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疑似无情,有心更似无心 by luxihua19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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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疑似无情,有心更似无心 by luxihua1981(2)
·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这些琐碎的准备工作仅只用了半日功夫便万事停当了·· ·“四哥,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从街上匆匆赶回的白玉堂一头撞进蒋平的房间,喘着粗气说:“依我看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全城的人就都该知道了。”
 ·“好,很好·”蒋平捻须一笑,当即转头对在场议事的众人宣布,“既如此,那就一切按计划行事·今夜我便和五弟与展兄弟一道潜入大牢,大哥二哥三哥照旧留在客栈,谨防鲁家姐弟有什么闪失。”
 ·“老四,你会不会过于心急了,即便你所料不差,确有人前来探卢骏的监,但是哪有疑犯前脚入狱,同伙后脚便到的,这也太快了吧·是不是再等个一两天,省得浪费精力。”
本就对蒋平的布置有些不以为然,如今见他行事如此急迫,韩章终于忍不住发出疑问·· ·“哎,老二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四也是为求个谨慎嘛。”
卢方与徐庆虽然搬回客栈的时日不久,但对此事的经过倒也并不陌生,而做事一向讲究小心谨慎的卢方,自是相当赞同蒋平的做法·· ·“我们为这个计划已经下了不少的功夫,若是只为了省几日精力便疏于防范而功亏一篑,岂不是太不值得了。
依我看都不要等晚上,应该现在就去,然后日夜轮换,免得有所疏漏·”· ·见众人争执不休,蒋平也不忙着解释,反而眼神诡异的从展白二人身上滑过,片刻方才出声道:“哥哥们不必担心,我料此人得知卢骏入狱的消息后定然坐立难安不会拖延,但也必不敢于白日露面,因此我等今夜前往,定能有所斩获。”
 ·“四哥,你确定来探监的人一定会对这个案子有所帮助吗”被蒋平刚刚的眼神看得直发毛,白玉堂的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老五,你原先不是也觉得这个卢骏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蒋平一扫先前的无谓,正色道,“若我的感觉不错,那么今夜,我们便能得知他所隐藏的秘密了。
五弟,展兄弟,你们各自准备准备吧,我们就于亥时出发·”· ·=========================================· ·亥时已过,天色沉暗了下来,初秋的夜晚虽算不上冰冷刺骨,但风卷落叶,倒也透出些许的寒意。
刚刚响过的更鼓声早已于街尾消逝不见,而在几盏摇曳的烛火映照之下,大门紧闭的牢狱更是显得- yin -沉恐怖,森冷无情·· ·但是与这个沉重威严的场景极不相符的,在距此不远的转角处,两个人影正在低声的拉扯争执。
 ·“晚了吧,都怨你,叽叽咕咕拖拖拉拉的,不分轻重·”· ·“你还有脸说我,若不是因为你会耽误这么久吗”· ·“废话,我一早就准备好了,都怪你多事,难不成你们开封府的人做事都这么拖沓。”
 ·“少要胡言,你那就叫准备好了我们可是要潜入大牢的,你居然还穿这身白衣,怕人家看不见你是不是”· ·“你家五爷这叫光明磊落,哪像你们这些官府中人,动不动就换什么夜行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令人不齿。”
 ·“白玉堂,你——幼稚此行关系重大不容有失,你怎么如此轻率·”· ·“什么轻率,难不成你以为五爷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还会泄漏了行藏不成”· ·“你就是太过狂妄轻敌,此行毕竟不是儿戏。
罢了,白兄还是回去吧,此事有我与四哥两个人也足够了·”· ·“嗬,还跟我打上官腔了,你说不去我就不去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猫儿我还告诉你,五爷这身衣裳还偏就是不换,你又能奈我何”· ·“白玉堂,你——你太任- xing -了”· ·“五爷就这脾气,你——”· ·正在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争得热闹的时候,从旁边的墙头上突然又翻下来一条黑影,一巴掌打在那个白衣人的脑袋上,低声骂道:“叫唤什么,来晚了不说,居然还在这吵架。
干什么,怕卢骏不知道啊,那你不如干脆跑到里面去喊好了,还什么光明磊落,哼”· ·挨打的白衣人正是夜探偏还死不肯换衣裳的白玉堂,而从墙头上翻下来的黑影则是等了半天早就憋了满肚子气的蒋平,至于与白玉堂同行的,自是展昭无疑了。
 ·这厢白玉堂无故受了一通训,心中虽不服气,却也知晓事情轻重的没敢反驳,至于蒋平,多少发泄了些空等的怨气便也不再纠缠,两手一揽二人的肩膀,轻声道:“算了,衣裳不换就不换吧,进去后找个适当的地方藏身,多加小心也就是了。
这里到现在为止虽然还没什么动静,但也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展兄弟,还得劳烦你多多照应点老五,他就是太莽撞……”· ·言罢也不等白玉堂抗议,蒋平提气向上一纵,便率先跃上了围墙,隐住身子躲过巡视的狱卒,而随后跟上的展昭与白玉堂更是各展身形,顺利潜入大狱之中。
· ·虽说这座江宁府衙辖下的大狱,看管不可谓不严密,但在这三位江湖侠士的面前就实在是形同虚设了·众所周知,翻江鼠蒋平的武艺平平,但除了水- xing -极佳之外,轻身术也甚是高明,因此跟随几位兄弟闯荡江湖至今,大小阵仗也遇过不少,纯粹的胜仗虽然寥寥无几,但也鲜少吃亏,自保有余。
至于御猫展昭跟锦毛鼠白玉堂那就更不必提了,想悄无声息的隐身于死牢之内,实在是有如探囊取物翻掌观纹一般,轻而易举·· ·不多时,三人先后来到死囚牢口,蒋平一马当先,以壁虎功贴在房梁之上,然后翻转身子,手脚勾住梁柱,从狱卒的头顶掠过,一点点滑进房间,很快便在关押卢骏的牢门一侧寻了个搭成三角形的横梁,舒舒服服的翻身躺卧在上面,闭目休憩起来。
 ·跟在蒋平身后的展昭见他已寻得了位置,也不再多待,同样提气跃上房梁,两眼一望已看中另一个隐身之所,随即矮下身形,如同狸猫一般紧贴着房梁向前急行,快至末端时脚下一点,长身向前一跃,伸手抓住房间正中的一根用作支撑的梁柱,轻飘飘的绕了个圈,手一松弹- she -至房间的一个- yin -暗角落,然后在即将撞上之际用手一挡,当下便无声无息的落于梁上,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连衣诀之声几乎都难以听闻。
· ·而留在最后的白玉堂见二人都已各安其位,尤其又被展昭的身法激起了好胜之心,自是不肯落于人后·没成想在纵上房梁之后才恨恨的发现,这间死囚牢由于只用来关押卢骏一人,空间本就狭小,梁柱的构造又简单无奇,除了蒋平与展昭已然选好的栖身之所以外,基本上已没什么隐秘的角落可供存身了,再加上白玉堂又坚持一身白衣飘逸,更是玉树临风,扎眼得很。
 ·但是眼看子时渐至,已不容细想,白玉堂眼珠一转,当下用左手勾住横梁,脚下用力一蹬,人便如游鱼一般贴在横梁的右侧向前滑动,至屋正中的立柱横梁交叉分岔之处,前行去势依然不减,只是左手略一用力,身形便平着向上一翻,直到飘至展昭趴伏的横梁之上,前冲的力道这才消失,整个人便直直的压在展昭身上,两手更是进一步圈在他的腰际,低低的声音调笑起来。
 ·“既然让你们占据了所有的好位置,看来五爷也只得跟你这只猫儿挤上一挤了·”· ·然而白玉堂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响,却万万没有想到,由于他的行为过于突然,而展昭的精神又都集中在牢门口的过道上,对他的突然袭击完全没有防备,身体在突变之下自然而然的作出反应,几乎于翻身的同时便反肘击在白玉堂的右肋上。
至于这只倒霉的白老鼠,由于早将自己的功力都运用在刚才争强好胜的轻功表演上了,最后落在展昭身上只是出于玩笑,自是未曾凝聚半分功力,因此对展昭的反击根本连想都没有想到,就更别提躲闪了,硬生生的受了一记之后,闷哼一声,便力竭的向下落去。
 ·而展昭一击得中却也立即反应了过来,当下心中一慌,未及细想便收肘变势,一把抓住白玉堂下落的身子,却因变故突然而无力止住二人下坠的势头,只得尽量稳住身形,待落地之时脚尖轻点,借下坠之力抓着白玉堂打横越至墙角的凹进之处将他压在里面,自己则长身挡在白玉堂身前。
 ·幸亏蒋平见此情景急中生智,看势不好索- xing -弹灭了距离二人最近的两盏烛火,在- yin -影的角度以及展昭刻意的遮挡之下才没有因此露出行藏·· ·屏息凝神了片刻,只有卢骏仿佛因着刚刚的响动于睡梦中翻了个身,而守在牢门口过道中的狱卒则干脆没有听见,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依旧以手托腮,靠在桌子上养神。
 ·缓缓吐出一口气,自知闯祸的白玉堂只得乖乖缩身贴在墙角,不敢再行造次·然而只老实了片刻,却又不安份起来,在展昭身后一个劲儿的扭动身子,挣扎着想呼吸些新鲜空气。
展昭被拱得烦了,只用力向后一挤,便把那只爱闯祸的小白耗子挤的只剩半口气,然而白老鼠又岂是肯吃亏的,急起来一口咬在展昭的肩膀上,却也令他难以挣脱,哭笑不得。
于是只得尽力向前挪开寸处,使他能呼吸顺畅,也求得个相安无事·· ·于是三个人各安其位,六只眼睛同时死盯住牢门口的方向,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功夫不负苦心人,没过多久,随着一阵脚步声响,值夜的牢头便领着另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17·杂乱无序的脚步声从过道的拐角处一点点临近,很快的,在烛火的映照下逐渐闪现出的两个人影惊醒了一旁打瞌睡的狱卒。
那名狱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下来人,便赶忙堆起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张头吗,都这会儿了还要巡房啊,实在太辛苦了。”
 ·“谁说不是呢,这大半夜的没事儿谁愿意往你这儿跑啊,晦气·”走在前面的那位牢头打扮的人打了个唉声,接过狱卒献上的茶喝了一口,才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在前头呆着,也不能忘了咱这摊苦差的兄弟不是。”
 ·“怎么,张头可是有什么好关照”听牢头话锋一转,狱卒立刻心领神会,忙凑上前小声问道·· ·“算你小子聪明。”
牢头说着从衣袖里褪出一块不小的银子塞进狱卒的手里,然后把头向后歪了歪,同样压低声音说,“这位是魏公子,跟里边那个有些交往,你行个方便,让他们见个面,就算是帮了忙了。”
 ·“咳,看您说的,您老都发话了,小的哪敢不从啊·这就是魏公子是吧,得,您快请,往里走就是·”迅速将银块收进腰包,狱卒立时满面堆笑,殷勤无比的说。
 ·“多谢两位大哥·”闻听此言,站在牢头身侧的魏简之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上前给二人行了个礼,说,“只是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二位能让我跟卢兄单独聊聊,不知两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 ··“这——”狱卒闻言就是一愣,与牢头交换了个眼神,不由面露难色,“恐怕不可。
魏公子,不是小的不给面子,只是小的也是职责所在,实在是不敢有失啊·”· ·“您敬请放心,在下只要半个时辰便可·”魏简之急道。
 ·“公子见谅,小的真的作不了主啊·”· ·“可是……”见二人不肯答应,魏简之眼珠一转,连忙又摸出两锭银子,一人递上一锭,“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把我也同样关进大牢锁起来,半个时辰之后再放我出来,不就安全无虞了。”
 ·掂了掂手里银两的分量,牢头不由大喜过望,当下便痛痛快快的点头答应,示意狱卒带路·· ·见牢头发了话,狱卒更是乐得作这个顺水人情,赶忙引着魏简之来到死牢门前,开开牢门让他进去,随后便在外面重新上链挂锁。
 ·“那就暂时委屈公子了,小的这就出去,半个时辰之后再来·”· ·“有劳了,多谢多谢·”· ·一直目送狱卒与带自己进来的牢头一并结伴离开,魏简之这才回转身,看着眼前这个家伙依然熟睡如猪天塌不醒的样子,不由长叹了口气,上前唤道:“卢骏,卢骏起来了”· ·“吵死了,走开。”
然而卢骏却似乎真的很疲累,任魏简之唤了他好几遍,也只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便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不见醒转的迹象·· ·忍无可忍之下,魏简之一巴掌拍在卢骏的脑袋上,骂道:“猪啊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睡,快给我滚起来”· ·“哎哟,谁打我好大的胆——是谁——”·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卢骏立时好像一尾鱼一样的蹦了起来,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气极败坏的四下里踅摸元凶,却没想到一抬头便正好对上魏简之放大在他面前的脸孔,差点又被吓得跌了回去。
 ·“魏简之你怎么会在这儿”· ·待卢骏看清来人,不由得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看看完好无损的牢门,看看魏简之,看看魏简之,又看看完好无损的牢门,半晌之后,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噢~~你也是被抓进来的是不是,我就说嘛,秀云果然是被你虏走的。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又不听,看看,被抓了吧诶,对了,秀云现在怎么样你没怎么她吧也对,既然你都被抓进来了,那秀云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唉,老魏,早就让你做事不要那么霸道,这下好了吧,知不知道你会被判多少年啊要是几年的话倒是还好,可要是十几二十年的话可就太不值得了,你看用不用我帮你跟知府大人求个情什么的,我想秀云也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只要你好好的,真心诚意的去跟她道个歉,她应该——”· ·“闭嘴”感觉自己的耐- xing -在卢骏滔滔不绝的口若悬河中被一点一点的磨灭殆尽,魏简之十分干脆的又一巴掌打下去,终于成功地制止了耳边不停的呱噪声。
 ·“我问你,你是为什么被抓进死牢的”· ·“死牢这里是死牢”原本捂着脑袋后退了好几步的卢骏闻听此言不由大惊失色,上前抓着魏简之的肩膀摇晃不止,“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在死牢我是不是快要死了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要死了你倒是快说啊”· ·“冷静点儿。”
努力挣脱开卢骏的钳制,魏简之好半天才将呼吸平复下来·“你先别急,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原因,找到原因才好想办法不是·别急啊,天无绝人之路嘛,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在魏简之的劝慰下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卢骏一屁股坐在旁边,苦笑着说:“原来你不是被抓进来的啊·也对,天下间的事本就是不公平的多啊。”
 ·闭了闭眼,魏简之努力忍下想掐死他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说:“你闭上嘴·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那么多废话,明白吗”· ·“明白,你问吧。”
丝毫没有察觉魏简之的情绪变化,卢骏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你为什么被抓起来”俯身坐在卢骏左侧,魏简之严肃的问。
 ·“不知道·”卢骏说·· ·“不知道”魏简之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猪啊,连为什么被抓都不知道。”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今天下午他们来抓我的时候也没说原因,把我锁上就直接带到这里来了·”· ·“你说你长嘴是干吗用的,不会问吗”· ·“我当然问了,可他们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拘捕我又没那本事。
他们——”· ·“好好好,不知道就算了·”及时的拦住卢骏即将展开的长篇大论,魏简之头痛的揉按着自己的太阳- xue -,又问,“那是谁带人去抓你的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啊,是我五叔·”· ·“什么是白玉堂”魏简之闻言心中一惊,忙问,“你是说是带兵来抓你的是你五叔,陷空岛的白玉堂”· ·“是啊。”
卢骏点点头,皱着眉说,“我也挺奇怪的,你说我五叔为什么会带人来抓我呢”· ··“废话,他又不是我五叔,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定是什么严重的事,不然也不会惊动他白玉堂,可是什么事呢,白玉堂……白玉堂……”鄙视的白了他一眼,魏简之沉下脸,背着手一边来来回回的绕着牢房打转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什么,片刻后,突然猛的转过身看向卢骏,沉声道:“鲁秀云一定是关于她。
她……该不是死了吧·”· ·“什么秀云死了”· ·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卢骏眼前一黑,差点从榻上跌落下来,魏简之一见忙想上前搀扶,不想却被猛的推到一边:“魏简之,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恨我,可是……可是这关秀云什么事,啊,你为什么连她都不放过,她是无辜的啊。
魏简之,我算是瞎了眼,看错你了你走,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面对卢骏的指责,魏简之的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认为是我杀了她”· ·“秀云是你虏走的,她死了,不是你还会有谁”· ·“还有你啊”让卢骏几句话气得浑身发抖,魏简之怒极反笑道,“人是在你府里不见的,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是不是你逼婚不成恼羞成怒才把秀云置于死地,要说起嫌疑,应该是你最大吧”·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完全没想到魏简之会有此一说,卢骏一时间又急又怒,却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血口喷人,你也不动动脑子,没嫌疑的话一个开封府的堂堂四品带刀护卫会不会千里迢迢的特地跑到江宁府的飘香院来找你没嫌疑的话他为什么在见到你的的一面便限制你的出入自由没嫌疑的话你会被抓起来直接关进死囚牢房没嫌疑,哼”· ·“我没有,我没有逼婚,你知道的……我没有”被他一席话说得心慌意乱,卢骏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似的紧抓着魏简之的衣襟,拼命想要解释。
 ·然而魏简之却仍然还是一脸的嘲讽,冷笑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说过跟鲁秀云没有男女之情,我只知道我相信了你,可结果呢,我才离开了几天,回来后第一个听到的就是你们要成亲的消息,我还能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呆怔了片刻,卢骏似乎被他的话震撼住了,不由一点点松开抓着魏简之衣襟的手,面色惨白的好似游魂一般,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对……对……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也连累了秀云。
是我错,全是我的错……”· ·见此情景,魏简之站在原地僵持了半晌,终于还是长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泄气的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这么说你的,别难过了。”
 ·仿佛是发泄一般,将头埋进魏简之怀里的卢骏终于哭了出来,边哭边哽咽着说:“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是……不是有意的,我也……没办法,我……”· ·“我知道,令堂大人病了,你也是母命难违是吧,我知道了。”
搂着卢骏坐回榻上,魏简之好言哄道,“快别哭了,我来看你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你要再哭我可走了·”· ·卢骏闻言心下一急,下意识的一把抓住魏简之的衣袖,却不想用力过猛扯得二人身形不稳,双双倒了下去。
 ·由于事发突然,魏简之情急之下赶忙用手撑住床榻,整个人堪堪悬在卢骏上方,然而定下神来才发现二人已经形成了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望着卢骏虽残留着泪痕却依然难以遮掩的一丝旎旋之色,魏简之不由得心驰意荡,顺势俯身吻上他的双唇,流连辗转,舔砥缠绵,直到二人全都头昏脑胀呼吸不畅,这才喘息着分开。
 ·“放心吧,会没事的·”一把拉起卢骏仍将他搂在怀里,魏简之一边拍抚着他的后背一边安慰道·· ·“算了,听天由命吧。”
卢骏的情绪经过刚刚一系列的大起大落也实在是倦了,便闭着眼靠在魏简之的怀里,安静的说·· ·“不用担心·你也知道开封府办案一向公正廉明,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但是你——”卢骏神色奇怪的看着魏简之,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别瞎想·”意识到他在想什么,魏简之不由得屈起中指用力扣在卢骏的脑袋上,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嗯,我相信你·”坚定的看着魏简之,卢骏终于露出了自打见到他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现在才相信,早干吗去了。”
魏简之有些好笑的说·· ·“你也不能都怪我啊,谁让你有话不说,还一直躲着不理我,就是可疑啊……”· ·正谈笑间,忽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两个人俱是一惊,连忙各整衣衫,正襟危坐,齐齐看向动静的来源。
 ·随着声音的迫近,原来是此间守狱的狱卒,只见他快步走到牢门口,一边开锁一边陪笑道:“不好意思,半个时辰已经过了,魏公子,您看您是不是——啊。”
 ·“啊,这么快·好吧,劳烦这位大哥了·”见狱卒来催,魏简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谢过狱卒,走出牢门··· ·“卢兄,那我就告辞了,你——多保重。”
 ·言罢深施一礼,魏简之最后再深深的看了卢骏一眼,终于硬下心肠,转过身跟随狱卒决然而去,只留下行走间带起的微风,扰乱了几盏烛火的安稳,而在这烛影晃动的- yin -暗所在,一声若不可闻的叹息却更是显得凄怨悲惨,低迥婉转,仿佛人世间所有的希望,都将彻彻底底的融化在这孤寒之地,再难以重见天日。
 ·18·仿佛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了个清透,随着那声悲凉的叹息,白玉堂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整个人就好似突然被雷殛中了似的,从痴怔中猛的惊醒,虽身处这- yin -森苦寒的深牢大狱,却仍旧是心潮澎湃,汗- shi -衣襟,胸口更是有如擂鼓一般的鼓胀震动,难以自抑。
 ·无法置信·这是他清醒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却好似投入湖中的石子一样转瞬即逝,反而是随之涌现的一圈圈涟漪,在他的心中被不断放大、扩散,直至渗透全身。
 ·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忽然间感觉自己很卑鄙,甚至比那种喜于偷窥别人闺房秘事的无耻之徒更加的卑鄙,但同时他却又感觉很熟悉,几乎是于倾刻之间对这两个人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熟悉到感同身受。
 ·干干的咽了口唾沫,白玉堂闭上眼,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们是在办案,他们费尽心机埋伏在此本就是为了听取背后之言,他们需要知道实情,他们必须知道实情,他们——· ·心念倏动,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白玉堂忽然意识到躲藏在暗处探听的人本不止他一个,还有蒋平,也还有展昭· ·念及此,白玉堂连忙抬头向上观望,却赫然发现横梁之上早已空空如也,而蒋平也早已在他还傻傻发呆的时候便借着隐蔽的地形,一声不吭的丢下他们离开了,全不顾他与展昭勉强藏匿的这个角落,根本无法在卢骏仍然清醒的状况下抽身而不被发现。
 ·这个时候,一直挡在白玉堂身前的展昭似乎也感觉到身后之人的焦躁,于是稍稍向后倾身,靠着他轻声道:“别急,再等等·”· ·毫无预警的,白玉堂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清爽气息随着展昭的贴近同时而至,身体上与他相互挨擦的部分也在刹那间变得灼热无比,一种与几日前见展昭沐浴时类似却更为强烈的异样感油然而生,搅得他心绪不宁,思维混乱,恨不能将这个人就此搂到怀里,揉进心中,方才觉得安稳。
 ·于是白玉堂豁然开朗,这个一向自命风流天下我一人的家伙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他对展昭的种种挑衅、找茬、专注、执着等幼稚行为,原来都只因为一个情字障目而已,原来他这个自以为多情余恨的锦毛鼠其实说穿了,也只不过就是一只愚蠢到极点的笨耗子罢了。
 ·但白玉堂毕竟是白玉堂,对这么一个张扬到放肆的家伙来说,像优柔寡断、心怯气短这种类型的词语是压根儿就不会在他的字典里面出现的·所以当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接下来的便自然不会是遮遮掩掩的犹豫不决。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考虑到当前的形势,白玉堂倒也掂量得出事情的轻重缓急,只是他若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煮熟了的鸭子被送到自己嘴边却连一口都不咬,那他也就不是白玉堂了。
· ·于是借着展昭靠过来的姿势,白玉堂老实不客气的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半压在他身上,更将下巴往他的肩膀上一搭,紧贴着他的面颊耳语道:“不急。
五爷只是站得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了·”· ·感觉到白玉堂以一种及其暧昧的姿势贴靠着他,说话时的气息更是直直吹进耳廓以内,展昭不由得浑身僵硬,连脖子都红透了,却又苦于形势而无法挣扎,只得在心中暗恨,咬着牙低声道:“白玉堂,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别闹了”· ·“好。”
被展昭的反应逗得失笑,白玉堂愈加得寸进尺,一边用双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一边有意无意的咬着他的耳朵说,“那你也往里点,省得被发现·”· ·“白玉堂松手”展昭气得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才不要·”干脆的一口拒绝,白玉堂耍赖道,“我好累,你让我靠一下又不会死,好小气的猫儿·”· ·“你——”被白玉堂气得险些当场发作,展昭连忙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终于把火压了下去,僵直着身体不再出声,两眼死死的盯着才躺下不久的卢骏,只等他重新睡熟。
 ·时光流逝,展昭就这么度日如年的等着,盼着,终于等到卢骏微弱的鼾声响起,当下便两手一曲,毫不客气的双肘向后撞去·· ·虽然方才略占了上风,但受过多次经验教训的白玉堂也总算熟知展昭的脾- xing -,心里很清楚猜到猫尾巴的后果,所以即便是表面上一直舒舒服服的靠着他,却也在心中时刻警惕着他的一切举动,因此当展昭突然发难之时并没有一点措手不及,而是极快的撤手回防,挡住了他的攻击。
 ·不过出乎白玉堂意料之外的,展昭并没有与他再多做纠缠,而是在他松开钳制后当即跃上房梁,寻原路离开·白玉堂意外之余倒也不敢怠慢,赶忙蹑足潜踪的紧随其后,双双鱼贯而出。
 ·然而出了府衙大狱,两个人相对而立却似乎都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尴尬,甚至连嚣张无赖有如白玉堂一般,也觉得心里发虚而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面面相觑两下无言,一先一后各自施展轻身之术,一路无话的赶回扈家老店。
 ·但没想到两个人才走进后院,就见蒋平房中灯火通明,嘈杂中还隐隐伴有哭泣之声·· ·白玉堂见此情景不由心中奇怪,连忙抢先一步推门而入,只见房间里人声鼎沸满满当当,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此。
· ·站在中间的是大爷卢方,正满头大汗的哄着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哭得稀里哗啦的鲁秀云,而韩章跟徐庆则像是刚刚经过一番争斗,此时倒又躲在一旁哥俩儿好的互相上药,至于比他们先一步回来的蒋平更是专注,一个人坐在床榻之上,用手捻着颌下的几撮小山羊胡,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根本就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来。
 ·狐疑的与展昭对视了一眼,白玉堂几步走到距离他最近的韩徐二人跟前问道:“二哥三哥,这又是怎么了”· ·“哟,老五回来——嘶~~我说二哥,你就不能下手轻点。”
顾不上招呼白玉堂,徐庆狠狠瞪了正在给自己上药的韩章一眼,抽着气说·· ·“这么点伤就呼天抢地的,丢不丢人哪·”干脆在徐庆的伤上用力拍了一下,引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韩章这才转头对白玉堂说,“咳,别提了,你三哥今儿算是- yin -沟里翻了船了。
这事儿啊一时半会也跟你也说不清楚,我们刚已经跟老四交代过一遍了,你问他去吧·”· ·听韩章这么一说,两个人心下更是疑惑不已,刚想绕到蒋平那儿问个清楚,没成想脚下还不曾迈步,旁边的鲁秀云忽然打斜刺里冲了过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展昭面前,哭得好不凄惨。
 ·“展大人,求求您救命啊”· ·19·被鲁秀云这么一跪,展昭与白玉堂更是觉得莫明其妙起来,赶忙同卢方一起将她搀扶到一边好言相劝,此时蒋平也终于被吵闹声惊醒,上前细问之下,这才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大概经过。
 ·原来就在他们三个跑出去听墙根儿后没多久,这客栈内就摸来了几个黑衣蒙面的不速之客,在双方动手之际不但以暗器伤了徐庆,并且还无耻的抓了因听见声响而出来查看的鲁川作为人质,逼的大家只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全身而退,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正在蒋平一边摇头叹息的对鲁家姐弟的悲惨遭遇表示遗憾,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对自家兄弟的丢人之举进行唾弃而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自始至终一直哭个不停的鲁秀云突然又抢上几步跪在展昭跟前,扯着他的衣襟下摆哭道:“展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弟弟,我——我知道我有错,不,我是有罪,但是这不关川儿的事,他是无辜的啊大人。
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展昭见状不由心念倏动,抬眼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的蒋平相互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手上倒也迅速的扶起鲁秀云:“鲁小姐快快请起,展某实不敢担此大礼,鲁小姐有话尽管直言相告,展某身负保护的重责,自然义不容辞。”
 ·“大人,秀云有罪啊·”被展昭搀扶着站了起来,鲁秀云依然泣不成声·· ·“诶——”展昭微微一笑,温文有礼的请鲁秀云坐下,“鲁小姐何处此言哪”· ·“不敢再欺瞒大人,其实——卢骏卢公子并没有软禁过秀云,当然也更不曾试图对我姐弟杀人灭口,秀云之前所言俱是编造,此事——说来话长啊。”
鲁秀云强忍悲痛,搌了搌眼泪接着说,“事实上,我姐弟确是住在鲁家庄不错,但家父母并没有病故,而是被方才那些强人虏了去·就在一个月以前,那些贼寇突然闯进我家,抓了家父家母,并以二老的- xing -命相胁,强逼着我姐弟为他们做事。
一方面要我混入卢府引诱卢公子与之成亲,却又在临近喜日前将我劫了出来,令我到开封府告状;另一方面又逼着川儿以谎言相欺,使得陷空岛的众位义士也被卷入此事,至于后来的,你们应该也猜得到了。
展大人,秀云心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但牵累了卢公子,也触犯了国家的刑律,但实在是救人心切,迫不得已啊,只是没想到,这些禽兽不但不肯依约放人,今日反又抓走了川儿,我——展大人,秀云如今将一切坦言相告,不管会受到什么惩罚都好,秀云别无所求,只求大人救救川儿,救救我弟弟吧大人”· ·说着鲁秀云又想要起身下跪,幸亏展昭有先见之明拦的及时:“鲁小姐快不必如此,此案既已告上开封府,展某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你大可放心。”
 ·“真的”在展昭的安抚下,鲁秀云的情绪终于逐渐平静了下来,“那秀云先替川儿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展昭暗中吁了口气,摆摆手说:“不必不必,展某份内事罢了。”
 ·“对对,既然展兄弟答应了帮你,我们几个当然也不会躲在一边看热闹·”见鲁秀云总算止住了悲声,蒋平这才插话道,“秀云姑娘,敢问你可知道刚刚那帮贼寇的来历吗”· ·感激的冲蒋平等人勉强挤了个笑容,鲁秀云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虽然他们的来历秀云不是很清楚,但我曾经见过那些人的手腕上俱都绘有一个蛾子的图案。”
 ·“四哥,看起来这些人一定就是血蛾的杀手了·”扫了眼同样因这句话变了脸色的韩章,白玉堂拍了拍蒋平的肩膀,低声说·· ·蒋平正专心的分析着鲁秀云透露出的信息,听了这话只点点头,便接着问道:“那么通过这些日子跟他们的接触,你对这些人都有什么了解吗知不知道他们会把你的家人关在哪里”· ·“这——”鲁秀云闻言立时又红了眼眶,黯然道,“秀云不知。
他们每次与我见面都只是下达命令,从不曾泄漏过半句关于他们自己的事·秀云只知道他们的目标似乎不是卢公子,而是展大人跟几位义士,但是究竟为什么原因,秀云就不得而知了。”
 ·“目标是我们——吗·”蒋平微皱起眉头,在心中细细咀嚼着鲁秀云的话,一时间又径自陷入了恍惚之中,不再答话··· ·倒是白玉堂闻听此言冷笑了几声,两道剑眉向上一挑,半靠着展昭傲然道:“四哥多虑了,像此等藏头露尾的无胆匪类有什么好怕的,有五爷在,定会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后悔当年为什么要从他娘肚子里爬出来”· ·偏过头看看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把重心移到自己身上的白玉堂,忽起戏弄之心的展昭不动声色的猛然向旁边一撤身,生生闪了他一个趔趄,这才心情舒畅的接过蒋平的话头问:“鲁小姐,不知你以往都是怎样与他们联系的呢”· ·“以往多是他们来找我,若有急事的话,只需到城西树林中的一棵古槐下面等,便会有人现身的。”
鲁秀云面带愧色的说·· ·“噢,敢情前日里你莫明其妙的往外跑就是为跟他们见面啊,害我们还担心你出事到处去找·”顾不上找展昭抗议,勉强稳住身形的白玉堂忿忿然的看着鲁秀云,心里多少有些被瞒骗的不快。
 ·“好了好了,鲁小姐不必自责,你也是迫于无奈而已·”眼看着鲁秀云眼圈一红貌似又要开哭,展昭的头都大了,连忙好言相慰,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鲁小姐,他们方才的所作所为,事前可曾知会于你”· ·“不曾,秀云对此一无所知。”
注意力被成功的引回到展昭的问题上,鲁秀云抿着泪回答·· ·展昭见状点点头,思忖了片刻方道:“鲁小姐,依展某看来,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尽快与他们取得联系才对。”
 ·“不不,秀云再不敢了·”鲁秀云全身一颤,急惶惶的又要起身,“求大人开恩,饶我全家的- xing -命啊·”· ·“诶,小姐误会了。”
展昭安抚- xing -的冲鲁秀云笑了笑,连忙解释,“展某的意思是,那帮贼寇既然在事先没有知会你的情况下抓了鲁川,必是想利用他的安危来逼迫你作些什么,换言之,就是接下来他们定会有个重大的行动,所以展某才想劳烦鲁小姐前去打探,我等也好早作准备。”
 ·听完展昭的解释,鲁秀云不由连连点头,赶忙擦干眼泪,庄重的承诺道:“承蒙展大人看重,秀云一定竭尽全力将功折罪,方才不负大人对秀云的厚望。
只是不知等包大人来到江宁以后,大人能不能帮我求求包大人,饶我家人的- xing -命·”· ·“鲁小姐放心,依包大人的行程来看,最慢后天——”展昭说着一眼瞥见窗外已然泛白的天空,当下改口道,“不,明天即可抵达江宁府。
届时展昭向大人禀明原委,大人看在鲁小姐救人心切并且迷途知返将功折罪的情份上,定会法外开恩的·”· ·“那就一切仰仗展大人了·”· ·“不敢。”
 ·一直介于展昭的官人身份而不好在他问案时插话的五鼠的弟兄旁观至此,除去蒋平依然神游之外,连向来不肯轻易服人的白玉堂都不由钦佩起展昭缜密的思虑以及迅捷的反应,纷纷上前帮腔。
 ·“展兄弟所言甚是,秀云姑娘大可不必担心,有我等兄弟在,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姑娘一家周全的·”· ·“大哥说得没错,我们不会看着不管的。”
 ·“对,有五爷在,又岂会任凭这等卑鄙小人为所欲为”· ·“就是就是,我的帐还没机会跟他们清算呢·难不成这暗器打就白打了,这伤受就白受了,门儿也没有啊。”
 ·被五鼠你一言我一语感动的热泪盈眶,鲁秀云不由自主的跪在当下对众人大礼参拜:“展大人,众位义士,你们的大恩大德秀云没齿难忘,只求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大家事不宜迟,秀云这就去了。”
 ·赶忙与众人搀起鲁秀云,展昭见窗外天色已渐亮,便不再挽留:“好吧,若被人问起,你就说我们几个因昨晚过于劳累,睡得正熟,所以你才有机会溜出去。
总之不论成败与否,切记此行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轻易涉险·”· ·默默记住展昭的话,鲁秀云咬紧牙关,面色一正,只匆忙理了理仪容,便拜别了众人只身离开客栈,前往城西的树林。
 ·遥望着鲁秀云的背影逐渐融入晨雾中难以辨别,卢方颇有些担心的说:“你们说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前去是不是也太危险了,不如找个人暗中保护,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不必了·”· ·众人正在思索卢方的建议,却被一声突然响起的略有些尖利的嗓音打断,这才发现一直陷入沉思神游天外的蒋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恢复了清醒,正悠悠闲闲的靠在旁边的太师椅上,一副兄友弟恭,情深意切的表情。
 ·“依我看,鲁秀云的安全暂时无虞,大伙儿要有这个闲工夫担心她的话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该怎么对付血蛾的那帮家伙吧,怎么说也是个杀手组织,不是什么能任凭哥儿几个随意宰割的蟊贼草寇,当心到时候歼敌不成,反倒小命不保哦~~”· ·20·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使然,每次看见蒋平的笑容,白玉堂总会产生一种仿佛有什么- yin -谋正在发生的错觉,不由直接走过去,劈手夺过被他握在手里转圈的茶杯,干脆的问:“四哥既然这么说,莫不是已经想到什么主意了”· ·“没想到。”
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蒋平更加干脆的说·· ·不对劲·· ·被蒋平顶得微微一怔,白玉堂迅速与其他兄弟对了个眼神·要知道往常的这个时候,他四哥早就该开始摇晃着那没剩几根毛的破扇子,- yin -阳怪气的卖开关子了,怎么可能还像现在这样不吭不哈的装成个闷葫芦。
· ·见此情景,似也有些觉察的展昭正欲上前询问,不想却被白玉堂伸手拦住,并俯在他耳边低声说:“别过去,他那儿现在正犯病呢,谁理他谁倒霉·”· ·“但是——”话虽是这么说,但展昭仍然有些担心。
 ·“放心吧,自然有人解决·”顺势趴在展昭肩膀上,白玉堂好整以暇的说·· ·果不其然,展昭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才发现卢方早已越众来至蒋平身前。
 ·“老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妨直言相告,大家也好共作商议·”· ·见大哥发话,蒋平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回复了正常的表情,语气也跟着平缓下来:“不是我想到了什么,而是没想到什么啊。”
 ·“此话怎讲”· ·“就是鲁姑娘刚刚的那番话,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可偏就怎么都想不出来。”
 ·“诶,老四啊,要我看你就是心眼儿太多,自己给自己添堵·”不以为然的一扑棱脑袋,大嗓门的徐庆扯着个大嗓门说,“人家姑娘说得不挺清楚的吗,是因为爹娘给捉了,迫不得已才编瞎话骗咱们,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求咱们搭救她弟弟也在情理之中啊·”见蒋平神色无异,白玉堂也不甘寂寞的跟着插嘴,“再说了,鲁姑娘也说曾见过虏劫她爹娘的那帮贼寇手腕上刺有类似蛾子的图案,跟咱们查到的那伙儿腕上刺着蝴蝶刺青的杀手组织全都相符,综合起来,这罪魁祸首定是‘血蛾’无疑了,至于他们为什么找上咱们兄弟,等抓住一问不就全清楚了,有什么好想的。”
 ·“对啊”听到这蒋平突然双眼一亮,猛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直冲到白玉堂跟前,一把抱住他哈哈大笑,“老五,真是没想到啊,你实在是,实在是太聪明了”· ·被蒋平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吓得脑后的汗毛直竖,白玉堂跟着干笑了两声,赶忙以尽量不惊动他老人家的动作挣出身子,小心翼翼的躲回展昭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看他四哥抽风。
然而蒋平却似对周遭这些或惊疑或惋惜或慨叹或痛心的目光毫无所觉,只顾自笑个没完,终于惊得众人俱皆面色僵硬,后撤自保·· ·压力太大,终于疯了·大家不约而同的想。
 · ·然而几个时辰过后,当鲁秀云风尘仆仆的赶回客栈之时,方才那场骚乱却早已平息了下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一切均烟消云散,安详平静得一如往常。
 ·“展大人”连口气都顾不上喘,鲁秀云神色匆匆的冲进房间便直奔展昭而来·· ·一把扶住差点儿撞到自己身上的女子,展昭不急不缓的说:“别着急,来,先坐下喝口水,慢慢再说。”
 ·接过蒋平适时递上的茶杯放在一旁,鲁秀云只略略平复了一下呼吸,便接着说:“展大人,我已经与他们见过面了·”· ·“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因何要劫走鲁川”展昭问。
 ·“他们——”鲁秀云正待详细解说,一抬头却发现房内似乎少了几个人,不由有些惊惶,“展大人,徐三爷和白五爷怎么不在,难道秀云离开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成若真有什么意外,那秀云全家岂不——”· ·“嗨,没事儿,只是刚才官府里来了人,说那个魏简之一大早就跑到衙门投案自首,非说是他杀了你,跟卢骏无关,弄得知府老爷也是一团乱,只好跑来请教咱们英明的展大人喽。”
蒋平摆摆手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戏谑的说,“可惜展大人另有要事分身乏术,所以才让三哥跟老五前去处理一下,先把那个闹事的魏简之和卢骏关在一起,过了明天再说,也免得横生枝节。”
 ·鲁秀云闻言神色一黯,不由叹道:“这全都怪秀云糊涂,是我连累他们了·”·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鲁姑娘也不必过于自责,这可能也是他们二人的命数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说到这,蒋平若有似无的微笑着瞥向展昭,直至他不自然的转移开视线,才接着说道,“你还是先给我们说说贼人的事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点点头振作起精神,鲁秀云略微理了理思路,这才开口:“据他与秀云所说,虏劫川儿是为了要你们拿秀云前去交换,以此诱众位出城,好一网打尽。”
 ·“就这么简单”蒋平眉头一皱,疑惑的看向鲁秀云,“把我们一网打尽,他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这——”鲁秀云语声不由一滞,半晌才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低声说,“这是那个蒙面人方才给我的,要我找机会下到各位的饭菜之中,不然我全家的- xing -命就都——”· ·鲁秀云说着说着又有些哽咽,一时难以成言,然而众人此时也无暇顾及,尽皆聚拢到一起,专心研究起这纸包中的药面来。
 ·“是散功散·”片刻后,一向对药物颇有兴趣的韩章一拍巴掌,笃定的说,“这玩意儿旨在散功,下在酒饭里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即便吃下去也不会感到丝毫异状,只是运功之时无法凝聚内力,与平常人无异。”
 ·“散功散,二哥能确定吗”蒋平追问道·· ·“废话·”斜觑了蒋平一眼,韩章拿起纸包作势要往他嘴里倒,“不信呐,拿去尝尝不就得了。”
· ·蒋平见状连忙一矬身闪到卢方身后,恬着脸笑道:“信信信,我信还不成吗,二哥一向英名神武,威名远扬,不会错·哈哈,绝对不会错。”
 ·“好了,都别闹了·”无奈的拦住自家兄弟不分时宜的嬉闹,卢方拿过韩章手里的纸包重新包好递给展昭,“实在惭愧,让展大人见笑了。
话说回来,咱们现在既已知道了‘血蛾’的计划,下面该如何行事,展大人尽管吩咐就是了,我等自当从命·”· ·“不敢不敢,卢岛主言重了。”
接过纸包放到一边,展昭忍住笑说,“依展某看,四哥对此事应该早已成竹在胸了,还是听四哥的吧·”· ·“嗯~咳~展兄弟既如此高抬,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谈嗽一声,蒋平溜溜达达的从卢方身后转了出来,一脸的高深莫测,“鲁姑娘,不知那个蒙面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们打算于何时引我等出城”· ·“啊——”· ·鲁秀云早已被先前的场面搅得忘了抽泣,才酝酿的一点点悲情气氛也给冲得干干净净,直到此时才终于清醒过来:“哦,我记得,好像是明日午时之前吧。”
 ·“很好,看来过不多久他们就会有书信送到了·”蒋平微微一笑,一直别在腰间的羽毛扇也终于装腔作势的摇晃开来,“鲁姑娘,明日早饭的时候就劳烦你将这包药下在我等的茶水里了。”
 ·鲁秀云闻言吓得连忙站了起来,一时慌乱非常:“秀云万万不敢,我不是——是没有——他这——”· ·“诶,鲁姑娘不必害怕,没事没事。”
见鲁秀云确是被唬得不轻,蒋平手中的羽扇一摆,不由笑道,“我自然不会要你真的将散功散下在茶水中,呆会儿去厨房换包面粉也就是了,这只是作作样子,以免有人暗中监视,会瞧出破绽。
等到明日果真交起手来,我们先故作中毒,将计就计,吸引贼寇的注意,展兄弟跟老五便趁他们松懈之时伺机而动,,救出鲁川,省得动手的时候掣肘·至于接下来的,就得看咱们哥儿几个的真材实料了,如何。”
 ·众人听罢点点头,对蒋平的布局均无异议,鲁秀云更是感激涕零,一通的千恩万谢·· ·“好,那包药面我回头换成面粉再给鲁姑娘送去,具体细节等三哥他们回来再说,没其他问题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将药包揣进怀里,蒋平打了个哈欠,起身道,“鲁姑娘来回奔波一定很累,咱们兄弟折腾了一宿也不轻省,都各自回去歇着吧,养足了精神明天也好抓贼救人啊,都散了吧,啊,散了吧。”
 ·从昨天一直忙乱到现在,大家也确实有些困乏,见蒋平如此安排自是乐得从命,然而还没等他们回房歇下,便接到一陌生小童受托送来的书信,内文大略与鲁秀云说得一般无二,即要想鲁川平安无事,便要于翌日巳时带着鲁秀云前去城西树林交换云云。
众人见此更是心中有底,也不再多做讨论,各个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单等明日一役,分个高地上下,见个分晓输赢·· ·21·晨雾初散,天清气朗,然而行进至树林深处,那些四下弥漫的微薄烟气却还是搅扰了众人的视线,渲染出一派- yin -森- shi -冷之感,倒像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眼见距离约定地点越来越近,众人不由放慢了脚步,警戒的环视四周,一边各把随身兵器横于胸前以备不时之需,一边以展昭和白玉堂为首排了个半圆,将鲁秀云牢牢的护在身后,这才缓慢的向前推进,步步为营。
 ·然而出乎意料的,当他们绕过最后一排树林来到信中提到的林中空地之时,才发现那帮“血蛾”的杀手竟然早已押着人质大大方方的等在当场了,各个皆摆出一副乾坤朗朗,光明磊落的样子,令人好不生厌。
 ·见展昭等人谨慎小心的架势,一个首领模样的黑衣人不由扯开个讥谑的笑容,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道:“哈哈哈哈,各位不必如此紧张,我等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话不是这么说,能劳驾大名鼎鼎的‘血蛾’纡尊降贵,如此的绞尽脑汁,费心费力,亲自绑架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以邀请我们,这般盛情,兄弟们又怎么能像对付一般的蟊贼那样敷衍应付呢,当然是要做足门面,这才对得起你们的辛苦不是。”
用手一扯蠢蠢欲动的白玉堂,蒋平嘿嘿一笑,晃晃荡荡的从后面转了出来,“对了,敢问阁下怎么称呼,我们也不能总叫您‘血蛾’吧,这儿的虫子这么多,叫乱了多不合适啊。”
 ·听蒋平这一通明讥暗讽,那个黑衣人虽脸色骤变,倒也好风度的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哼哼- yin -笑了一阵,便向旁边一撤,显出被另一个黑衣人押着的鲁川。
 ·“尔等不必逞口舌之利,咱们闲话休提,谈谈正事吧·”· ·“也好,我说蛾子一号,你——”· ·“住口”饶是黑衣人涵养再好也架不住蒋平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挑拨,不由气得面色通红,咬牙切齿道,“好你个蒋病夫,不要以为我客气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信口雌黄,看我今天要是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跟你姓”· ·“嗨~~早说嘛,谁让我不知道您姓什么呢,只好临时起个尊称代表一下了,千万别忘心里去啊。”
用手轻轻恰了恰白玉堂的胳膊,蒋平不易觉察的稍稍向后退了半步,嘴里却依然不怕死的说,“阁下原来就是蒋姓杀手,我等久仰啊久仰·”· ·“蒋平”· ·几句话把个黑衣人气得肺都快炸开了,一时也顾不得拿鲁川这个人质要挟他们,当下右手向上一翻,便有一道寒光直冲蒋平而来,去势之快力道之狠,饶是蒋四爷轻便灵活怕也是避之不及,险象环生。
·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早有默契的白玉堂左脚跨出半步,画影一横,正挡在蒋平身前,耳轮中只听得金属相碰发出“叮”的一声响,一个倒三角形的铜镖应声而落,竟震得五爷站立不稳蹬蹬蹬蹬后退了好几步,一时间面色惨白,脚步浮虚。
 ·这一下变肘突生连蒋平都跟着脸色一变,赶忙随众人一起围至白玉堂身畔,低声问道:“老五,怎么回事”· ·“不知道,内力提不上来。”
白玉堂以画影拄地,斜靠在展昭肩头,一脸的惊疑不定·· ·“是散功散·”蒋平一怔,稍加思忖不由脸色大变,“糟了,鲁秀云”· ·随着蒋平的捶胸扼腕,众人这才恍然,然而到了此时此刻,一直躲在大家身后的鲁秀云却早已在不知何时站到了黑衣人的身侧,而本应该是人质的鲁川也同样上前几步,占据了黑衣人的另外一边,二人一扫之前的温婉单纯,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好似蜡人一般。
 ·“哼哼哼,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晚了点儿啊·”桀桀怪笑两声,那个黑衣人此时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的寒光却更盛起来,直直的盯着蒋平,杀气逼人,“蒋平啊蒋平,任你凭般狡猾多疑,自命不凡,如今还不是照样栽在我手里。
放心,看在你刚才那么客气的份上,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让你永世不忘,刻骨铭心·”· ·大略估了估眼前的局势,蒋平不由暗自叫苦,然而事已至此却已生死由人,一时竟是无话可说。
 ·见蒋平低头不语,黑衣人更是气焰嚣张,不过所谓困兽犹斗,他倒也不敢过于掉以轻心,一边打了个手势将早埋伏在林内的其余几个人招出,一边呈扇形与之前后包抄,将白玉堂等人团团围住。
 ·“病鬼,我劝你有什么遗言还是尽快留下吧,免得阎王爷那儿不等人,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展某有话问你·”正在黑衣人狂妄招摇的时候,一直密切注意着周遭情况而没有出声的展昭忽然间插了一句。
 ·“你”黑衣人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展昭片刻,不由也为他的临危不惧所摄,多少收敛了一些,“原来是展大人,你问吧。”
 ·“好,展某想知道的就是,‘血蛾’为什么会单单盯上我与陷空岛的五位义士,甚至不惜耗时耗力,为我等精心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陷阱,不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吗。”
 ·“展大人过谦了,想对付堂堂的南侠与五鼠,不花些心思多下点功夫又怎么行呢·”黑衣人故作大度的拱手一礼,笑道,“再说各位也知道我们的来历,杀手嘛,自然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收钱动手而已,又怎么能泄露财神爷的身份呢。”
 ·“此言差矣·江湖——”话说到这,一直让白玉堂倚着的展昭似也有些力不从心,左脚向后撤了半步,重新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喘息了片刻方才接着说,“江湖上人尽皆知展某与五义素有嫌隙,向来猫鼠不能相容,况且展某入公门已久,常年执法办案,又怎么会与五义有共同的敌人呢。”
 ·“这个——”被展昭几句话逼问得哑口无言,黑衣人不由目露凶光,一扫方才的恭谨,- yin -声道,“废话少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至五更,怨只怨你展昭有眼无珠,保错了人,还有什么问题就下去找阎罗王问吧。”
 ·“杀”· ·22·风很凉,缺乏光照的树荫下更是- yin -冷非常·· ·一阵狂风刮过,吹得空地上的众人衣襟飘动。
然而与片刻前截然不同,森林深处安静的出奇,不但没有寻常的鸟叫虫鸣,甚至连再轻微不过的喘息声都被掩盖在风声之下,一时片刻死寂深沉,毫无半点生命的痕迹·· ·背后的汗迹早已被吹干了,现在粘腻的附着在皮肤上的,应该是从没有凝固的伤处流出的血液,- shi -滑冰冷,随着风势蜿蜒舒展,竟如同毒蛇在身上攀爬蔓延一般,激得人控制不住的阵阵打颤,牙齿“格格”直响。
 ·终于,随着血液的迅速流失,神智也跟着逐渐模糊起来,双腿似乎再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只听得“哐当”一声宝剑脱手,人也缓缓的顺着树干下滑,萎顿于地。
 ·不可能怎么可能· ·用力瞪大被鲜血迷蒙的双眼,睚眦迸裂的盯着蹲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瘦小身影,眼中的恨意浓烈的几乎能在他身上烧出一个窟窿来。
 ·一定就是这个人,这个不起眼的猥琐的病鬼,毁了他精心部署的一切· ·“蒋~~平~~”勉强提起一口真气,这两个字仿佛被嚼烂了一般在嗓子里打了好几个滚,才一字一顿的从黑衣头领的牙缝中挤了出来,却又被随之涌上的另一股血气堵住了接下去的话。
 ·“哎,奇怪了,又不是我伤的你,你老死咬着我不放干什么·”· ·嘿嘿一笑,蒋平应声往前挪了几步,就跟怕他所承受的打击还不够致命似的,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说蒋姓杀手,可别说我不关照你,虽然你一不是我儿子,二不是我孙子,算起来顶多也就是个同姓各宗,不过毕竟还是同姓啊是不是,出门在外的,多多亲热也是很应该的嘛,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
这样吧,我做主了,只要你能说清楚你们幕后的东家是谁,以及为什么找我们兄弟的麻烦,四爷爷保证你们此行有惊无险,平平安安,从今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如何”· ·被蒋平这几句得了便宜卖乖的话气得眼前发黑,黑衣头领只觉得嗓子里一阵阵腥甜上涌,再也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颤颤巍巍的指着蒋平骂道:“呸谁跟你同姓,你个病鬼,不必在这里巧言令色,想让我叛主投降,纯粹是做梦有本事你就给我个痛快,不然早晚有一天,我定将你们这些走狗大卸八块,锉骨攘灰,方消我心头之恨”·· ·听着黑衣人刺耳的声音在旁边嚷叫个不停,原本一直借口打累了而死死赖在展昭身上不肯动的白玉堂不由剑眉一立气往上撞,“呛啷”一声,冷森森的剑尖便抵在了黑衣人的颈项之处。
· ·“四哥,你跟这种败类浪费什么口舌,不如遂他心愿,直接让我给他个了断,管他是什么人派来的,若有胆子再来犯我兄弟,五爷照样令他们来得去不得”· ·“哎呀,危险。”
眼见着锐利的剑锋在蒋平的大力推拉之下于黑衣人的锁骨乃至胸前划开了一个几寸来长的大口子,翻肉露骨,鲜血淋漓,蒋平顺势大惊小怪的惊呼起来,“你看看你看看,伤了不是。
老五啊,不是哥哥说你,下手不要太狠嘛,大小也是条- xing -命,万一他这点儿血不禁流,‘嘎嘣’一下翘了辫子,你让人家展兄弟回去也不好交待不是·唉,年轻就是年轻,太鲁莽。”
 ·白玉堂闻言也不答话,只板着脸把剑势一收,不由心中好笑:要论起- yin -损狡诈,真是任谁也比不过这只缺了德的水耗子,你要不扒拉我呢,哪儿就能剌这么深一道口子了,这下可好,倒成我下手狠毒,过于鲁莽了。
 ·正琢磨着,一直在他身后冷眼旁观看热闹的展昭适时的上前几步,将白玉堂刚塞给自己的画影剑鞘又递还给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四哥多虑了,本案至此已算有所了结,展某只要保证鲁小姐一人无恙便可交差,更何况现有卢岛主协同韩二爷徐三爷联手保护鲁小姐,四哥自不必再多顾虑展某。
至于其他这些杀手,既是刺客,那么争斗交手在所难免,伤亡自然也无可厚非,其实——不妨事的·”· ·“噢~~~原来如此·”故作恍然的捋着颌下的几撇小山羊胡,蒋平眼珠一转,斜觑着那位依然遍体鳞伤的黑衣头领,“展兄弟所言甚是,争斗嘛,当然是难免伤亡,这么看来——”· ·“慢着”看着蒋平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黑衣头领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恶寒从脊背窜上,赶忙急声喝止,喘了好几口气之后,这才咬着牙问道,“蒋平,想要知道买你们- xing -命的对头姓字名谁倒也不难,但你得先告诉我,我们的计划如此缜密,你究竟是从何处看出破绽的,不然我决不甘心。”
 ·蒋平见问不由女干笑出声,一副即便你不问我也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然后气死你的快意模样,洋洋自得的说:“就凭你们那点漏洞百出的小花招,还好意思在你家四爷爷跟前说缜密,也太没自知之明了。
不过看在你这么呕心沥血虚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好心一点惠赐你几句,如果这回能保住小命儿的话,下次再设圈套的时候切记要派出个会做戏的,省的一出来就让人家戳穿,笑掉大牙——”· ·“你胡说我完全是按照王——”一旁被卢方等人制住的鲁秀云虽然距离他们并不算近,但却对蒋平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恼羞成怒,张口欲辩,然而被黑衣头领恶狠狠的眼神一瞪,只得噤声。
 ·“愿闻其详·”收回搭在鲁秀云身上的视线,黑衣头领的面色已然恢复成了原本的- yin -沉,一字一句的低声说·· ·“很简单,只不过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方式,有些太过热闹了。”
若有所思的瞥了眼鲁秀云,蒋平的目光在回到黑衣头领身上的时候不由带了些狡黠,“你很聪明,甚至不惜赔上手下的- xing -命来让我们相信鲁秀云被追杀,说实在的,这招确实效果不错,那时候我几乎都相信了,只可惜这位鲁小姐太过于侠肝义胆,在才历经了一次追杀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有力的帮展兄弟鸣不平,也实在是让我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所以单凭这点,便已经足够让我怀疑这位楚楚可怜的受害人了是不是真这么楚楚可怜了。
再加上入城以后,凑巧老五救了个少年凑巧是鲁小姐失散的弟弟又凑巧告诉了她我们的身份就是她状告的五鼠,哈哈,还真是凑巧的很啊·于是,这位冰雪聪明的女子竟然才发现我们原是她的仇人,随后便在被追杀的情况下丢下弟弟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噢,当然了,她最终幸运的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并且知书达理的接受了我们的解释,你说,对此我应该怎么想呢”· · ·“咳咳,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季咳咳……进展我也料到不会那么简单,因此早有准备,你又是如何咳咳咳……”微弱的语滞掩在一阵阵呛咳之中,黑衣头领疲惫的靠在树干上,愤恨的环顾着横陈在四周的那些苟延残喘的手下。
 ·“不错,你的计中之计果然高明,在被揭穿之前先自己坦白,一番哭诉在情在理,唱作俱佳,连我都差一点着了道,不过可惜啊——”并没有忽略他话语中这些微小的变化,蒋平眉梢一挑,未动声色,只是上前拍了拍黑衣头领的肩膀,体贴的回应他的疑问:“我们家老五,也不是只会说废话的。”
 ·无形之中打了个寒战,黑衣头领下意识的看向倒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那具唯一的尸体,瞳孔不由自主的紧缩了一下,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鬼魅一般的身影,在他的喊杀之声尚未落地之时,凭空出现,而那穿透过鲁川后深深刺入自己身上的利刃,也如同他的语气一般,冰寒沁骨,于一瞬之间,带着无与伦比的煞气,击溃了他们所有人的意志。
 ·——我说过,若你是以谎言相欺的话,我白玉堂,是绝对不会与你善罢甘休的·——· ·是谁说白玉堂不足为俱的· ·咬紧牙关咽下满口腥檀的唾液,黑衣头领死盯着不远处那个一脸慵懒之色的白玉堂,无聊的靠着展昭的肩膀打哈欠,竟完全无法将这个人与方才那个仿若裹着一层魔域戾气的勾魂使者重叠在一起,然而,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怪只怪他自己领命之时,忘记了先生特意叮嘱的最后那句:五鼠中除去蒋平生- xing -多疑狡诈不好应付之外,唯锦毛鼠白玉堂的- xing -情最难捉摸,与之对阵之时定要慎之又慎,稳而又稳,万万不可或忘啊·· ·“老五曾经说,‘鲁姑娘见到虏劫她爹娘的那帮贼寇手腕上刺有类似蛾子的图案,跟我们查到的那伙儿腕上刺着蝴蝶刺青的杀手组织一样。
’不骗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确定自己已留出了足够的时间给黑衣头领悔不当初,蒋平这才嘿嘿一笑,继续侃侃而谈·· ·“什么意思”琢磨了半晌,依然不得要领的黑衣头领恨恨问道。
 ·“意思是,一个常年居住在江宁府的大家闺秀,又是如何一眼便认出贼寇手腕上的刺青是蛾而不是蝶的·再说了,一个如此孝顺的女子,忍辱负重不过是为了救全家- xing -命,弟弟的安危尚且时刻挂在口边,又怎么会偏偏不记得关心生身父母的生死呢,这——岂不有趣的紧。”
· ·“原来如此,可叹先生机关算尽,却还是百密一疏,功亏一篑·”呆怔了半晌,黑衣头领先是颓然叹了口气,不过须臾间眼神便又- yin -毒起来,抬眼看了看天色时辰,不由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蒋矬子,你们不要太过得意了难道你以为我们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对付你们这几个走狗不成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 ·=========================================================================· ·随着“哗啦”一声脆响,坐在书案前陷入沉思的包大人猛地惊醒过来,不由循声望去,原来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公孙策不小心碰掉了一副杯盏。
 ·见公孙策弯下腰打算收拾杯碟的碎片,包大人连忙出言制止:“不必管它,一会儿叫下人前来清理也就是了·”· ·公孙策拱手道:“学生失礼,打扰大人了。”
 ·“不妨事·”包大人站起身,从书案内走了出来,“刚好本府也正要派人去请公孙先生·”· ·公孙策走到近前,见大人满面沉重之色,似是想到了什么烦愁之事,不由劝道:“如是为了展护卫,学生认为大人大可不必如此挂心。
白少侠昨日送信时不是说过,案情虽仍未大白,但他们也已经基本理清了脉络,依学生看,以展护卫的本领,定然不会有什么差池·”· ·“公孙先生猜错了。”
包大人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并示意公孙策坐在对面,“展护卫做事一向沉稳谨慎,况且此次又有五义的英雄们从旁相助,本府自然放心得很·”· ·“哦那么大人是为何事烦恼”· ·“这——本府也说不清,只是——”包大人沉吟了半晌,才接着说,“本府只是觉得此次请旨赈灾,似乎进行的太顺利了。”
 ·“大人何出此言啊”公孙策闻言不由一愣,连忙问道·· ·“以往本府请旨,事无大小,庞太师与襄阳王爷多多少少都会从旁阻挠,尤其太师离朝之后,襄阳王对本府的敌意就更是明显,每每于朝堂之上针锋相对。
然而此次王爷不但没有如往常一般搅扰,反而与本府一同请旨,甚至还大力保荐本府为奉旨钦差,一路巡查各州城府县,代天巡授,对此反常之举,本府难免会心有不安啊。”
 ·“大人所虑甚是·”公孙策点点头,思忖了片刻方道,“襄阳王爷行事诡异,心机深沉,又一向视大人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作出如此反常之举,我等确是不可不防啊。”
 ·“哈哈哈,包大人不愧是包大人,果然虑事周密不过与其费心思去猜别人的心事,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正在此时,一阵尖利的笑声蓦然于书房门外响了起来,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向两旁震开,一条红色的人影悠悠闲闲,不紧不慢的踱了进来。
 ·23·“哦,听阁下的口气,看来你们从一开始,打的就是包大人的主意啊·”· ·揣起手,蒋平凉凉的看着这位黑衣头领狂笑得好似要把自己呛死似的,于是好心的打断他的笑声,不咸不淡的说:“这么说近来这些官员被刺的案件,也都是出自你们的手笔喽。”
 ·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并没有出现,黑衣头领慢慢抬起头,眼神从蒋平等人身上逐个看过去,终于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一丝惶恐不由从心底滋生,慢慢沉淀成绝望,却还是抱有半分侥幸:“是又如何”· ·“也没什么,不过求证一下罢了。”
 ·“毕竟我们接了干娘的飞鸽传书赶过来,就是为了前任江宁知府的死因蹊跷,如此一来,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蒋平“啪”的打了个响指,笑道,“对了,顺便告诉你,包大人抵达江宁的行程是明日酉时,不是今日,以展兄弟的处事谨慎,你若是以为区区一个鲁秀云便能轻易骗得他泄露包大人行踪的话,那可就真是太小看他了。
再说为了以防万一,老五昨日也不辞辛劳的特意捎了封书信到驿站,请包大人严加戒备,谨防行刺,因此……呵呵呵……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回……恐怕又要令阁下失望了。”
 ·“不可能”· ·正当蒋平摇头晃脑,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一声惨嚎却蓦然于身后响起,震得他耳鸣心跳,还未及反应,便已被一股大力拽得原地转了三圈,随即又好像摇筛子似的前后晃荡个不停。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说是大哥捎的口信吗,怎么变成干娘飞鸽传书了该死的水耗子你居然诓我我问你,干娘她人呢在哪儿快说”原本惬意的挂靠在展昭身上的白老鼠耳尖的从蒋平的话中捕捉到一个对他来说极其敏感的字眼儿,电光火石间猛然窜起,仿佛被踩到尾巴似的扑向蒋平,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前后摇晃。
· ·“冷静,冷静一下”眼见蒋平在白玉堂肆无忌惮的暴力虐待下脚尖离地,直翻白眼,一旁的展昭赶忙上前安抚,温言劝道,“白兄,你等一向手足情深,切莫因此等小事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啊,再说白兄勒得这么紧,四哥说不出话的。”
 ·“什么手足情深明明是肆无忌惮的设计陷害才对吧”恨恨的瞪着蒋平被勒得有些泛红的脸色,白玉堂即便百般不甘,却还是依展昭所言放松了手中的力道,让他喘息。
 ·手刨脚蹬了半天,好不容易等到颈项上的力量稍有放松,蒋平感激的瞥了展昭一眼,好半晌才把气息喘匀,随即摆出一副无比痛心的表情,叹道:“我说老五啊,这件事几个哥哥们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兄弟你着想啊,怎么是存心设计陷害呢,你说这话多伤哥哥们的心啊。”
 ·“我呸,少扯在别人头上,像这种损招也只有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才想的出来,不是你还能有谁”看着蒋平一脸兄友弟恭的表情,白玉堂不由更是恨得牙根儿痒痒,“别废话,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干娘现在在哪”· ·“嘿嘿,这话说的,四哥又不会害你。”
蒋平捋捋胡子干笑两声,算是默认了白玉堂对他的“赞誉”·· ·“至少干娘确实是真的不在江宁,这我可没骗你啊。
咱们哥儿几个是打算到江宁后从官府这方面入手,干娘- xing -子急,早循着血蛾这条线往下查了·对了,像你二哥上次带回来的关于血蛾这个组织的线索,就是干娘查到的,不然就凭你二哥那点子本事,别说几天了,恐怕几个月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听蒋平状似真诚的一番解释,白玉堂半信半疑的看看他,再扭过头看看身后几位哥哥——包括黑着脸的韩章——在压着鲁秀云的间隙也不忘一致点头认可,这才长出了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那信上到底还说没说别的干娘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呀,也只有在提到干娘的时候才无愧于锦毛‘鼠’之称啊。”
蒋平无奈的摇摇头,趁着白玉堂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径自转向展昭,“展兄弟,现在案情基本上都已经明朗了,至于幕后主使者你看咱是等包大人到来以后再升堂审问呢,还是现在就开始,毕竟这都是些亡命之徒,夜长梦多啊。”
 ·“四哥言之有理,展某也——”·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谈话上时,靠卧在旁边不远处一直萎顿无力做半死不活状的黑衣头领竟突然间腾身跃起,同时一阵暗器破空之声随之而来,密雨般罩向展昭等人。
 ·黑衣人此举变肘突然,实是出乎意料,以致所有人惊诧之后身形变化皆是一滞·· ·然而众人中只有展昭蒋平距离黑衣人最近,眼看闪避不及,展昭也顾不得多加思索,双手向前发力,脚下一勾,将蒋平整个人横着推了出去,自己也就势前扑,尽力避开大部分暗器的分散范围,不想忽觉脖子后领一紧,一股大力扯着他半侧了个身,瞬时被紧紧包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白玉堂”· ·几乎是凭着本能做出判断,展昭听得耳畔一声熟悉的闷哼噶然而止,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了环抱的力量,颓然倒在一边,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利刃穿透了似的,一时间痛觉剧烈,头脑一片空白,竟是下意识的抓紧白玉堂摸索着检查他的伤处。
 ·“糟糕,有毒没救…死…没办…死了……”· ·模糊中,展昭似乎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在自己周围附近交替响起,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随后又逐渐集中到自己旁侧,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膀。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死了,玉堂明明没事啊,不是正好好的躺在自己面前吗·· ·好像做梦一样,展昭颤抖着双手,再次将怀里的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摸索了一遍。
不错,没有伤,没有血,依然是安安稳稳,无声无息的躺靠在自己身上,如同往常一样·· ·哦,是在说笑是吧·· ·于是展昭抬起头,认认真真的环视那些面冲着自己的脸,试图从上面寻出戏谑的痕迹。
 ·但是没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没有人避开他的眼神,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真诚的、严肃的,他们只是那么同情的看着他,实实在在的撕碎了仅剩的那一点点企望。
 ·“死了”· ·阖上双眼,平静的问话似乎不是出自展昭自己的口中,不掺杂丝毫感情色彩的语气冷冽得一如他全身的血液,凝结成冰。
然而泪水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而下,轻轻敲碎在白玉堂身上,浑身的力气也仿佛随之逐渐枯竭了似的,只是掐着白玉堂的双手愈加用力,直到指尖发青泛白·· · ·“嗯。
死了·” ·===============================================================· ·“想死门儿都没有啊不是老婆子说大话,什么叫死人口里无招对,我告诉你,只要是我想要知道的,任凭他打下了十八层地狱,也得老老实实的给老人家我活过来”· ·爽朗的谈笑声回荡在包大人驿站的书房之内,一身艳红色劲装的江宁婆婆显然情绪饱满高涨,语不停闲,只匆匆端起公孙策送上的茶水润了润嗓子,便继续她的滔滔不绝。
 ·“所以喽,当探到那帮杀手打算分头行事,行刺包大人的时候,老婆子自然是特别留心,生怕一不留神出什么纰漏·话说回来,虽然这次他们因为消息有误扑了个空,但放着不管始终是个祸害,所以老婆子思前想后,干脆趁此机会一网打尽,也省得今后费心。”
· ·听到这,公孙策心中一喜,也顾不上讲究礼数,赶忙插话道:“婆婆可留了活口”· ·“那是当然,犯在老婆子手里的,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微微一笑,江宁婆婆自得的说,“一共八个,全是活的·”· ·“太好了,真乃大功一件·”公孙策闻言不由笑逐颜开,当即转向包大人,拱手道,“大人,此次行刺计划周密,用心歹毒,再加上近日襄阳王爷在朝堂之上的反常举动,依学生看来,这批刺客定是从襄阳王府里派出来的,若审问得当,便可以作为凭证上奏朝廷,弹劾襄阳王爷啊。”
 ·然而相对于公孙策形于外的欢喜,包大人则明显没有那么乐观,思忖了半晌才沉声道:“公孙先生固然言之有理,不过以襄阳王爷的城府来看,像这些行刺的刺客所能知晓的恐怕有限,想来也很难呈堂啊。”
 ·“这……大人所虑甚是,学生草率了·”公孙策一愣,也觉得自己有些思虑不周,不由赦然,“希望展护卫那边能有所斩获吧。”
 ·“是啊·不过不论结果如何,对于江宁婆婆不遗余力的倾心相助,本府还是铭感五内的,在此就先行谢过了·”· ·“哎呀,包大人太客气了,我一个糟老婆子说出大天来能帮得了您多大点儿忙啊,这不是寒掺我吗。”
见包大人上前几步郑重其事的深施一礼,江宁婆婆不由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跳起来一个劲儿的摆手,“更何况我也实在没出那么大力,只是趁那帮笨蛋扑了个空精神松懈的当口,把特意给我那个小白儿子准备的软筋散先用在他们身上了而已。
不费吹灰之力,哪里谈得到什么功劳啊·”· ·听着江宁婆婆多少有些诡异的解释,公孙策抬头看看包大人脸上虽不明显但也隐约浮现出的相同迷惑,不由略显迟疑的开口:“婆婆,那个……学生想请问一下……您为白少侠留的那个……呃……软筋散,不知是——”· ·“哦~~你问那个啊。”
挑起一个比之蒋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干猾笑意,江宁婆婆闲闲的说,“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谁让我这个干儿子不听话呢,一年到头的见不着人影儿,这回好不容易逮到他的小尾巴,自然要想个主意留着多陪我老人家几天,也好让我这个做干娘的好好疼爱疼爱他才是啊对不对,噢呵呵呵呵~~”· ·眼看笑得越来越夸张的江宁婆婆神色兴奋,明显不知神游何处,公孙策不由暗自与包大人对视一眼,各各替白玉堂捏了一把冷汗。
要是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的话,那个一向张狂的白玉堂,恐怕倒是干脆不要出现还比较幸福吧·· ·24·虽说夏日方才过去一半,然而值此旭日初升之际,拂面而过的轻风吹动衣襟,卷着从身畔池塘里带起的水汽,还是令人略感微寒。
 ·时辰尚早,展昭身着一袭蓝色长衫,静静的站立在驿站后院的池塘边,表情淡漠的望向水面,周身一派沉静安然,远远看去,竟似染了层浓重的孤寒之气,令人为之却步。
 ·然而一向缺乏鉴赏能力的蒋平却是不在此列的·· ·“展兄弟,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啦”· ·在展昭的房间扑了个空,绕了半个院子才见他一个人在池塘边负手而立,蒋平原抱了调笑之心打算近前去吓他一吓,然而挨近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觉有些讪讪,出口的话也随之轻了许多。
 ·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展昭略感惊讶,连忙回身抱拳,习惯- xing -的抿起笑容:“是,没想到四哥也起的这么早,可是散步吗·”· ·“这大忙忙的散什么步啊,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谁想到你一大清早的不在房中睡觉,偏偏跑这来吹风。”
三两步跳到展昭身侧,蒋平拢起袖子嘟囔着抱怨·· ·“你啊,亏得老五还见天‘猫儿猫儿’的唤,怎地如今倒改了个‘老鼠’的- xing -子我——”正在口若悬河的蒋平猛然一窒,忽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打住话头,小心的看向展昭的脸色。
 ·仿佛被蒋平的话刺到了似的,展昭的脸色倏的一红,转瞬变为苍白,张了张嘴却终于没有说什么,只是调转了头看向地面,直至眼底波澜不惊,才重又转向蒋平,安稳如初。
 ·“四哥说笑了,展某只是起的早,无事可做,才四下走走罢了·”· ·将展昭的神情变化尽数看在眼里,蒋平叹了口气,不觉有些同情眼前这个内敛的君子,为人处世实是太过勉强自己,难免落得心伤。
 ·“我说展兄弟,老五受伤是个意外,谁料到那个杀手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敢发暗器灭口,再说他中的毒又不算严重,现在也能跑能跳的,你大可不必过于自责。”
 ·“那是因为杀手志在灭口,毒- xing -强烈的镖都悉数打向了鲁秀云,再加上白兄事先服的散功散的解药冲弱了毒- xing -,如若不然……”· ·“展昭,你不要总把事情怪在自己头上,即便是圣人,也无法保证事事顺遂如意啊。
更何况救你是老五自愿的,也没人逼他,你这么想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被蒋平的话堵得心疼,展昭闭了闭眼,不再反驳,轻描淡写的将话题一带而过:“四哥言重,展某受教了。
不知四哥找展某可是有事”· ·见展昭不欲深谈,蒋平也不勉强,随即笑道:“当然有事·如今我兄弟的案子虽蒙包大人公断已经撤了,但卢义老哥哥与夫人上香回来后得知此事多少还是受了些惊吓,再加上卢骏跟他那个‘朋友’的事也搅和在一起,两位老人家心中烦闷,打算回陷空岛探探亲。”
· ·“朋友”展昭心中一动,“二老莫非知道了”· ·“是啊·”蒋平点点头,“不过还好,经过卢骏娶亲这件祸事,二老也看开了,对他们并没有太过苛责,就算是默认了吧。
说起来他们也是因祸得福,因此格外珍惜,这次也决定抛开俗事,一同陪老人回陷空岛,沿路游玩散心·不过展兄弟你知道,五义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实不敢放他们孤身上路,再加上干娘追查的江宁前知府遇害一事现已告一段落,她老人家受卢老哥哥相邀,便干脆与我等结个伴,一路同行。
我现在来,就是来跟你辞行的·”· ·“你们要走”展昭一愣,忙问,“但白兄身体未愈,如此上路过于急切了吧。”
 ·“我知道他不宜上路,那就留下好了,反正他自己也说要陪你们一路赈灾,如此不是正合他意·”蒋平摆摆手,无所谓的说,“有襄阳王此事在先,虽然行刺一事暂时得到解决,只可惜没留下证据告不了他,想那襄阳王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们这一路恐难免危机重重,开封府也需要帮手,没准儿他一个高兴就此入了开封府,不是皆大欢喜了。”
 ·展昭闻听此言不由心下大急,连忙一把扯住蒋平的衣袖:“四哥此言差矣,既知此番上路危机重重,而白兄伤势未愈,又惯于逞强,若与我等同路,岂不危险得很,你们既然要走,倒不如一同回陷空岛的好。”
 ·并未挣脱展昭的拉扯,蒋平收起脸上的嬉笑,直直看向展昭,直看得他不安的移开目光,方才说话:“展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知四哥此言何意。”
展昭心中一动,面上却未露分毫·· ·“你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咱哥儿俩今儿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用不着遮来掩去的·”见展昭依然顾左右而言他,蒋平干脆把话挑明,“我说展昭啊,你不要当我翻江鼠蒋平是吃干饭的,你的心思打从那次帮我们对付柳青锋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四哥——”没料到蒋平会说出这种话,展昭一时脸色大变,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不必隐瞒,四哥也是过来人,想是不会料错。
不过你大可放心,既然你不想让人知道,我自然不会多事·”扬手止住展昭欲出口的辩解,蒋平接着说,“我明白,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若老五无心,确是无谓徒增烦恼。
但你也该知道,老五对你,向来不同旁人,毕竟算不得无心·特别近日来更是心之所系,情之一字尤为明显,你又何苦定要将他推开呢·”· ·“四哥——”怔忡了半晌,展昭终于长叹一口气,撩起袍服坐在池塘边,“不知四哥是怎么看出来的。”
 ·“哈哈,那可太简单了·那时候老五被诬陷杀了钦差大人,圣上都下旨通缉,偏你展护卫处处维护,力证我兄弟清白,甚至在我等不明真相,一心以你为敌的情况下依然全力斡旋,光凭江湖交情,怕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再加上敏姑娘的事,对心爱女人的用心竟然还比不上对宿敌的担心,我说展兄弟,其实是你的表现明显罢了·”· ·上前一步,同样撩袍坐在展昭旁边,蒋平笑道,“当然了,我们老五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态度,就差直接跟你提亲了。
我看啊,这回只要把他哄进开封府,以后你就是想拿个棒子赶他,怕是也赶不走了·他——”· ·“四哥错了,白兄是绝不会留在开封府的”眉头一皱,展昭打断蒋平的话,正色道。
 ·蒋平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展昭·· ·“展某的意思是——”自己也觉得有些反应过大,展昭连忙解释,“以白兄的- xing -子,恐怕不大适合为官吧。”
 ·“不适合不觉得啊·”蒋平眼珠一转,笑嘻嘻的说,“依我看可再适合不过了·老五这人一向洒脱惯了,虽说义字当头但历来狂傲鲁莽,若留他在开封府帮忙,正可借此机会磨磨他的脾气,对他来说倒也不失为是件好事。
一来圆了你二人的情,而来全了于国于民的义,可谓一举数得两全其美啊·”· ·“这——”被蒋平一番凛然正气的言辞封了退路,展昭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蒋平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换了一派愠怒之色:“怎么,我说了这许多,展护卫仍如此言语推脱,敢是怕我五弟坏了你开封府的名声不成”· ·“展某不敢”见蒋平撤去了往常的嬉笑,突然间面沉似水,饶是展昭遇事沉稳,也不免有些心急。
“我只是不愿见到白兄一世英雄,如今却与展某一样,被这数尺官服,束了手脚·”· ·努力维持着面色不变,蒋平一手抓住展昭,拉了他来至院口处的凉亭内坐下,继续以言相激:“那照展护卫之言,是担心我们老五出身草莽,应付不来这官场乾坤,反连累你们开封府喽。”
 · “四哥此言差矣,展某与白兄虽不如你兄弟莫逆,但相交至今,也算得上是惺惺相惜,最起码对他的- xing -子,还是了解三分的·事实上,展某从不曾认为白兄粗心鲁莽。”
被蒋平几句话刺得心焦,展昭不由也跟着有些激动·· ·“哦,既如此,你不妨说来听听,看我如何冤了你·”蒋平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放缓了口气诱道。
 ·“毕竟,锦毛鼠白玉堂仗剑江湖这么些年,杀贪官、诛恶霸、惩恶扬善,所到之处女干贼恶党无不闻风丧胆,惶惶然不可终日,再加上白兄的行事风格凌厉狠辣尽人皆知,为此更是树敌无数,多少人提起锦毛鼠三个字都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置之死地而后快,个中凶险可想而知。
而凭着白兄喜欢独来独往的- xing -子,这些年连与陷空岛四鼠聚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多,何况其他知交好友,如此看来,若白兄果真遇事草率粗心鲁莽的话,恐怕也早已一命归- yin -了。
白兄他——他只是太过磊落了·”不知不觉的有些黯然,随着心思变化,展昭的眼神越过蒋平望向其身后某一点,原本激烈的语气也逐渐平缓了下来。
· ·“对于被他认作朋友兄弟的,不怀疑;对于来自弱小受屈的人的求助,不怀疑;对于凄凉的感人的悲痛的故事,不怀疑·不是想不到,只是不去想,他只是,不愿意仅凭着“可能”二字,伤了心,伤了情,伤了人。
故此他不怕相信,亦不怕轻信,因为他是白玉堂,他敢· ·“他不畏天子,不惧国法,不服权势,不屈威吓,随心所欲快意人生,天底下没有他白玉堂不敢帮的人,亦没有他白玉堂不敢做的事。
四哥,你扪心自问,白玉堂入了朝堂,会变成什么样子· ·“沉稳练达,谦和有礼,还是谨小慎微那是展昭,不是他白玉堂白玉堂不该是这样子的”·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
虽说是有意诱导,但蒋平也没想到会引出如此一番的真情实意,倒有些怜惜起来,“推己于人是好事,但若处处为他人着想就不免落于歧路了·展昭,老五究竟愿不愿进开封府,或是进了开封府如何自处,单凭臆测如何谈得公平,要我说,你不如亲自问问他好了。”
 ·“亲自……问……”思维有些跟不上蒋平的速度,展昭愣愣的看着他慢悠悠的起身,慢悠悠的从院门外把一脸铁青的白玉堂推了进来。
 ·“我说老五,哥哥我为了你可是厚着脸皮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我也管不了,还是你们两个自己解决吧·”· ·用力把白玉堂推进凉亭,蒋平笑眯眯的看着展昭,抱拳拱手:“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兄弟伤势未愈不适合跟我们一起离开,目前就托付给你了,至于日后他是进开封府还是回陷空岛你们先商量着,有了结果再说,反正我们兄弟绝对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的。
我这就代表几个哥哥和干娘跟你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蒋平语毕也不等回话,扭头就往出走,而展昭此时的心绪正在混乱,根本顾不上他,白玉堂更是一副黑脸,不转眼珠儿的死瞪着展昭,由得他这么痛痛快快的把整件事情搅了个七零八落之后,施施然走了个干脆。
 ·于是诡异的沉默在二人之间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展昭都开始怀疑白玉堂是不是属金鱼的,过了这么些功夫居然连一次眼睛都没眨,就那么狠狠的盯着他看,看得他比面对包大人的时候还要紧张心虚。
 ·25  ·终于撑不住这满园的寂静,展昭强自镇定的清了清喉咙,摘出一个不怎么敏感的话头:“白兄,在院外站了许久也该累了,请坐吧·”· ·至于白玉堂,自从躲在院外听到展昭连问都没问过他就一个人想当然的替他做出了决定,原本的一腔欢喜便瞬时变了满肚子的闷气,而今见他居然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风轻云淡的请他坐,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五雷豪气冲,一巴掌拍在凉亭内的石桌上,整个人很有气势的笼罩在展昭头上。
· ·“你又不是五爷,怎么知道五爷累不累,我就乐意站着”· ·被他这种带了些小孩儿心- xing -的撒赖惹得无奈,展昭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句话又哪里招着他了,只得哭笑不得的点头:“好,那就站着好了。”
 ·“你——”白玉堂气绝,低下头使劲儿瞪他,“你算五爷的什么人,我干嘛听你的”· ·“白兄想多了,展某不过是以朋友之礼相待而已。”
有些不自在的看着白玉堂逼近的脸,展昭低下头,客客气气的说··“朋友”自己也知道是有些胡搅蛮缠了,但白玉堂一心逼出展昭的真实情绪,便也顾不得手段,整个人向下压得更低,直至二人的额头近乎挨蹭到一处,才沉声道,“五爷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属猫的朋友”· ·虽然没有抬头,但展昭毕竟是习武之人,对周遭的气息流动敏感得很,然而当他感觉到白玉堂温热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的接近之时,却一时僵在原地,头脑混乱得不知该如何应对,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白玉堂接下来的话砸了个结结实实。
 ·顾不得白玉堂极具威胁- xing -的姿势,展昭倏的变了脸色,抬起头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神之中,言语间也不觉带了一丝怆然:“白五侠所言极是·看来是展某高攀逾越了,还望白五侠海涵。”
 ·狡黠一笑,白玉堂就着展昭几乎是自己送上来的姿势,微微偏了下头,便覆上了那片薄唇,先是轻轻舔弄他的唇形,以舌尖描摹着半开的唇瓣,随即猛地席卷而上,挑开他原本就不那么牢固的齿关长驱直入,毫不客气的允舔啃咬,仿佛将积攒的所有怒气怨气都灌注了进去。
然而这惩罚式的粗暴中依旧带着些许温柔,直至两人交缠的都气息都开始混乱,白玉堂才松开展昭被咬得有些红肿的双唇,贴着他的面颊滑至耳畔,有意往里面吐气·· ·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使展昭完全呆掉了,以至于当白玉堂吻他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根本理解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就这么愣愣的由着白玉堂的吻,甚至由着自己的身体在缺乏理智命令的情况下随着本能回应,直到白玉堂蹭到身侧朝他耳朵里吹气,才激灵一下恢复了理智,全身的血气瞬时间涌到了头部。
 ·“我说猫儿,五爷可是从来都没把你当成朋友啊·”满意的看着展昭百年难得一见的慌乱,白玉堂干脆从正面环抱住他,高高兴兴的将他整个人埋进自己怀里。
 ·终于消化了白玉堂话中隐含的寓意,展昭已经羞得全身上下都快被烧着了,手脚也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所幸现在是被压制在白玉堂怀里,便干脆自暴自弃的一动不动,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情绪。
 ·“猫儿啊,我知道你刚才跟四哥那么说是因为担心我,担心我被官场上的乌烟瘴气磨了- xing -子,委曲求全,但我还是很生气,你明明喜欢我,可这么长时间里居然就能硬了心肠什么都不说,甚至连问也不问问五爷就替我做了决定,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为了你入职开封府你怎么知道五爷进了开封就一定会被官场圈住手脚”·· ·白玉堂说到这,忽然感觉到窝在自己怀里的展昭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脑子里突然间灵光一闪,不由提高了声调。
 ·“除非你根本就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会为了你接受开封府的职务,所以干脆早早的替我绝了这个可能- xing -是不是”· ·见展昭依旧不声不响的保持静止,白玉堂立即意识到自己猜对了,气得干脆弯了弯腰,在展昭耳边大声喊:“你做梦五爷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喜欢上了也绝对不怕承认,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你这只猫五爷我要定了,你这开封府五爷也进定了,怎么着吧,五爷就让你见识见识,看这区区几尺官服能不能困得住我白玉堂的天下”· ·一通吼完,白玉堂喘了口气,先前郁闷的心情终于随着这通酣畅淋漓的发泄一扫而空,痛快了许多,再加上这只猫到现在为止依然维持的不常见的乖巧——虽然他也知道展昭根本是不敢动——白玉堂更是得寸进尺,就着这个姿势歇了一会儿,径自将展昭长时间静止的肢体语言自动自发的理解为默认,不由起了逗弄之心。
 ·“怎么,干嘛不说话,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难不成舌头让猫叼去了” 有一搭无一搭的撩拨着展昭耳际的乱发,白玉堂一时兴起,突然俯在展昭耳际啃咬着他的耳朵,轻声笑道,“噢~~我忘了,不是让猫叼去了,而是给老鼠叼走了~~”· ·“白——玉——堂——”· ·毫无预警的,展昭猛地站直身子,一把将白玉堂推了个跟头,脸上惭色未尽愠色又起,变得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咬了咬牙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干脆一甩衣袖,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细心人还是可以从这一路上比平时凌乱得多的步伐当中,感觉出他心情的混杂不稳,而白玉堂在某些关键时候,绝对可以算是一个非常,非常,细心的人·· ·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白玉堂笑得好似一只偷了腥的猫儿一般,毕竟对四品带刀侍卫做出这种孟浪之举后还能欢蹦乱跳的如他一般,必然是说明了一些问题的,更何况来自展护卫恼羞成怒的一推,那力气其实也不过尔尔,反而以另一种方式鼓舞了他的士气。
 ·“驿站总共就这么大一点儿,看你这只猫儿还能飞到天上去不成·”白玉堂一边站起来拍打去身上的尘土,一边笑眯眯的自言自语,随即偱了展昭离开的方向大步跟上,一派的怡然自得。· ·随着二人先后离开不见踪影,须臾之间,在距离凉亭不远的院后草丛中,竟然蠕动着拱出了一粉一红两个人影。
 ·“如何,我说的没错吧,咱们老五就是这点儿好,冲动起来一向不顾后果·”身着粉色长袍的赫然是方才迈着大步潇洒离去的蒋平,然而从他冒出来的地方看,显然是溜了一圈后极端无耻的转回来听墙根儿。
 ·“有你的,我就说嘛,这只猫儿老婆子我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跟老五那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另一个大红色打扮的自然是江宁婆婆,此时更是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的皱纹堆垒,“看样子干娘真是没白疼你,小子眼力不错。
这两天看白小子成日里魂不守舍的追着猫儿打转,人家还不怎么爱搭理他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他这剃头挑子一头热呢,没想到小猫藏的这么深,老娘都差点看走了眼·”· ·“干娘您这就是谦虚了,谁不知道您老人家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我哪能跟您相提并论啊,依我看就凭您的犀利,怕是早就发现了吧。”
蒋平笑得纯良,谄媚的挨到江宁婆婆身侧·· ·“那是当然,老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这点事岂在话下·”被这几句恭维哄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江宁婆婆看向蒋平的眼神也放松了许多,笑道,“说吧,什么事,值得给你干娘灌这么些迷汤。”
 ·“嘿嘿,看您说的,我这也是为了老五的终身幸福啊·”· ·“为了老五”怀疑的瞄了他一眼,江宁婆婆一语中的,“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大公无私搁你身上向来是听说过没见过,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倒是隔三差五就干上一回,说吧,这次又琢磨着想害谁。”
 ·虽然被看穿了用意,但蒋平厚脸皮的程度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依然保持了一副兄弟义气的面相:“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其实就是想借您老人家的软筋散一用,反正您带在身上也没用上,别糟践了。”
 ·“软筋散你要来干吗”· ·“这回我可真是为了老五啊·”故作神秘的左右环视一周,蒋平贴在江宁婆婆耳边,细声细语的说,“您刚才看见了,展兄弟的脾气这么严肃内向不解风情,老五现在又正赶上大病未愈,这么下去别说两情相悦了,老五怕是想近身都难,做哥哥的看在眼里实在是替他们心焦啊。
再说咱们马上就走了,也没办法跟在旁边帮忙,所以……这软筋散也就算我这当哥哥的一份心意了,您看——”· ·江宁婆婆闻言不由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蒋平一脸单纯温暖,和煦可亲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为他这难得的“善良”举动感动得无以复加。
 ·“这么些年了,总算是不枉费那只白耗子叫你一声四哥啊·好好好,事不宜迟,这会儿其他人也都该准备妥当在门口等着了,你快去快回,老婆子先去跟他们会合。”
 ·于是,蒋平庄严的点了点头,抓住婆婆伸来的手重重握了握,二人的目光中都透露出相同的伟大情- cao -,然后在江宁婆婆赞许的目送下,毅然决然的向白玉堂的屋子潜行而去,· ·实在是太伟大了。
蒋平一边把包好的软筋散塞进白玉堂的褡裢,一边自我陶醉··· ·可惜作为他唯一一次善举的受益人——白玉堂并不这么认为·· ·尾声·不错,白玉堂确实很感激蒋平在猫儿这个问题上对他的帮助。
 ·当他看着蒋平处心积虑替自己套猫儿口供的时候;当他发现蒋平言而有信说服大伙将自己一个人留在驿站的时候——要知道白玉堂从包大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几位哥哥和干娘已于一早,就是他跟猫儿纠缠不休之际告辞离开时,心中的温暖真是难以言喻的——尤其是当他几次调戏猫儿未果险些伤上加伤之后,郁闷的回到房间却赫然发现自己的褡裢里竟包着一包软筋散的时候,白玉堂几乎是感动得涕泪横流。
 ·然而,只是几乎·· ·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褡裢空了·· ·空空如也,除了那包软筋散以外,那些他由于手头拮据①而在至江宁的路上辛辛苦苦劫富得来的财产全都没了,干净得令人心碎,只有一张熟悉的纸条安安静静的躺在褡裢里面。
 ·玉堂吾弟:· ·兄等不告而别,弟万勿挂怀·· ·既然弟与展护卫之事以现端倪,为兄自会在路上细细告予其他兄长,不过弟大可放心,为兄力所能及,定保证事毕后与大家一起赶回,同为弟贺喜。
然话虽如此,但为兄每每想到你二人两情相悦却进展迟缓,心中亦担心不已,因此将干娘的软筋散赠予吾弟寥表心意,望弟好生使用·· ·另:弟不小心扯坏为兄价值五千两的乌金水靠②一事兄早已知晓,不过自家兄弟何必过意,弟既然于心有愧,为兄的自然海涵,这四百八十二两七钱银子为兄的宽厚些就先收下,至于剩余的四千五百多两先欠着无妨,等弟手头松快了再还不迟。
当然,为兄相信弟绝不是赖账之辈,因此这水靠迷案、包括软筋散一事,为兄可担保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得知,特别是展兄弟,弟不必多虑③·· ·分别后望弟切切保重身体,珍重珍重,待兄长们归来之际再把酒同欢· ·                    兄泽长顿笔· · ·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从驿站中响起,带着一股凄厉怨气直破云霄,余音绕梁犹自不绝,其悲惨程度直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你个杀千刀的蒋矬子,我白玉堂这辈子,跟你誓——不——两——立——啊——”· ·——end——· · ·注释:·①在序里白玉堂与哥哥们开玩笑,顺了韩章、徐庆和蒋平的褡裢自己偷跑,却被蒋平将计就计掉了包,连白玉堂自己的银子都没了,变成只身上路却身无分文。
②在第15章里提过一笔,白玉堂跟鲁川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扯坏了蒋平的宝贝水靠,本以为蒋平没发现,但其实蒋平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提,最后算总账··③这应该明显得很,是蒋平威胁白玉堂如果不还钱的话就把软筋散的事告诉展昭。
虽然白玉堂可以不用这包软筋散,但……我的想法跟四爷一样,这个急- xing -子的家伙是绝对会用的,所以他是被蒋平威胁定了,所以白玉堂的反应才会这么惨烈~~~· · ·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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