少年样,明明个头都快赶上展昭了··“啧·”察觉到这一层面的白玉堂很快又陷入了沉思,如果说白云瑞占了自己的位置,那么也就是说以往牛皮糖似的跟在展昭身后的人就是自己了白玉堂扶额,是有那么些没出息啊。
白云瑞正坐在餐桌旁,心情愉快地吃着展昭切好的水果盘,兴致勃勃的和在厨房收拾东西的展昭聊天··五月末的罗马天气凉爽,落地窗外一片微风轻摇的树叶看得人心情愉快。
这座庄园是白锦堂的产业,常年有管家打理·白玉堂自从和展昭在一起后,越发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在来之前,管家和佣人就被通知放假几日··静悄悄的上午时分,静谧的温馨空间。
白玉堂伸伸懒腰,坐到白云瑞对面,敲了敲白色桌面··原本一脸满足表情地白云瑞端着果盘往侧边坐了坐·白玉堂前倾身体,仗着胳臂长,去抢白云瑞面前的果盘。
“和小孩子抢,你不脸红吗”白云瑞忙双手圈住果盘,瞪着眼睛反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白玉堂顺手拿起一支小巧的银色叉子,百无聊赖地戳进一块菠萝梅中,面无表情地答道:“脸红脸红。”
“二叔,你很闲吗,无聊地话去自个找乐子好吗”·“你叔我现在全部的乐子都在猫儿身上·”白玉堂说的一脸坦然,丝毫不在乎白云瑞的鄙视,继续道:“所以,你,不许侵占我的领地”·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白云瑞嫌弃地看着自家二叔把一块苹果戳成筛子,瞧这话说的,不要脸的程度和大白有一拼了,“你们姓白的真讨厌小气,黏人”·“哟,敢情你姓黑啊。”
“你才姓黑,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在意大利的乐子·”·“呵呵,你二叔早就报备过了的,你以为呢小崽子·”·展昭一出厨房门,就看到白家两叔侄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许是听到他来,又都默契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但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久久挥散不去。
他心照不宣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来,道:“云瑞,今天你想去哪儿,叔叔可以陪你·”·“真的吗”白云瑞兴奋地睁着一双大眼,热切地盯着展昭。
少年的眼中澄澈地犹如一汪海,就算纨绔、倨傲、沉迷声色,也是这小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展昭被那笑容软化了,他摸摸白云瑞的头,道:“叔叔说话算数,你想去哪儿”·“那小昭叔叔陪我去游乐园好吗”·“噗。”
假装镇定地白玉堂被口水呛到,他看着自家小狼崽子此刻化身成小型犬,装可怜扮无辜,也不知这招是跟谁学的·偏偏某人还心软得一塌糊涂,但凡有人表现出柔软的一面,就绝不吝啬温润好看的笑容。
白云瑞不屑地瞄一眼白玉堂,拉着展昭去收拾东西·展昭回头看一眼白玉堂,“你不去”·“去,怎么可能不去·”白玉堂追上去,一把揽住展昭的肩,把人圈在怀里。
一旁的白云瑞也不甘示弱,抱着展昭的胳臂不撒手··三人到了游乐场才发现,许是六一儿童节即将到来,整个游乐场人声鼎沸,到处是一同出游的三口之家·白云瑞看看一旁的展昭和白玉堂,有些尴尬地压低帽檐,同时又有些郁闷。
他爹和他爸从来没陪他来过游乐场·更何况小时候,学校里的亲子活动,陪在他身边的都是管家或者他爸他爹的某一位助理··白云瑞继承了他爹的好身材,简简单单地浅色牛仔裤,白色T恤,带了一顶浅色圆边牛仔帽。
看起来英俊又有着少年特有的清俊·展昭落后一步,把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臂,戳戳身旁的白玉堂,“咳·”·白玉堂见展昭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前方有些孤寂的白云瑞。
白玉堂叹口气,拉住展昭,帮他把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系上,道:“大哥以前也许是狼也许是狮子,但遇见大嫂之后,他也和大嫂一样成为了困兽·他是心甘情愿走进大嫂的牢笼,但是困住大嫂的笼子,却和大哥无关。
大哥做事向来有后路,云瑞是他对白家的交待,也是将大嫂逼到了绝路·”·白锦堂从不觉得他和朗晨之间是一笔烂账,就算吵吵闹闹纠纠缠缠这么多年,也从不容许身边的人说一句“孽缘”。
哪怕曾经朗晨拿鞭子抽过他,枪支走火伤过他,也决不允许别人说一句置喙这段感情的话·他爱朗晨,但却无能为力·朗晨如同一头困兽,他白锦堂拥有那么多,权利、金钱,却独独对这件事无能为力。
他甚至在想,如果困住朗晨的那支笼子属于他白锦堂多好··他始终记得很多年前,两人年轻气盛的·他步步紧逼,逼得朗晨无处可逃·而白云瑞,则是把朗晨送到他身边的最后一把推力。
“如果不是你,这世上不会有白云瑞·”白锦堂始终记得,如此对朗晨说的时候·朗晨气红了一双眼,恨不得拿枪在他的太阳穴开出一朵花来。
但他毫不收敛,继续漫不经心地增加砝码,“如果没有你,这世上也不会再有白云瑞·”·他清楚地看到朗晨从气急而发抖,到怒极反笑,最后平静下来,面无表情道:“锦堂,你这么狠,不混黑道真是可惜了。”
冷情冷心到连自己的亲人都能拿来当砝码··亲人白锦堂不管不顾地把朗晨箍在怀里,默默地叹口气,他是商人,做什么事儿都会衡量个利弊。
在这世上摸爬滚打,他喜欢用脑子思考大过用感情做选择··那个时候,白云瑞六岁,离开代孕妈妈的肚子后,就和管家佣人们生活在一起,而对白锦堂来说,白云瑞不过是身上掉下来的一个细胞。
那一年,是白锦堂和朗晨相识的第七年··展昭坐在长椅上,想着白玉堂的话,他不是傻子,有些事情虽没有确认,但不代表他一无所知·他不是个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人,对于狗血的善意的隐瞒,也从不会动怒,因为他知道但凡选择隐瞒必有无能为力,他人已经如此痛苦,又何必再在那颗不安的心上划下一刀。
“小昭叔叔,陪我去坐摩天轮吧·”·听见白云瑞如此说,展昭回神,笑道“好啊”··当白玉堂买回爆米花和冷饮回到长椅的时候,展昭和白云瑞已经没了踪影,他四处张望一番,晴天朗日,人影憧憧,喧嚣的人声、悦耳的音乐,却没有展昭两人的影子。
正在着急,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他打开,看到一条安静的信息躺在收件箱里——玉堂,我陪云瑞去坐摩天轮··白锦堂已经来到意大利三天了,除了第一天自作主张地强行开锁进了朗晨的门,后被抽出来后,再没见过朗晨了。
白锦堂有些焦躁,没在一起前,他和朗晨什么阵仗没闹过,在一起后,对朗晨,从没说过个“不”字,几乎是捧在心尖上·他白锦堂早就知道,他爱上的是什么人。
从不奢望朗晨会如小绵羊一般依附于他··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播放一首意大利流行歌曲,朗晨揉揉眉心,他十岁来到罗马,从一个孤儿做到万人之上的位置·十八岁遇见白锦堂,这条铺满荆棘的黑暗之路才稍稍有了不同。
白锦堂强势而霸道,硬生生地将他规划好的人生计划好的喋血之路撕出了一道口子·人生由不得选择,如果没有白锦堂,朗晨想,他大概早就解脱了··白锦堂没想到朗晨会主动找他。
朗晨熟门熟路地坐在客厅里,看白锦堂走向酒柜,道:“别忙了,坐下来,我们聊一聊·”·白锦堂不置可否,欣然坐在朗晨对面,对这样的场景他早有准备。
对面的男人向来是一身正装,就算在家里,也是妥帖地穿着衬衫,领口和袖子扣得整整齐齐·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气势逼人,有着帝王般的冷冽与从容·然而在过去的许多岁月里,在朗晨面前的白锦堂犹如温驯的狼犬,强势而温柔,偶尔也像无赖流氓。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朗晨沉默,白锦堂也不言语·对面的人是他怎么都瞧不够的,明明是黑道风云人物,翻云覆手间就可左右一场腥风血雨,但却有着最柔软的短发。
摸在手里,绵软得像只毛绒绒的宠物·朗晨漂亮,漂亮得不适合和一群手握刀枪的硬汉混在一起·但那飞扬的眉眼、上扬的神采,一双秀颀的手握住的手段与枪子,又不得不令人甘愿臣服。
白锦堂是个自律的人,只喜欢控制不喜欢被控制·但却不讨厌被朗晨左右,因为他心中的一汪湖水足以包容朗晨的全部··“锦堂,我累了·”朗晨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软枕上。
两人都是快到不惑之年的人了,难不成真的要纠缠一生,所以,“分手吧·”·“你确实累了,先好好睡一觉·”白锦堂说完,起身,打算去浴室放洗澡水。
“锦堂,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放手”朗晨的音色清清冷冷的,听起来有十二分的冷静和疏离··“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去睡客房。”
白锦堂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朗晨皱眉·他似乎动了气,坐直身体,一字一句道:“白锦堂,我们分手了·”·白锦堂叹口气·朗晨微蹙的眉心,却让那张清丽的脸愈发生动。
他走到朗晨面前,弯腰,一手扣住朗晨的下巴,道:“小晨,你怎么还是学不乖呢”·朗晨来不及躲开,白锦堂手上用了力,看起来极暧昧的动作却让他心下一冷。
白锦堂此刻的眼神和气场陌生而又熟悉,出于人类遇到危险的本能,朗晨开始挣扎··朗晨的惊诧和惧色,白锦堂看在眼里·他爱朗晨,爱到朗晨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眨眼。
但唯一的底线,是绝不容许对方离开··白锦堂手上力道松了松·朗晨迅速起身,还来不及迈出一步,又被身后的力道拉了回去·这一下,正好落在了白锦堂的怀里。
朗晨挣了挣,奈何体型上的些许差距,还是让他心有余力不足·他索性停止挣扎,闭上眼睛,不听不看··这样孩子气的动作,白锦堂有些好笑·他贴在朗晨耳边,压低声音,道:“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我虽然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不好的体验,但是别再试图试探我的底线·”·许是白锦堂的话,让朗晨想起了一些往事·他不禁僵直了背脊·房内静悄悄的,窗外似乎有海风。
朗晨被箍在白锦堂怀里,渐渐放松下来,语气有些疲惫:“锦堂,为什么是我”·“有些话我不说你也懂,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带你走,如果带不走,我就陪你一起。”
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你一个人行走于黑暗··白锦堂轻咬朗晨的耳垂,扯掉对方的领带,复又去解衬衫领口·明目张胆的动作再明显不过,但是这样的举动如同导火线,再次令朗晨激动起来,挣扎得比先前还要剧烈。
察觉到对方的抵死相抗,白锦堂动了怒,两人就在宽大的沙发上动起手来·毕竟有着不凡出身,朗晨发起狠来,不是别人轻易能招架得住的··“白锦堂,你放开我,你混蛋,你特么的发情去找女人。”
几个来回下来,两人都有些狼狈,衣服被扯得凌乱·但朗晨还是没占到好处,连双手都被白锦堂用刚才扯下的领带缚住了··白锦堂坐到茶几上,点了一支烟平复剧烈运动后的情绪。
他透过烟圈看此刻躺在沙发上努力挣动手腕的朗晨,严谨的西装早已被扯皱,蓝色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此刻领口微敞,露出诱人的锁骨·这样的朗晨,让人有施虐的欲望。
更何况那□□扬的眉眼满是委屈和愤怒地盯着他,但拒绝和戒备,让他有些气闷··“接着闹·”白锦堂伸手把烟灰掸在烟灰缸里,语气有些冷。
“混蛋白锦堂,有本事让老子上你,我特么的在你身下觉得恶心·发情的种马……”·“啧,”没错,朗晨骂人其实并没什么新鲜词汇,翻来覆去就这几个。
平时对着手下和敌对者,也一贯优雅,从不说半句污言秽语·白锦堂烦躁地猛吸一口烟,心说,老子发情也是看人的好吗··“我和白露没关系·”·“滚。”
“我没想过给云瑞找什么后妈·”·“你给我滚·白锦堂你听好了,我们之间完了,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过你爱找谁找谁,别再来找我。
就算没有什么白露,我和你也不可能继续走下……”·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白锦堂原没什么心情去接,但对方锲而不舍·他走到电视柜旁,才拿起手机,铃声却消失了。
接着是另一种铃声传来··朗晨有些急躁,手机在衣兜里,手腕又被绑着·正在和领带较劲,一道阴影压了过来,白锦堂拿出手机,帮朗晨接通,放在朗晨耳边,“哥,我大哥和你在一起吗快来游乐场,云瑞和小昭上摩天轮了。”
·“艹,你们白家全是祸害·”电话挂断,朗晨努力调整成坐姿··白锦堂自然听到了白玉堂的声音,朗晨看他一眼,不见半分着急,心头的火气又蹭蹭地上来了,“老子作死,儿子也不省心,给我解开。”
 ·叔叔去哪儿(完)· ·白玉堂没有告诉展昭的是,白锦堂从不讳言白云瑞是为什么而出生·因此,懂事起,白云瑞就知道他爹只是把他当做给白家的交待,甚至是迫使他爸妥协的筹码。
他看着缓缓上升的摩天轮,他不知道展昭和白云瑞在哪一间格子里··白云瑞的人生介于明媚和黑暗之间,一个爹是富商,一个爸是黑手党·恐高症的来源,大概是很多年前了,是被用来威胁白锦堂还是朗晨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没有带着爱出生的孩子,却要担负两种身份带来的风云诡谲。
白云瑞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失落和怨恨·少年的头发软软的,他的脚下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他的身后是辽阔悠远的天空·展昭坐在他的对面,除了静静地聆听,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因为安慰对他来说是多余的··“他们其实不知道,我早就不恐高了·”白云瑞靠在座位上,久久地凝视远方,似叹息般,“毕竟我姓白,是我爹和我爸的儿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天之骄子传奇·展昭闻言,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忍不住笑了·白云瑞其实比谁都明白,身份给了少年优越的地位,而环境迫使他比其他同龄孩子更早熟。
“有段时间,我没事就来偷偷地坐摩天轮·一开始,害怕得要死,但是想起我爸,”白云瑞趴在护栏边,看着远方,说道这里忽然笑了,很开心很孩子气的笑意:“基本没给过大白好脸色的我爸,却很温柔很温柔地关心我。
在大白那受了委屈,只要我爸出马,大白立刻就蔫了哈哈哈,昭叔,你别看我爹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的,在我爸那里还不是乖得跟小媳妇似的哈哈哈·”也许是觉得好笑,也许是在现在看来,那些细节都是温馨的。
白云瑞有些激动,他摸摸眼角的泪花子,还不忘辩驳,“昭叔,我这是激动的生理盐水·其实我挺喜欢摩天轮的,恐高害怕的时候,它总能让我冷静下来,因为担心一激动,格子晃动起来会掉下去啊。”
展昭索性也趴在护栏边,听白云瑞或开心或惆怅的情绪,前方从蓝色的天空、辽阔的远方渐渐变成了高耸的建筑、喧闹的人群··“昭叔,其实我觉得我很幸福,我不恨大白,也不怨我爸,我很爱他们。
只是比较失落,就算我爸离开我爹,他也不能不要我啊·”·白云瑞说完这句话,恰好有工作人员走来打开门·展昭来不及说什么,白云瑞就又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早已等候在出口处的白玉堂一看见展昭两人的身影,立刻迎上去,看一眼安然无恙的白云瑞·转头用眼神询问展昭,这什么情况··明显感情升温的两人根本顾不上搭理白玉堂,展昭一拍白云瑞的肩膀,示意奔向下个目标。
“喂喂,你们俩等等我,这都什么情况,爷被当苦力就算了还敢无视我”白玉堂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抱着冷饮零食追了上去··摩天轮之后,三人玩了一把过山车彻底嗨了。
“不行了不行了,”白云瑞手撑膝盖,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来,大口地喘气·白玉堂他们俩简直就是不人“二叔你体力好也就算了,为什么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昭叔也这么强。”
白云瑞有些不满,好歹自己也是青春正少年,凭什么这俩三十多岁的大叔在游乐场玩了大半天,还这么神采奕奕··“噗,”白玉堂有些幸灾乐祸,捏捏展昭的胳膊,“我说猫儿,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这么认为的,所以咱俩的角色分配没有问题”趁早打消反攻念头。
知道这耗子又想到其他地方去了,展昭瞪一眼白玉堂,坐到白云瑞旁边,敲敲略酸的腿·白玉堂是位精力旺盛的,别说在警校就连刑侦系统内部都难逢敌手·可偏偏有那么一位,几乎是他的克星,这是整个警界都盖章确认过的。
如果不是两人的各项比赛成绩在警校纪录榜上高挂,大概所有人都会被展昭温润斯文的外表所欺骗··三人正坐在长椅上喝喝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天,依白玉堂和展昭的警觉,明显感觉到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那股冷冽的强势的带着愤怒的肃杀之气已经由远及近·白玉堂忙起身,看着穿越人群奔向他们三人的黑色西装们,啧,他和猫儿这体质真是走哪都腥风血雨。
来者人数不多,也就五六位,沉默而训练有素,快要走到他们面前时,反而放慢了脚步,似乎也没想打扰他们·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见那猫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忍不住想扶额。
他重又气定神闲地坐下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兴师动众惹人注目,多半来头不小·就算来头再大,在大嫂的地盘上,还能翻出花来·更何况,白玉堂早瞄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盯着脚尖,想着等一下是跑路好呢还是跑路好呢·原本大哥的家事,他向来是前排围观的·但是,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自家猫儿发起飙来,遭殃的是他好吗·外人看起来温柔温润温和的猫儿,学起“株连”这一手毫不手软的好吗·朗晨走到白玉堂三人面前,一张清丽的脸,一双好看的眼,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眸中的犀利神色令白云瑞如芒在背。
大半年了,终于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爸,白云瑞这会到有闲心了,他瞥一眼朗晨,又瞄一眼展昭,大脑开始对比计算·这俩人气质千差万别,一个冷而夺目,一个温而清雅,说不上谁更好看,相似的眉眼间却有相同的安宁味道。
让人想要靠近和依赖··“回家·”朗晨这句话是对着展昭说的··白玉堂连忙瞅一眼展昭,见那猫儿微笑着的表情,和坦然起身的动作,心下有些发毛。
再看白云瑞,他爸带着他昭叔走,难道还是不要他眼看这俩人背对着自己要离开了,他急得都快哭了,怨念地瞪一眼大白:都是你都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锦堂望天,你爹我刚刚差点又禽兽了,现在可不敢招惹你爸··白云瑞耷拉着脑袋低下头,片刻后,眼前多了一双鞋子·他抬头,看见朗晨折返,不知是高兴还是委屈,红通通的眼睛有泪花子在打转,。
“小子能耐了闹够了·”朗晨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下一秒,白玉堂就看到混世魔王的自家侄子被朗晨揪着耳朵离开了长椅··一身烟灰色西装的朗晨右手揪着白云瑞,左手边跟着展昭,两大一小就这么离开了白玉堂的视线。
白玉堂问不知何时坐在旁边的白锦堂,“人都走了,你还有闲心坐这”·“你不也一样·”白锦堂招招手,跟在一旁的人走上来拿出烟和打火机。
白玉堂不客气地抢过来,忙吸了一口定定神,道:“总觉得后背有些凉·”·白锦堂在烟雾中看一眼自家弟弟,心说“你终于知道哥平时都过得什么日子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鼠猫同人)漫话鼠猫 by 荷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