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荒岛超人+番外 by 我永远的起灵(3)

分类: 热文
(盗墓同人)荒岛超人+番外 by 我永远的起灵(3)
·很长很长的话,吴邪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的话··他的话说完,吴邪觉得自己也空了,脑海里空白了一小会儿最后“哼”了一声·有些茫然,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哼出来了,还是只在脑袋里想想。
树叶上的水一直不停的滴下来,一头一脸都是水,领口也开始- shi -了,有点凉·感觉凉,所以心里是静的··吴邪推开身上的人,动作不轻不重的,语气上挑问他:“说完了”自然的停顿了下,像给对方回答的时间,接着大步迈出走向一边正低头吃草的马。
大步离开的人,和被撇下的人,心情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向着前方的离开过往的姿态,而另一个只看得到离开那个人的背影·风景不同,心情自然就不同。
奈何张起灵能飞得高飞得远,能看所有想看的风景,此刻对着他的也只是个逐渐远离的背影·他甚至来不及把注意力从刚才那一堆话里转过来......·“你不是答应过会在岛上等我你为什么没有等我”张起灵对着背影喊。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吴邪心底就不可抑制的怒,然后他是存了心的,回头说:“你不是看见我留的话了,为什么还来”·那句刻在石桌上的话张起灵当然看到了......挡在他们中间的是那之前的事吗张起灵分不清楚。
这时候往回想,他才发现他连吴邪为什么离开都还没有搞清楚......·吴邪不需要答案,丝毫不作耽搁,跨上马背就驱马向前,可跑了没几步原本乖顺的马似乎是被什么惊了一下,猛的扬起前蹄嘶叫一声把他掀了下去·心一瞬间提起来,马上又落了回去,身子则是落在了张起灵怀里。
他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稳稳的接住了吴邪··“我不会让你走的·”用最说不清楚,叫不回来,只能扑上去紧紧抱着不放了,像是小孩耍赖一样。
成年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也是可以学小孩耍赖的......张起灵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转身向比较大的那棵树下走·任吴邪怎么挣,怎么大叫都不放开他··树冠庞大而密实,像个棚子一样。
张起灵把吴邪抱到一处稍微干燥的地方放下来,帮他脱掉雨衣,抹干脸上的水··挣来挣去的只是白费力气,吴邪干脆不动了,瞪着他很不爽的吼:“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要和你在一起,和原来一样。”
张起灵斩钉截铁的紧接着回他··没有了雨水冲刷视线,仔细看过去,对面的人眼睛有点红,一脸强撑的倔强·吴邪不示弱的瞪着眼前的人··两人都没再开口。
没有声音只有影像,这么看着看着,吴邪觉得场面有点微妙,对面的人顶着一张对他来说算得上是陌生的脸,一脸痛苦又期待的看着他,黑眼珠上映出的也只有他......·这个一脸痛苦的人是张起灵。
吴邪在心里想·张起灵在求他原谅,张起灵希望和他在一起,想和他回到原来那样......·可是凭什么为什么你要我就得依你事情都这样了,你现在来说这样的话,当我吴邪是什么早你怎么不说什么都瞒着自己想干嘛干嘛......·想到他当初像阵风一样冲出去接了那份家族大业,想到那时候以为自己会被弄死而拼了命的挣扎,想到这些吴邪就不能平静。
像是非要改写那天的历史,非要和张起灵的那份族长大业争个高低上下,他一把甩来张起灵的钳制,梗着脖子问他:“那你跟着我走,你不要做什么族长了就算老子不如你们厉害,老子照样也能养活你张起灵你敢吗”· · ·第43章 、·天似乎就快要黑了,林子里很昏暗,还起了雾,吴邪看的不是太清楚,骑着马摸索着穿梭在林子里。
雨已经停了,没了沙沙声,只有他一个人的林子很静,静的有些压抑··张起遇远远的看见他的哥哥偷偷摸摸的跟在吴邪后面,而前面的人沉着脸自己走自己的,似乎完全不知道后面有人。
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吴邪,除了长相俊朗一些,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她想不明白她哥哥为什么就对这个人另眼相看了·原本他连做族长都不是自己的本愿,只是为完成父亲的遗愿,现在居然想要结盟各大家族,统一整个荒岛成为各家之首。
张起遇想莫非是和禁地被闯,吴邪外来者的身份暴露,和各家族派人来访有关·可是,以他们张家族的手段难道还会由着他们责问吗只怕她哥哥是对上次众族长逼迫他的事情不能释怀,是觉得站到最高处才能掌控一切吧......她的哥哥真是变了......·张起灵看了妹妹带来的信函,快速写了回信,又嘱咐她送些用品去那个山谷,就追着前面的吴邪去了。
样子急切的像是要去入洞房,多一秒钟都怕耽搁了一样......这话张起遇不敢在她哥哥面前说,只敢在后面偷偷的笑·赫赫有名的张家族长在心上人面前竟然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姿态,这可真叫人意外......·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吴邪终于找到了大部队,大家伙像前两天一样搭了帐篷,围坐在火边说笑,只是不见黑瞎子。
那个粗汉子很殷勤的招呼吴邪过去取暖,给他递水递吃的,然后压低声音问吴邪和那个年轻人躲在后面干什么··他说的是汉语,磕磕绊绊的发音很奇怪,吴邪听懂后惊讶了一下,接着又想起来黑瞎子说过的话,他说在荒岛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从没有过的,是很奇怪的,而眼下看来不是这样,眼前这个一脸女干笑的人思想就很前卫嘛,别人掉个队他都能往那方面。
看着粗汉子一脸油光眯着眼睛坏笑,吴邪嘴角抽了抽,说没什么·对方虽然身材粗壮无奈却如此爱好八卦,被识破身份的危机感瞬间降低了不少··像是也能读脑电波,粗汉子见他一脸踌躇,拍拍他的肩膀凑近了说他不会说出去的,让吴邪放心。
这下吴邪放心了,尴尬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问黑瞎子去哪里了·那汉子说去前面探路去了,明天由他领着大家继续走,说的时候表情自豪的像是当了组长的小学生。
这晚吴邪一个人睡一只小帐篷,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个东西压着他的腰,醒过来一摸发现居然是一只胳膊搂着他吴邪僵了一瞬,想起来过去两天晚上他一直是和张起灵睡一个帐篷的,他就睡在他旁边。
只是那时候他带着人皮面具也没表露身份,吴邪不知道是他......·这时候难道他又跟来了·正猜测着,搂着他的人动了动似乎也醒了,接着就亮起了火光。
带着人皮面具的人支起上半身,拿着一小团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点了火给他照亮,问他:“怎么了”语气相当的自然,像是他根本不是张起灵,或者根本没发生白天那些事一样......·后来,吴邪出去了,留张起灵一个人待在帐篷里体味他刚刚投来的愤恨至极的眼神......冲击太过强烈,心里一时还不觉得疼,像是理解不了觉得不可思议的愣在那里。
白天他那么冷淡的反应他都挨过来了,现在却被一个眼神彻底打败......真的是他的吴邪吗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居然走到了这样一天,吴邪什么话也没和他说,只用厌恶的眼神看他,然后宁愿出去挨冻也不和他待在一个帐篷里......·......是的,张起灵没答应他放弃当族长跟他走,虽然是一时情急说出的话,可吴邪心底确实这样想过,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能想到的两个人最好的出路了,可张起灵居然不答应·很好吴邪感觉那一瞬间飘着的心沉了底。
不答应那就还是分道扬镳好了这也正好坚定了他回家的决心......可是张起灵现在又跟上来算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搂着他睡·吴邪真是被气坏了,一个人在帐篷外坐了一夜......·天一亮队友们纷纷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启程,那只小帐篷里一直没动静,吴邪犹豫了好一会儿实在不能再等了才走过去掀开帘子,意外的是里面空空的没有人,只有帐篷中央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他昨天丢下的雨衣……·队伍行进了一天,傍晚时分终于到了西王母古城的边缘。
城市前伴水后依山,植被经过千年的生长,已经完完全全的把这座废城包裹穿插起来,原本高大坚固的城墙和宽阔的道路都差不多要被覆盖完了,零星的尚未倒塌的建筑上面也覆满了青苔,甚至连河流都被越挤越窄,在盘根错节的大树下苟延残喘……·粗汉子带领大家在古城入口安营扎寨,预备在这里等老大黑瞎子回来。
吃过东西,天还没黑,几个兴奋的已经安奈不住溜进古城深处去了,留下几个不想动的坐在草丛里也在热烈的谈论这座古城……他们是在谈论这座古城,吴邪想。
·加入不了队友的话题,吴邪一个人在营地附近转悠,绕过一道古墙,百米开外近一人高的阶梯上面,一座巨大的方形广场赫然呈现在他眼前·广场地面原本是铺了地砖的,现在从砖缝里长出来很多草,看上去绿茵茵的一大片。
广场的另一端是一座巨大的奇怪的建筑,建筑前面立着一排辨不清样子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个雕像·中间那个非常巨大,像是一张大嘴巴立在地上·大嘴巴的左右两边分别立着同样的雕塑,只是越往边上雕塑的个头也越小,嘴巴也愈发闭合下来。
吴邪走近了去看,最边上的那个嘴巴完全是闭合的,因为已经荒废很久了看不出究竟雕的是什么,似乎像鸟趴在地上,又觉得头部像人,可是人的嘴哪能张开那么大……·“这是人面鸟。”
吴邪正专心的研究那究竟雕的是什么东西,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吓得他一哆嗦··粗汉子见吓着了他,笑的更欢了,拍拍他的肩膀正要再说话忽然闭了嘴侧着脸去听什么,神情异常专注,听了一会,他像是被人拽着耳朵一样,朝着那张最大的嘴就去了。
他越走越快,最后一溜烟跑到那大嘴巴面前一头就钻了进去··吴邪跟过去看,四五米宽的嘴巴里面居然有道阶梯延伸到下面去·里面有些听起来像是砸墙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其他几个队友走的都不是这个方向,莫非是黑瞎子在里面·吴邪决定下去看一看·在上面喊了粗汉子几声,下面也传来了回应·天已经快黑了,阶梯又是通向地下的,走了几步就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夜光玉照路。
走了好一会才到底,粗汉子站在那里等他··阶梯尽头是一条同样宽的通道横在那里,通向左右两边,顶部规律的安置着照明的玉料,越远的地方就越亮·同时他们听清了里面传来的声音,竟是有人在打斗·打斗的声音异常激烈,吴邪跑过去看,转过拐角呈现在眼前的是像体育场座位一样,一级一级的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立着一排晶莹剔透的玉佣,密密麻麻,一圈又一圈。
看见这些的同时,中央空地上大约两米来高的光滑石碑像是被扔了一颗手O榴O弹一样,“砰”的一声巨响整座碑身被击的四散分离,而作为这颗强力“手O榴O弹”的居然是黑瞎子·电光火石之间吴邪看清了紧追着黑瞎子,穿过飞溅的石块奔过来的正是已经除掉面具的张起灵·场面太震撼了这真的是超人在打架吴邪瞪大眼睛看着,连朝他飞来的拳头大的石头都没有看到……·被张起灵这一击,黑瞎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裂了,他疼的几乎要昏过去更别说爬起来躲避紧随而来的那一脚了……可是这致命的一脚堪堪到了面门却忽然收了力转了方向张起灵朝着吴邪飞过去,在那块石头将要击中他胸口的时候横扫一脚把它踢向了另一边·吴邪的出现不仅间接救了黑瞎子一条命,还给他带来了他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当然,这是之后的事情了……·……要说张起灵还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情人,不管吴邪先前怎么对他,此刻眼见他有危险了就立马奋不顾身的从战斗中抽身赶来救他,救了之后又不管敌人逃跑还是反击,一心要把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地方安全是安全,不过吴邪不喜欢,相当不喜欢因为张起灵是强行把关到那里面去的··那是一间四面都雕满了浮雕的石室,只有离地三四米高的顶部有个出口,张起灵在那个出口上面对他说了句“等我回来”之后就走了,留他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 ·第44章 、·张起灵走后没多久,外面像是来了很多人,很嘈杂,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邪在这间像罐子一样的石室里,一边生闷气,一边打量四面墙壁,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东面墙壁和其他三面不一样,似乎是主位,墙边有几级台阶,墙上正中间的浮雕个真人大小的俑,看着和在外面见到的那几百具很像,晶莹剔透的。
玉佣四周雕刻着一些线条,看着似乎是云,显得这具玉俑仿佛处在仙境里··吴邪拿着夜光玉走上台阶去看,手摸上玉俑身上时,他惊讶了一下,这竟然是他们要找的那种不会改变温度的玉而颜色比他在黑瞎子家找到的那一小块纯正的多,难怪一开始没认出来。
这具比之黑瞎子找到的那些有点不同,这具多了个玉帽子·再仔细一摸,他发现这不是整块玉雕成的,而是由很多小块组成的·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不是浮雕,是半嵌在墙里的使劲推它还会动·当下他就把夜光玉放在一边,撸了撸袖子上去搬那玉俑。
那东西很沉,面上又滑溜溜的,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它弄出来放倒在地上·这些玉块是用很细的不知道什么丝串在一起的,有前襟、衣袖衣领,像一件盔甲,腋窝下面有一截长出来的细丝,吴邪试着拉了一下,那个地方卡塔一声居然被解开了里面的俑黑乎乎的,散发出一股草木腐败的气味来。
他没去管这具俑的正身是用什么做的,继续去剥别处,慢慢的把这身玉甲完整的脱了下来··玉甲虽然薄,可还是挺沉的,看来只适合这里的超人穿,不过想到他和黑瞎子此行不仅找到了这种玉,还是现成的玉衣,他就干劲十足,又去把剩下的玉帽子摘下来......·另一边,黑瞎子确实非常满意这些现成的玉甲,满意到不惜以身犯险动手和张起灵抢,可现在结果是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张起灵招人来把这些宝贝全部搬走,一个玉片都没给他留......·研究过玉帽子,吴邪接着找出口。
另外三面墙上就是货真价实的浮雕了,全部是描述战争场面的·每一幅场景中都有一个穿着月白色战甲的人·有的在描绘这个人站在高处,四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有的是很多人跪地膜拜这个穿战甲的人。
看得出来,浮雕里的月白色战甲正是吴邪刚刚剥下来这件·想不到在那个年代它是为战争所用的,而且创下了那么多辉煌的战绩,现在它居然要被用来防寒,吴邪觉得还真是委屈它了......·像是为了反驳吴邪,外面忽然响起几声很大的爆炸声,张起灵刚刚得到的这数百件玉甲此刻真就上了战场,派上了它们最神圣的用场......吴邪在石室里听着惊了一下,这是真正的炮声了,想不到超人们也用这种武器。
爆炸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像是爆发了一场大型战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吴邪在里面急的团团转,把四面墙全部摸过来也没找到出口.....··来人是凤凰族少主一行··凤凰族和张家族一样,都是荒岛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族,张家产玉,凤凰族产粮,张家人注重个人武力修养,凤凰族擅研用工具、武器。
因为两族疆土范围相当,族众数量相当,很多人喜欢拿两族做对比,而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的认为凤凰族远远不如张家,别的不说,就单看族中的当家人都是如此·张家的族长是经历数十年磨练,千里挑一得来的;而凤凰族的主人则是世代世袭,到了现今汪灿这一代更是没什么大才了。
本来这汪灿没什么大才也不要紧,他凤凰族照样是名门大族,可这一次他的作为就着不妥了......·各族都知道,张家这次倡导各族联盟,极有可能是某几个家族因禁地的事惹到了张家张家的信函一到,好几个家族纷纷表示禁地的事他们只是形式上意思下;可他们凤凰族的少主就缺乏眼力了,一点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结盟的提议之后,不仅不着手备战,反而丢下所有事情带着百来个个人穿山越岭,满世界的去追捕闯了禁地的人以及传言的外来者,继续去开罪张家......·众族都知道他们汪氏一族重视禁地,那个地方被划为禁地也是始于他们的先祖汪藏海,而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族对这禁地看的如此重要,不仅要求各族联合守卫,还固执的立下规矩但凡闯禁地的人一律都要处死,谁都不能例外。
黑瞎子虽然不姓张,可也还是张家族人,张起灵作为族长自然不会任由他被外人拿去处置,更何况他们的目标还有吴邪,所以随便怎么想,他都会两个一起保·可惜比较无奈的是这次他带来的人都是不善武力的普通随从,对上汪灿这边的精湛好手,即使有玉甲护身,也还是疲于应付,苦苦周旋了一整夜之后,终于以两败俱伤的惨状收住了战势。
对方离开后,张起灵一行才开始休整··为伤者做了些简单的救护,安排人带玉甲和黑瞎子回族里,做完了这些张起灵才去找吴邪,他自己的伤也没顾得上管··张起灵原本想的是来这里取走玉甲,就带吴邪去那处山谷,让他暂时在那里躲避凤凰族的追捕。
乔装混在他们队伍里只是因为不知道黑瞎子的企图,想背后调查·可是此时的吴邪根本不想和他有牵扯,所以即使他解释的再怎么清楚、合理,吴邪也不肯信他半点,坚决不跟他去什么山谷。
张起灵连续和人打斗了这么久,身上又有伤,他禁不住吴邪这么折腾,索- xing -就狠下心来按了他的- xue -位,让他暂时睡过去,好顺利带他到山谷去......·吴邪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出来,他才慢慢醒过来。
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张起灵,他凑的很近,几乎贴在他脸上,胳膊搂着他,他们并排躺在草地上··吴邪甩开张起灵的胳膊爬起来,不远处有一间白色的屋子半掩在一棵巨大的杏花树后面,白墙绿树配红花,好不漂亮......可是一想到这就是张起灵强行要带他来的地方,再美的景致他也没兴趣去看,趁张起灵还睡着,胡乱选了个方向拔腿就走,留下张起灵压着身下那片血红的草,睡的人事不知......· · ·第45章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正是饿的发慌的时候,加上急着找路,有凉风吹着也出了一层汗。
山谷不算大,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吴邪就走了一圈过来·这一上午算是徒劳了,四周都是石崖,又高又陡,徒手根本爬不上去;石崖下面是树林、草坪、石滩,规规矩矩的围着中间的湖,别说路,连能流水出去的口子都没有......·吴邪找到入水口喝了点水,一上午的活动让他喘的像拉风箱一样。
举目四望越来越觉得这地方变态,居然生的像个漏斗一样,想从这里出去,要么就长对翅膀出来,要么就像这湖水一样从地里漏下去,否则根本就是妄想·他越想越气,气的浑身发抖,把头伸进水里泡了泡还是不能平静......一路风风火火的往回走,恨不得每走一步都把地上的草碾死·回到那片草坪,他远远的就看见有个女人蹲在张起灵旁边,而张起灵趴在地上,上衣被脱了下来,整个后背一片血红......·那天夜里的战事有多惊心张起遇是亲眼看到的,她哥哥几乎是以一个人的力量对抗凤凰族百来个人凶猛的火力。
事后也没来得及给他看看伤他就走了,现在还好她不放心赶了过来,不然她哥哥不知道还要在这里昏迷多久··看到那一大片血的瞬间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更无法想象,等他哥哥醒来知道吴邪不管他的伤丢下他走掉,会是怎样的心情......上次看他偷偷跟在吴邪后面,张起遇就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已经这么糟糕,糟糕到吴邪这么决绝......·感觉到吴邪过来,张起遇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吴邪你真没良心”·而对面的吴邪似乎是被张起灵的伤吓到了,木木的站着,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他怎么了”·他声音都在发抖,音量小的不能再小,张起遇差点就没听到。
可是他这副样子在张起遇眼里无疑就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说:“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护着你,他根本不用受这些伤。
你就只想着回去回去,他伤成这样你都看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想他为了你过的有多难,从你出现他就没好过......”·吴邪像是被她的话震惊了,又像是还没回过神,从始至终一句都没有反驳,颇有耐心的听着张起遇对他的指责。
指着他是如何如何对不起趴在地上的这个强大的超人,如何如何的辜负这个超人对他的一番青睐以及厚爱......·许久之后当张起遇说到“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他对你这么好”时,一直沉默的吴邪终于有了反映,他猛的把目光移到张起遇脸上,提高声音吼道:“是我让他做这些的吗我不好你就带他走啊我没良心你把他看好啊,不要再让他来找我了”·说完动了动腿,终究还是没走掉,通红的眼睛又去看张起灵裸露的后背,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张起遇又忽然停了下来。
吴邪扔下她哥只想着回去是事实,看到她哥受伤的急切也是事实,这些她都不能无视;而吴邪这个人虽说她没接触过,不了解,但是她相信她哥看中的人绝对不是这么冷血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说到底她还是不知内情的。
所以,她的这些指责是有偏颇的,对吴邪是不公平的,她说任何话可能都于事无补,他们的感情还是得由他们自己裁决......快速涂好药,帮张起灵拉好衣服,扶他站起来。
张起遇看着吴邪说:“他来不来找你我管不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有点良心,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说完她架起张起灵飞向高空,末了又回头补了一句:“他没事,你安心留在这里。”
又是同样的情景,吴邪站着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人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掉·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忍都忍不住,用手也捂不住咯咯的笑声··他耸着肩走到那片红草面前,跪下去伸手摸了摸。
染了血的草依旧是草,凉凉的,不软不硬的扫着手心,可是他感觉手被扎的好疼好疼,疼的头脑发昏视线模糊......缓缓的摸了两把,忽然他一收手钳了满满一把用力扯了起来......又砸又扯,发了狂的一把又一把,好好的草很快被揪的坑坑洼洼,草叶淡淡的清香气味逐渐掩住了血腥味,接着又被越来越浓的咸- shi -气息覆盖住。
那些眼泪即使滴进土里,咸涩气味还是快速蔓延开来,迅速又准确的把他整个人一下子包围在其中,逃都逃不掉......·......·房子里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条件比在岛上的时候好多了。
吴邪头很疼,疼的转都不能转一下,随意瞅了眼屋子的布置,他就爬到床上去睡觉·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起来吃过东西后,他又仔仔细细的把每一处山崖都看了一遍,结果依旧没找到任何出口。
于是他静下心来,默默的开始做准备··第四天吴邪晨练完坐在门口休息,汗水浸的眼皮凉凉的他也没动手擦,一直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杏花花瓣,一动不动,直到一双脚踩上那些花瓣,他才抬起头来。
张起灵又来了,带着一个十二三岁摸样的男孩子·男孩子抱着比他身形大很多的木盒子,看了看张起灵,然后默默的抱着盒子进了屋里··吴邪站起来,隔着十来步的距离问张起灵:“伤好了吗”对他的到来既不高兴也不难过,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起灵随着他的问话,眼里瞬间溢满了神采,正要笑起来的时候,又见吴邪自顾自的点点头,说:“能来,肯定是好了·”然后他回头看了眼屋里的男孩子。
男孩子进屋就把盒子放下,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摆在桌子上,正是前几天吴邪在那间石室里发现的玉甲......·吴邪看着张起灵笑了起来,笑的很明朗,足足露出六颗牙。
然后他朝着湖那边走··张起灵被他笑懵了,站了一瞬,也跟着他走··头又开始疼,比上一次还要厉害,吴邪压着步子慢慢的走·他问身后的人说:“你难道不知道我要这玉甲干什么用你现在把它送来是什么意思”·到了这个时候,张起灵已经看出来吴邪的态度,他的态度完全被张起遇猜中了,而让他意外的是吴邪居然如此平静。
他本来就不擅言辞,面对着让他感觉陌生的吴邪,只本能的叫了声他的名字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吴邪皱着眉揉着额头,偏着头追问道:“说啊,你是什么意思”·张起灵只好说:“你喜欢,我就送来给你。”
然后吴邪又笑,笑着说张起灵你的行为真可笑·说完就脱了上衣和鞋子,一个猛扑扑到湖里去··张起灵有些无措的站在岸边看着他,上一次他还能对他说那么多话,这次他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很清楚自己自作主张把他带到这里他不乐意了,他平静的外表下面肯定是暗潮汹涌的,只要他一说错话,他就会爆发,所以,张起灵不知道说什么了。
冰冷的水让头痛瞬间缓解了一些,可是一动又痛起来,吴邪在水里翻了个跟斗,冒出水面来摸了把脸,对着岸上的张起灵说:“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走吧·以后,除了放我走之外,别的事情你都不用来了。”
说完转身朝湖中心游去......·长裤紧贴在腿上,动起来有些吃力,忍着愈发剧烈的头痛游了一段,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下来,越来越慢,最后连浮起来的力气也使不出,就这么僵硬着身体渐渐往下沉,整个身体整个意识都在往下沉,沉到了很深很黑的湖底去......· · ·第46章 、·混沌慢慢从头脑中退却,吴邪醒了过来,短暂的空白之后,他看清张起灵就坐在床边,手握着他的手,见他醒了脸上露出一点欣喜的神色。
正要把手抽回来,张起灵忽然倾身过来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搂的紧紧的,紧到他喘气都困难......心里其实很无力,吴邪不是个狠心的人,面对这样的张起灵,他有时候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有迷茫,然而更多的是清醒,这几天里他是认真考虑过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状态的,考虑的结果是,他觉得他的坚持并不是赌气、固执,而是理智的选择·这个世界不适合他。
人的想法一旦成型,是很难再改变的··吴邪伸手推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shi -哒哒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湖里头痛到晕过去·张开嘴想叫张起灵放开,却只发出一声沙哑怪异的声音,完全不成语调。
喉咙干涩的要命,口腔里还有股血腥味道··听到他的声音,张起灵把他放回床上,转身端了杯水过来给他喝··吴邪不接,翻个身背对着张起灵··沉默持续了很久。
睡觉和发呆都坚持不下去之后,吴邪终于翻身起床·不知道之前昏睡了多久,现在精神好的很,总想找点事情来做··男孩子在门外握着根棍子舞来舞去,见吴邪起来了就扔了棍子进屋来,对吴邪说:“吴大哥醒了没事了吧”·吴邪看看他,又拿余光瞟了眼身后的张起灵,最终他没理这个男孩子。
要不理的话,两个都不理··男孩子也不介意,笑笑又说:“我叫二红,吴大哥可以叫我红红,我是黑师傅的徒弟·”·吴邪猜出他说的是黑瞎子......在石室听张起灵提过,黑瞎子因为和抢玉甲,被他打伤了,后来被送回族里去了。
是朋友的徒弟的话,吴邪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嗯了一声,点了个头就算认识了··玉甲就摆在厅里的大桌子上,吴邪顶着身边两人灼灼的视线开始摆弄这东西,费力的把它穿在身上,在屋里走了两圈。
他身高一米八,有点瘦,穿起来勉强合身,就是太沉··脱下玉甲小心收好,吴邪找了两件衣服出来,拿刀子割成块,又去湖边弄了些砂石来,做了一堆沙袋·全程都把身边的两人当做透明的,一句话也不搭理。
·张起灵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所以心痛难忍·他连遮掩都懒得做,明明白白的就在他面前做这些,用行动来说明他的不妥协;明明白白的告诉张起灵他要走,哪怕他在这个世界弱的如同蝼蚁,他都还是要抗争,要离开。
张起灵没有阻止他,沉默着看着他把所有的沙袋绑在身上,看着他围着一个小山包一圈又一圈的跑......看着他咬紧牙关挥汗如雨的脸,张起灵忽然很想念以前的吴邪,想念那个很在意他,会对着他笑,会亲他抱他,叫他小哥的吴邪......可是那个吴邪已经成了过往,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回那个吴邪了......·吴邪跑完第八圈之后,张起灵不见了,无声无息的,什么也没说。
本来以为他走了,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二红拿给他一个盒子,说让他吃药的时候,张起灵又出现了·也是无声无息的,不知道这一夜是在哪里待着··药丸是暗红色的,小拇指大小,一盒十二颗,整齐的排成两排。
二红说这片山谷地势特殊,他体质弱,容易受影响才会头痛,这个药可以增强他的体质,进而抑制头痛的发生··说是给他治头痛的,可在吴邪眼里,它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接受这药,就等于接受这个地方,接受被困在这里的命运。
吴邪分不清这究竟是张起灵要和他打的精神战争,还是单纯的为他治头痛··二红一手拿着盒子,一手端着水,站在他面前递给他·吴邪没去看眼前男孩子一脸纯良的期待,目光越过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张起灵,费尽心思的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张起灵也看着他,毫不躲闪的直视他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脸上紧绷的肌肉,还有他握的很紧很紧的双拳· 对峙了一会儿,吴邪忽然笑了,接过盒子拿手指拨弄着里面的药丸,问二红:“你说这药能增强体质”·二红连忙点头说是。
吴邪又说:“那最好,我现在最需要增强体质了·”说着拿起一颗扔进嘴里,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干净利落的把药吞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眼神再扫过张起灵的脸时,只有平平静静、波澜不惊。
仿佛根本看不到他一样,淡定自若的出了门,开始了新一天的锻炼......·张起灵是什么时候走的,吴邪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已经走了·晚上二红告诉他的时候,他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可紧接着他又为这种情绪懊恼起来......这是不该有的,任何有关张起灵的情绪他都不应该再有,现在他只需要安奈下来,保持心无旁骛,全心为回家做准备......·二红看出吴邪不愿待在这个地方,一本正经的搬块石头来坐在他旁边,试图劝他。
他说这里是个好地方,人住在这里会感到精神百倍,无论练功还是学习,都能事半功倍,多少人想来都找不到的,不明白吴大哥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地方,要知道待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凤凰族的人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话太长,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而且总觉得这孩子就是某人派来的说客,吴邪不想和他说·沉默了一会儿,吴邪问他为什么离开父母离开师傅,一个人到这里来··说起他师傅,二红就一脸笑,说他师傅让他带话给吴大哥,一句是说让他不要倔了,族长其实对他很好;另一句是说对不起,他毁约了。
吴邪心里一紧,追问下来才知道他师傅黑瞎子回到族里之后受到重用,现在已经上任做事去了......·发了一会呆,吴邪起身脱了衣服下水去,想洗洗一身的汗......其实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怪他,就是觉得彻底孤立无援了。
虽然也没对黑瞎子抱有多大希望,可这下是彻底没希望了,真真正正的只能靠自己了......·二红坐在岸边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说其实他很早就听说过吴大哥,说族长即位那天,因为他假死,族长伤心的从崖狱上摔下去,很多人都看到他哭了。
他说族长本事很大,加上拥有一身能驱虫解毒的麒麟宝血,几十年来受尽族人敬仰、爱戴·他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吴大哥为什么会对他不好......·掬水洗着脸,听着这些,吴邪有点能理解前几天那个女人说的话了,继续沉默......·此时的他不再像那天一样生气,全程都平平静静的,只是在听到“伤心的从崖狱上摔下去”时,心脏猛的一跳,像被人一锤砸在上面似的,又酸又疼又闷,双脚几乎站不住......·曾经他崇拜这个男人,迷恋他,舍不得他有一丁点的不好过。
如果听到别人说他摔下悬崖,甚至只是听说他哭了,他肯定会心疼的要死,肯定会想尽办法去安慰他;而如今,正是他狠着心去让他难过,一次一次的做着伤他的事情......·他们之间果然是越走越远了吧,近两年的时间,物是人非大概就是说的这样的感觉。
现在一切从头想过来,心里除了悲哀还是悲哀,为自己,为张起灵,更为过往彼此之间那些欢快的时光......· · ·第47章 、·吴邪在山谷里困了半年,二红一直陪着他,张起灵隔段时间来看他一次,给他带药,然后住两三天。
那么长的时间里,吴邪只搭理过他一次......·那次,张起灵跟他说很久没有看日出了,问他还记不记得以前在岛上一起看日出··那段时间,张起灵偶尔会和他说点以前的事,可他从不接话,每次都当他不存在一样。
这次依旧·可没想到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他醒过来发现张起灵已经把他带到山顶了·身上罩着毯子,背后的人拥着他,两个人面对着日出的方向席地而坐......·吴邪很是恼火,推着他要爬起来,却被张起灵紧紧的抱着,脸凑到他耳边说别动,太阳就快出来了......嘴唇似有似无的碰着他的耳朵,又暧昧又温情。
推不开,他索- xing -闭上眼睛,把脸别往一边,拒绝去看··张起灵没再说什么,可他觉得张起灵在看他的脸·闭上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人因为他这个动作,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在急促而低沉的呼吸中渐渐颤抖起来......·太阳突破了地平线,薄薄的眼皮上透着一大片绚烂的光......吴邪觉得这次的日出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他等了很久很久,他们就这么僵硬的靠在一起很久很久,都还没结束......·看完日出,张起灵带着他回到山谷,把他放到床上,一路他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张起灵给他盖毯子的时候,他终于睁开眼来,抓着张起灵的手腕叫他,叫小哥,时隔一年,他终于再次叫他小哥,他说:“我不喜欢这样,你放我走吧·”··双眼殷切的看着张起灵,真的是殷切的,把全部的期待都装在里面了,就这么直白的看着他,说出这个要求。
之后的一瞬间,吴邪觉得张起灵周身的空气凝固住了,他整个人整个心也都凝固了,像个雕塑一样硬邦邦的弯着腰站在床前,眼里难过的情绪刺得他心惊......然后张起灵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那件事后,张起灵隔了快一个月才再来看他··......·这半年中吴邪从没松懈过,他也试着爬过一次山崖,选的看起来最矮的一处,可爬到一半就上不去了,只好下来。
后来再次去爬山崖,是他住在这里整整六个月的那天,那天他发现了药丸的真相......·他没想到那药丸的壳子那么脆,只一个不小心就捏碎了,然后里面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顺着手往下滴,像手指流血一样。
他愣了一下,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是药的气味;再低头看滴在地上的那一滴,有灰白的石头衬着,看起来更像血了·他蹲下去,忽然发现石头周围的蚂蚁在四散奔逃不只是蚂蚁,所有的小虫子都在拼命的远离这块石头......·也许真的是这片山谷太特殊,导致他的记忆力非常好,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以前二红和他说的话,他说张起灵拥有一身能驱虫解毒的麒麟宝血......·某个认知像一道炸雷轰在他头上,他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更不敢回忆他吃这个药多久了,那些所有消化掉的药像是全部化成了一把把小刀,随着血液流回心脏,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心......·二红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妙,可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吴邪一把抢了盒子。
他像疯了一样把一整盒药丸倒在手上,全捏碎了,红色的液体染了满满一手,看上去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药味,仔细闻,又会发现其中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息......·吴邪钳着二红的胳膊,把那只手举到他面前,歇斯底里的问他这是什么,是什么东西。
问了好几遍,却怎么也不敢说出那个字眼,像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不能接受这样的真相,这样的恩和情......·二红从没见吴邪这么激动过,红着眼睛怒目瞪着他,手上的劲大的几乎把他的胳膊拧断......他吓的不敢回答,吴邪转身跑掉他也不敢去拉,跟着去看到他疯了一样的往山崖上爬,他也不敢去阻止,不敢劝他......·张起灵收到二红的消息赶来的时候,吴邪已经爬的很高了,他看到吴邪的同时,吴邪也看到了他,模模糊糊的,身影并不清晰。
可张起灵能看清楚,吴邪的目光一对上他,脸色马上变了,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恨和怒··他犹如凝固一般看着他……每次都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来,可每次都会被他的双眼刺伤,或无视或厌恨,他的眼睛从来没有一次是接纳的。
这么长时间了,他真的不知道吴邪究竟要怎么样才会原谅他,不知道要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他们的感情,他真的是很累很累了......看着他恨恨的加快动作往上爬,咬牙切齿的摸样,那一瞬间,张起灵忽然想,不如就这么放了他罢,也放了自己......可是下一刻,吴邪忽然脚一滑,手没抓稳,身子猛的向下跌去......·张起灵吓坏了,所有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身体先于意识,本能的朝着那个急速坠落的身体扑了过去......·失重的感觉非常难受,惊吓不足一秒就过去,强压下心脏的不适,吴邪在心里想着,这下要是摔死了,那也算是离开这里了吧,总算能离开了,纠缠这么久,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生命,最终还没想清楚这究竟好还是不好,身体就坠入了某人的怀抱……·落地之后,吴邪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大声吼起来……他终究是忘记了还有个张起灵,无所不能的,让他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的张起灵……·“你究竟要怎么样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他说。
天光黑沉沉的,星星和月亮都还没出来,吴邪看不清张起灵的表情,只听得到他沉重的呼吸,离他很近很近··这么听了一会儿,张起灵才说:“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我”声音是压抑的低沉,带着点颤抖,听起来又无奈又悲伤。
他接着扬起尾音问:“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吴邪吗”·“我本来就是这样你到今天才看清楚吗”吴邪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走。
张起灵最害怕吴邪这样说,他从不相信自己心目中的吴邪是这样的铁石心肠,又或许他潜意识里已经承认了,只余下最后一道防线还在苦苦抗争·现在这道防线受到这么直白的冲击,他再也淡定不能,猛的起身把吴邪拽回来按倒在地上,俯身就亲了上去,狠狠的堵住他的唇,再也不要从这张嘴里听到如此伤人的话……·双手下的身体是抗拒的,死一样的僵硬,可张起灵不想放开他,唇舌紧贴着狠狠的厮磨狠狠的扫荡他的口腔,眼睛已经酸涩不已,他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喘气自己就憋不住把眼泪掉在他脸上……·没注意到身下的人是什么时候放弃抵抗的,到他温软的舌头缠绕上来的时候,张起灵才察觉他的变化,然后他非常惊讶的退开去看他的脸,完全不能相信吴邪会回应他。
吴邪得了空,猛的坐起来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原来你就是想- cao -O我啊......好啊我让你O- cao -,- cao -完了你是不是就会放我走了......”三两下把上衣脱下来甩在一边,然后抓着张起灵的肩膀就凑过去亲他。
嘴刚刚擦到张起灵的脸时,张起灵偏头躲开了,手上猛的推了他一把,他悴不及防的摔的四仰八叉·再直起脖子来看时,张起灵已经走远了,深色的背影瞬间淹没在漆黑的夜里,无声又无息......·可能是摔到石头上了,后背火辣辣的疼......认识以来,张起灵从来没让他受过伤,从来没推过他,哪一次都是悉心的护着他,或许正因为是第一次,因为这痛是那么难以承受,所以这一晚的事吴邪记的很清楚,在后来的许多年里从来没有遗忘哪怕一秒......他甚至能在心里清晰的描绘出他们的每一个表情,说每一句话的语气。
即使当时天那么黑,过程那么短暂,这一场决裂也像是发生在晴朗的阳光下,清晰明朗,不可置疑···这晚后来,二红拿了一张折起来的纸来给他,说是族长让转交的。
纸折的方方正正,浅黄的底,黑色的字,一共三行,三句话··前两句,吴邪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透过字句隐约感觉到他这次是真的伤到张起灵了··第三句,条理清晰含义明确,张起灵说两天后来接他,送他走。
聊聊字句渐渐在眼前迷蒙,渐渐看不真切......原来这个结果得来这么容易,彻底推开一个人也是这么容易,容易的看起来像假的一样......甚至所有的事,从他第一次有了离开张起灵的想法开始,这个揪心的过程,这之间种种挣扎,只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就好像他来到这个世界经历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漫长的幻觉。
他多希望再一眨眼自己就回到现实啊,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回到没有张起灵,没有和他抵死纠缠的时空里去......· · ·第48章 、·两天时间,过起来分分秒秒都那么漫长,可真到头了,回头一想,又觉得只是一眨眼的事,短暂到什么都来不及做,连发呆都不够用。
张起灵背着个大背包来,黑衣黑裤,登山短靴,黑金古刀横在腰间·一身行头干净利落, 可脸上淡青的胡茬又显得他的精神颓败不已··吴邪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这个时候他是最难面对张起灵的,彻底伤了他的心,心里的不满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某种情绪又难以说出口,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矫情,于是他整个头脑更加混乱了,一直浑浑噩噩的。
背着包的人在门口站着,屋里的人垂着视线,拒绝和他对视却也少了以往的故作冷漠·他说收拾一下就走吧·进屋从包里拿出一套衣裤放在吴邪手边··一句话一个动作像是化成了一根针,冷不防的扎了吴邪一下,他别扭的站起来说不用麻烦送他,让他出去就可以。
飞快的瞅了眼张起灵的脸色,又补充说他可以自己走··他说到了“不用麻烦”,张起灵的心猛的跳了一下,这是吴邪难得的好脾气了·然而对这一转变他并没有太惊讶,更没有高兴,他现在满脑袋都是吴邪要走了,以后就没有吴邪这个人了......·张起灵简单的解释说他一个人走不了,让他换上衣服,又帮他把那套玉甲收进包里……·走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样,张起灵揽着他的腰带他飞。
阳光灿烂,微风拂面,脚下掠过的风景也很美,只是两人彼此无话,一路上尴尬、难堪的要命··飞了半天时间,越过很多山很多河,张起灵也不知会一声,直接带吴邪停落在一处山顶上。
山下平地上依稀能看见一些灰色的房子掩在树丛里,整齐的喊号声远远的传来,此起彼伏,像是部队驻扎地·张起灵对着山下喊了句话就走开了……·被喊来的是黑瞎子,一身套装干练威武。
满头的汗,精神却好的很·看起来过的还不错··明白了张起灵的意思之后,吴邪很意外,一时间五味杂陈·怎么也想不到张起灵会特意带他来和黑瞎子这个他唯一的朋友告别……·黑瞎子也很意外,他说想不到吴邪和张起灵会走到这一步,说后悔把吴邪从岛上带出来,说他们有这样的结果,他脱不了干系。
吴邪不愿听这些,本能的排斥,他心里也从来没觉得这事情怪黑瞎子·他笑笑不接话,问黑瞎子过的怎么样,这一身军装看起来头衔不小··然而话题并没有成功转移,黑瞎子说从他上任开始,训练一直很紧张,因为张家可能即将迎来一场硬仗。
还一字一句的告诉吴邪,对方正是凤凰族··隔着墨镜,吴邪也恍然觉得黑瞎子看他的目光是尖利的,背上迅速铺满了一层汗·心虚的别开头去,却看见极远处张起灵背对着他们静静的站着,挺直的背影孤零零的,心里一时间竟升起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不敢,把自己和那个“战因”联系在一起。
这里所有的一切,他越来越承受不起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最后吴邪还是忍不住问:“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有没有让你跟我说什么”·黑瞎子开始咧嘴笑,摇摇头说来个最后的拥抱吧。
大力拍着吴邪的背,给他传了最后一次脑电波:“他有没有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要明白,你没有时间了,你们也折腾不起了,过了那个坎你再想什么都没有用了。
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而现在,你能这么问,我能不能理解成你已经对这个决定后悔了呢……”·(可爱滴黑瞎子杀青退场)·……·黑瞎子的一番话让吴邪更混乱了,比发烧时候的噩梦还乱……后悔了吗他并不觉得,或者说不确定。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那天晚上的话后悔了,他不该说那么伤人的话……·看着张起灵的侧脸,他突然很想问问他怎么那么听话,不让他读自己的脑电波他就从来不读;真想把所有的难题都抛给他,让他直接看看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想要怎么做,前路究竟在哪里·感觉到他的目光,张起灵转过脸来看了看他,说了离开山谷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说:“累了就说,可以休息一下·”·被他这么一说,吴邪全身的僵硬麻木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心底一片白茫茫,别开脸去,终究是没说出那些不负责任的想法。
一路这么别扭、犹豫着,觉得时间也过的快起来,第二天天黑他们到了海岸边·张起灵简单交代说要过海,天亮前他们就能到目的地,到了地方千万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吴邪心里有了一瞬紧迫,犹豫再三终于接了张起灵的话,问他离他最终回去还要多少时间··张起灵想了想,说至少两天·声音夹在海风里,微不可闻的低沉。
稍微休息过又接着赶路,夜色正浓的时候他们终于接近了那片岛,四周静悄悄的,连海浪声都没有,而且气温非常低,像是一切都被冻住了一样··登陆了张起灵也没有落地,悬空着换了下手直接把吴邪背到了背上,吴邪惊了一下,想起他先前交代说不能出声,又生生的把话憋回了肚子里,配合着搂紧他的脖子,一切听他安排……··寒风吹在脸上是刺痛的,吴邪一路咬紧牙关死命忍着牙齿打架的冲动,飞了很久,越过了很多影影幢幢的看不清面目的建筑和树丛之后,到了一条河边。
河是挨着山脚的,平静无波,倒映着点点星光,像是不会流动一样·张起灵背着他直接站在了水面上,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块东西,说也不说就塞到吴邪嘴里。
舌头一触到那东西,吴邪就知道了这也是一块会冒气的石头,和上回黑瞎子借给他含的差不多,不同的是这块是扁的,放在嘴里不太难受··张起灵背着他潜进了水里,水温只是有一点点的凉,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冷,真正让吴邪惊讶的是水的浮力,很大很大,像是有无数有力的大手,或扯或推,想方设法的要把他弄出水面去一样。
夜间的水底什么都看不见,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张起灵背上源源不断的传来的温热,和他那双有力的手,他几乎以为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潜了很久,张起灵似乎是鼓捣开了一扇水底的门,水流稍微有了流动的方向,带着他们往斜上方徐徐前进……·---------------tbc· · ·第49章 、·出水的地方是一处很矮的山内洞- xue -,另一边是一条斜向上的岩缝,张起灵找出玉给他照亮,说再坚持一下,离开这里再休息。
吴邪点点头跟上,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一路都是张起灵在使力,真正需要休息的是他才对,可是这些想法在舌尖上过了无数遍,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和张起灵已经太久没认真说话了,彼此之间尴尬、疏远的可怕。
岩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有的地方背着包都挤不过去,只能一点一点慢慢钻·这半年来吴邪没白锻炼体力,虽然磕磕绊绊的,也还是能跟上张起灵速度,不用他照顾,自己走这一段路。
走了很久两人才停在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休息,还是和往常一样,吃过东西就各自睡了,彼此无话……·吴邪闭着眼睛半躺着,周围静悄悄的,很累可还是睡不着,到他心里一直没能静下来。
关于要离开这件事,真的到了眼前,才知道自己会想这么多,犹豫这么久……回家,回到亲人身边,回到自己熟悉习惯的生活里去,还是留下来,留在这个自己掌控不了的世界,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张起灵身上·如今想想,这个选择关系到的已经不仅仅是爱情,更多的是他从今后的生活。
而爱情和生活相比起来,爱情怎么可能重得过生活呢……心已经明显的偏朝某一方了,可还是有诸多不舍和不安啊,也不甘心·离开,真的不会后悔吗……昏昏沉沉的胡乱想着,他头脑渐渐迷糊起来,分不清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还是做了个浅浅的梦,那里面似乎有张起灵。
那是他上初三时候的一个初夏,他、老痒还有另外几个同学放学后在球场踢球,老痒不知道怎么踢的,球飞到了场外的小道上,正正砸中一个过路的女学生的脸,眼镜当场就碎了,血流了一脸。
女学生的同伴尖叫起来,迅速引了一堆人围过去……就是这个时候,吴邪看见人群旁边的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包,直直的站在树荫下看着吴邪这边。
他一动不动,很沉默的样子,旁边喧闹的人群一点也没能吸引他的注意,他像是不能动弹只能向着吴邪的方向一样,又像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已经化成一尊雕塑……·吴邪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看不清这个人的视线究竟落在什么地方,可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孤独和疲惫。
他看着看着,心里就变得压抑起来,闷闷的,像被他感染了一样,觉得是缺失了些什么东西··等他要走近去看这个人的时候,老痒忽然蹿过来把他拽进人群里,让他帮忙送女学生去医院……·睁开眼睛,夜光玉在他脚边亮着,一臂之外,张起灵斜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有……吴邪看着他的脸好半天,最终还是不能确定刚才那场梦或者那场回忆里的,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如果是回忆,那就真的不可能是。
也可能只是一个身形长的像的人罢了,可是心里那种压抑,失落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和这些天他看着张起灵的感觉一样·他被他伤成了这个样子·原来的张起灵只是- xing -格沉默,现在因为他,他整个人都看起来落寞无比……·“对不起……”吴邪不自觉的小声说了一句。
张起灵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熟了,他轻轻的扭了扭脖子,脸偏过去了些,只留给吴邪一个耳背……·那之后,过了很多年,经历了很多事,吴邪最终也没能知道这一天张起灵究竟听到这句对不起没有。
他没问,张起灵更是没说,他们谁也没提,像是这句话,这场发自心底的歉疚从来没有说出过,也终究没能到达那个渴望的人心底去……·他们在这条岩缝里走了很久,久到吴邪几乎觉得世界只剩下这条漆黑狭窄的缝隙的时候,张起灵说到尽头了,俩人好好休整了一番,张起灵让他穿上玉甲走,果然没走多久就感觉到冷风呼呼的往里灌,光线也逐渐亮起来。
走到稍微宽敞的地方时,张起灵又背起他走,说外面环境特殊,他背着他走比较好··吴邪没能反对,他知道这里大概就是黑瞎子说过的“终极雪峰”了,极致的冷,脚步慢点都能把人冻在地上的地方。
岩缝的出口掩在群山中间,风夹着雪花狂卷而来,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白的分不清天和地·才飞了一会,吴邪的玉甲和张起灵的外衣上就结了一层冰渣,吴邪想着,要不是有岩缝这条捷径,他们俩人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才能到达这里。
不过好在张起灵有办法保持自己周身的温度,玉甲也不透温,所以虽然环境很恶劣,接下来的路途里也没有太大的阻碍··这一阶段的目的地是深山里的一处冰湖,湖很大,三分之二的湖面都结着冰。
张起灵把吴邪背到没结冰的那一面去,那里有一小片区域没有积雪,地上附着深绿的苔藓,- shi -漉漉的···张起灵让吴邪在岸边等,自己脱的只剩一件单衣潜到水下去找路。
吴邪握着绳子蹲在水边看着他没下去,心揪的紧紧的·挺大一圈绳子很快只剩下两三米耷拉在地上,他伸手进水里试了试水温,可无奈手早已冻僵了,根本感觉不出水究竟多冷。
过了好一会张起灵才上来,浑身- shi -哒哒的冒着白色水汽,一张脸也苍白无比·他收拾了下东西,拿出一身防水衣来给吴邪裹上,告诉他,他们要潜到水下去,让他坚持一下。
吴邪点头表示没事,想着张起灵为他做了这么多,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孬在这个时候,不就是潜进冷水里吗,牙一咬就过去了……可是等他整个人没进水里的那一刻,露在外面的头脸还是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寒冷,他猛的抖了一下,然后感觉张起灵握着他的手紧了下力道,像是安抚他一样。
水下光线渐暗,约莫潜了七八层楼那么深,两个人来到一处半米来宽的水洞口,张起灵在后面推着他,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洞有两米来长,水流一直往里面灌,一下子就过去了。
吴邪想到这可能是张起灵刚才下来才挖开的,洞壁上的泥都还在往下掉……· · ·第50章 、·过了水洞又潜了一段距离,吴邪感觉水温没那么冷了,而且越往前越暖和。
现在算是在山体内部了,水没有冰湖那么深,往上最浅的地方只到大腿,不过岩洞顶也很矮,要低着头才能站起来··张起灵仍然交一截绳头在吴邪手里,说要去把洞堵起来。
吴邪站在这个- shi -哒哒的小岩洞里,用夜光玉照着打量四周··这一路还真像张起灵说的那样,他一个人走不了,没有张起灵,他决不可能找得到这样的地方,即使他厉害找到了,一个人也未必敢走进这么恶劣的地方……而张起灵,他这一路也不轻松吧,无论身心,都不会轻松。
他费这么大的劲,又要忍着心里的难过,一刻也不怠慢的送他来这里,一路竭尽所能的照顾他,然后看着他离开,最后他再一个人继续走这条漫长黑暗的路,一个人原路返回……·吴邪站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背顶着岩壁站着,似乎很累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缓了一会儿又继续走,这次的地势是往下,越走岩洞越开阔起来,水流也渐渐偏向一侧,另一侧露出了一片石滩·令吴邪惊讶的是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越往下走越热,渐渐的连水也跟着热起来,像是一步步接近地心岩浆一样。
张起灵好像从进到这山腹里开始就很累一样,他越走越慢,吴邪几乎能听到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正要开口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忽然就听到身后的人猛的把随身的刀扎进地里,接着闷声咳嗽起来……·吴邪小跑着回去招呼他,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才发现他的衣服还是- shi -的。
他捂着嘴咳的很厉害,吴邪只看得到他的额头,上面布满了汗水,看着好像很难受的样子··这时候吴邪也顾不得什么心思不心思的了,一手给他顺气,一手拽了自己的袖子去帮他擦汗。
张起灵咳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然后他忽然被什么吸引了,神情凝重的看着几步外的岩壁··那是一些极其简陋的岩画,像是随便用尖石头划上去的,很多线条已经看不清楚。
有文字也有图案,字是荒岛的字,吴邪只认得外形看不懂含义·而图案,画的似乎是某种的过程·前面主要是人,后来逐渐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它们长着长头发,大肚子,还有的体型壮硕,身上似乎长满鳞片。
还有一种最难看,周身长着很多细长的手脚,像人形的蜘蛛……·吴邪看的头皮发麻,而且这么深的地底怎么会有人的痕迹什么人会来这样的地方·吴邪看了半天不得要领,不自觉的问张起灵那些文字写的是什么,可迟迟没得到回答,转头去看张起灵,只见他紧抿着嘴唇,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岩画,脸色很是难看,几乎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吴邪心下有些慌起来,下意识的猜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事,压着声音问他怎么了,去拉他的手腕,才触到就被那烫人的温度吓了一跳紧接着去摸他的额头,也是同样的烫人,头发都有点潮- shi -了……难怪他刚才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吴邪也顾不上眼前的岩画了,拽着张起灵说:“小哥,不如我们…”他话说了一半停住,转着头左顾右盼起来。
张起灵心里猛的一跳,欣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开,紧接着就被吴邪接下来的话生生的扼杀了··他说:“不如我们先去那边休息一下·”·一句话,张起灵完全泄了力,瞬间感觉连站着都疲惫不堪……也许是因为岩画的内容太恐怖,太难让人接受,而他心里又有太多强压的不舍和最后的一丝侥幸,他竟然把吴邪说了一半的话想象成“不如我们不走了”……他是有多希望吴邪能这么说可吴邪根本不知道岩画的内容,不知道他面临着什么,不知道他的恐惧。
他只有“休息一下”这一个意思……·张起灵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茫然无措·他明知道不该再抱有希望,却还是心存侥幸;明知道渺茫,却还是悄悄的怀着期待。
甚至一路走到这里了,他都不知道到了最后一刻自己肯不肯真的放手,会不会一冲动就跟着他走……可是现在,这些还可能吗吴邪不会回头,而他们两个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这场感情不论怎么走,终究是要穷途末路……·休息过,各自睡了一觉又接着走。
吴邪挺担心张起灵的,以为他是被湖水冻的发烧了·张起灵说他没事,休息过积蓄了点体力,努力把自己的体温降下来,吴邪摸了一下也就信了··越往下走,山体内的温度越发的高,岩壁都是热的,走路带起的风也是热的。
吴邪想问张起灵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可一想到他们此行来做什么,想到张起灵是为了谁辛苦成这样,这种问题还用再问吗想想都觉得自己过分于是干脆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人都走到这里来了,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他这辈子注定是要欠张起灵了,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了......··两个人在灼热中煎熬了很久,这段路终于到了尽头,在那里,吴邪终于知道了这山体里面为什么这么热·——他看到了火红的岩浆。
在一百多米高的悬崖下面,有一条很长很宽的岩浆流过,那么高的距离他都看的清清楚楚,那些火红、粘稠的东西像煮粥一样,咕嘟咕嘟的不断冒着巨大的泡,一股很浓的硫磺味,几乎熏得人喘不过气。
张起灵说没有能走的路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飞过去··吴邪有点怵,现在站的这么高都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等飞到岩浆上方岂不是被直接丢进油锅里炸·不过,之后的事实证明吴邪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忘了有张起灵在,而张起灵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他把吴邪顶在背上,像雄鹰遨游天空一样优雅的飞在那条赤红的岩浆流上方,吴邪一点也没感觉到灼热,甚至比站在悬崖上要凉爽的多·同时他几乎可以清楚的看到张起灵控制的这一小片空间的温度和外面温度的差异,那是一层薄薄的白色水汽,像是由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准确的把他们两人笼罩在中间,水汽随着他们的飞行像水波一样,一荡一荡的向后飘,最后消失在身后.....·这景象太过神奇,吴邪看的呆了,没注意别的事,等他注意到张起灵有些微微发抖的时候,他们已经飞出了这条狭长的夹缝,到了稍微宽阔的地方,地上赤红的岩浆流像一条火红色的巨蛇一样蜿蜒盘踞在黑暗中。
吴邪慌了,往上挪了挪问他怎么了··张起灵小幅度的摇了摇头没说话,搂着吴邪大腿的手紧了紧,手指轻轻的来回蹭了蹭·然后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背吴邪的时候,他也做过这样的动作......那时候的吴邪真好他想着,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看吴邪。
吴邪穿着玉甲感觉不到张起灵的动作,被他忽然回头的笑脸搞懵了,见他满头大汗淋漓的,心里更加担心起来......同时他们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离“火蛇”环绕的中间那块高地越来越近,他们几乎是以砸向地面的速度向下冲去吴邪慌的不行,抓着张起灵的肩膀几乎叫出声来,他想闭眼又不敢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深色的地面瞬间到了眼前......· · ·第51章 、·落地的时候张起灵还是竭尽全力的控制着速度,可是他使不出没多少力气了,加上高度太高,他们两个还是摔的很惨,在斜坡上滚了两圈之后,张起灵推了吴邪一把,稳住了他,而他自己却再没有力气做什么了,连自保都不能,逐渐迷糊的意识只感觉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高地上光线有限,吴邪下意识的惊呼全被挤压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只感觉到快被摔散架了,他晕头转向的感觉到一个黑影快速向下滚去。
片刻之后头脑的重心渐渐回笼,他才反应过来滚下去的那个黑影是张起灵,而这片斜坡下面,是那条火红的岩浆·吴邪真的觉得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已经从嗓子眼里蹦到外面来了,他来不及站起来,身体凭着本能拼命往下滑,一边滑一边喊张起灵……坡面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头,他差点被绊的倒栽下去,可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那个滚下去的身影,只有无措和恐惧。
他也是彻头彻尾的后悔起来,后悔到这个地方来,后悔一路上有那么多次回头的机会他都固执的埋头往前……·他一路找一路喊,情绪几近崩溃又被最后的坚持拉回来,混沌和清醒反复交替着,不知道找了多久滑下来多远,终于在一块隆起的大石头旁边找到了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声息……·张起灵趴在石头上,和那条火蛇一样的岩浆之间就隔着数十米高的绝壁和这块大石头,生和死,就在这一线之间……吴邪小心的把他翻过来,他闭着眼睛,全身烫的吓人,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烧烂了,露出来的双腿被烤成了红色,两只鞋子也几乎被烧穿了……·心几乎沉到了谷底,紧张万分的去探他的鼻息却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连心跳也感觉不到·吴邪一声就哭了出来,这短短的一秒,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明白原先心里那些固执的坚持其实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要,那些所有的事加起来都不会比张起灵活着更重要;以后如果没有了这个人,那么他的生活只能称之为“存活”……·他完全崩溃了,慌乱了好一阵才勉强镇定下来,把张起灵放平按压他的胸口,又捏着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吹气。
一边急切的重复着这并不熟稔的急救动作,一边语无伦次的对张起灵说话,说的都是张起灵做梦都想听到的,不停的重复,反复的对他表达这一个意思,可是张起灵没反应,他听不到……·时间过了很久,吴邪嗓子都说哑了,能想到的都说尽了,张起灵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的体温慢慢变低,最后变成冰凉一片。
吴邪抱着这具冰凉的身体,哀嚎声从低到高,从祈求到绝望,眼泪沾了张起灵满脸,到最后含含混混的不停的叫着“小哥…小哥…”抵着着张起灵的额头几乎哭死过去……·又过了许久,意识几乎陷入混沌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张起灵动了一下直起来一看,他果然醒过来了眼睛慢慢睁开,反- she -出一点亮光,嘴角也慢慢咧开,笑的越来越深,还缓慢的抬手擦了下吴邪的眼泪,温声细语的说了句:“我没死,就是太累了睡着了……”·睡着了吴邪愣住了,呆呆的任由张起灵给他擦眼泪,擦了左右两边脸之后,竟然还伸到鼻子下面给他抹了把鼻涕·反应过来之后,吴邪一把挥开了张起灵的手,把他狠狠的往地上一推就站了起来。
他怒不可遏的指着张起灵,气的手都在抖,咬着牙说:“你装死骗我”·张起灵意识到他误会了,急忙辩解了一句:“我没有......”·可吴邪根本不听他的,似乎也看不到他的着急的表情,他才开口就厉声打断了他,“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新流出来的泪,无奈而又有点发狂的吼:“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怎么能这样”··无力的退了两步,胸腔被委屈和气愤塞的满满的,大口的呼吸,极力压制还是闷的不行,“你凭什么这么做……我在这里只有你 ,你为什么不好好对我让我一心一意的留在这里,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让我想家想回家......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早干嘛去了你现在凭什么用这种烂招来让我心软我告诉你我不会心软,我要回家,我一分钟都不要呆在这里一秒钟都不要”·说完转身顺着之前滑下来的地方就往坡上面爬,留下张起灵无言反驳……·这块高地两面都是岩浆流,虽然高可还是很热,吴邪手脚并用的往上爬,速度飞快,可空气太闷热了,他口干舌燥的,渐渐没了力气,最后在腿软摔了一下之后,他停了下来,把玉甲脱下来扔在一边,坐在石头上休息。
坐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这里连石头都是热的,之前急着下去没注意到,现在脱掉玉甲随便坐一会儿都感觉屁股发烫·这么忍着烫坐着,脑袋里想的是张起灵被烤伤的腿,反反复复的想,赶也赶不走,最后他气急了狠狠的拿拳头砸地,砸了好几下之后他霍然起身又往下滑,很快就下到了刚才的地方。
张起灵还在那里··见吴邪去而复返惊讶了一下,不过吴邪别着脸没去看他,对于张起灵诚挚、卑微的那句“对不起”他也充耳不闻·他什么都没说把玉甲罩在张起灵身上,蹲下来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背了起来,连同那把沉死人的黑刀背着,慢慢吃力的往上爬。
越往上走越凉快,地势也越平坦,最后两人又走进了一处岩缝里,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有凉风吹出来又走了一会儿,吴邪发现里面不仅有风,还是个漂亮的溶洞他抬脚就要进去,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出声了,让他别进去。
吴邪觉得他有点奇怪,语气也怪怪的,把他放到地上,他还头抵着他的后脑勺,搂着他的肩膀不放开··气氛静默下来,吴邪的心也静了下来,他不动任由张起灵这么搂着,他觉得张起灵会说点什么,他在等。
可等了许久,张起灵也没说出来,只是突然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水滴在他侧颈上,迅速顺着皮肤滑下去,最后消失在胸口......这让他感觉到张起灵此刻很难过,非常难过·这样的情绪把他也感染的难过起来,他拉开张起灵的手,转过身去,面对着他。
夜光玉微弱的光照下,张起灵眼里一片水光,他拧着眉,紧抿着嘴唇,满脸痛苦......从记事起,这是第一次有人背他,这个人还是他的吴邪,而他们现在来到了这里,跨进那个溶洞吴邪就要离开了,以后就没有吴邪了......可他对不起吴邪,他没有资格说出挽留的话,只是痛苦无奈的叫出他的名字,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脸,这样痛苦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见,他回想着过去两年里张起灵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情景,等着他开口,可到最后只等来一声“吴邪”,以及他喉咙里没压制好的隐隐低泣......·吴邪的心瞬间乱了,认识以来他听过张起灵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叫他的名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音,语调温润,发音准确,他连梦里都清楚的记得这个音调,这么久以来经历再多怨恨恼怒他都没有忘记过·这一道声音是真真正正的种到了他心里,和他整个人长到了一起......·“你他娘的又装可怜告诉你没用的”吴邪说。
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话里的斥责是佯装出来的,根本吓唬不了人··张起灵又叫了他一声, 委委屈屈的·吴邪这下真的怒了,提高声音吼了一句:“你他娘的就会叫除了叫就不会说点别的了...”声音最后低下去,也变得委委屈屈的,比张起灵还委屈......·然后不知道是谁主动的,两个人终于抱在一起张起灵终于说“别走”......·他们紧紧的贴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都滴滴答答的全部掉在了对方肩膀上,渗进衣服,融进皮肤,最后化在了彼此的心里......· · ·第52章 、·张起灵双手用力搂紧吴邪的背,脸埋在吴邪肩膀上嘴里一直重复:“别走”,“不要走”。
吴邪回抱着他,每听一遍心里就安宁一分,放松着身体慢慢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静静的感受这个久违的拥抱·张起灵宽大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吴邪的背,一只手摸到他乱糟糟的头发,按着他的头贴在自己胸口,像是怕他忽然不见了一样。
凉风吹干了两个人脸上的汗,张起灵的唇贴了贴吴邪的额头,味道咸咸的,可心里却甜的发疯·他一直都不敢想象他们两个还能再有这样的时候......他的脸贴着吴邪的脸挨挨蹭蹭的,吻一路向下来到吴邪唇上,轻轻的贴了贴,吴邪稍稍仰起脸就追到了他退开的唇,然后两个人再没有一丝缝隙的吻到一起,温柔又细致的唇舌交缠,津液交融......·吴邪是压着自己的腿坐在地上的,加上身体是扭着的,拥吻了一会儿腰背就开始酸了,腿也被压的发麻,然后他想到什么,离开张起灵的唇,从他身上直起来,伸手碰了碰张起灵残破的裤腿,心疼不已的问:“腿怎么样疼不疼”·张起灵说:“没事,不疼了。”
帮他把腿伸直,挪了个位置又从背后拥着吴邪,把脸贴在吴邪侧脸上··吴邪任他贴着,又关心的问:“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烧到腿的”顿了一下一把抓住身后人搂在他胸前的手,急切的说:“我还感觉到你发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张起灵回握着他的手,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还说没事之前......”吴邪停了一下,神色有点难为情,不过很快又接着说:“之前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是真的晕过去了吧连呼吸都没有,这么严重你还说没事”·张起灵心里一松,挨着他的脸轻轻蹭了蹭,说:“路太长累到了,真的没事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想到居然被吓得哭天喊地的求了他那么久,吴邪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以前他在张起灵面前那么高傲,如今真是出尽了糗了,尽管两个人因此和好,他还是有点不自在,要知道他那个时候可是哭的满脸的眼泪鼻涕,嚎的自己的耳膜都快震破了......他假装没听到张起灵那句话,拉开他的手站起来去拿背包,从里面拿出水来喝,一边喝一边慢慢踱步,装着打量周围的样子,始终拿背对着张起灵。
··张起灵不知道他想什么,见他忽然不说话站起来走开就有点急,问他:“怎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吴邪一听就释然了,转过身来把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来,说:“没有。
我在想这里也没有药,你这伤怎么办才好还有接下来......你的脚最好先不要走路,我们先停在这里等你好一点再说·”·“不用药,只是伤到皮肤,很快就会好的。”
张起灵拉过吴邪的手握着,头低下去,闷闷的说:“其实,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就是那个溶洞·”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吴邪的脸,又低下头去没再说什么,握着吴邪的手紧紧的,像是很想和他的手长在一起一样。
吴邪有点能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两个人已经和好了他就不会再固执的要走,只是想到他放弃的东西和留下来将要面对的东西,心里还是有点沉重·可能就是这点沉重作祟,他暂时不想对此说什么,做任何言论,只是手上也回握了张起灵一下。
张起灵抬起头来他就靠过去亲亲他的嘴角,和他拥在一起··张起灵搂着他的力道仍然很大,尽管勒的有点难受,可心里是安稳满足的·他感觉张起灵埋在他肩膀上深深的呼吸着,忽然促狭心起,想张起灵接下来会不会对他说句“谢谢”。
果然,张起灵在几次深呼吸之后,闷声说出了那两个字,说了两遍·吴邪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抱了一会儿,好奇的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洞里面是什么或者说那个‘门’是什么样的这凉风就是从门里吹出来的吧”·“张家宗族密室里有本书秘密记载了这条通道,里面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张起灵说着直起身捧着吴邪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不要进去,等休息够了我们就回去”语气说的肯定,不容吴邪不答应的样子,可仔细听还是能感觉到话里小心翼翼的请求。
吴邪也郑重起来,坚定的点头回应他,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回去以后无论经历什么,他都要坚定的好好和这个人在一起·随后,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就靠在一起睡觉。
跋涉了那么久,加上那场惊吓,吴邪已经很累了,靠着石壁很快就睡着了·可是这里条件毕竟不好,还有风吹着,他时睡时醒迷迷糊糊的总是睡不舒服,这么将就了许久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张起灵都没睡。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头搬到他大腿上枕着,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坐的直直的帮他挡着风,头往前倾着安静的看着他··吴邪坐起来看看他的腿,张起灵轻微的动了动,把他的手拉过去握着说让他再睡一会儿。
虽然他伤的是膝盖以下,吴邪还是很过意不去,心疼的不得了,可摸又不敢摸,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双红红的腿,爱惜又责怪的说:“你怎么不睡...还让我枕着腿,你不要你的腿啦”·“腿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很好。”
张起灵挪过去点又搂着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说:“我不想睡,你睡吧,我看着......”·这里并没有什么需要看着的,之前的路上两个人都是一起休息的,从来不用轮流守着,吴邪恍然明白了,他是不放心要看着他。
从和好到现在,他说话动作都还是小心翼翼的,和以前一样,生怕再有什么让自己不高兴的·吴邪深深的觉得以前自己真是把他欺负狠了,心里愧疚得很·他凑上去亲张起灵的唇,舌头伸出去毫无阻碍的就触到了他温软的舌尖。
他缠绕上去,张起灵就由着他,轻轻的含着他,轻轻的吮吸,一副对他的一切都甘心沉醉的样子......·张起灵的外衣下面穿的是无袖的衣服,吴邪揽着他的背,一手摸上他光滑紧实的肩膀,摸了几把上面的温度就渐渐高了起来,彼此的吻不再仅限于唇舌,零零落落的移到了彼此脖颈,耳后,以及露出衣领的胸口。
吴邪手摸到张起灵腰上,把他的衣服撩起来,喘着粗气说:“脱了·”·张起灵迟疑了一下,其实他已经安奈不住了,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这里面含有太多的情欲,加上吴邪的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游弋,他早已被点燃了,恨不得狠狠的把他压在身囧下,狠狠的啃咬他揉碎他......可是他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害怕,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像做梦一样......·吴邪见他不动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伸手按在他胯囧下硬硬的东西上,又揉了揉,同时嘴上稍稍用力咬了一下他的脖子,说:“等什么快脱掉啊。”
张起灵不再坚持,吴邪想他脱他就脱,脱掉之后吴邪又说:“还有我的·”·吴邪穿的是套头的衣服,脑袋刚从衣服里解放出来,张起灵把衣服一扔,立刻就歪着身子凑到他胸前亲吻他,一只手麻利的摸到小腹上顺利的解开囧他的裤子。吴邪的呼吸瞬间沉重了许多,轻轻抬了抬囧屁囧股,裤子就被拉下去了一点,里面的东西立刻跳出来,直直的立在那里......张起灵伸手握住那根火热囧坚囧硬的东西摸了两把,然后猛的一低头含囧住了它!·那一瞬间吴邪全身像过了一股电流,所有的毛孔一下子都张开了,他仰着头闷哼了一声,手指插囧进张起灵的头发里,付在上面随着他的动作起起落落......·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吴邪稍稍抬了下屁股,往张起灵口里深深的顶了一下,同时一手迅速扯下自己的裤子,手指偷偷沾了点自己的口水,偷偷伸到身囧后的- xue -囧口去慢慢按揉。· · ·第53章 (上半章)、·快要囧- she -的时候吴邪咬牙忍了一下,捧着张起灵的脸把他拉起来低头去含住他因为口囧囧交而- shi -漉漉的唇,张起灵也很动情,兴奋的回吻着他,火热的舌头闯到吴邪嘴里疯狂的翻囧搅着,然后吴邪拉着他的手指伸到他身囧后那处- shi -囧热的- xue -囧囧口上时,张起灵像被震撼到了,他退开来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吴邪。·毕竟是第一次,做出这样的动作吴邪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他赶紧凑过来脸埋在张起灵脖颈间,轻轻的吻了两下,问:“怎么”·张起灵的手僵在那里,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
他不是不想,只是他觉得还没有听到吴邪真正的原谅他,他还有点害怕,而且这个地方这种条件他觉得太不合适,太委屈吴邪......可是这些他不知道怎么说,他本就话少,这个时候也只会喊出吴邪的名字,声音带着惊讶惊喜和不易察觉的推拒。
·吴邪吻着他的耳朵“嗯”了一声,像- yín -囧囧靡的呻囧囧吟一样,热热的气息直钻囧进张起灵耳朵里,“你不要吗”他贴着张起灵的耳垂他小声说。
·张起灵急急的说不是,可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然后吴邪强行拉着他的手指往前一探,他的一只手指就浅浅的刺了囧进囧去!张起灵觉得浑身的欲囧火像涨潮一样一下子全冲到了下囧身那处鼓囧涨发烫的地方,把他全部的神智都摧毁了......·那处囧- xue -囧囧口之前已经被吴邪开拓的很软了,张起灵小心的又刺进去一点,轻轻的在里面扣了扣,然后喘着粗气来来回回的抽囧囧动了两下......吴邪臊的不行,别开脸靠在他肩膀上咬着唇忍囧着,手伸过去解张起灵的裤子,解开之后推着张起灵的肩膀小声说:“你躺下来......”·张起灵依言躺下,吴邪低着头把自己鞋子裤子囧脱囧掉,低着头迈开长腿跨囧囧坐在他小腹上,嘴里说:“你闭上眼睛”手往下拉了拉他的裤子,然后扶着张起灵硕囧大的- xing -囧囧器慢慢往自己后囧- xue -囧囧里塞......·因为是第一次,没经验,润囧滑又不够,吴邪弄的满头汗才勉强把张起灵的前囧端塞囧进囧去一点,可就是这一点他也受不了了,太疼了,腿都在打颤,而且异囧物入囧侵的的不适感非常强烈,使他怎么也放松不了。·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作罢,他想和张起灵做到这一步,想和他结合在一起,非常想·张起灵很不好受,他知道吴邪也不好受,手扶着吴邪腰关切的问:“难受吗要不算了,等以后再...”·吴邪果断打断他说:“难不难受,下次你试试就知道了。”
张起灵紧接着回他:“好”态度认真至极··吴邪抽空抬眼看了看他,又咬牙往下囧坐了一点点,可后囧- xue -囧干囧涩火辣,再也不能让那个大家伙囧进囧入分毫......·张起灵摸了摸他按在自己胸口汗- shi -的手掌,说:“你躺下,我来。”
说着直起上半身抱着他亲了亲··吴邪问:“你的腿能行吗”·张起灵坚定的点头,把下囧身拔囧出来,铺了件衣服在地上,让吴邪躺囧下来,把他的腿架囧在臂弯上,扶着自己那囧根囧东西在那处囧入囧口上慢慢研囧磨,同时俯下囧身去含囧住他的唇囧舌......·张起灵的动作很温柔,完全进囧去的时候,吴邪觉得还没有刚才他自己弄的疼,张起灵还抽空抚囧弄着他的小囧兄囧弟,让他疲囧软下去的欲囧望渐渐又高囧涨囧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投囧入囧进囧去,放松自己承囧受着身囧上的人缓慢的抽囧动,承囧受着越来越浓郁的快囧感一层层在下囧身累积......·张起灵怕吴邪疼,要囧- she -的时候仍然忍着保持不紧不慢的抽囧动频率,最后他- she -囧了吴邪都不知道,直到他拔囧出来用嘴帮吴邪吸囧出来,他的东西慢慢的从- xue -囧口流出来,吴邪才知道。·张起灵倒了点水给两个人清理过,帮吴邪穿好衣服......·张起灵倒了点水给两个人清理过,又去帮吴邪穿衣服。
吴邪见他两个膝盖比之前还要惨,心疼的不行,凑过去轻轻吹着气,小心的把上面的碎石屑、泥巴抹掉··张起灵说没事,搂着他一起躺下来,问:“还疼吗”疼还是疼的,可是心里很满足,这像是一个仪式,做到这一步,就好像能够昭示他的决心。
他摇摇头,尽量忽略身体的不适,闭着眼睛说:“睡吧,这下你睡得着了吧”·张起灵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以前有那么多对不起吴邪的地方,现在吴邪主动这样做来让他安心,他简直无地自容,手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背,像要把他嵌进自己身体一样。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他,什么都听他的,他要做什么都答应他......·这一次吴邪留意着,等听到张起灵绵长的呼吸,他握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他才放心的睡过去。
这一觉两个人睡了很久,吴邪再醒过来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水声很小,若有若无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盯着张起灵挨的很近的脸想了好一会儿,都想不明白这是哪里来的水声。
他轻轻拿开张起灵的手,起身给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衣服,拿出水壶循着水声过去,想着水也不多了,真有水的话正好可以补充一些··确定水声是从溶洞里面传出来之后,吴邪犹豫了一下,他是有点好奇的,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然后他想着就看一眼,不进那个门就好了,里面真有水的话就取水,没水就赶紧出来……·他轻手轻脚的绕开张起灵进去,就是转两个弯的距离,里面的景象美得差点让他叫出声来......不是很大的溶洞里面,有一面三米来高的晶莹剔透的石壁,石壁里面有许许多多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光球在跑动,有些光球跑着跑着竟然掉出了石壁外,有的飘起来,有的像水滴一样高高的溅出来落在地上消失掉……而他之前听到的水声,正是这些光球掉在地上发出的·吴邪惊呆了,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漂亮的光球,他伸出手去接住一个。
光球在手里没有任何重量,可是触感滑滑的,凉凉的,还会滚来滚去·滚了几下它忽然散开了,消失在他手心里,或者说渗进了他皮肤里·就在他盯着手里消失的光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石壁里面的光忽然像是冲破了某种束缚,瞬间连成耀眼的一片,照的他本能的想闭眼·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他的眼皮不会动了想抬手挡住眼睛,发现手臂也不会动了·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吴邪忽然明白这面发光的石壁就是那扇“门”,眼前耀眼的亮光就是带他穿越回去的媒介他急出了满头的汗,拼命的想移动双腿跑开,可全身上下一个地方都动不了张起灵就躺在几米外的洞口,他想喊他,可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光线越来越强,逐渐把他包裹起来,他感觉渐渐不能呼吸,身体越来越轻,轻的像是飘起来一样很快,除了一片白,他什么也看不到了,身体除了轻,也再没有其他任何感觉……··……片刻之后,白色慢慢退去,变成黑,身体像是在急速下落,下一瞬他感觉身边有水,很多很多水……眼睛再次看清东西时,他真的看到了水同时感觉到水漫进眼睛里的酸涩疼痛。
他动也不能动,不能呼吸,只能任由身体快速下沉,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失去知觉……·……·吴邪的意识再次复苏是听到几句女声,声音远的像从天上传来一样,同时感觉有人在摆弄他的胳膊。
片刻之后,他终于能张开眼睛,眼前一片白……视线慢慢聚焦之后,他看清那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他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他的三叔,吴三省。
·吴三省把脸凑过来关切的问:“大侄子,感觉怎么样有那里不舒服吗”还用手摸他的头发,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搭在被子外的,裸露的手腕上……他的手是有温度的,声音也切切实实的响在他耳边。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亲人在他身边·他回来了·那天后来,吴三省跟他说了很多话,说这次事原因,说责任方的态度,然后说到他的父母。
他说时间已经过去四天,找到的幸存者只有三个……一边说一边不时抹眼睛,说他大侄子命大有福,掉海里的时候正好附近有船,救了他;说有他和二叔在,让他什么都不用管,赶紧养好身体就行;说他得赶紧通知他二叔大侄子醒了……·或许是因为昏睡太久,神经还有点迟钝,也或许是凭空多出的两年将他打磨的成熟、坚强。
一直到吴三省出去了,噎在他心里那团巨大的悲伤才终于转化成眼泪,从干涩的眼睛里汹涌而出,终于让他哭出声来……·他的父母,虽然设想过很多次,过了这么长时间,可真的确定这个事实的时候,他还是接受不了,痛不欲生……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生他养他,这个世界上他最亲最亲的两个人,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突然的速度离开他他们还五十岁都不到,劳累了大半辈子,就在他终于长大成人,终于可以让他们放心,能孝顺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这么走了……·还有张起灵,这个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他爱到骨子里的人,他就这么离开了他,和他隔了一个世界,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他们连抬头看到的太阳都不是同一个……明明决定要为他留下的,可是却在他睡着的时候就这么悄悄消失掉。
他醒过来发现他不见了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哭会不会认为他是故意骗他睡觉然后偷偷走掉甚至会不会误以为那场欢囧爱也是他有预谋的,想最后用自己的身体填补对他的亏欠……那个强大如神,在他面前却又卑微到尘土里的张起灵,他还能不能用那双伤痕累累的腿再站起来,坚强的走过那条艰辛黑暗的路,回到没有了吴邪的生活里去·不算大的单人病房里回响着吴邪极力压制,却还是撕心裂肺的哭声……他翻过身侧躺着,刚刚随意搭在被子上的手这时候紧紧的抓着身边唯一能抓住的被角,紧到拳头都在发抖,青色的血管一条条凸显出来。
他使劲扭着脖子,扭到脖子酸痛,上面绷出发红、僵硬的线条,却还是不能够把自己哭泣到崩溃的脸完全埋进枕头里去……·枕头旁边放着一套衣裤,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整整齐齐。
灰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这从山谷出来的时候张起灵让他穿的,记忆中就在不久之前,他还亲手帮他脱下这件灰色的上衣,抚遍他的全身吻遍他的全身,最后又温柔的帮他穿回去……·他把衣服拽过来抱在怀里,抱着它继续哭的撕心裂肺……好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坐起来掏衣服的口袋。
那里放着张起灵写给他的字条,那张字条从交到他手里他就一直随身带着,离开山谷的那天他特意把字条放到刚换的衣袋里,而那里其他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带……或许黑瞎子说的对,他其实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是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他不承认为什么要到差点把张起灵害死他才回头为什么回头了他还安奈不住好奇要进洞去为什么见到了那扇门没有拔腿就走,为什么要去接那个光球……他为什么不干脆溺死在海里……·他翻遍了整件衣服,终于在衣袋的边角里找到了那张字条。
纸张被水泡过,现在干了变成硬硬的一小块,他小心的分着层次把它打开,当纸张恢复原本大小的时候,他的眼泪再次决堤,噼噼啪啪的打在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字迹的纸上,打在曾经张起灵写下的,他觉得很伤心的那两句话的位置上……·虽然字迹已经化开,可他还是无比清楚的记得那两句话:·——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人贴的很近,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好下去,一直在一起像最开始那样。
——你说你要回去,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生气,只要我坚持下去我们就一定能回到原来那样,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我怎么都比不过你的家……·—上卷完—· · ·第54章 、·在医院住了几天,吴邪随着吴三省回了长沙老家,一个月后在吴二白的- cao -持下办理了他父母的后事,那之后吴邪精神一直不好,吴三省把他带到自己在长沙的宅子,照看了一段时间。
几个月过去,临近春节的时候,吴邪一个人回了杭州··他想家了,往年的春节他们一大家子人都是聚在杭州过的,现在父母走了,只剩下二叔三叔和他,冷冷清清的,到那天不知道父母会不会回来看看他。
这个冬季多雾,天总是- yin -沉沉的,一整天都是一个样子·车子关着窗户,吴邪盯着外面无声的世界发呆,除了匀速后退的街景,这个世界在他眼里感觉像静止的......越往前开,街道越熟悉,他心里到是没什么感觉,不急切也不悲伤,平静的像外面灰色的天空一样。
吴三省安排的司机非常尽职,帮他提着瘪瘪的旅行包送到楼门口,还想上去,被吴邪打发回去了·他自己上楼,用刚刚拿到的新钥匙打开门·空气中有股沉闷的味道,到处都积了一层灰,门口处是几个乱糟糟的脚印,他知道那是前几天吴三省派人来开锁弄的,除了他们,半年来这屋子再没别人来过。
·关上门开电闸开灯,他站在原地打量屋子·一切都有点陌生了,毕竟他离开这里的记忆实际是两年多·长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离开家,离开父母那么久过,大学是在本地上的,每周都会回来,即使回长沙老家也有一群亲人在,再后来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也还有个闷声不语的人关注着他,而现在......·他从来没有这么寂寥过。
这一变故还真是天塌地陷··打开窗子,脱掉外衣,他开始收拾打扫·家具、地板擦两遍,床单被罩、窗帘、沙发套都换下来拿去洗·从下午一直忙到天黑才做完这些。
给他父母房间换床单的时候,他翻了好一会才在衣橱最下层找到备用的·弄完这间屋子他就洗澡在这边睡了,没吃饭,也没去管他自己的房间·搬到这里近十年了,他还从没在这个房间睡过......·睡梦中被电话吵醒,一声接一声的响在黑暗的客厅,座机电话这种急促尖利的铃声特别能带给人紧张感。
爬起来去接电话,是吴三省,劈头盖脸就数落他怎么到了也不联系,一整天手机都不开机·后来才知道他是费了些功夫才开通这条停了半年的电话线,联系到他,告诉他过几天他也会回来,长沙那边的事情交代好了就来。
吴邪“嗯嗯”的应着,心里舒服了一点··放下电话打开手机一看,快十二点了,然后进来两条短信,一条是杭州欢迎你之类的,一条是吴三省让他开机回电话。
这还是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三叔的短信,感觉怪怪的,他以为他不会这些东西呢··没了睡意,干脆下楼去买点东西来吃·在便利店看到打包箱,顺手买了几个,挑的是最贵的。
回到家把所有的等打开,把电视打开,烧水泡面·吃完又进父母的房间,拿过打包箱一点一点收拾起来··他们的衣服、鞋子很多,折腾了一会儿又都拿出来摆回衣橱。
这样是放不下的,不如就让它放在衣橱里,把一些小东西装进箱子就好·他边收边想明天还是去买些封口袋,这样东西才能保存的久些··归置的差不多了,忽然翻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暗红色,沉甸甸的。
想来想去,吴邪还是找螺丝刀来把锁撬开了,里面是些文件,一一看过,有他的出生证明,以前房屋的转卖文件,保险单什么的·最下面是三本存折,以及一份他没见过的房产证。
打开存折一看,他震惊了,这么多钱·瞅了眼上面的名字,又回去仔细数了那一大串零的个数,他心咚咚跳起来......另外两本是不同银行的,上面也是他的名字,金额同样惊人。
不意外的,房产证也是他的名字,可他从来没听父母说过曾经有给他置办过这些··仔细看了日期,都是他刚上高中那年,7年前,记得那时候家里虽不拘谨但也绝不会这么富裕,况且这么大的数额在那个年代怕是有望列入杭州富豪中了,以他父母的工作怎么可能挣到这么多钱,就算是二叔三叔那时候的生意也不值这么多......·是爷爷留下的遗产中奖了翻来覆去的想,那种都不可能,爷爷不会那么“专“宠他,他前边还有两个光棍叔叔呢;父母也不是会买奖票的那种人......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抱头苦想了一夜,没结果,第二天一早吴邪就打电话问吴三省知不知道这事,电话那端的震惊绝对没比他小,最后他撂下一句下午飞回来就挂了。
握着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打到吴二白那边去,意外的是他二叔竟然知道一点,也是说很快过来看看,就挂了··中午吴邪按着证书上的地址找了过去,是一栋临街的老旧小楼,两层。
左右两边都在开店营业,把那房子衬托的灰突突的·他用从家里翻出来的一堆钥匙一一去试,终于在引人围观之前打开了那把变了色的锁··屋里空荡荡的,意料之外,里面并不是很灰,像是前不久还有人打扫过。
右边一道靠墙的楼梯延伸上去,尽头黑乎乎的·楼梯下面是一扇小门,打开来看外面竟是个小院,石板之间挤着不黄不绿的苔藓·吴邪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周围的楼房都高出一些,挡了不少光,于是显得这院子很是- yin -暗。
不过好在静,没来由的,看着就很喜欢··仰着脖子转到本楼方向的时候,吴邪更高兴了,二楼楼顶上似乎搭了架子··穿过二楼直接撬开锁去楼顶,天空一下子亮了很多,街道上的喧闹也一并涌过来。
这是和- yin -暗的小院完全不同的感觉......·二楼是居室,一间小客厅一间厨房一间窄小的卫生间,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一股沉闷的味道··天还没黑吴二白就到了,比吴三省早一步,让吴邪直接到那房子去碰头。
撬烂的锁吴邪换了,打开门,吴二白也和吴邪先前似的先四处看起来·站在院子前,吴二白含着短烟斗平平淡淡的说道:“这房子......你爸和我提过,是匿名送来的,之后我们查过,没查到什么。”
吴邪不知道说什么好,谁这么大手笔送出这样的礼,还是匿名的怕给人知道了,而且他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谁这么惦记他啊·吴二白向吴邪要了那四样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过又还给他,”你爸没动这些东西,你也别动。
“顿了顿又说:“能不动就不动·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到时候就知道怎么处理了,你也不要太拘泥于这些·”·吴邪点点头,这些财富的确让他心跳加速过,可是它来历不明,如果让他去用,他是不可能用的安心的。
吴三省到的时候快午夜了,他对这事一点都不知情,听了吴邪的话之后,显然对他家大哥只和老二通气的行为有点不满,不过他也没太过表露·吴三省和吴二白不一样,他是觉得过去这么多年了都没人来认这个情,那就不用这么紧张兮兮了。
吴邪也不听他的,首先他连这三本存折的密码都还不知道呢,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嘛··这件事情才在心里平静下去,春节就到了·往年的年夜饭都是他父母负责张罗的,然后后面的几天就走酒楼宴席。
今年没人张罗了,叔侄三人之间订的楼外楼的宴席,一个年过的奢侈却冷冷清清··年后的日子平平静静,一如半年来一样,吴邪渐渐习惯了常往吴三省的铺子跑,有人在身边走动总好过他一个人窝在家里从早到晚的发呆......那些痛苦从最初的波涛汹涌渐渐化成刺骨的金针,随着血液的流时时刻刻扎着他的身体,不至于痛死,也不打算让他彻底遗忘。
他是努力想从这样沉重的日子中爬出来的,白天黑夜都在和自己较劲, 可这很难,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具体要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时候半夜醒来他会很沮散,觉得毫无希望。
他发现自己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每天循环- xing -的一到独处的时候就想那些事,想到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睁着眼睛到天亮,天亮了看看外面,这些负面情绪又会慢慢退下去,给他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 ·第55章 、·终日游手好闲的也不是办法,人也容易胡思乱想,吴二白不止一次的询问过吴邪的工作意向,刚毕业那会儿他决定先找单位实习,中间空白了这么久之后也没什么别的打算,就还是找工作好了。
要找工作,首先得做一份像样的简历·吴邪他们这种设计专业的简历最是麻烦,文字信息都是次要的,用人单位首先看的就是你的作品·专业丢了两年多,要做作品还得先回去啃书本。
闷在家里强迫自己看了一天书,头昏脑胀的,都没看进多少,干脆先动手画,边画边翻书··熬了一夜,窗外有了点白光的时候,吴邪瞪着赶了一夜的画纸愣住了,画面无比的熟悉,像刻在脑子里一样......爬在楼梯边的藤蔓,小水塘边的大叶片植株,还有树下比邻的两把竹椅......是他准备送给张起灵的小花园。
原先的想法半点没画出来,竟然画出了这个……·佝偻了一夜的背酸痛难当,右手也酸软无力,手心已经伸展不开,一阵一阵的抽筋似的痛·可这些痛都比不上心里的,胸腔里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掐住又捏又揉,挤干净了所有的血,让他无比窒息......不得不承认后悔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如果当初把花园建完多好,张起灵会看到,他会喜欢,他不在了,也还有那片花园留给他......可是没有啊,没建完,他把图纸撕了,张起灵连图纸都没看过,他都不知道那是要送给他的。
那么久,他什么都没留给张起灵··画图是继续不下去了,一桌子的书也看不进去·吴邪脱力的瘫在椅子里瞪着眼望着窗外,天越来越亮·后来他睡着了,就在那张椅子里,坐着,趴在桌上都睡的很沉,直到天黑才醒来。
发了一会儿呆,起来走一圈,回来强迫自己继续画,可画不下去,十多分钟后他把笔砸了,尺子也摔断了,焦躁的不行,坐都坐不住,整个人要着火一样·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冷水当头浇下来,冷冰冰的,冻得他浑身发抖,连着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可是心还是不舒服,像破了个大洞,被夹着雪的冷风呼呼的灌了个对穿。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疯了......·全部都白费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以为自己可以挺过去的,每天逼自己不要发呆,逼自己多说话多做事,逼自己好起来,可是到今天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全部都是自欺欺人,全部没什么作用,都白费力气而已。
那些记忆就像可怕的山洪,轻微的触及都会势不可挡的爆发出来,一秒就把他淹没,那些痛苦半点都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少,他还是每次都会在这种情绪里崩溃,越来越承受不住了......·把书和画纸胡乱推到一边,打开电脑上网,漫无目的的输入词条,搜索。
海岛,蓝色套装,穿连身套装的男人,飞人,超人·然后找到些电影,于是看电影,一整夜都在看,一部接一部的看......窗外再次泛白的时候,胃开始痛,原来两天没吃东西了。
胡乱洗了澡,打电话叫外卖,吃过东西就爬上床去睡··颠倒黑白的日子一直持续着,每天固定的只做两件事——睡觉,上网··他不敢挣扎,不敢再试图逼自己,那种感觉实在太痛苦,他害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神经就“啪”的一声断掉,然后彻底失去自己的意志,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疯癫的人......·电影一部接一部的看,一遍一遍的重复,强大正义的战士,惩恶扬善拯救弱小的人民英雄,吴邪沉溺其中,开心或者麻木他都没有去计算,只是看到这些感受到这些,心里就能得到片刻的安慰,哪怕是在梦里在臆想里,也终于能离那个人近一些,不至于寂寞成一片汪洋。
杭州的夏天热起来很快,几天时间气温就飙升到三十三度,然后一直居高不下··离开电脑泡进浴缸里,很快就睡了过去,做了好些梦·梦里一直在走,沿途都是绝美的风景。
亦白亦粉的满树杏花,倒映着青山白雪的镜子一样的湖,一株绿的滴水的藤蔓从很高的地方挂下来,他站在底部仰头看·上面有棵伞一样的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树枝和树叶一动不动。
树的一侧流下来一股水流,水花溅成白色,寂静无声的冲下来,冲在他身上·他光着shen体,神经很迟钝,凉水冲唰了许久他才感觉凉,然后打了个哆嗦......头仍然仰着,那棵树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人,又或许那人一直都站在那里,只是他没注意到。
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俯视的样子异常静怡·他刘海遮住整个额头,眼睛隐在眉下的- yin -影里,紧抿着唇,熟悉的面无表情,熟悉的人,张起灵。
看清是张起灵,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全身都是光luo的,一si不gua的正被张起灵看着......不过他丝毫没有觉得难堪,伴着这个认知而来的只有情欲·xia&身迅速膨胀,他面向张起灵站的笔直,让他看着他身体的变化,明明白白的yin&靡......场景忽然变了变,他们身处的地方换成了那栋莫名得来的房子,他站在- yin -暗的院中,像那天一样向上看,张起灵站在二楼顶,他向张起灵伸出手,抬的高高的,说:“下来。”
然后张起灵下来了,随着他膨胀到极限的欲望,那张脸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黑色的眼珠倒映着他的脸,小小的一左一右,张起灵的手抚到他腰上,很凉,他又哆嗦了一下......然后醒了。
还是躺在浴缸里,后背压的发麻,水已经冷了,而那根胀大的器官像梦里一样,正立在水里昂首挺胸,一下一下的搏动着··一年来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欲望,因为梦到了张起灵。
真的很想他了·吴邪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继续刚才的梦境,手被水泡的冰凉,和梦里张起灵的手一样,触在皮肤上只有冰凉·他想象着,张起灵抚了他的腰之后会一把把他拉近,他会撞到他怀里,皮肤贴上他的衣物有点暖。
紧紧的抱过之后,张起灵会侧头亲吻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眼里却露着灼热的欲火·随着亲吻的急切,他的手会在他身上游移,后背,腰tun,最后回到前面来握住他。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胀大的欲望在他手中轻微的颠动,他急促的呼吸着,拿他同样坚硬的胯来磨蹭他,压抑着喉间的声音,越来越快的揉搓他,直至他喷薄而出......·客厅那边忽然响起敲门声,这一惊吴邪手抖了一下,喷出的液体偏出了浴缸溅落在黑色的拖鞋上......浑身出了一层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他站起来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短裤体恤,跑去开门。
·门外的人已经走了,贴了张条子在门把上,让他回电话报气表止数·踢踏着拖鞋回屋打过电话,折回身进浴室打开淋浴冲掉拖鞋上的黏腻,然后就着马桶盖坐了下去。
身体有点飘忽,四肢百骸还残留着那一瞬间毛孔全部张开的爽快,可心却是沉甸甸的,他能明显的感知到心脏上长了块东西,每时每刻都压着他,遮住了他所有的光,连接着他全身的血管和神经,控制了他所有的感知、感情。
这块多出来的东西就是张起灵,而张起灵不在这里,他以后都见不到他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 ·第56章 、·一个多月没出门,外面阳光已经变得这么刺眼,所有东西都被晒的发白。
吴邪懒得跑,眯着眼睛慢慢走·其实没地方可以去,只是单纯的不想继续窝在家里··太阳热烈,空气很烫,到了下午街上的人也还是渐渐多了起来,但是最宽的那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人还是没有平时多。
站在吴邪前面的是个和他身高差不多的,背影消瘦的男人,黑头发反着点光,捏着纸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手和脖子一样白,熟悉的感觉··红灯从三十六秒倒数到零,跳成绿灯,吴邪盯着前面人的头发发呆,然后跟着前面的人走,没意识的。
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他脸上的愁苦慢慢淡了一些,随后浅浅的扯了扯嘴角,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张起灵的情景·他跟他说英语,大方的让他喝自己蓄起来的水,最好笑的是那次张起灵什么也不说就扒他的裤子,揉他的屁股,后来他还觉得张起灵脑子有毛病,不过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那小子长的不错,干净,加上身材高挑,在哪儿都是惹眼的......·前面的背影停了,吴邪跟着停下来。
那人回头来看他,直视着那人的目光,吴邪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脸上有点难堪,眼神飘了飘,左手边有间书报亭,兼卖点饮料香烟·又看那人一眼,吴邪快步走向书报亭,递了张一百的过去要了一包烟,找回钱拿在手里,那人已经走远了。
是个挺俊朗的人,只是眼睛不够黑··再走一段是个公园,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傅摆了摊子在树下捏陶人,边上围着几个小姑娘,一个坐在摊位对面其他的站在边上。
吴邪走近了看,老师傅捏的正是坐他对面的小姑娘,虽是简化加卡通的也还是看得出是她,衣服,发型,脸型都对应得上··这种手艺其实比想象中要难·看在眼里的东西再怎么具象,要表现出来却要经过细微到毫厘的考量,差一丁点,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大不一样......那时候他认识张起灵两个月,住在一起的次数不多,他却准确的雕出了他睡觉的样子,还是等身比例的,那可比捏陶人要难上很多很多。
后退几步坐在红漆的长椅上,吴邪忽然觉得出来和在家并没有多大区别,身边那么多人,随便一个人都触手可及,可最想要的的那个人不在,有这么多人这么热闹,他的本质依旧是孤独、寂寥的;他还不如呆在家里,呆在家情绪烦躁的时候还可以发发脾气摔摔东西,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个遮- yin -的椅子都轮不到要坐在太阳下面晒得一头汗,不会捏着一包烟却没有打火机。
夏天天黑的晚,八点钟窗外还能看清远处的高楼,屋里还是有些暗了·然而再暗也盖不住吴邪心里的焦躁,空调开到最大,整个人也还是热辣辣的,像是全身每个毛孔都在张大了喘粗气。
这种情绪崩溃的感觉让他全身都不适,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适·仰面靠在沙发里,一直没开灯,只有手上的烟闪着一点红光·红光上冒出的灰白烟雾软绵绵的,像他一样。
真是自作自受,人就是贱,那时候张起灵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求他,那么长时间他都硬着心肠不理睬他,一心想回来,好了,现在回来了,可又不愿意了,整天要死要活的,上网搜那些东西看那些电影的时候就没觉得自己矫情吗像个神经病一样乐此不疲......·燃过的烟灰越来越长,最后终于不堪重负悄悄的断了,摔散在地板上,火光一瞬间亮了亮,像回应他一样。
吴邪觉得自己真成个神经病了,固执的神经病,病的不轻,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什么话都骂过自己了就是没用,心还是痛··怎么办神经病......·......·有病就该看医生,该吃药!最好能有个绝情丹忘情水什么的给他吃,吃了把所有都忘掉,好的坏的......·把烧尽的烟头匆匆摁进烟灰缸,抓起钥匙钱包踢上鞋就跑出门去。
迎着闷热的风一口气跑到医院大门口,才停下来··来干什么挂精神科吗跟医生说自己得神经病了·对着医院门诊大厅站了一会儿,吴邪又往回走,走的很慢,来时候的急切一点都没了。
走过暖黄的路灯,走进暗沉沉的树影他又停了下来,前方有很长很长一段都是暗的,看不到尽头··吴邪又回过头去,一口气进了门诊大厅·这个时候医院只开急诊,在挂号处问了下心理的就诊流程,开了卡,排了号,回家明天再来。
还要等一晚上......·回到家打开门就听到手机在响,单调的旋律在黑暗空荡的屋子里特别的嘹亮·拿到电话铃声已经停了,打开记录看,三个未接一条短信,都是他三叔吴三省,让他明天过去吃饭。
回了电话,把刚刚开回来的安定吃了,简单洗过澡刚躺到床上就困了,时间挺准,一刻钟,和卖药的说的一样··这一夜吴邪睡的特别踏实,太阳爬的老高了才醒来。
他的号排在下午,上午就去了吴三省那儿··吴三省在店里,吴邪来了他就拉着他回了家·很长时间没见了,笑呵呵的,说话也是笑着,大呼小叫的让人给吴邪泡茶,拿西瓜,说上午厨娘买了好东西,屁股长钉子似的一直往厨房跑。
吴邪看着,虽说他三叔自他父母走后就对他很照顾,可今天还是觉得他殷勤过头了,他也不主动问他,时间还早,他等他自己说··一桌子好菜摆上,说话的间隙吴三省端着小酒盅小口小口的吸溜,三四杯酒下去了话才绕到正道上。
——他想借那处地方再开间铺子··负责吴邪的是个短发大眼的美女,年纪看着和他差不多,红框眼镜下面的眼睛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坐在桌子后面抬头瞅了吴邪一眼,开口就问他怎么了。
直截了当···他心里的那些焦躁郁结本来就是波澜不平的,昨晚鼓着一口气冲到医院来没能成,这股气被戳破了,加上一夜一上午的延缓又散了些,现在对上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心里那些话就更难开口了......·后来,咨询的过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多数都是那位名叫阿宁的女医生在说话,吴邪只用两三句话就概括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做了份测试,领了诊疗计划书和一份赠送的读物外加女医生的名片就出来了,像打仗一样,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不过这一天好歹混过去了,比前一天好些。
手里纸张的价值就是这些吧,现在能帮他的还有什么不管是什么都应该珍惜,因为太不容易·· · ·第57章 、·房子最后还是动了,与其让老狐狸日夜惦记,不如他亲自去守着,依他的意思开了间小小的古董店,吴邪和他合作,他出力出地方,吴三省供货,公平得很。
装修也没多费事,两人都是行家里手,简单商议过就拍板定案了·一层靠后做了个隔断,前面铺面,后面内堂,厚重的木架木桌木椅一摆上,视野所及总算不那么空落落的了。
小院子一角堆了些装修用剩下的杂物,吴三省捯饬来一套竹编的桌椅摆在另一边。家里店里来回跑了一段,吴邪干脆把二楼上收拾收拾添置了些东西,布置成临时的窝,时间晚了就住那边,反正家里没人等他回去,地方小些心里反倒不会太空。·一切都很顺利,营业第四天早上吴邪就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一举把专修费都找了回来·阿宁那边还是按时去,其实他不太想去,他总是说不出话,阿宁说他是抗拒,说这样没好处,最后换了个办法,吃药,按时按量按要求做,然后去辅导的频率降低一些,按时去回复就好。
这样子日子总算不会每天都活在崩溃的情绪中,有事情忙就没时间想太多,心里那些焦躁难抑慢慢舒缓了些,照镜子的时候也总算不会看到一个憔悴枯朽的人......·店里货都是吴三省拿来的,有时吴邪也自己收,一边卖一边收,有兴趣的时候也教教新招的叫王盟的伙计认货。
古董店很多时候都没什么正经意向的客人,多数都是些好奇瞎晃荡的,平时吴邪就把店扔给王盟看着,自己在楼上鼓捣花草·后来王盟来的日子久了胆子也跟着大了,笑他年纪轻轻就过上了老年人修化剪草的生活,那时候吴邪只是笑笑,他心里的那些东西没人能明白,或许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执着,执着到了偏执的程度。
不过阿宁跟他说过,不要太逼自己,有时候做些事有点寄托,对他是有利的··原来装修用剩下的木料他拿去做成几个架子,摆在二楼顶上弄些花花草草摆上去,看着也不错。
那些盆盆罐罐高的有人高,矮的只有巴掌大,都是他一个一个精心照料出来的,远了看着还真有那么点意思··除了摆弄花草,吴邪另外一个爱好就是收画, 各种年代甚至仿品只要是那一类,他都来者不拒,收下了能卖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留着自己看,甚至有好的客人愿买他都不卖。
自由散漫的折腾了一阵日子,有一天他那些画终于被吴三省看到了,引来了一上午的骂,也是这一天,吴三省刚刚喝令他必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处理了,下午就来了街道办的人,说是不许在楼顶乱搭乱建堆积易燃物,严厉教育了一番勒令他拆了。
画暂时没办法,那些花草当天就叫上王盟两个人一起,一 盆一盆搬到后院去,大大小小的挨着墙摆了一圈··原本就是选来种在楼顶的,所以那些花草多数都是喜阳的,这一下搬去- yin -暗的小院情况就不好了,默默的挨了一段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死了。
看着它们一盆一盆减少,吴邪似乎也没多难过,或许他自己很清楚这本来就是虚伪无望的,连寄托都算不上,花草在和不在,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不了,他需要的不是这些,而究竟需要什么,他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大学同学聚会,叫吴邪去·这是毕业两年来第一次聚会,对他来说算四年··地方选在一家知名烤肉,长长的坐位面对面排开,变烤边吃,说话声混着食物在烤盘里的滋啦声,场面异常喧闹,也异常温暖。
工作和生活的失意沉重之后,大家的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恋爱上面,众人纷纷说着以前班里人尽皆知或者不为人知的那些追逐和暗恋··坐吴邪对面的是当年隔壁宿舍的,今天在场的就他俩还单着的,于是两人就凑做一锅。
这位同学刚刚闷了一大口啤酒,嘴角的沫子都来不及摸就嚷嚷开了,说他知道某女同学当年暗恋吴邪,原先是他们舍长喜欢那女同学,去表白,结果人家说喜欢吴邪·一瞬间吴邪就成了焦点,所有人敲桌子敲筷子非要他交代,旁边的同学还抓着他的肩膀掐着他的后脖子,怕他跑了一样。
他自己也非常惊讶,在今天之前他压根就没收到任何消息,惊讶之余他又万分庆幸还好那位今天没来·台风之后话题稍有缓和,众人转而逼问他怎么大学四年不见他恋爱,毕业两年了还单着,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也许是酒精上头思维已经不受控制,也许真的是被大家围堵的急了他急需一个出口,他开口说了··他说喜欢安静的,话不多但是够聪明,- xing -格坚毅、淡漠,方方面面都出色,个子要高,偏瘦,皮肤要白,气质干净,愿意把他捧在手心里......·最后的几个字他没能说完,被人群忽然的起哄声盖了过去......也许大家的确都喝多了,话题一秒一公里,飙出去拽都拽不住,风暴眼转移之后,坐在吴邪右手边的当初睡在他上铺的兄弟拿手肘捅了捅他,凑到他耳朵边问他,笑容的这么细致是不是已经有目标了,还说看他一张苦瓜脸莫不是没拿下,末了又竖起大拇指赞他够痴情......离的远的不知道是谁自爆说曾经给谁谁塞过情书,成功将气氛推向了另一高潮,身边的人都端着酒杯围了过去,剩下吴邪头脑昏沉的呆坐在原地,内心却再也不能平静......·从餐桌上下来,大家又嚷着去酒吧。
酒吧是能跳舞的,强劲的音乐声震的人胸腔都在颤抖,摇曳的灯光下到处都是摇曳的帅哥美女,纸醉金迷··喝到已经走不了直线的时候,吴邪拎了个沉沉的酒瓶,一个人默默出了酒吧。
酒吧街口有流浪歌手卖唱,随着初夏舒适的风,吴邪听出唱的是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他走过去听完了整首,吉他弹的好,唱的也好,情真意切,比他唱的好。
他摸了摸口袋,把兜里的零钱掏出来一股脑都扔进了脚边的纸箱子里···回到铺子的时候,酒瓶轻多了,人也比之前晕多了·扶着墙摸到衣柜把那件衣服拿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头晕的厉害,它似乎比以前轻了很多......张起灵他们穿的衣服多数是连身套装,那时候他嫌麻烦又不好看,张起灵就专门给他找了些上下分开的来,而现在,他多希望这就是一件套装,希望它哪怕再厚一点重一点,都能让他抱在怀里不再觉得它那么单薄......把衣服拿到灯光下,忽然发现少了两颗扣子,他像发疯一样跌跌撞撞的跑回去找,点亮手机照着,把衣柜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丢在地上,找了好几遍,可是都没有找到,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上像蒙了一层膜一样,怎么都看不清......他又一次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难受的快死了,可是哭不出来难道是一年的压抑,眼睛已经失去了流泪的能力,还是吃下的那些药效果太好......·想到药,吴邪又跌跌撞撞的跑去翻抽屉,把两个抽屉扒拉了个遍,找出来几个药瓶子,可是都已经空了,很久前就空了,从阿宁出差把他移给另外一位医生,他就再没去过医院......·原来是没药了......这一刻,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像当初刚知道自己离开张起灵的时候一样,然而也不一样,这两年的每一天他都在体会这是种什么样的离开。
他坐在地上,把四个空药瓶子一字排开,再依次把它们灌满酒,对着面前那件衣服,再依次喝光药瓶里的酒,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一直泣不成声......·第二天天刚亮吴邪就醒了,从地板上醒来。
宿醉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也或许是有不适的,只是被另外一个地方的更严重的不适掩盖住了·他起来把衣服放回去,收拾了地板,洗了个澡,拿出包收拾几件衣服装进去,下楼给王盟写了张条子,留了些钱就出门了。
他迎着早晨微凉的风走路去火车站,买了最快的离开杭州的车票,半个小时后离开了杭州·· · ·第58章 、·火车是专跑短程的绿皮车,一路开的很慢,走走停停,目的地是一个听过没去过的小城市。
坐这趟车的乘客也多是短程乡旅,几站就下了,来来去去换了一批又一批,车厢里的烟味,泡面味也跟着一茬一茬的换·吴邪没坐到终站,天快黑的时候跟在几个乘客后面下了车。
几位乘客大概是进城打工的现在回家来,下了车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有的有老婆孩子来接,没人接的都结伴搭车回家·天越来越黑,小镇的路灯也不是很明亮,零星开着的几家店也是像萤火虫一样,到处都冷冷清清的。
走了半个镇子找了家旅馆开了房, 进门倒头就睡··吴邪在小镇留了三天,每天睡觉或者出去漫无目的的逛,三天之后又买了票坐火车离开,同样是没有目的地的随便走,想到哪就去哪。
洞庭湖,贵州,四川峨眉,青海,新疆......去黄山看日出,去西沙潜水,这一路走了三个月··三个月,吴邪才走一周王盟就扛不住了,就去向吴三省求助,吴三省几经波折联系到吴邪就一直催他回来,催了一路,最后连吴二白都出动了,吴邪才买了返程的车票,晃晃悠悠坐了两天火车回到杭州。
吴三省和吴二白都没结婚生子,吴家三兄弟一起守着吴邪这根独苗,现在老大两夫妻不在了,吴邪死里逃生的活下来,他们两兄弟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更加宝贝这大侄子了,看着他自从出事到现在两年了都闷闷不乐,这次又不声不响跑出去这么久,吴老二和吴老三难得的意见统一,拉着吴邪推心置腹的谈了一次,说得出口的说不出口的话都说了,就希望吴邪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过这辈子,说到动情处还悄悄红了眼角......·看着两位叔叔这个样子,吴邪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在过去,每当那些情绪平静下来他也会为自己的不坚强而懊悔,经过这么久的发泄,此刻这种心情尤其的强烈,是的,的确该到此为止了,两年了......和张起灵在一起离离散散是两年,彻底隔开是两年,对等的时间,哭过也疯过,这一切该扯平了吧,该平复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时间的长河只会一路奔腾向前,在一起那段寥寥可数的日子会离他越来越远,两年,四年,十年,他只能看着它渐渐成为漫长生命里的一个小点,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不可逆转。
不可逆转,改变不了的只能学着适应··......·气候越来越坏了,早几年冬天偶尔会下一两场小雪,积的不深两天就融化那种,冷也冷的温和,而现在,什么都很极端,百年难遇的大旱,洪灾,雪灾,哪个季节都不会闲着。
月初那场雪下了一个星期,气温跌破了十几年的记录,命都快冻没了,每天都觉得身体是僵硬的·上午那场风大的吓人,把天刮的灰沉沉的,像是又要来一场暴雪一样,可没想到临近傍晚风停了天又亮起来,这下秦海婷说要去看电影吴邪也推不掉了。
秦海婷的吴三省朋友的侄女,这次是帮她舅舅送东西来的,大雪天的,说想在杭州玩两天,看看断桥残雪什么的·当时吴邪也在,吴三省一口答应让吴邪带着去,还塞了张卡给吴邪。
吴邪懂他的意思,他都二十六了,要房有房要事业有事业,长的也不差,可这么多年都没谈个女朋友,他两个叔叔早就着急上了,所以但凡是遇上年龄相仿的姑娘,总想给他撮合到一起去。
要说这秦海婷其实不错,长的漂亮- xing -格也好,家里也是干这行的,和她一起再合适不过,可是吴邪就是提不起兴趣,再漂亮再好,都看不进眼里去··电影是晚间场,秦海婷去买的票,说是最近特别火,提前上网预定的,可进了影厅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偌大的影厅里只稀稀拉拉的坐了一二十人,灯光一暗周围就更加空了,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对面那幅巨大的画面......也许正因为这样,突然的冲击才那么强,吴邪想自己的表情在这道幽绿光线闪现的一刻一定猛的扭曲了一下。
不过可能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悄无声息的治愈了那些伤病,这次他没有再像两年前那样随时都会产生出控制不了的情绪,是啊,不论怎么难熬终将会过去,毕竟已经四年了。
电影挺好看的,其实这几年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坐着享受什么,也再没有像曾经某段时期一样疯狂的搜寻那类东西,他觉得很多东西在他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浓烈了,淡的几乎要忘了。
这一刻在这里他全程都平平静静的看,时不时的和秦海婷说句话,表现的和这里的每个观众一样正常......当影片播放到揭秘主角的过往经历,吴邪的心终于再也不能像表面那么平静......··近两个小时的影片,看完已经是深夜,外面竟然又飘起了毛毛雨,天气竟如此多变。
送完秦海婷回到铺子,头发半- shi -不干,脸和脖子都冻木了,坐到床上,床比身体还冷,这或许会是个不眠之夜......长生不死的身体,活过多少年就是孤独多少年,尤其是爱的人离开之后,那么漫长的一生,他要怎么应对那些孤独......吴邪坐在床上发呆,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搅得他毫无睡意,他站起来要下楼取电脑,摸到楼梯灯开关按下来,可灯泡闪了一下就灭了,小厅里的灯光有限照不到楼梯角,那下面暗戳戳的,他站在那儿看着,愣了会神又没下去,回身脱掉衣服关了灯躺到床上就睡了,和平时一样。
这一夜吴邪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不认识的男人一直追着他要亲他抱他,他怕的不得了,拉着秦海婷拼命的躲,后来那个人抓到秦海婷把她打死了,把他逼到了死胡同里,什么话也不说,一双眼睛几乎贴到他眼睛上盯着他看,距离近的让他浑身发毛......醒过来的瞬间,吴邪清楚意识到那个人就是张起灵,最后贴着他的泛着水光的眼睛悲伤极了,他还想起来一开始张起灵抱着他舔着他的舌尖时好像说过一句话,好像是怪他不记得他了,他很难过。
被子掉了一半在床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冻的冷冰冰的,吴邪就这样躺着没动,从梦里带出来的急促的喘着气,心跳的很快·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梦到张起灵了,现在竟然没认出他,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再也想不起张起灵的脸,把他全忘了,日子将会是什么样子到那时候代替这些的会是什么那样的日子他会习惯吗·蠢大奎被派去洗厕所了,吴三省连骂都懒得再骂他,径直上楼去了。
本来吴三省打算要留在自家销的好东西,那个蠢蛋自作聪明说了出来,对方又是陈皮阿四那边的不好不放给人家,叫吴邪赶紧过来想先下手的,可等了半天都不来,好了这回没辙了,只能就这么着了。
潘子站门口看着那年轻人背着古刀出去,才走没多远就听见楼上吴三省朝窗户外吼:“你小子他娘的,叫你快点,你磨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果然,吴家小三爷吴邪终于来了,可这时候只能呆看着那人把好东西背走。
收到吴三省的短信,吴邪就开车往这边赶,可时间正好是下班高峰,本来半小时的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还没地方停车,绕到对面去把那辆破金杯安置好过来,刚到楼下就听到他三叔在上面吼。
顺着吴三省的目光,吴邪下意识的跟着朝人群中看了看·车道上车多,人行道上人多,挤挤攘攘的到处都塞的满满的,不经意间,他忽然看到人群中出现半张看着略微熟悉的脸,遮在一件深蓝色的衣服下,还没来得急反应,再一晃眼,那个侧影就不在了,像是原地蒸发了,更像是他的幻觉......·吴邪看着那个地方有些发愣,他实在分不清刚刚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还是又看到了像张起灵的人......也或许只是那个人衣服的颜色像,他总是这样,看到哪怕一丁点相似就会神经过敏,其实怎么可能呢,张起灵怎么可能会出现,他今天一天到晚都想着夜里那个梦,会看错人也是有可能的。
·吴邪上了楼,吴三省坐着吞云吐雾还不忘数落他墨迹,默默的听着自己去搞了杯咖啡来,眼看他家三叔的牢骚越说越没个边了,他赶紧把今天一位客人落下的后来被他偷偷拍下的帛书复印件拿出来堵他的嘴,果然他家三叔立马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什么声都没了皱着眉头把那张纸颠来倒去的看了又看,然后说道:“不会吧,这张好像是张古墓的地图啊”·吴邪挺惊讶的,他三叔什么时候超脱到能从字里看出画来的地步了可事实就是如此,那确实是一份古墓地图,当天晚上吴三省就把它解了出来,跟着马上就拍板要赶在对方之前去捞这一票。
吴邪听着也来了兴趣,倒腾古董几年了他从来没下过地,每次他三叔下地回来都听那几个的手下吹的天花乱坠,这次他也想跟着去看看··本来吴三是不同意的,坚决不让他这根吴家独苗跟去范险, 后来还是吴邪拿那副地图要挟,吴三省才答应下来,说是到了地方不让他下去,接着列了需要用到的装备清单,让他去采办......· · ·第59章 (上半章)、·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那三天里吴邪都在到处买装备,那些东西一般店里还买不到,找到了价格也出奇的贵,他都怀疑是不是他三叔故意刁难他了··第三天吴邪早早的收拾好东西,交代王盟看到店就准备出门,可忽然来了两个客人,非要他说道他店里的一块玉雕和一把小银刀,这一耽搁就去了半个下午,出门的时候天都快黑了,眼看着就要误了火车的样子。
火车站附近的路向来都有些拥堵,出租车迟迟进不了站,他是跑过去的·背着只巨大的背包穿过人群跑过五六百米,肺里吸入了冷空气反倒火辣起来,担心误车心里慌乱,一身厚重的冬衣更是裹的全身难受。
进入闷热的候车大厅,排队检票的高峰已经过去,他眼睛只顾着找检票口,跑到近前了才看到他三叔一行人还坐在入口处等他··吴三省远远的瞪了他一眼,起身招呼潘子拿包。
他三叔的那个叫大奎的伙计总给他一种傻蠢傻蠢的感觉,见他赶到了显得比他自己还兴奋,老远就站起来招呼他·他一站起来,吴邪就看见了坐在他旁边,刚才被他挡住的那个年轻男人......黑色的外衣里面穿一件深蓝的帽衫,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把本就过长的刘海压的更低,几乎把眼睛都遮的看不见......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整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是吴邪记忆中最深刻,最熟稔的样子——张起灵·是张起灵吴邪的心欢腾着狂跳起来,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强劲响亮,大厅里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完全盖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不知道自己的步子有没有继续,整个人仿佛从这个俗世中剥离出去了,全身心只剩下一股极度强烈的震惊......·现实没有给他时间把震惊转化为惊喜,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站起来提着包朝检票员走。
他站起来的那一瞬吴邪清楚的看到他刘海下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仅仅是平淡无波的一眼,没有任何情绪,非常快速,迎头痛击般把吴邪从呆愣中拽了出来·其实也就是一两秒钟的事,极度震惊下人的头脑里产生一片空白的时间远没有电视小说里那么久,程度也没有那么夸张,吴邪还是能轻松控制自己肢体,嘴里不高不低的喊了声“小哥”,拔腿追了过去··距离不远不近的,吴邪不知道那人听到没有,总之他没回头,背对着他从容不迫的掏出车票递给检票员查看,再从容不迫的接过来揣回兜里往前走,转个弯就和他隔了一道铁门。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这里再怎么地动山摇,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铁门前的制服者依旧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不急不缓的接过排每一个站到他面前的人手中的车票查看。
于是明明是很快的速度,在吴邪看来却是无比漫长的煎熬,那个黑色的背影越走越远,可他不能推开前面的潘子去追,手捏着车票急的头脸热烘烘的,慌忙之下扯开嗓子又叫了一声“小哥”。
这下吴三省又回头瞪他,而那人还是没回头,仿佛当他是空气一样,他前面的潘子和他后面的大奎也低声说起话来,让他别理那人,说那人“闷声不响的屁都不放一个”,言辞间很是不待见的样子。
然而吴邪也没工夫想他的小哥怎么会在这次倒斗的队伍里,也没工夫惊讶原来就是他买走了那件龙脊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检完票就跑··终于在下阶梯那儿追到人了,一把拽住他胳膊扳过来,嘴里的话还是只有“小哥”,除了这两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什么都想不到,他从来没想过还能再次和这个人见面,从分别开始就已经绝望,所以根本不会去设想,所以现在他一个多余的字都说不出,面前回头来看他的这张脸就像一朵金色的花,猛的盛开在他黑暗了四年的光- yin -里,照亮了他那颗早已溺毙在思念里的破烂不堪的心,照得他的世界一片金光灿灿......在这片金光灿灿的逐渐- shi -润的视线中,吴邪看清了对方掩在头发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藏在头发下显得很黑,平平静静没有一丝波动,轻描淡写的扫过来定格在他脸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动作,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情绪太激动,还是因为对方没有像他这么激动,心里竟生出了一点不对劲,像是不安或者紧张,热烘烘的脸开始凉下来,有点磕巴的挤出一句:“小哥......小哥你来了...”·话说出来对方的脸上终于波动了一下,两边眉头轻微向中间隆起,然而其他地方还是坚如磐石,嘴唇紧抿着一点开口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要开车了,你小子还磨叽啥,先上车再说”吴三省忽然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身边陆陆续续跑过几个大包小包的旅客,远处还有车站的工作者拿着喇叭喊话,催促旅客们尽快上车。
面前的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回身下阶梯去了 ,吴邪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时候放开了手里攥着的胳膊,等发现的时候手心空荡荡的感觉像是随着血流流回了心脏,更加激发了那一点不对劲。
虽然他从没设想过两个人再见面的情景,可是情况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那个人是张起灵,张起灵和吴邪只会紧紧的贴在一起没有任何间隙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久别重聚时他的小哥怎么可能只是冷淡疏离的看着他,像是完全认不出他一样......·他们是近期买的票,位置在最后的临时附加车厢,下了楼梯,别的旅客往前走,他们往后走。
临进车厢时吴三省吴邪的背包把他拖到一边劈头盖脸就问他:“你怎么回事你和那小哥什么关系”·吴邪跑远的神经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想他三叔果然是老女干巨猾的老狐狸,才这么一会儿就看出什么了吗,虽然张起灵找他来了他是一定会和家里说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他一门心思全放在那个人身上,根本没工夫理会这些,所以要说至少也要等这次下地完。
·他含含混混的说没什么关系, 吴三省一黑脸说:”没什么关系你这么亲热干嘛告诉你这些个土夫子底子多多少少都不干净,你给我保持点距离这次就当是领你出去旅游了,以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看你的店,离这档子事远点“·吴邪只能继续含含混混的答应了先。
上了火车很快就开车了,全部人挤在一个四人包厢里,吴三省和潘子大奎坐着说话,那个年轻人径直上了上铺睡觉,吴邪坐了一会儿也跟着爬上对面的上铺··那个人没盖被子面对墙躺着,帽子还是包着头,整个人连头发都没露出一根。
吴邪躺着看他,心里有股想帮他盖上被子的冲动窜来窜去,挠的整个人都静不下来......是啊,他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各种不可思议各种跌宕起伏都约好在今天出现了,翻来覆去的,吴邪忽然想到张起灵可能是在生他的气,当初答应了留下却在他睡觉的时候走了,他怪他也是应该的,现在虽然找来了还是有气,所以不理他,眼前又有太多人在,他们没机会说什么,或许等两人独处的时候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张起灵现在也很想听到他的解释的吧......·挨了不知道多久,火车驶出了市区,外面黑乎乎的,大奎去隔壁包厢了,下铺的吴三省和潘子也都没声了。
等待太过漫长,吴邪从急躁变平静又变急躁,可那人看起来实在是太淡定,从躺下就一直没动过,像是真的睡着了··他熬不住了,爬下床去在包厢外坐着吹了一会儿冷风,又去吸烟处吸烟,靠着车厢连接处盯着他们的包厢门发呆。
忽然包厢门开了,年轻的男人走了出来,握着一只手机朝着另一头去了,吴邪赶紧扔了烟头跟上去·年轻人边走边讲电话,声音小隔的远听不清在说什么,走到另一端车厢连接口时电话讲完了,像是知道吴邪跟着他一样,回头来看着他。
吴邪跟过去关上门,激动的情绪又上来,冷风一吹感觉手都在抖·年轻人站在暗处无声无息,专门等他一样,坚毅淡漠的脸却毫无表情,只有头发随风轻微摆动·尽管仍旧没有言语,就这样和这个人互相注视也已经是吴邪最最幸福的事,幸福的鼻头发酸眼角- shi -润......·吴邪想也不想的跨前一步紧抱住他,他等不了了,四年实在是太久太久......年轻人被他抱住的时候狠狠的惊了一下,在他怀抱收紧之前拉开了他的胳膊,后退了一步,压制着他的手臂,皱紧眉头看着他。
喉头鼻间忽然涌上一股酸涩,吴邪只觉得想哭,那股气却哏着不上不下的,他不甘心的去反抓对方的手臂,对方又避了一下,可还是被他抓住了,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话:“你干嘛......干嘛不理我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走的,我只是想去找水,对我也有点好奇,我才一进去就动不了了,我想喊你可是喊不出来,腿脚都不听使唤,最后我就被带回来了,我不想的,我是不愿意离开的”··年轻人看着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有点说不出话的样子,吴邪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小小的一滴还没到嘴角就流不动了,胸口厚重的伤感还是堵在哪里,闷的头脑发胀......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对方又是明显惊讶了一下,他趁对方惊讶放松的功夫他又一把抱上去,这下牢牢的勒住了,头压在对方肩膀上深深的抽了口气,“......你来找我了,四年了,你怎么才来...”·话忽然被打断,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穿厨师服的人伸出头嫌恶的看了看他们厉声说“这里不能逗留”然后用眼神逼他们离开。
年轻人适时推开吴邪,很低的说了句:“你认错人了·”侧身避过他离开··这是他对吴邪说的第一句话,一瞬间就把吴邪推下万丈绝壁,生生摔成了碎片......· · ·第60章 、·火车上都人都睡了,车顶灯早就关了,只留着指引灯发出一点点莹莹光亮。
吴邪躺在窄床上辗转反侧,后半夜了还没睡着,所有的惊喜都破碎了,更加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甚至混乱的分不清,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这个人的确和张起灵长的一样;身形一样,脸一样,一样的话少,一样的淡漠,连说出那句毫无温度的话的声音,也是像到极致......然而还是有不一样的。
这个人的气质要冷酷的多,完全像是与世隔绝了,而张起灵虽然沉默但在他眼睛里还是能够找到他对外界的兴趣的,他看起来比张起灵年纪要大一点,整个人也沧桑一点;最最不同的,或者说是不可能的,就是对待他吴邪的态度,张起灵不可能会装不认识他,他即使心里有气也绝不可能不认他,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莫非和那天一样,只是一个长的像的人......张起灵也不大可能会来,当初叫他来他都没答应,而且这么多年了,要来早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睡的晚起的也晚,第二天八点多吴邪才醒·火车在平原上飞快驰骋,广播配合着放出悠扬欢快的音乐,努力营造出一种“新的一天充满希望的一天”的感觉。
对面床铺的人早就醒了,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用来靠着,双手抱着胸一副很冷要尽力捂紧衣服的样子·吴邪在心里想他冷干嘛不盖被子,非要叠起来装优雅......盯着车窗外发呆的人毫无预兆的瞥过来一眼, 吴邪马上把被子一蹬翻身下床,到不是觉得尴尬,就是有种说不清的奇怪,他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个人。
潘子去买早餐了,大奎在隔壁大概还没起来,吴三省埋头在背包里翻找东西,吴邪干做在一边没事可做·过了一会吴三省出去了,包厢里只剩下吴邪和上铺那个没声儿的人,他悄悄伸出头想看看上面那个人,正好遇到他的眼神。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跟着就翻下床来往外走··吴邪坐着,一句话冲口而出:“你说你不是张起灵”·那人在门口停住,要转身又没转身,似乎是想了想,微微点了下头道:“这不奇怪。”
声音平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随着关上的门,吴邪愣了一会儿,什么叫“这不奇怪”他不是张起灵也不奇怪他怎么断定这不奇怪的这是怎么一个说法这人说话的方式真有些莫名其妙......·这一截车厢里人很少,加上一路下客,这一早上已经没见什么人,吴邪一路过去一个人也没遇到,洗脸间那里也只有那个年轻男人在,弯着腰一把一把的掬水洗脸,动作利落而优雅。
吴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心里有点不甘,越想越不甘,问他:“你不是张起灵那你叫什么”·弯着腰的人直了起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的对着镜子摸了把鬓角上的水……吴邪通过镜子看着他,这一眼所见像一把重锤敲在心上,又仿佛他刚刚也洗了一把透心凉的冷水,从头顶冷到了脚后跟……他看见那个人的额角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那道兰草一样的纹路张起灵和他说过荒岛的人每个额角上都有这样的纹路,从小就有,去不掉,就算额角受伤了也还会在……而这个人,他没有·那个人转过身来,鼻尖还挂着一滴水,刘海上也挂着一些水珠,他看着吴邪,吴邪看着他额角上的水,水珠终于被重力拉扯着滴落时,那人反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吴邪答不出来,他混乱无比又不愿意相信。
那个人看着他,像是等他回答,看了一会忽然抬起手来,伸到吴邪脸旁边了又没有进一步动作,犹豫了一下最终又缩回去了,然后侧身避过吴邪离开了··那人伸手的时候吴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完全无从猜想,等那人走了露出后面的镜子,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上,他才明白......镜子里他的脸上挂着一颗水珠子,小小的停在上面一动不动……心里丝丝缕缕的开始疼起来,这个人如果是他的小哥,那该多好,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把手缩回去……为什么就不是呢·吴邪站在那里像定住一样,好一会儿之后火车猛的晃了一下,他才跟着动了动,这一动他忽然又发现那滴水珠并没有跟着动,它还是停在原来的地方……原来那并不是他脸上的他凑近镜子仔细看,脸上根本什么都没有,眼睛里也没什么,只是有点睡眠不足的红血丝……那么那个人刚才的意图是什么·火车是下午到站,一行人找了汽车站附近的旅馆,方便第二天早上起来赶车。
安顿好之后大奎叫上潘子说要出去找吃的,问吴邪去不去,他瞟了眼一进门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说自己有点累要睡一觉,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椅子上的人却不见了,赶紧揣了手机钱包跑出门去。
小旅馆大堂里冷冷清清的,接待员缩成一团埋头不知道在干嘛,门口的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外面的街道也是死气沉沉的··背着风向站了一会儿,吴邪随意选了条路往前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都不是了他还关注着干嘛,别人说不定都把他当变态了...... 这条街道走了很长都还是冷冷清清的,有些甚至没灯光黑黑的一段,他买了烟抽着驱寒,到后来却被冷风吹的烟都夹不住。
一个蹬三轮车的女人停在路边问吴邪要不要坐车,灯光下可以看出她的脸冻的发青,嘴唇也是暗沉沉的裂开了红色的口子·吴邪上了车,女人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问他去哪里,他说找一处有特色的吃饭的地方就好。
三轮车吱吱叫着慢慢跑了起来,没一会儿吴邪就后悔了,这比走在路上还冷·好不容易到了女人介绍的地方,面前的楼却黑着灯,拒绝了女人说免费带他另外找地方的道歉,塞给她车费,吴邪赶紧裹紧衣服开溜。
·这气温冷的他脸都木了,心中那些东西早就不知所踪,舒舒服服的待在旅馆不愿意,非要跑出来自虐......刚要准备回去潘子的电话就打来了,让他回去吃饭·但凡是敞篷的车吴邪都不想再体验了,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出租车,好不容易来了一辆,跑过去拉开门却看到那个年轻男人坐在里面。
吴邪坐进去问他:“ 你怎么在这”想想觉得不对,又问:“你干嘛去了”·那人看他一眼,并不打算回答。
吴邪不死心,“你为什么不说你的名字”·“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年轻人说··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吴邪一眼,脸上表情古怪。
吴邪把脸转向窗外,在心里切了一声,觉得奇怪干嘛还停车带他......·车窗外的霓虹灯晃的人眼花,吴邪把脸转回来,不经意间突然在后视镜里看到身边的人正通过那块镜子看他,和他的视线撞上,那人马上移开了脸,学他之前一样扭向窗外。
吴邪想笑,这个人很奇怪也很有意思,他忽然想就算他不是张起灵,他们以后也肯定会有别的交情,他会和他成为朋友,很好的那种·他真的笑了起来,那一小块镜子里的眉眼弯弯的,开怀无比的样子,他看着连自己都很感慨,很久没有这么笑了,以前从没想过能有件开心的事情原来是这么珍贵,还有坐在他旁边的这个人,这份奇异的相遇,它也是这么的珍贵......· · ·第61章 、·每个人都有过英雄梦,不论男人女人,成人和孩子。
吴邪的英雄梦源自于张起灵,当他还住在张起灵为他筑的保护壳里的时候,他每天有大段大段的时间用来胡思乱想·幻想跟随着超人张起灵一起拯救世间苦难,铲除世间不平,是吴邪最享受的事。
他幻想着所有罪恶的发起者痛哭流涕的跪倒在他和张起灵的面前祈求他们施舍一次悔过的机会,幻想着张起灵能呈现给他更多更多的强悍无敌,更多更多的惊讶,因为他是那么崇拜这个男人……然而,当吴邪真的见识到人人惧怕的东西向张起灵跪倒时,那种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或者说它已经不重要了……·一行人第二天一大早坐汽车离城,汽车换拖拉机,拖拉机换牛车,最后换船。
船要过一个浸水的盗洞,一路有惊却无险的折腾到洞中的“积shi地” ,就是在哪里,吴邪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刻,在那一片诡异的散发着腐臭的地方,那个人亮出一把他熟悉的不能再熟的黑色古刀,割破手背洒血驱虫,仅凭一只流血的手就让女鬼默默向他下跪......那一刻他整个人被各种无比强烈的情绪充斥着,满的快要爆zha,他觉得他真的看到了天神,他命中注定割舍不下,跨越千难万险来追寻他的天神……天神举着血淋淋的手朝吴三省喊:“快走,千万不要回头看。”
可是吴邪动不了,他的脖子凝固住了一样望着那个人,然后在他已经感觉不出时间流逝了多久之后,他像被人按了关机键一样,在还没有保存好所有更改的思想时,就那样失去了意识……·其实吴邪还是很感谢潘子当时给他的那一记手刀,要不是他敲晕了他,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接下去会做出什么事,冲上去抡起拳头招呼还是紧紧的吻他把这四年所有的思念所有的伤怀通通灌进他嘴里,让他知道他有多想念他总之,不论是那种都不比昏了强。
打他,他做不到·吻他,他怕被推开,因为那人根本不认他……·经过洞里的一番折腾大家都非常狼狈,浑身上下全是- shi -的,还粘着泥沙和奇怪的臭味。
张起灵失血过多昏倒了,和被吓晕的大奎并排躺着·他脸色苍白,火红的晚霞照在他脸上也没能为他增加点血色·吴邪从行李包里拿出毯子给他们裹上,帮张起灵把手包扎好带上手套,又把那把黑金古刀收拾了包起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盗墓同人)荒岛超人+番外 by 我永远的起灵(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