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荒岛超人+番外 by 我永远的起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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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同人)荒岛超人+番外 by 我永远的起灵(4)
·不知道吴三省是不是看他大侄子脸色不对,破天荒的没管他,还颇为感慨的说“看样子那小哥来头不小,千年的粽子都给他下跪,不知道什么道行了”这话吴邪听着意外的平静,张起灵有多厉害他知道,可是再厉害也还是被他伤了,当初在一起纠葛不断的时候他还看得见,后来的这四年就完全空白了,在他离开之后张起灵经历了什么,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他是怎么找来的,这些他都无从想象,也不敢想,一想到就心痛不已......·上岸后没走多远就有个小村子,更难得的是村里还有招待所。
吴邪背着张起灵一路冲在最前面 ,大奎上岸的时候就醒了,被吴三省和潘子修理了一顿之后萎靡不振的搬着最重的装备跟在后面·招待所一共只有两层,一楼大厅还挺宽敞,一个看不清样子的女人背对着门正在扫地,吴邪他们一进门就有一个圆滚滚的胖子突然从里面迎出来,肥胖的肚子随着步子晃来晃去,张口就一股京味儿,“哟,几位住宿啊”·吴三省上前说:“我们是来探险旅游的,想在这儿住一晚,还有房间吗”·“有,有,五位是吧还有多。”
那胖子满脸笑的说,小眼睛瞟向吴邪背着的人,伸手指了指问:“这,怎么回事儿这位”·吴邪赶紧抢着回答:“他路上感冒了,吃了药,嗜睡。”
“唉哟,那这地儿可没卫生所,得要遭些罪了......”·“谁说这里没有卫生所的你就知道了我们这地方虽小,可也是什么都有的。”
扫地的女人突然打断了胖子的话,把扫帚往墙边一靠走过来·“几位老板要几间房啊”·“敢情你不是这儿老板啊”大奎说那胖子。
“哈,兄弟这眼光,还真是...”胖子拍着圆肚皮笑着打哈哈,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吴邪没功夫和他们瞎扯,问了房间,背着张起灵就上楼了。
这间旅馆看着小,条件还是不错的,有热水,铺盖也干净·吴邪把张起灵放到床上,回头利落的把门锁了,在洗手盆里放了热水,绞了条热毛巾拿过去,又站在床前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张起灵全身都是- shi -的,伸手一摸,连贴身的衣服都不带温度···吴邪把另外两张床的铺盖合在一起,铺的厚厚的,把张起灵移过去,脱了他的两只鞋子,刚要伸手扒衣服,张起灵就醒了。
他撑着往后挪了挪,吴邪只好把手缩回来,突然有了手足无措的感觉,脚下也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沉默了一会儿,吴邪开口问他:“你怎么样”问完又觉得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或者说没有表达完全,他其实更想问“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
意料之中的,张起灵没有任何回应,他环顾了一下这间房间,从床上起来自顾自的脱衣服··“要不你先洗个澡,这样暖和一些·”·“......”张起灵换了拖鞋径直往浴室走,整个人闭合的严丝合缝,一丁点向外坦露的迹象都没有......·吴邪快步跟在后面,猛的出手抵住将要关上的门,直视着里面那双和他持平的平平静静的眼睛,“我究竟要怎么做”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咬着牙齿说的,语气中又透着不易察觉的示弱、求饶,情绪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抓狂,或者是崩溃。
“你想怎么做·”张起灵终于说话了,声调还是和他本人一样,平平静静··吴邪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低头想把那些已经爆发一半的脾气压下去,可是没有用,心里的火一阵高过一阵,烧的他直喘粗气......他手上用力一推,那扇半开的门猛的拍到墙上,发出巨大而突兀的响声,这样张起灵就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电光火石间吴邪朝着那张冷漠的脸凑了过去,距离快速缩短,五十公分变成二十公分,再变成十公分......吴邪清楚地看到张起灵眼睛里出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神情,看到他快速的眨了下眼之后别开脸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亲吻。
“......时间”张起灵轻轻的推了下吴邪靠近的肩膀,别着脸说,声音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混在一起,吴邪只听清了最后两个字··敲门声很急,一下接一下的,吴邪再次抓狂,是哪个没人- xing -的在这个关键时候来打扰他们,气冲冲的打开门,门外站着刚才在一楼大厅的那个胖子。
“小同志,你们那位朋友怎么样没大碍吧来,我这里有些备用的药,你看哪个用得着的就拿去,应应急·”·心里的气泄了大半,吴邪耐着- xing -子跟他道谢说不用,可那个胖子不依不饶,口若悬河,非要把药塞给他,推来推去的,张起灵忽然从背后越过他,接过了那包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拎着袋子进了浴室,咔哒一声把门关了,接着还落了锁。
吴邪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当天晚上和他三叔住一间,把潘子和大奎赶去和那个闷油瓶子住·他是真搞不懂了,明明就是他,那把黑金古刀,还有驱虫驱邪的血,都证明是他,为什么不承认还有他说的那半句话,什么时间都怪那个胖子在关键时刻制造噪音,真是个讨厌的胖子......· · ·第62章 、·招待所的女服务员说村子后面的山塌了,滚出百来个人头和一个鼎来,最近也有不少外地人来他们这刨土寻宝。
吴三省琢磨着得赶紧了,搞不好宝贝都被人抢了先了,于是一行人第二天上午就背着装备朝山里进发··从火车站开始,吴邪的心思早已不在倒斗上,他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张起灵身上,心里那些想不通又问不到答案的问题还没弄清楚,就又出现了大把大把的疑问,这一路走来,意外重逢的张起灵像是化身成了一本奇妙的书,一天一天无声的翻着,每一页都能叫吴邪的疑问和惊讶再上一个高度......他居然熟悉地球古代人墓葬的规制,凭手一摸就知道墙里面暗藏的凶险,胸有成竹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化解了大家的难题......最让吴邪,让众人惊讶的是他竟然懂得和粽子沟通谈判,轻轻松松就缓解了一场恶战......·吴邪真是惊讶的下巴都要脱臼了,张起灵他一个外来人,怎么能把倒斗这种专业- xing -极强的行当玩的这么老练还有他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究竟想干什么什么都不说,装不认识,他究竟要装到什么时候·吴邪三叔打头,白色矿灯灯光被黑漆漆的墓道逼到只能照亮很小一段范围,一行人凝神静气像行走在世界之外的空虚里,除了那道灯光和脚下的地面,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闷着头边走边胡思乱想,第一次下斗一点也没让吴邪觉得紧张或是刺激,倒是心里那些东西翻来覆去的猜不透,吴邪觉得自己又要忍不下去了,满腔热血都在沸腾,空气这么- yin -冷他还闷出了一脑袋薄汗。
他步子慢一点很快就落了后,然后截住队末押后的张起灵··“你怎么这么了解这古墓你怎么会干上盗墓”吴邪转身盯着张起灵问,光线暗看不清也还是死死的盯着。
“......”·张起灵一贯的沉默着回看面前的人,看了好一会之后嘴唇都没动一下抬脚又要继续走,吴邪却忍无可忍了,发狠的推了他一把,拔高声音吼道:“你他娘的又闷声不吭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这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张起灵忽然说,语气终于带了点急躁。
然而吴邪比他更急躁,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完,吴邪一把就揪住了他的领子把他往墙上压,完全听不得他这话一样,失控的冲着他的脸吼道:“你说什么”·他下手的力道足够大了,可那人只退了小半步就纹丝不动,吴邪根本撼不动他。
吴三省潘子他们听到声音有折回来,白色的灯光照在他俩身上,吴邪看到张起灵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惊讶,他心说你惊讶个屁老子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啊......事实是除吴邪外其他人都挺惊讶的,他三叔在后面压着声音呵斥,大奎潘子一人一边来拉他,掰他的肩膀拽他的胳膊,就是没碰着张起灵。
那人的脸很快恢复平静,似乎对他忽然发火一点也不介意·他握着吴邪的手腕从自己的衣襟上拉下来,力道不轻不重,淡淡的说了句:“出去再说·”·潘子大奎也连忙劝着有什么话出去再说这里不是地方,这下吴邪也没脾气了,五个人又继续走。
往前到了一间墓室,里面有七口棺材,吴邪的注意力总算是被拉了回来,可不想马上就被招待所的那个胖子头顶罐子吓的够呛,潘子一枪崩过去,张起灵跟着去追,吴三省忙着查看这墓是不是早被端了,一团乱之下吴邪很不幸的一个人和他们走散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吴邪一个人在- yin -森黑暗的墓道里不仅找不着出路,还遇到大群尸蹩攻击,焦头烂额之际潘子还有那个总是搞破坏的死胖子出现了,还有张起灵也冒了出来,帮他们化险为夷,不过很快他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掉进一间墓室。
·吴邪是很担心张起灵的,可是那个胖子不以为然,反笑吴邪这小身板还去担心别人,他问吴邪:“你和那小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吴邪心说老子和他是睡一个被窝的关系,嘴巴一咧道:“说出来吓死你。”
那胖子颇为不屑的切了一声,又说:“你们来这是不是也为了找鬼玺”·吴邪摇头,他从没听说过什么鬼玺,来倒这斗完全是临时起意,虽说他三叔是冲着宝贝来的,可也从没提到过这东西。
他问:“鬼玺是什么”·那胖子楞了一下,接着唾沫横飞的跟他说了一番关于鬼玺的事·他说鬼玺是战国时期一位诸侯的东西,能召#¥集- yin -魂为战,能自由出入冥界地府等等。
吴邪心里有点疑惑起来,按说两方作为竞争关系,这胖子是不应该跟他透露这些的,现在他不仅毫不避讳还说的这么详细,连市场价都估的妥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个值钱货一样,这不是明摆着招人跟他抢吗·吴邪问那胖子怎么突然一个人冒出来,那胖子嘿嘿一笑,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得瑟起来,说自己可是北派摸金校尉出身,就是一个人行动那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吴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这胖子满嘴胡扯,弯弯绕到是厉害,可听着没一句靠谱的,说不定之前发现的那两个死人就是他们同伙,这些个玩真家伙的底子可不干净,搞不好就是在这设套让他们五人去钻,最后他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么一想吴邪又担心起他三叔和张起灵来,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是得想办法赶紧会合才好。
潘子被尸蹩咬伤了,已经不怎么能动,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吴邪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洞,三个人一商量就钻进了洞子,没想到这一去差点要了命·洞外有一棵十几层楼高的食人树,那树藤虽然细力气却非常大,缠上了就扯不掉,吴邪被卷着到处摔到处撞,几乎被弄死,还好最后停下来的地方正对着一个石台,他拿了石台上古尸挂着的刀才割断了树藤,接着顺手把那个胖子也放了下来。
两个人从石台上下来时,吴三省和大奎带着潘子也从洞里下来了,几个人还没说上话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机关,那棵大树忽然裂了个口子,露出了里面骇人的棺冢·几个人惊讶不已,一层层打开之后,谁也没想到里面居然躺着一具活尸在呼呼的喘着气......·吴三省和胖子都在研究那尸体怎么还活着,研究尸体身上那件发黑的甲衣会不会是什么宝贝,只有吴邪没去注意那尸体,他盯着那件甲衣越看心里越是疑惑,这明明是荒岛西王母族的玉甲,为什么这座战国的古墓里会有......像是为了证明它真的是,很快胖子就在甲衣的腋窝处发现了一根线头。
他捏着那根线头说拉拉试试看能不能解开,可那只胖手还没动作,忽然有只满是血污的手从胖子背后伸出来一把掐住了那活尸的脖子,咔擦一声把它的脖子捏断了,原本苍白的尸体瞬间变黑干瘪了下去,足足缩小了一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却听那手的主人淡淡的说了句:“这样好脱·”·来人正是失踪归来的张起灵,他的上衣基本上不存在了,满身血污之间踏火焚风的麒麟纹身若隐若现......吴邪看着那片纹身,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这几年他收的那一堆麒麟画卷根本就是一堆垃圾,它们任何一幅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身上的威风霸气,他真是喜欢惨了这只麒麟。
张起灵说完那句话之后拎着刀径直走到石台边坐下来休息,他步子都有些不稳了,嘴角还流着血,看起来似乎受了很重的内伤·吴邪几步跟上去,着急的问他的伤怎么样,张起灵什么也说只是仰着脸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吴邪不知道他这又是刮的什么风,他想起自己包里有药就跑过去找,刚把包提起来就看到一只红色的虫子从包下面飞起来,他没在意,正要埋头找药包,突然身后的张起灵猛的窜过来抱着他的腰就把他扑倒在地,吴邪被扑的一愣,直起来正要问话,却见张起灵一脸惊恐的对着不远处的大奎喊道:“不要”·不要什么,大奎似乎没明白,不过已经不需要他明白了,就在张起灵大声喊他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那只飞着的红色虫子,并且一使劲把它捏死了......很快,完全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大奎抓虫子的那只手变的血红,红色蔓延上胳膊,头,脸,马上全身都变红了,像是被剥去了皮一样恐怖至极·“完了,是尸蹩王”吴三省忽然大喊。
“快走,马上会有更多的尸蹩出来,我克制不了那么多·”张起灵快速说,一把把吴邪拽起来,抓起地上的灰就往他身上抹,一边抹一边解释说这种灰能克制食人树。
·本来是生死关头的紧张时刻,吴邪却欣喜的傻笑起来,他也赶紧抓了几把灰朝张起灵身上抹,可是才碰到他,张起灵忽然一下子顿住了所有动作愣在那里,那样子像是突然从某件魔楞的事情中惊醒回神一样......·情况紧急没时间让他们在这里对望,很快石台四周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数以万计的尸蹩从各个角落涌出来,像洪水一样飞快的朝他们冲过来......胖子他们已经冲到树下去了,吴邪和张起灵赶紧拿好背包跟上。
后面的情况依旧惊险万分,他们在上面爬,尸蹩在下面追,最后是用了炸药才勉强挡了一下,几个人从树顶爬上地面之后又忙着搬了营地的汽油来倒在树上,点火烧那些穷追不舍的尸蹩。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几个人累的差点死过去,这时候吴邪才发现没见到张起灵,从裂缝出来就再没见到他,他慌了,几个人在四周找了几圈也没找到他,急吼吼的连夜赶回去,问招待所的人才知道张起灵早他们几个小时就回去了,现在已经离开了......·吴邪彻底茫然了,几乎崩溃,他从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这三天他一直不明白张起灵的种种作为背后的缘由,可是他觉得不明白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张起灵这个人。
张起灵来了,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不管他们之间有任何事情他们都会在一起,不再分开......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起灵会这样离开,什么都没和他说,没说去哪里,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就这么彻底撇下他走了......·-----------------------tbc· · ·第63章 、·要找到张起灵这是吴邪不需要考虑就必然要做的事,他连一个下决定的过程都不需要,这件事对于他,自然的就像是人要呼吸,要吃饭一样。
·这事说来说去还是得去问他三叔,而那老狐狸早就唠叨过让他离张起灵远点,吴邪对此没什么把握,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把潘子送进卫生所,叔侄俩回招待所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吴邪编了个故事,说和张起灵是多年同学是好兄弟,张起灵帮过他很多,后来发生了点过节就没怎么联系了,现在遇到实属难得,希望把话说清楚了大家就还是好兄弟,添油加醋的把张起灵夸了一遍,希望他三叔不要再抱有成见。
吴三省冷笑了一声,点了根烟叼着说起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知不知道咱们最后开的那树里面的棺材早就被人打开过”见吴邪一脸茫然,吴三省接着说:“其实我老早就发现那棵树了,刚走散没多久的时候,就是一直找不到路下去。
我看见那小哥一个人打开了机关,从棺冢里面摸出个盒子就匆忙的走了,可是后来他再回来的时候盒子又不在他手上了,他提都没提这事·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吴邪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张起灵再次出现时确实除了黑金古刀什么都没拿,难道他把东西藏起来了不过还是无法相信他的小哥会有这种行为,他为人那么洒脱......站在他三叔的角度来说,他们这些下地淘沙的个把人私藏个东西不是什么稀奇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他既然看见了大可以站出来揭穿他让他把东西拿出来平分,何必这样呢·吴邪直接问:“那你为什么不当面揭穿他”·吴三省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很古怪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呼吸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
吴邪瞟了眼窗外,外面黑沉沉的,好在天还没黑·吴三省从包里摸出潘子的枪,他们穿着招待所的一次- xing -纸拖鞋,走路没声,两个人悄悄靠到门边去凝神静气的听了一会,又什么声音都没没有了。
吴三省使了个眼色,吴邪手伸出去将要握到门把时,门忽然被敲响了,突兀的响声把两人惊的窜起老高·打开门一看,叔侄俩直想骂娘,又是那个死胖子··胖子说明天和他们一块儿走,出了东西顺道把钱分了。
胖子走了以后,吴邪把胖子和他说的鬼玺的事告诉了吴三省,吴三省压根没听说过什么鬼玺,俩人沉默了一阵,吴邪又提起前话,继续说张起灵的事·吴三省只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事先不急,等到了济南给你看样东西。”
然后就上床睡觉了,不再理会吴邪·之前十几个小时的经历实在是太刺激,身体早已疲惫的像压了一块大石,所以尽管心里有太多的问题,吴邪也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从天还没黑一直睡到第二天十点多。
收拾东西,吃了早饭,三个人带着潘子坐上了回城的车·那胖子是个自来熟,大屁股一甩坐在吴邪旁边就开始胡侃乱侃,他说的都是以前下地的事,绕是吴邪此刻心情烦躁听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说着说着话题一转突然说起了张起灵,那胖子压低声音小心的问吴邪:“你们这趟完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好地方带兄弟一个呗。”
吴邪诧异,胖子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说:“看你这么着急找那小哥就知道·地方挺棘手吧”巴掌一拍大腿,笃定的接着说:“都说越棘手的墓越能淘到好东西。
说起来你们面子还真大啊,能请到赫赫有名的哑巴张......唉给兄弟透露一个呗,那小哥出场费多少”说着捻了捻手指一脸八卦的看着吴邪··吴邪一头雾水:“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你是说张起灵”·胖子给出了肯定答案,这下吴邪又茫然了,张起灵什么时候出的名他是怎么干起盗墓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胖子一看吴邪若有所思的样子就不高兴了,摆出一副”你不带老子玩老子还不稀罕”的表情到后排睡觉去了。
当天下午三个人把潘子送进了济南的医院做手术,手术后潘子还在昏迷,吴三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台电脑,打开一封邮件对吴邪说:“这是我年轻那会儿拍的一张照片,有二十年了吧,你来看下。”
吴邪凑过去看,那是扫描的图,一张很清晰的黑白照片,上面有两排人,前面的蹲着后面的站着·他一眼就看出前面那排正中间的是他三叔,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而站在他三叔后面的那个人,那张脸猛的印入眼球差点把他惊的跳起来那分明是张起灵的脸,那眼神,那表情,真的是他·吴邪直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照片右下角印着拍照日期,确实已经有二十年了,张起灵为什么会在这张二十年前的照片上二十年前他才多大点,那时候还不认识张起灵,张起灵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两个人认识到张起灵追到这里来找他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他怎么会出现在二十年前·吴三省手指点在那个人身上,问吴邪:“看清楚了”·吴邪几乎石化了,吴三省又说:“这两天我一直觉得那小哥和二十多年前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现在再看照片,我可以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接着在吴邪的追问下吴三省简单说了关于这张照片的事......“那时候我有个朋友是干考古的,有一次她带队去西沙考察一个海底墓,我跟着去了,就是那次遇上的那小哥。
那个年代的考古队还没有现在这么正式,很多人员其实是从土夫子招安过来的,名义上是按正府的指挥进行考察,其实背地里谁不是偷偷摸摸藏东西,对此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而正府完全拿这事没办法。
那处海底墓葬规模空前,陪葬品非常丰富,保存的也完好,总之对谁来说都是一次大丰收·正当大家都高兴的时候,墓里突然弥漫起一种刺鼻的毒气,很快大家都着了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彻底昏过去之前,我看到那小哥一个人站在墓墙边,看起来正在摆弄墙上的什么东西·要知道当时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了,有几个甚至完全不能动了,只有他还什么事都没有,完全和平时一样。
后来,再醒过来就是在医院了,而我们事先打包好装在包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在了,还有在墓里拍的壁画什么的,所有记录的东西都不在了,也就是说我们什么也没得到,而那个小哥也从此销声匿迹......再后来正府又派了队伍去那个墓,可是墓已经被毁了,墓顶裂了里面都被水淹完了,那些陪葬的东西都不在了,所有所有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整个墓只剩下三具尸体,就是我的那个朋友和其他两个队友......”··吴邪彻底哑然,这听起来就是张起灵一次非常成功的杀人越货,当然杀没杀人谁也没看见,越货肯定是跑不了了.......可是这真的是张起灵干的吗,是他认识的那个小哥干的吗·吴三省又说:“就这么一个人,且不说他为什么二十年不老,就这行端,你觉得这样的人会是你多年的同学好兄弟大侄子呀,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认错人了·......·问题又绕回来了,这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超人张起灵张小哥吗吴邪盯着电脑上那张照片,觉得思维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各种线索纠缠在一起都要挤爆脑袋了都还是找不出正确的那一条......真相究竟是什么·潘子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胖子早就不见人了,吴三省回宾馆了,吴邪陪着他。
气氛挺凝重的,这一趟实在是太惨烈,东西没摸到多少,人却死的死伤的伤·两个人就大奎的死聊了几句,潘子感慨起来,说那时候要不是那小哥及时出现他肯定被尸蹩啃的只剩骨头了。
潘子这会儿提起来,吴邪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随口问他知不道张起灵的来历,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潘子竟然真的知道,他说那那小哥是长沙陈皮阿四的伙计,收那把古刀和来山东这一趟都是那位陈四爷作保的。
后来吴邪又跟他打听了关于哑巴张的事,果然,干这一行的大多都知道这号人,名气大了去了,只可惜潘子也是只闻其名并不知道这次救他的正是他口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哑巴张......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吴邪他自己也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究竟是谁。
可是不管他是谁,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他要听他亲口说,他一定要让他交代清楚所有的事,不管是用什么办法,他实在是不想再猜了实在是受不了了·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小哥,那么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现在正在做什么,他都一定要抓住他,不管他认不认,就算是把自己栓在他裤腰带上死皮赖脸的,也一定要抓住他如果他不是......如果不是,吴邪不敢想象,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而且现在想再多都没有用,只有行动才能检验一切·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吴邪就从医院出来,给吴三省发了条信息就直奔长沙。
--------------------------tbc· · ·第64章 、·吴邪到长沙已经是下午,开机就收到他三叔的短信·短信里吴三省没怪他,言简意赅让他去盘口带个兄弟,他已经安排过。
感激的话现在不是时候说,吴邪坐车直奔盘口·到了地方有个叫皮抛的小伙计等着他,两个人聊了几句,皮抛看着比王盟小,人却比王盟机灵,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只把知道的告诉吴邪。
提起哑巴张果然是个响当当的名头,皮抛一脸崇拜的说那是道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又说这样的人物打听起来会困难些,大家都想拉拢,加上本身就是违法乱纪的勾当,戒心自然重。
最后皮抛说长沙低头传陈皮阿四二十多天前下地到现在都没回来,手下的兄弟已经蠢蠢欲动··老头子不在家,事情又有些不受控制了·思来想去吴邪还是决定上门碰碰运气。
出门时从架子上选了块足可以假乱真的玉片揣着,跟伙计说记在他账上··陈皮阿四的盘口和一般古董店没什么两样,装修简单规模一般·店里只有一个伙计在,有人进门也不管不问,低着头坐在那儿像个聋子。
吴邪转了一圈回过头来,那伙计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一瞥又把头埋了下去·吴邪在心里想着怎么从这伙计嘴里打听点有用的,伙计忽然开口了:“可别乱摸哈,碰坏了得赔”·吴邪心里笑了一声,这伙计做的可比王盟嚣张多了,他家王盟虽然懒了点,比起这位还是很可爱的。
他装着小心的拿出玉给伙计看,说急钱用,小伙计的脸才没那么冷,打电话叫人过来··吴邪坐着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来了个年轻男人把他引进后堂·来人自称叫叶成,把玉片捧在手里看了好半天,吴邪继续装着急用钱的样子,故意叫很低的价,显得很不懂行一样。
果然这叶城是个半吊子,随意摆弄了几下看样子就上钩了,明明很怕吴邪不把玉卖给他,还装着不怎么想收往下压价··吴邪硬是逼着自己出了一脑袋汗,装着迫不得已跟对方透露说玉其实是下斗私藏下来的,又说马上又有一趟好活,这次叶成肯帮忙的话,可以和他一起去,接着顺势把话题扯到身手了得的哑巴张身上,可不知道是哪里弄错了,叶成忽然变脸,把玉还给他,委婉请他出门。
吴邪知道这是打草惊蛇了,眼下再来软的是不可能了,当下打了皮抛电话,让他找七八个兄弟等着,他自己则躲在暗处观察起来··天黑没多久叶成和伙计就收拾打烊了,吴邪一路跟着他们,两人吃吃喝喝耽误到十点多才让他找着机会。
位置正是一处坏了路灯的巷子,吴邪让皮抛带人前后堵上,特别交代他造造声势就好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露面,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在长沙继续混,他不想给三叔惹麻烦·他一个人拎了根棒子悄悄跟上去,待两人察觉到他靠近首先一棍子敲晕伙计,接着和叶成拉开了大干一架。
叶成应该是偶尔会下斗锻炼的,反应挺灵敏,不过他个子没有吴邪高,力气也没有吴邪大·吴邪平时鲜少运动,这时候赶鸭子上架,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杂乱无章的打发却也没怎么吃亏。
打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挂了彩,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事支撑着,叶成体力不支渐渐落了下风,吴邪的拳头还是刚硬如初··最后一招把叶成揍趴下,吴邪贴着墙角坐下来,克制着拉风箱一样的气喘从衣袋里摸出烟来,自己点了一根,接着潇洒的一扬手把烟盒扔给慢慢爬起来的叶成。
巷子前后站着的那几个人影,长眼睛的都看得到,吴邪相信叶成是个明白人,现在没有把他按在地上逼问,还给他烟抽,是给他面子,他该明白这次他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说也得说,不说也的说。
叶成还算上道,反应没有过激,鼻青脸肿还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也靠墙坐下来,拿了烟抽着,镇定的等着吴邪开口·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吴邪肯定要笑出来,这小子装洋的功夫真是一流。
抽了几口烟吴邪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说只是想结识哑巴张,希望能有人引荐,如果他帮这个小忙好处少不了他·叶成装腔作势的笑了笑,说介绍当然是没问题,事情成不成还是要看哑巴张本人,又说其实他和哑巴张不熟,只知道一周前哑巴张被楚光头夹喇嘛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友好的建议吴邪按规矩办事,夹喇嘛还是透过筷子头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邪也不好再逼,毕竟还是从他这里得到了新的线索··楚光头的名号皮抛也知道一些,明面上经营酒吧,实际是长沙一带有名的皮条客·吴邪当下决定去找找这位楚哥。
辗转找到楚光头的酒吧,找了吧台的酒保打听,那酒保神色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奇怪在什么地方·那酒保到后间打了个电话,然后来带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他坐着等。
酒吧人声嘈杂,吴邪灌了几口冰凉的啤酒,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着见到楚光头要怎么说,如果打听不到又怎么办,用钱行不行,用钱也不行的话要不要请他三叔出面,又想他三叔现在的态度,看起来是不支持不反对,要他帮忙未必请得动……想来想去又开始懊悔自己平日过的像鸵鸟一样,也不去跟着他家三叔多学点东西,现在事情到头上了只有干瞪眼的份。
啤酒喝下去一大杯,凉的胃都在打颤,没多久突然看到刚才那个酒保站在门口手指着他的位置在跟两个男人说着什么,看起来像引路·吴邪心里有点疑惑,楚光头本人他没见过,不过他既然人送外号光头,那么八成也是个光头,可是酒保引来的这两个人头发乌黑浓密,都快可以打洗发水广告了是怎么个意思……·吴邪正要站起来迎上去,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那人一双手力气大的出奇,像两个铁钳一样钳着他转了个身。
来人是个有点发福的秃顶中年人,满脸油光发亮,笑嘻嘻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吴邪愣了一下,难道说这人就是楚光头,想要转头去看酒保那边,面前这秃子又钳着他肩膀,把秃的一根毛都没有的天灵盖伸到他面前来,用手指了指,抬头笑着说:“我就是你要找的光头”·吴邪被弄的有点茫然,而刚才酒保引来的那两个男人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从他身边路过了一下。
秃头男人热情的握着他的手摇了摇,问他有什么事·虽然对这人第一印象不好,但有求于他,吴邪还是礼貌谦卑的笑着回应,再说他完全没想到楚光头这么热情,平易近人,这样一来说不定事情会很好办。
自称楚光头的男人拉着吴邪出了酒吧,说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一出门就开始装疯卖傻,晃晃悠悠满嘴酒气的说自己姓张,硬说是吴邪认错人了让吴邪不要纠缠他。
吴邪气的差点吐血,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酒疯子坏了正事,要不是看他快步入老年了,他真想揍人··刚想再进去问问,皮抛忽然打电话来,火烧屁股一样噼里啪啦倒出来一个消息:楚光头今天下午被仅察逮了,酒吧这地儿估计已经在监控中。
吴邪暗自呼出一口气,还好有个酒疯子来捣乱,现在回想起来那两个头发浓密的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俩便衣,他今天还真是命大·---------------tbc· · ·第65章 、·这天吴邪半夜才安顿好躺下,和叶成的那一架打的身上到处都痛,睡不着,虽然没被仅察逮去,可线索又断了,接下来不知道怎么办。
睁着眼睛想了很久,他想到或许楚光头落网了未必就没办法再找他,人一落难必然希望得到帮助,他可以用钱,不过这也有危险,可能就此被卖掉当戴罪立功......仔细思量过自己可能被卖的地方,第二天天亮他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打了电话找他二叔帮忙看能不能找找关系,安排探视。
吴二白没在电话里表明愿不愿意帮,只让他回去谈,说该回去准备过春节了··第二天傍晚才回到杭州,天下着雨,黑的更早一些,王盟不知道吴邪今天回来,已经早早的溜了。
吴邪刚收拾好准备回家去门就响了,打开门竟然是那晚在酒吧忽悠他的那个秃子,以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脸胖子··张秃子此时完全没了那夜的神经质样子,表情严肃站在门口匆匆看了吴邪一眼,朝店内扫视一圈之后忽然说:“我真的来过这里。”
然后越过吴邪跨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冻人的冷风··吴邪震惊了,那短短的一句话,竟然是张起灵的声音他马上明白过来,这又是人皮面具。
张起灵眉头紧皱,打量了一圈屋子之后,忽然转回来问吴邪:“你真的认识我你能告诉我我以前的事吗”样子无比急切。
吴邪一下子愣住说不出话来,他刚刚还在想张起灵为什么乔装,现在他一瞬间就想通了,明了了这其中所有的真相......张起灵不记得他了,那晚在酒吧出现不是偶然,而是蓄意跟踪……整件事情联系起来一想,原来这么简单。
胖子和张起灵就是一伙的,他们去鲁王宫也是像胖子说的为了鬼玺,可显然最后他们没有拿到,于是怀疑到他和他三叔头上·从鲁王宫爬出来张起灵去了哪里不得而知,而这位胖子则是留下监视他们,胖子给出的鬼玺和哑巴张的信息根本就是套他话,套不出话又易容跟踪,看来仅察那事也是他顺手搭救了……·事情真是可笑,从火车站重逢开始他一直卯足了劲想和张起灵重归于好,可是张起灵居然不记得他了,他居然失忆了,这些天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回想起来,这几天里张起灵对于他只有一个问题,“你想做什么”原来从一开始张起灵看他都是抱着怀疑的眼光。
他还一直在想张起灵为什么不认他,原来真相是这么难以接受......四年,事情怎么可以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张起灵当然不会知道吴邪此时心里想些什么,看着对方长久的沉默,忽然想起来自己戴着面具此刻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他刺啦一把撕下人皮面具:“是我·你好好看看,你真的认识我”·再一次被问到,吴邪只觉得心一阵阵的痛,还有头脑发昏,他很紧张,张起灵急着听到答案,他也急着想说出答案好让张起灵记起他,可是不知道身体哪个地方忽然卡住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个人过往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流过,开心的不开心的都那么多,那么多零零落落的事他都想说,可是太多了先说什么好哪一件他都不想省略,最好是能一股脑的全部倒进张起灵脑子里去......·等不到回答,张起灵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熟门熟路的直奔后院而去。
随着他进来的黑脸胖子也嚷嚷着跟着往里面挤,肥胖的肩膀把吴邪撞的退了一步··门外的风呼呼的往里面灌,冷的人直打哆嗦·脑袋里高速运转的各种思想忽然停下来,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吴邪明白过来,其实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即使把过去的每一分钟都讲给他听,他原本的记忆还是补不回去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在了,这才是事实,没有办法补救,不可更改的事实......··吴邪把店门关好,把后院的照明灯打开,背着光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私闯民宅的人··张起灵直直奔到院子西南角,搬开那几只空花盆去看墙角,熟门熟路的,像是他早先在这里埋了宝藏。
墙角长过些青苔,这时候已经凝成厚厚的痂,张起灵快速扣下那些- shi -漉漉的黑色的东西,露出里面的墙砖,再用手擦干净些,砖上刻的东西就显了出来·他蹲在那里表情认真的看着,看着看着眼神又放空起来,视线是落在砖上,实际像是透过砖看烧砖的窑一样深远。
吴邪和胖子静静的等着,张起灵发了很久很久的呆,最后是胖子先忍不住了,上去推了推张起灵,问:“这是什么东西”·张起灵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胖子,用小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想起来了。”
胖子是急- xing -子跟着追问想起什么了··张起灵像是很难找对措辞一样,皱眉纠结了好一会才很轻声的自言自语一样说:“房子,送他...”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一脸疑惑。
胖子又追问:“什么‘房子送他’”·吴邪心里一个离奇的猜想迅速炸开,他背着光走过去,张起灵已经起身迎过来,又急切的问他:“我把房子送你了,是不是”沾着黑泥的手拉住吴邪的手臂,紧逼着追问:“是不是”·“房主是我,可是房子是十二年前转到我名下的,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吴邪急着说。
“十二年前……诶,这上面刻的时间不就是那时候·”胖子指着墙角冲他们说··吴邪赶紧凑上去看··胖子又说:“小哥,这是你刻的没错吧”·张起灵点头看着吴邪,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胖子就纳闷了,“怎么回事还不认识就送房子”·张起灵想了一下,又问吴邪:“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吴邪知道这不能怪张起灵,可是忽然感到深深的不甘,实在接受不了问这个问题的人是张起灵。
他直视张起灵的眼睛,鬼使神差的就说出来,“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气氛突然凝固,只有被灯光照成白色的雨幕在闪动·吴邪看着张起灵的目光隔着密集的雨投过来,连日的冷清和刚才的急切一扫而光,他恍然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张起灵专注的看他,离近了会看到他的眼珠上倒映出他的脸,小小的一边一个......这时候他也看到了,只是仔细看,里面的情谊不再是他能看懂的,上面印出的脸为了抑制眼泪流出,难看的扭曲着......· · ·第66章 、·七点一刻,正是晚饭时间,胖子咔嚓咔嚓的啃着苹果,吴邪捧着一杯水,张起灵低头盯着面前冒热气的水杯,一动不动。
胖子打破沉默说道:“既然真认识就来交换下信息吧,你把他以前的事说说·”指指吴邪,又指张起灵·“你也说说你是怎么失忆的·”说的是张起灵,说完又靠了一声,“你要是知道就不用胖爷这么费事儿了...”·张起灵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也不接胖子的话,像个雕塑。
吴邪看了看他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胖子叹了口气,说那就他替张起灵说了··胖子和张起灵是一次下地认识的,张起灵一直是陈皮阿四的伙计,可是这些年他越来越少听那贪得无厌的老头子安排,一心想查自己的事情。
前段时间张起灵得到鬼玺的消息,要去一趟山东的墓·本来这一趟只叫了胖子一起,没想到忽然杀出吴邪他们叔侄,他俩就想这是不是陈皮老头搞的鬼,这些年老头子为了栓稳张起灵可是费劲了心思......·听到这吴邪已经猜出了陈皮老头的伎俩,想他三叔在道上也是个人物,几个人一起下地淘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是谁想要,那都得大家一起分,这样一来张起灵要拿到鬼玺就困难了,说不定到时候老头子还会出钱收了鬼玺,这样一来他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张起灵......·接着吴邪说了去鲁王宫这一趟的起因,根据他描述的那位镶金牙的人,张起灵判断那是陈皮阿四的人,这和他们猜想的大致相同,他们叔侄是被利用了。
胖子说自己这边交代完了,该吴邪说说他知道的张起灵的事·又提起这茬,吴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容易就把他和张起灵划分为“我们”和“你”了,本是亲密的关系竟然要由一个旁人来替他问......·胖子见吴邪眉头紧锁,又哈哈笑着说要不要他回避一下,让两人叙叙旧。
吴邪一点也不惊讶他明白了自己和张起灵的关系,毕竟他刚才在院子里抓着张起灵的手哭的那么惨,是个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相信宇宙中存在着一个和你眼前所看到的世界相似的空间吗”·张起灵和胖子不解的看他。
“你就是从那个空间来的,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很厉害,你,是个很有身份的人·”吴邪直视张起灵,他淡然的表情终于变的有点吃惊,不过仅是一点点,也很难从这一点变化中看出他对于这些话是否相信。
吴邪继续说:“四年前我大学毕业,我和父母坐飞机出国,飞机...坠毁了,我去到了你的世界,认识了你……”其实他越说心里越紧张,这种事实在太离谱,他真怕要是张起灵不相信,到时候他该怎么办,会再次被怀疑吗......·隔了一会儿,张起灵脸上的惊讶又变回平淡无波,再没有其他,吴邪才又继续,“我在那里呆了两年,后来......后来出了点意外,我又回来了,你跟着来找我……”·胖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吴邪的话,用力把果核往桌上一丢,质问到:“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怎么就断定小哥是来找你的这几年他上你的门找你了吗”·吴邪被这话刺激到了,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他猛然站起来冲胖子说:“怎么不是来找我的除了找我,他还能干吗”··声音大的一下子把胖子和张起灵都震的愣住,气氛马上僵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心里的气泄了大半,原地转了个圈,吴邪说道:“就这么多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把房产证拿过来。”
张起灵信与不信由不得他,他已经忘记了,脑袋里有了崭新的认知,他有权利自己选择,选择相信他的话,或者觉得他纯属扯淡......可是仔细想想,这两者有区别吗,他们的关系、感情,还是回不来了。
胖子抽了张纸擦擦手纸,干笑了两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嘀咕道:“哎呀小同志,你这安排的挺好嘛下面找钱上面住人,就是有点小,胖爷这身神膘在这儿哪睡得下……”·吴邪已经被这胖子刺激到麻木了,没有说挽留的话,没有问张起灵任何事,拿了车钥匙就转身下楼。
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偏偏这个时候坏了,想也是,都有十多天没动了·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突然想抽烟,这段日子整天想张起灵的事,竟然连烟都没碰过,真有点不可思议。
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以前常来·要了烟付钱,接找回的零钱时,没想到手伸过了,一把捏住了店员的手,年轻的男人一把抽开,纸票上的三个硬币哗啦一下掉在柜台上发出很大响声,让他一时间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本来就不是故意的,吴邪没有觉得尴尬,面对男孩压抑着怒气的表情也就没有道歉,只是心里忽然悲哀起来,前所未有的悲哀......刚见到张起灵那天,才说一句话他就赶着往上扑把张起灵抱了个满怀,他那时候也是这种心情吗,莫名被同- xing -骚扰,怎么能不厌恶......现在想起来,反倒应该庆幸张起灵表情单一迟钝,要不然不是更伤人?·站在便利店外的遮雨棚下面,点起烟来抽了几口,烟吸到肺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舒服,也许他现在只是想要做点什么事情,这样才能平复自己。
肚子咕噜了几声,他又想起自己店里也没什么吃的东西,那两位应该找不到这附近哪里可以吃饭,不过也说不定他们已经走了......心里又不舒服起来,如果张起灵就这么走了,以后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张起灵怎么想的,是不是以后只算普通的朋友了以后互不干涉,想起来了就见个面张起灵会告诉他他住哪吗到时候可以去看他,这样似乎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可是真的很难过,太难接受了...·站了一会儿,他又钻进便利店买了一袋子吃的,拿到店里放在一楼,站在下面看不到楼上的灯,听不到有没有人说话。
他喊了一句“下来吃点东西”,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像是店里除他之外就没有别人,鼻子忽然就酸起来,可是不想上去看人还在不在,不想知道,所有的情绪都在抵触, 心里只想骂人......张起灵你他妈的还想去哪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你他妈的就该待在这里,你来了我的世界就该在这里住在我家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和我一起吃饭,你一分钟都别想离开,你必须待在我眼皮底下待一辈子,你永远都别想再跑·可是这些话能喊出口吗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不想再待在那里,把那一袋东西拎出去丢到垃圾桶里。
他得赶紧回家,不是说好的,明天拿房产证来给他们看··雨还在下,来来回回淋了几次,冬日厚重的衣服变得潮- shi -冰冷·吴邪找了棵树站在下面拦车,各路车灯把雨水照成白色,更显得整个世界都是- shi -漉漉的,到处都是- yin -冷。
站了好一会儿,他看到一个人顺着车流往这边走,逆着光看不清那人脸,只看到背上背着个大背包,心跳又变得不受控制,明知道有可能就是空欢喜一场还是控制不住·那个人像是冲着他来的,越走越近,相隔四五米时他终于看清了来人真的是张起灵他还是戴着兜帽,刘海被淋- shi -了一片。
张起灵走到吴邪跟前说:“别去了,雨太大,明天再去拿·”拽了他的衣服让他回店里··雨似乎又大了些,燥人的沙沙声和马路上的车声吵得人不得安宁。
吴邪又想哭又想笑,他跟着张起灵往铺子那边走,真想跑起来,赶紧跑到门口,给张起灵开门··进店关门上楼,吴邪拿了毛巾给张起灵擦头发,忍不住问他:“你在墓里救我,是不是......其实你还是记得的?”·张起灵沉默着,许久才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吴邪笑起来,连着说了一大堆话,说第一次下墓的刺激,说张起灵还是那么厉害,说那头血尸和那些尸鳖真是恐怖......·“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你有什么安排”·“没有安排。”
吴邪其实很想说“留在这里过吧”,非常想,但是这句话一直卡在肚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 ·第67章 、·吴邪的床不大,睡一个人宽,睡两个人窄,当然如今的情况是不可能再和张起灵同床了。
张起灵睡客厅,隔着一道门,吴邪辗转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窗外不怎么亮,屋里有点黑,打开门,张起灵已经醒了,铺盖叠好放一头,人在另一头,就这么干坐着。
他一出来桌子上的手机正好响了,张起灵拿了递给他··边接电话,边打开灯·是他二叔吴二白打来的,问他昨天什么时候到的,叫他今天过去吃饭,挂了一看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
手机显示时间是八点过,吴邪又拨了个给王盟,让他现在就过来,把这几天的帐交一交就可以放假了,来的时候顺便带两份热早饭·王盟在电话那头嚎他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吴邪骂他,心里又是在笑。
张起灵安静的像棵植物,除了递手机时看他那一眼,一直在发呆·吴邪坐过去问道:“你,怎么打算的”·张起灵看了看他,赶在张起灵开口前吴邪又赶紧抢着说:“要不你就在这儿住下来,都说失忆了,在以前住的地方待着有助于恢复。”
马上张起灵就答应了,没什么犹豫,很爽快的点了头··昨夜里吴邪想了很多,乱糟糟的什么都有,到后来又觉得其实没必要难过,毕竟能再见到张起灵已经是天大的奇迹,虽然他都忘记了,可在危难的时候他还是会救他,会因为忘记他而说对不起。
他送给他房子存款,现在特意返回他这小店,这些比起这四年的毫无希望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他们的感情不会因为张起灵忘记而消失,张起灵跟着来找他,辗转那么长时间吃了那么多苦,还有这房子,这些都是见证,所以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断了和张起灵的联系,他们会一起走下去,不论是以什么身份。
··现在最难的一句就这么说出来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再得到肯定答复,更是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关于张起灵的经历,目前现在最大的疑问就在时间上,吴邪从荒岛回来是四年多,而从张起灵送他房子的时间来看,显然他来到这里不止这点时间,这中间的原因固然蹊跷,不过放大到整个过程中来,这已经不算奇怪,连并列的世界以及穿越这种事情都会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就是单纯的时间错乱了,才害得他这么苦。
吴邪把这个想法和张起灵说了,张起灵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说他记得最早的事是在广西一个墓里,后来他回广西查过,可是没有线索··吴邪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事还得去问陈皮阿四,你失忆的时候他在,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张起灵摇了摇头·吴邪能想到,张起灵身手好,老头子看重他要利用倒斗,怎么可能告诉他......不过眼下情况不一样了,他说道:“我知道陈皮阿四下地已经二十多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是被困住了,如果我们能去解救,说不定他会说。”
张起灵不置可否,那老头子老女干巨猾,这几年他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打听出来,这次他未必会轻易妥协,说不定又会编造些瞎话出来,这种事情他可是没少干··吴邪又问:“那鬼玺是什么”·张起灵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是我的东西。”
“那你还是想从鬼玺入手”·张起灵点了点头··半小时后王盟来了,交完帐收拾好放了他的假,胖子也从宾馆过来了。
吴邪说有东西要拿给他们看,带着他俩去了他三叔家··他之前联系过吴三省,因为潘子的伤,吴三省现在还留在济南··好半天吴邪才在他三叔书架上找出了那张老照片,看照片的原件更加显得它古旧,上面人的脸也更清晰。
吴邪告诉他们:“这张照片是二十年前拍下的·”·胖子一把抢过去,瞪大眼睛叫道:“小哥啊,你和你爹长的可真像,简直一模一样啊”·“这就是他自己”吴邪把照片拿过去递给张起灵看,“就是前几天在济南,我三叔叫人扫了这照片给我看,还跟我说了当时的事情。”
张起灵看着照片眉头紧皱,即使没什么印象他还是知道照片里的人就是他自己,再看上面的其他几个人,只有一个觉得稍微眼熟,那就是吴三省,看样子他也就是二十几岁......没想到真能找到以前认识的人,张起灵心脏狂跳起来,催着吴邪赶紧说。
吴邪一字不漏的跟他们转述了他三叔的话,张起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胖子却说:“乖乖那么些好东西,可惜了...唉小吴你说小哥送你的房子是不是就是用那些明器换来的”·吴邪有点不爽,“小哥不可能干那样的事肯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的。”
又对张起灵说:“你对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印象”·张起灵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一直觉得你三叔有点眼熟,从过尸洞就觉得。
不过这张照片我没有印象,我对你三叔熟悉应该是因为另外的事情......”·“什么事情”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的问··“我想不起来,只是这么觉得。”
张起灵揉了揉眉心,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张起灵这样子,吴邪无比心疼,他看起来是想的头痛了,他把照片拿过来,劝道:“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想不起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事情的真相越显露来就越让人惊讶和难过,张起灵来到这里起码已经过了二十几年,那时候他吴邪才多大张起灵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这么多年他颠沛流离,失去了一身的能力,还失忆,而这一切都是他吴邪造成的如果以后张起灵恢复了,记起了这么多苦难经历,还有他以前的伤害,到时候张起灵会不会怪他......可是不管怎样他不会阻止,张起灵想做什么他一定会帮,不论什么事,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晚上要去二叔那里吃饭,有些话吴邪想单独和他二叔说说,张起灵和胖子就留在了店里,他独自到二叔的茶馆和他碰面。
叔侄两个人在旁边的饭店开了个包厢,吴二白脸上微微笑着,很高兴的样子,还开了酒要和吴邪喝两杯·吴邪一直在酝酿怎么开启话题,心情有点激动又不乏坚定。
碰了两次杯后倒是吴二白先开口了,笑着问吴邪说要找他帮忙的是什么事情··吴邪说:“事情有变暂时不用了......二叔,就是那套匿名送来的房子,我现在有点线索了”·吴二白没有很惊讶,只是“哦”了一声示意吴邪继续说。
“就是这次跟三叔去山东,我遇到一个人,昨天这个人来到我店里说他对那房子有印象,很多年前他住过那房子·只是现在他身体出了点问题,他记忆受损了,以前的事情记的不太清楚。”
吴邪说着越发激动起来,事情的一些细节他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二叔三叔都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免得担心他,等以后真相大白了再说也不迟;而且张起灵这个人对于他而言是生命之重,牵扯到他这么些年不为人知的经历,他怎么都没办法淡然看待。
吴二白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关切的看着他没有插话··“之前求二叔帮忙的其实也是这个人的事情·二叔,这个人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一定要帮他,而且涉及到那套房子,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袖手旁观。”
吴二白听的很明白,虽然他大侄子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到底要帮人家做什么事,但是他这坚定的态度就已经能说明问题·给吴邪夹了一筷子菜,吴二白微笑着说道:“吴邪啊,二叔我今天,很高兴。”
闷了一口酒接着笑出声来,还拍了拍吴邪的手,“四年多了......你小子终于活络起来了·这么些年你不闹也不颓,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事儿,可是整个人像是没有魂一样......现在,就是那天你给我打电话,那时候你的语气不一样了,我真的很高兴。”
顿了顿,吴二白收起笑,郑重其事的说道:“你这位朋友他是个下地的吧”··吴邪急着要辩白,吴二白却摆了摆手示,“你这朋友是个淘沙的,所以你要帮他的事情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事是吧所以你这么坚持说一定要帮。”
被看穿了,吴邪没什么好说,一直以来他都是和三叔比较亲近,对这位二叔从小就敬畏非常,今天听了他这些话,心里面对这位捉摸不透的长辈有了前所未有的亲近。
·“二叔不会阻止你,如今能有事情让你这么有兴趣,我高兴还来不及,而且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自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做事前你要想想我和你三叔,我们还在家盼着你。”
话才说一半就得到了全面支持,吴邪感动的双眼发热,原来他二叔是这么好的人,这么关心他,这几年他真是太不孝了,让他们担心了这么久,而惭愧的是接下来他还要让他们继续担心......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追随张起灵帮他查以前的事,从和张起灵重逢的那天他的生活终于不再漫无目的,加上现在得到了家里人的支持,他觉得整个天空都晴朗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坚定这么高兴的时刻。
从吴二白那里出来已经接近深夜,打了个电话给张起灵说自己要回家去拿东西··回到家把房产证和存折翻出来,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心里面都难以平静,这是张起灵给他的,不仅是房子和巨额的存款,更是张起灵的一颗心。
他跋涉千里而来,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默默的把这颗心捧给他,而他隔了十多年才知晓了这件事,更加遗憾的是张起灵已经没有办法和他一起感受重逢的喜悦,没有办法体会这样的心意,更没办法接收到他掩饰不住想要给出的真心回应......·深夜一点,吴邪收好东西,洗了把脸,又出门直奔店里。
他现在非常想见到张起灵,那怕他不能说什么,那怕张起灵现在对他没有任何感觉......·-------------------tbc· · ·第68章 、·张起灵暂时没有下一步计划,胖子说既然没事做就出去玩玩,难得来杭州,不能浪费了机会。
吴邪就带着他们在杭州城几个有名的地方逛了一天··张起灵是走哪都没有意见,吃什么玩什么全由胖子和吴邪做主,一天到晚都不见开一次口·胖子悄悄拉着吴邪说:“真看不出来,就他这- xing -子竟然是个弯的”偷偷瞟了眼张起灵又贼兮兮的说道:”你小子挺能耐啊,快跟胖爷我说说,你俩是怎么成的“·吴邪只想翻白眼,这话要怎么说......·后面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了,默默的站在他们背后,看起来像是在听他们说话,又像是在发呆。
吴邪心里叹了口气,以前的张起灵虽然话不多,但还是有七情六欲有情绪的,而现在,他好像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之外,唯一会做的就是弄清楚他自己的过去,余下的世界上那么那么多事情,在他眼里好像都成了天上的浮云。
玩了一天,酒足饭饱,胖子回宾馆,张起灵还是回去吴邪的店里,吴邪一个人不想回家,还是打算像头天晚上一样在一楼后堂里凑合睡·刚抖开铺盖,张起灵出现在了楼梯口,平平淡淡的说:”上楼睡吧。
“这让吴邪愣了好一会,楼上的沙发比一楼袖珍多了,根本没办法睡人...果然,上楼之后张起灵正好上床,他刻意往里面靠,把被子和铺盖都让出来一半··吴邪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许是他已经学会了克制,早就悟到有些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的道理,所以现在能做到心无杂念。
把被子全部推给张起灵,吴邪在外侧躺下,盖他自己抱上来的被子·对此,张起灵也没异议··床本来就小,堆两条冬被更是拥挤,两个人都睡的不舒服·清晨吴邪被张起灵的声音吵醒,起来一看,他还是睡着一动不动,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些挣扎的声音,满头汗- shi -的像淋了雨一样,去推他肩膀,触手全是一片- shi -凉,好不容易叫醒了,睁开眼那一刻,他表情竟有点茫然,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汗。
吴邪抽了两张纸递过去,张起灵拿在手里也不擦汗,眼睛盯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刚才的梦境,许久都没有动一动·吴邪看着他这样子,心莫名的柔软起来,他明明难以平复刚刚那个让他恐惧的梦境,心跳声都那么响,可脸上还是平平静静的。
他拿过张起灵手里的纸帮他擦了擦额头,张起灵的眼睛在床头灯下亮晶晶的,像是里面也出了汗一样·吴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张起灵的时候,那时他的头发很黑,眼睛神采奕奕,加上这张好看的脸,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他真喜欢那样子的张起灵。
没有关灯,吴邪又躺下来,手隔着被子搂到张起灵身上,看着他的侧脸很轻的说:“你以前,喜欢这样抱着我睡·”·张起灵没推开他,稍稍偏过来看了看他,又转回去看着天花板,问道:“我还喜欢什么”·吴邪收回手,也翻身平躺着,外面的天已经开始亮了,看样子似乎又是一个晴天。
他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那个时候你很忙,我们聚少离多·”·那两年两个人真正开开心心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吧,现在想起来他还真说不出张起灵喜欢什么,实在要说,他只知道张起灵喜欢他,很喜欢......可是现在,这样的话已经不能说出口,说了可能就成了张起灵的负担。
现在张起灵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他没有厌恶他们曾经的关系,这些已经足够让人欣慰了··上午去的是吴山广场,爬了城隍阁,中午下来吃本地的杭帮菜·菜刚刚上齐,张起灵的电话突然响了,这还是吴邪第二次见张起灵用电话,感觉挺新鲜,两手捏着筷子不动,眼都不眨的盯着张起灵,看他打电话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张起灵接起电话只放在耳朵边听,不像普通人一样会说个“喂”或者“你好”什么的,听了一会儿,他终于说了第一个字:“好”,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多谢”,然后利落的按断了通话......吴邪看的心里直抽气,他这多谢两个字哪里含有半点谢意,简直冷的手机都要死机了......·还在想着,旁边的胖子突然叽叽咕咕的小声笑起来,吴邪回头问他笑什么,他又不说话,只是朝着吴邪的碗努嘴,原来那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半只猪手。
·胖子笑嘻嘻的凑过来叫着他刚给吴邪取的外号:“小天真呐,这看是看不饱的,咱还得吃”·张起灵像完全没听见他们两人说什么,放好手机,开口说道:“鬼玺在霍家手里。”
胖子立马正经起来,“霍家霍仙姑怎么说,他们什么目的”·张起灵只摇了摇头,又说:“明天就走。”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冲口就说:“我也去”·这下胖子又笑起来,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小小的点了下头··吃完饭吴邪给他二叔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北京的事,吴二白没有反对,只是郑重的嘱咐他不要鲁莽,有事要和二叔说。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个给他三叔,自从那次从济南跑掉,这还是第一次给他三叔打电话·吴三省听他说要和张起灵去北京,什么话也没说,只问他他二叔知道不知道,吴邪说知道,接着两个人就沉默,最后吴三省无言的挂断了电话。
吴邪明白,他这样的态度,都是因为关心他,不希望他掺合张起灵的事情·他不怪他家三叔的不理解他,他们年纪大了,自己还老是让他们担心,这都是他不孝...·后来吴邪又给潘子打了个电话,得知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两个人过两天就回杭州,他还很高兴的说刚好能赶上回来过年......提到过年,吴邪又是一阵低落,不过北京还是要去,下午他就去订了三个人的票。
 · ·第69章 、·因为是春节前夕,票非常紧缺,只得买了无人问津的豪华包厢,不过这正合吴邪的意··从上车胖子就显得很兴奋,他的根据地就在北京琉璃厂,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这些年在北京的事儿,渐渐的还说到了他和张起灵认识的那趟喇嘛......·那次的墓在陕西,八个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才进到主墓室,没想到拿了东西之后,返回的路上又遭遇了箭弩机关,进而招来了一大批粽子,后来折了两个兄弟,好不容易解决完粽子,剩下的人又闹起了幺蛾子,玩起了内杠......斗的入口是在一处上不巴天下不巴地的石头缝里。
胖子的原话是管那两个家伙叫“贼头贼脑的王八孙子”,王八孙子在斗里就像两只老鼠,哪安全往哪躲,所以自然就没受什么伤,上去的时候是由他俩背着东西先爬上去,可是想到他俩胆还挺肥,上去之后立马就收了绳子想把胖子,张起灵和另外两个人扔下,独吞所有的宝贝·当时大家气的破口大骂,而一贯沉默的张起灵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三两下就徒手爬了上去要知道那里悬崖可是很陡的,滑不溜丢的一个不小心就只有摔死的命而张起灵不仅胆识过人,手上功夫也够硬,很快就安全到顶了,并且轻松解决了那两个王八孙子,接着就放绳子下来把他们拉了上去...·要说这些土夫子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角色,偏偏张起灵不是那种包藏祸心的人,他本事好又愿意帮人救人,从那以后,胖子就认下了这个兄弟,不过这次去山东还是张起灵第一次主动找他帮忙……·火车天黑到站,出了车站胖子拉着吴邪和张起灵直奔他的大本营。
一路上他毛毛躁躁的一直在打电话,不过似乎没打通,到家进了屋里,吴邪还没来得及打量他的房子,他就把电话一摔骂起人来··胖子骂了一阵吴邪才听出来他骂的是他女人。
简单来说就是胖子出门的日子,那女人卷了几样值钱的东西跑路了,临行前还写了张字条一一罗列了胖子的“罪状”··吴邪把那张纸抢过来摸平了看,从吝啬花钱买礼物写到经常被窝里打屁,从肥硕难看的身材写到选购袜子的审美,洋洋洒洒啰里啰嗦看的人膝盖疼……·吴邪看完了递给张起灵,张起灵拿过去边皱眉头边看,倒是津津有味。
胖子骂累了坐在沙发上生气,吴邪问他:“要不要报警看看”·他抬头就吼:“报屁”隔了一会儿似乎是消气了,又说道:“报警抓她,那胖爷成什么了好歹也是跟过胖爷的人…”·“那你那些东西怎么办”吴邪说。
“怎么办便宜她呗,本来挣钱也是给她花…”·这下说的吴邪心里酸酸的,看不出来胖子对他女人这么好,那个女的真是没眼光,或者就是有青光·“不过呢胖爷这次出去也不亏,那套玉甲就全捞回来了,另外还有胖爷前面淘的两件儿小东西。
对了,这次最重要的就是小哥找到了天真你…”胖子笑着大力拍了拍吴邪的背,“以后他那事查起来也有了个由头不是·”·张起灵听着这话依旧沉默,而吴邪心里暖暖的,原先胖子在吴邪眼里的形象也仅仅是“张起灵的朋友”,现在这形象噌噌上升到了“可以深交的好兄弟”。
没想到他对女人好,对兄弟更是好·再一想到这几年有他帮着张起灵,吴邪就特别想跟他说声谢谢,不过思来想去这样的话最终他还是放在了心里,因为他觉得如今的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那个立场,去替张起灵言这一声谢。
第二天上午霍家又来了电话,接着派了车来接,三个人坐着霍家的车穿过闹市来到了一片幽静的小区,最后到了一座感觉很像山上寺庙的古树参天的大院前·下了车由接待的人领着从边上的小门进去,绕过一片花圃三人就看到一个穿着紫色唐装,白发白皮肤,像是一整块玉雕成的老太太坐在院中喝茶。
霍老太太要和张起灵单独谈,吴邪和胖子被安排到一边的亭子里等··院子里有一棵大柿子,树下有一口雕栏井,一边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名贵的植物,吴邪喝着茶品着糕点,感觉这霍家不论哪方面都透着一股大家之气,当然了,如果把那些五步一岗的护院撤掉的话感觉就更棒了。
来之前吴邪和胖子闲扯过这霍家葫芦里所装的药,他俩一致认为霍老太太也和陈皮阿四一样,都是看中了张起灵的身手,想把他收为己用·当然他们更明白,张起灵不会为任何人做事,这次会来,也只是想看看那鬼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真像张起灵以为的那样,曾经是属于他的东西,而其他的,他们三个暂时也没通过气。
·霍老太太和张起灵一谈就谈了很久,隔的远,吴邪和胖子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见那老太太真是拿了一方玉玺出来,张起灵也拿着那块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干坐着又冷又无趣,吴邪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荒岛,张家的长老们来张起灵的山庄那天。
那天的天气也是像现在一样的冷,那天的张起灵也正如现在,正在被人逼着去做一种选择……那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吴邪弄不懂张起灵面对的是什么,加上年轻气盛,后来的事情中他的态度才会那么激烈,那么咄咄逼人。
而经过了这么几年,他开始明白,人的一生当中其实有非常多的时候都需要选择,选择其中的一者,放弃另一者·然而,最后的这个结果其实并不证明被放弃的那一者就不重要,很多时候这样的选择往往是迫不得已,是别无选择...·明白了这么多之后再回头想起,以前的那些事在他心里,不是简简单单用“后悔”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不仅这两个字,任何的字眼都无法说明他的感受……家对他重要,张起灵对他同样重要,要放弃其中一方,这本身就是一个他无法承担的结果,那时候承担不起,到现在,也是一样……而和那时候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长大了,明白了一些那时候不明白的道理,明白了以其说是人生处处有抉择,不如说成是人生处处有无奈,更加贴切。
·胖子坐的无聊了,小声和吴邪说:“要我说咱就别磨叽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了东西就跑他一黄土埋齐脖子跟的老婆子怕他个鸟”·吴邪接着他的话说:“要是小哥真动手了,你只管保着他你们俩跑,不用管我,我吴家还有还有我二叔三叔呢,量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其实早先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有过这层心思,如果现在张起灵选择暴力夺取,而这一行为势必会把没什么身手的他陷入绝境……就算那样,他也不会怪张起灵。
这样无条件的支持不是因为心里的感情更无关愧疚,只是长大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用狭隘和激烈的眼光去看待事情,仅此而已··胖子听了嘿嘿一笑,凑过来说:“没想到你对小哥还挺他娘的‘忠贞不渝’的。”
吴邪喝着凉掉的茶不急不缓的驳回去,说只是愧疚,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其他的他没想那么多,然后他又严肃警告胖子以后少在张起灵面前说这些,免得增加他的负担。
胖子听他说的有理有据,又开始调侃他“善解人意”,说原来找个男人也能这么体贴……·胖子正胡闹的起劲,那边不知道为什么霍老太太突然从凳子上起来给张起灵跪下了,连旁边一直伺候的年轻小姑娘也跟着跪在了一边·吴邪和胖子跑过去看,边上招待的人完全被他们家老太太惊呆了,一个也没有站出来阻止。
天寒地冻,冷风呼啸,霍老太太迎着风,迎着大家的震惊,表情悲切而严肃,就那么笔直的跪在那儿仰头看着张起灵……要知道霍家的霍老太太在北京城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是年近暮年的长辈,是这里家财万贯的一家之主,随便哪个身份,都能轻易地把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压死,然而,她就这么给张起灵跪了下来,跪得这么坚决,这么出人意料……·吴邪吃惊的说不出话来,周围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拉她,或者说点什么。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在胖子的搅合下稍纵即逝·胖子先是被吓了一跳,愣了几秒钟后嘴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不好,这老太太是只粽子”·说完他才明白不可能,看着吴邪抬了抬眉毛,吴邪也从震惊中缓过来,立即上前去想把老太太扶起来,“婆婆,您这是干什么”·可是老太太像是铁了心了不愿起来,就直勾勾的看着张起灵,而反观张起灵,他站在那儿微微俯视着面前的老太太,沉默的犹如一尊雕塑,看了一会儿他才淡淡的说道:“我帮不了你。”
老太太一听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凄凉,接着她默默的自己站了起来,什么话也再说··张起灵见她站起来,破天荒的转身对吴邪说了句:“回家·”然后看都没再看桌子上那方玉玺一眼,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第70章 、·这还是吴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鬼玺,大小有一公分,玺上的雕刻非常的复杂,最上面几个恶鬼最突兀,其他有鳞片的部分不知道是鱼还是龙,而任何玺一旦上面有龙,那就完全是两种概念了,很有可能它就是一颗王公玺或是正规的帝玺......抛开它的价值不谈,为了这个东西,张起灵东西东奔西走耗费了那么多精力,光是受的伤流的血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补的回来,而现在它就摆在面前了,张起灵却要放弃......一下子吴邪非常的想不通,他喊了张起灵一声,可是张起灵完全没反应只管自顾自的往外走,最后还是胖子来拉他,说走了,他才跟着往外走。
三个人各有所思,沉默着原路出去,快出大门的时候,突然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带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人看着张起灵说:“主人家还没发话,你们怎么能擅自离开”·语气听起来还颇为和善有理,脸上也是笑着的,好像他其实是在说“啊不要急着走留下来吃顿便饭”。
“我靠,你几个意思”胖子嘴最快,反应也快,撸了撸袖子就往前和张起灵站在了一排··年轻男人也不接胖子的话,笑眯眯的向旁边的人使了眼色,一瞬间那十几个打手就围了过来,并且都从身后抽出了钢管之类的东西。
吴邪长到这么大,打架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现在看着对方舞的呼呼做声的钢管而他自己手无寸铁,身体本能的就畏惧起来·这要是被招呼一下还不把骨头都打碎啊......一切发生的太快,朝着吴邪来的二话没说,钢管直接砸了过来不过畏惧是畏惧,几乎是条件反- she -的,吴邪立即做出了反映,往边上一闪竟然躲了过去,那钢管几乎贴着他的鼻子刮过去。
闪身躲过的同时吴邪脚下一动,想都没想就朝另一个逼近的人踢了一脚,暂时缓解了对方的攻击......·张起灵那边一下子就围了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也是上来就铆足了劲抡起钢管朝他的脑袋砸去,那一下要是砸到肯定得颅骨爆裂,但是几乎是一瞬间,那钢管就被张起灵捏住了钢管高速落下直接被捏住后就完全静止,过程中没有任何的缓冲那家伙一定感觉自己砸在一根钢筋上。
接着张起灵顺势把钢管往下一拉,那人给他拉了一个趔趄,同时他肘部往前一翻再一撞,那人立即就被摔翻了出去···另一边胖子也战的正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抢了对方的钢管,来者通通直接挡了过去,钢管交击火星都打出来了·场面非常混乱,吴邪毕竟没什么经验,没支持多久背后就中了一棍,他胸腔一荡,几乎就痛晕了过去。
离他比较近的张起灵见他挨了一棍,立即突出重围冲到他面前来,两手两根铁棍“铛铛”两声挡下两记重击·这时候胖子也赶着往这边窜,边打边对着张起灵大叫道:“小哥,擒禽贼先擒王,我顶着,你杀过去。
乱军之中取上将人头”·张起灵和吴邪身边至少围了七个人,被胖子一说张起灵就直接看向站在远处观战的年轻男人··原本吴邪和胖子都以为张起灵会杀开一条血路冲过去制住他,没想到的是,张起灵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情,他选择了最经济和省时的办法——直接一根钢管甩过去,直取对方头盖骨·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那根钢管将将要打到目标,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小姑娘她抓住男人的领子拽了一把,钢管砸在了后者的肩上紧接着之前还很优雅的人,瞬间蜷成一团滚到了地上,嘴里发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那一刻吴邪其实松了口气,那一下要是真打在头上的话说不定会闹出人命,而那位小姑娘的出手简直是力挽狂澜、“悬崖勒马”··最开始那些打手大概都没看到领头那边的情况,一直男人的惨叫声盖过了杂乱的打斗声,所有人才注意到,才慢慢停了下来。
吴邪认出这位小姑娘就是刚刚跟着霍仙姑跪张起灵的那位,她镇定的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嚎叫的男人,表情中一点也没有不忍或是慌乱,甚至还流露出了一点鄙视,然后她朝着此时已经不知所措的打手吩咐道:“奶奶说让他们走。”
接到新的指令,打手们才纷纷退了回去,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围住了地上的男人··“他是我堂哥,冒犯了你们还请见谅·”小姑娘走近了些,对他们三个说,“我奶奶说她的话一直有效,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按她说的做就能拿到你要的。”
后面这句她是看着张起灵说的··张起灵听了轻轻的点了下头··胖子的头见血了,三个人出了了那片小区找了家诊所给他处理·不过还好,他只是被钢管的螺纹划了道口子,伤口看上去很吓人但是其实只是擦伤,消毒之后贴上膏药就行。
而吴邪只是背上挨了一棍,这种属于内伤,没见血也就暂时不用管·张起灵是最清爽的,发型都没乱,吴邪也一直注意着,他确实没受伤··在诊所休息区坐着,胖子问起来:“霍老太到底要你做什么那鬼玺咱真的不要了”·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我对那只鬼玺没有印象,那不是我的东西。”
“真的没有印象你肯定”吴邪急着问道··张起灵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也挺肯定的样子,接着又说:“霍老太有个女儿,二十年前参加考古失踪了,失踪的地方在广西巴乃,她拿了一张照片给我看......” “是不是这张”胖子忽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出来。
那赫然就是之前吴邪在吴三省家里拿到的那张或者说和那张是一样的,因为现在这张明显要保存的好一些··吴邪接过去看,问胖子:“你从哪儿拿来的”·胖子笑笑颇为得意说:“胖爷趁老太婆跪拜小哥的时候顺的,谁跟你似的呆头鹅一个,要不是那鬼玺目标太大,胖爷也能顺手给你捞来你信不信”吴邪懒得和他磨嘴皮子,接着问张起灵:“她要你帮忙找她女儿”·张起灵点了点头。
这下事情就明了了,张起灵对那只鬼玺根本没有印象,所以那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废物;而霍老太的女儿都失踪二十年了,要是活着的话早就回来了·找一个死人来换一件根本没用的东西,张起灵当然不会答应......只是可怜霍老太那么大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还不惜颜面尽失下跪求人,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费那么大周折弄来鬼玺,就为了让你帮她找女儿的尸骨为什么非得是你呢”胖子说,摇了摇胖脑袋,又自问自答道:“她肯定跟胖爷一样把照片儿里的认成你爹了,觉得你爹跟她女儿共事过有可能帮得上忙......”胖子说着说着猛然拔高声音喊起来:“哎不对啊”大力拍了吴邪一下:“天真你三叔不是说这照片是去西沙考古照的,怎么霍老太也有她说她女儿去的是广西......”·吴邪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霍老太舐犊情深,这种时候必然是不会说谎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可能了......·“你三叔诓你的吧小天真”·被胖子这么说出来,吴邪心里猛的跳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去看张起灵的表情,偏偏他脸上平平静静的没什么表情,像是预料到他会看他,也撇了他一眼。
吴邪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张起灵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会不会就此心存芥蒂......·“是,看来我三叔确实是骗了我......既然现在知道了小哥考古的地方是在广西,我们就去广西查吧那个地方不是叫巴乃吗,我们就去那儿查”吴邪忽然激动的站起来,声音没控制好,惹得休息厅里其他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吴邪悻悻的正要坐下,这时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声音还是很清透爽朗的女声··循着声音看过去,角落里一个短头发女人正站起来朝这边挥手,竟是阿宁,几年前吴邪的心理医生。
 · ·第71章 、·几年不见阿宁依然靓丽惹眼,上身橘色羽绒衣下身皮裤,一头利落的短发更显得人清爽干练·她手上扎着针,指挥着她旁边的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帅哥帮他推着输液瓶架子就挪了过来。
吴邪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胖子和张起灵是朋友身份,阿宁和那位外国人是同事·两边不约而同的只点了名字,吴邪这里是下意识的觉得不想让张起灵知道阿宁是个心理医生,不想他知道自己曾经得了抑郁症。
阿宁不知道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是职业素养,也没有表露自己的职业,几句话只是礼节- xing -的寒暄···一见了生人,尤其是阿宁这样提神醒脑的美女,以及高鼻子大眼睛的外国友人,胖子就活络起来了,几个回合下来俨然成了中心人物。
那位外国帅哥中文说的很不错,说他很喜欢中国文化,大概也是觉得胖子这样的挺牛,跟他多说了几句··阿宁记了吴邪的电话,说大家朋友有事没事常联系,吴邪心里嘀咕着阿宁会不会还惦记着他以前的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脸上笑着回应了几句说有事要走了,拉着胖子张起灵只想赶紧溜。
大眼睛的外国帅哥大概真和胖子聊出感觉了,最后时刻匆匆塞给胖子一张名片,想了想又给站一边的张起灵和吴邪各派了一张......·真是防不胜防......吴邪麻木不仁的接下,悄悄的看了眼张起灵,他只朝上面瞟了一眼就揣进了兜里,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惯有的发起了呆。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可是吴邪就是觉得他若有所思,眉头还比平时蹙起了一分··回到胖子家,胖子换下粘了血的衣服就出去了,说要拿照片去鉴定一下,以防那霍老婆子搞- yin -谋。
吴邪赞同胖子的细心,虽说表面上一切合情合理,不过多考虑考虑总不会错·说着他又提起前话,说鉴定出来这照片没作假的话,他们接下来还是去广西的巴乃看看,这是眼下最可靠的线索。
胖子跟着附和,而张起灵则是什么表示也没有,从进屋就坐到沙发上沉默起来,像是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胖子走了,吴邪在张起灵旁边坐下来,问他是不是有别的打算,让他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三个人可以商量商量。
张起灵瞟了他一眼,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把衣服脱了·”手伸进衣服里摸出来一个纸盒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脸又转回来,等着他脱衣服··吴邪愣了一下,拿起那盒东西看了下,原来是一管药,上面还带着张起灵的体温......张起灵想帮他处理背上的伤。
在霍家挨了一棍,他不提的话自己都忘了,他竟然记得,还专程买了药来,他是什么时候去买的药·心里面一股暖流涌过,可再想的深一些又有些酸楚,酸楚中夹着不易得来的小小幸福......眼前这个男人是张起灵,是他的小哥,他的小哥要帮他擦药......他要帮,他怎么会不答应,三两下脱了外衣、毛衣,只留最里面一件高高的拉起来,把整个背露出来给他。
药膏冷冰冰的,张起灵的手也冷,摸到皮肤上的时候吴邪被冻的缩了一下,他一缩,背后那只手就离开了,不用看自然而然的猜想他肯定是觉得弄疼了他,担忧他··吴邪转过脸去看,张起灵眼里果然是这种神情。
“没事,继续·”吴邪转回去··那只手又伸过来,细细的涂抹··伤痕是长条的,两指宽,斜着从左上拉到右下......这些是吴邪根据张起灵触摸的动作猜想的。
这是回来以后和张起灵挨的最近的时刻了,这么幸福·吴邪把眼睛闭起来,专心捕捉背后的触感,默默的在心里想象他们此刻的情景——张起灵修长有力的手在他背上滑动,他表情专注,额前的头发随着动作轻微的一摆一摆......·在以前短暂的快乐时光中,张起灵喜欢从背后抱着他。
两个人要么正面相拥,要么就是张起灵从背后抱他,他很少有机会抚慰张起灵的后背·唯一的一次是在那座小岛的沙滩上,当时他们刚刚亲热完,张起灵枕着他的腿躺着,他把人推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描摹他尚未退却的麒麟纹身......那时候真好,他们可以随意触碰对方,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想亲近到什么地步都可以,每时每刻都可以......记忆中的暖流涓涓的流遍全身,熨烫过心里每个角落,像是受了重力影响慢慢都汇集到下方某处,暖得所有细胞都膨胀起来,慢慢的撑起了一个空虚的高度……·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吴邪立即窜了出去,远远的离开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的手还举在那里,保持着给他涂药的动作,看着突然窜远的他,脸上有些疑问··“…上,厕所…谢谢,谢谢小哥……”·吴邪无地自容一头扎进洗手间。
这实在是对刚才那份美好安静的亵渎,甚至是对张起灵的亵渎·他怎么就想到了那方面去了呢,且不说这种独自的意- yín -有多么可悲可怜,张起灵为他受了那么多苦,他的记忆还没找回来,自己却在这里沉浸在这些浅薄的肉欲里,实在是猥琐、低俗至极。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起张起灵那么深的情,怎么对得起他孤独漂泊的那一段漫长光- yin -……·坐在马桶上反省了一阵,吴邪渐渐收住了思绪,不能再这么下去,帮张起灵找记忆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成事的,得有行动。
想了想他还是给他三叔打了电话,既然知道了先前是被他骗了,现在怎么也要抓住这条线索好好问问他··吴邪讲了好一会儿电话,洗手间里的说话声张起灵听的清清楚楚,也能理解吴三省,作为长辈当然是希望小辈平平安安的,而且这也是张起灵的想法。
和他一起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上什么样的事,面对什么样的境况,就像今天在霍家......·可是显然吴邪不这么想,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吴邪坐到刚才的位置上,张起灵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踌躇了一阵吴邪又起身去冰箱里翻了两瓶喝的出来,尽管张起灵未必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逃开,他自己心里还是有点障碍的··张起灵放空的眼神转到面前那只渐渐粘满水珠的瓶子上,理所当然的沉默。
吴邪难免尴尬,开始东拉西扯起来,话题慢慢又绕到找记忆的事情上来·他把目前的线索理了一遍,每个点的可行- xing -做了简单分析,中间还不忘问问张起灵的意见,尽管张起灵一直没什么表示。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打断了吴邪的滔滔不绝·想了想,转过脸来看着他认真的说:“你该听你三叔的·”·吴邪愣了一下,首先想到的是张起灵不想他跟着了,是烦他了吗,是不是他的表现还是过于热情,给张起灵造成了负担......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否决了,仔细想想张起灵这些天并没有烦他之类的表现,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那么是为什么呢·到底为什么吴邪没工夫细想,不知不觉就紧张起来,“...小哥,你的事那么重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帮忙...”··那瓶水在吴邪的手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瓶身上的包装纸已经被拧的皱起来。
张起灵有点不喜欢吴邪这种窘迫的样子,他更希望吴邪和刚刚见面那时候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伸手把那只瓶子拿过来放到桌上,“你介意...”·“什么”吴邪问。
“我忘记了·”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眼睛回答他··这话一出,吴邪像彻底掉进了一团乱麻,不介意吗他当然是希望张起灵什么都记得,什么都和以前一样;介意吗不能说是介意,帮他找记忆是因为那是张起灵的事,张起灵的事他都会帮,而记忆,就算没有了他也不会就因为这个不喜欢张起灵,对他不好......可是这怎么解释呢,有些话不能说,从知道他失忆,感情上他就一直回避,那天搂了他是一时冲动,后来后悔的不行,更恨不得把一开始说出他们关系的所有的话从张起灵的记忆里挖掉,不让他知道曾经的那层关系,这样彼此面对起来都会比较轻松......·张起灵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像是非要他回答,他脖子里出了些汗,搜肠刮肚的想怎么应对,可是越想越急,急的想扭开头,无奈张起灵的眼神太过强烈,盯得他无处可逃。
等了许久没得到回答,张起灵终于松动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朝房间里面走··吴邪心里揪了一下,慌张无措迅速蔓延开来·刚刚张起灵的眼神有了点变化,变的很冷,很深,看起来似乎透着浓重的悲伤。
他想到张起灵肯定是误会了什么,自己竟然又让他难过了......·吴邪站起来跟上去想解释,这时候他也顾不得什么压抑,什么不能说了,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腕把他拉回来,“我没有”他说,“我真的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受了那么多苦...”·张起灵黑色的眼睛深深的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似乎又有了些变化,这时候看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松懈下来的感觉,好像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一样。
·“没事·”张起灵说,声音很轻很轻,整个气氛瞬间柔和起来··这下吴邪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没事”两个字他说的这么容易,原谅他原谅的这么容易,明明他犯了那么大的错......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张起灵转身进了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那一整天张起灵都待在房间里,胖子回来去叫他吃饭他也没出来,胖子说他在睡觉··第二天吴邪最晚起来,胖子情绪高涨,忙里忙外的收东西,空了才知会了他一声:下午启程,去广西。
 · ·第72章 、·这次不是倒斗,不用带重量级的装备,三个人轻轻松松的上路,先坐火车到南宁,再转汽车去上思、南屏·南屏瑶族居民居多,临界十万大山,第一印象很容易给人闭塞的感觉,而事实上吴邪的感觉也差不多如此。
靠近上思就全是山了,火车一个一个地过山洞,远处群山雾绕,这让江浙平原来的他觉得有点新奇,也不太习惯——换了汽车之后他几乎吐成了人干··时至除夕要返乡的都早早到家了,乘客少之又少,偶尔上来两三个也是赶集顺路搭车的,没多远就下去了。
吴邪吐的没精神,胖子也吐了一次,不过他天生是静不下来的人,大半时间都在和司机胡吹乱侃·对方夹杂乡音的响亮的普通话加上汽车颠簸的声音,让吴邪想睡一会儿都困难。
扭头瞟了眼后排的张起灵,他倒是睡的安稳,除了几小时前在集市上下车陪吴邪去买晕车药,这么久了他都没离开过屁股下那个座位··想起晕车药,吴邪按了按胃部,的确舒服多了......·司机停车放囧尿,吵闹的世界终于得到片刻安宁。张起灵仿佛没察觉到停车,还是在后排呆着一动不动。广西的冬天一点也不冷,太阳光隔着一层薄雾晒在车窗上,久了也有了点暖人的温度。吴邪坐了一会儿也下了车,外面的空气好极了,舒服的伸个懒腰,抬手挡了挡太阳。受雾气影响,这里的天并不是很蓝,白蒙蒙的,也就这点不好吧......·“唉我说,这小哥的闷功与日俱增呀,他今天说过话没有”胖子遛了一圈儿回来,呲牙咧嘴的眯着眼看了看小哥那边的车窗,这个角度正好有光反- she -过来,刺的人睁不开眼。
“你还会说成语”吴邪挑了下眉,也往张起灵那边看·他歪着身子靠在玻璃窗上,兜帽把头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发尖,没被反光覆盖,在粘着灰的玻璃后面黑的发亮。
“我好像得罪他了·”吴邪看着那边说··“啥咋得罪的”胖子问··吴邪摇摇头,什么地方让张起灵不高兴了,从北京到这里想了一路他都没想出来。
“我觉着,不是那么回事,小哥哪会计较这些俗事”胖子咂咂嘴,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说:“我觉得小哥和以前不一样了·”·吴邪追问他怎么说,他说:“以我对小哥的了解,他虽然话少,可他是很有主见的人,做事有计划有目的。
这次我觉着他好像不上心了·”·“你是说巴乃这事他不上心”·“对自从在霍家干了那一架之后,他的ge命ji极- xing -就没了......”·吴邪跟着回想从霍家回来之后的细节,似乎是这样,那天他和胖子对巴乃的行程都很赞同,只有张起灵都没表态,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陷入这场长时间的沉默......·“其实我觉得也不是非查下去不可......这段时间胖爷我也观察过了,天真你小子不错,对小哥也不错。
其实小哥跟你好好过日子挺好的,这么东奔西跑的什么时候是个头记忆那玩意没了就没了呗,胖爷存了三十年的不也没靠这个吃香喝辣升官发财嘛·再说小哥他,要长相有长相,要手段有手段,就他那手艺,以后带着咱俩偶尔下个地摸个明器,这日子还愁过吗......“·眼看胖子越扯越远,吴邪转身上车。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张起灵一句话,说不查了他吴邪立马站定绝不迈前一步,可是他不是没说吗,大家都来到这里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站在巴乃村子里......·五点左右汽车准时到达最后一站,是个小型集市,走到巴乃存需要大半个小时。
胖子之前向司机打听过,得知村子里有专门接待旅游的民宿旅馆···下了车站在地上,人还感觉在晃,张起灵什么话也没说就包揽了吴邪的背包,一边肩膀挂一个,面无表情的跟着胖子走。
胖子扭着脖子朝吴邪挤眉弄眼好一会儿,吴邪提着不算沉的腰包走在最后,身体轻飘飘的,心里却很沉......张起灵挺直的背影像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一样··进了村胖子一路询问过去,问到一个叫阿贵的人那里,才算找到地方。
阿贵四十多岁,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年纪都不大,有两间高脚的瑶族木楼,一座自己住,一座用来当旅馆,在当地算是个能人,很多游客都是他从外面带过来的··除夕夜,应该一家人围在一起高高兴兴吃团圆饭,他们三个大老远来打扰,阿贵也不介意,热情的招呼他们安顿下来,提来热水给三个人擦脸,又嘱咐他的两个女儿去再做些饭菜。
收拾一番之后大家坐在高脚木头的地板上休息,乡间的黄昏十分漂亮,看的人心都化了·晚饭还是坐在楼前地板上吃的,阿贵陪着,吴邪向他打听二十年前的考古队,他摇头说不知道,不过还是答应明天帮忙去村里打听。
晚饭的主菜是炖肉,还有甜酒,瑶寨人还有打猎,吃的据说是松鼠的肉,感觉很怪,但是甜酒相当不错,入口是甜的,爽口清冽,胖子和吴邪直夸好喝,连张起灵都喝了不少。
酒足饭饱之后阿贵的女儿云彩拎着竹篮过来收拾,胖子嬉皮笑脸的,帮她收拾好了,还要跟着去洗碗··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坐了一会,吴邪愈发感觉脑袋迷糊,就着身边的柱子靠了上去,微微发热的脸被风吹着舒服的不是一点点。
闭着眼睛靠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看到柱子的另一边靠着张起灵·也不知道是看吴邪靠在这里,他跟过来的,还是他先来的·从脸色看,吴邪看不出他是不是也喝多了,只见他垮着肩膀,头歪着抵在柱子上,眼睛是睁着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金红的太阳渐渐落到了远山背后,天空的星辰开始明朗起来,被云遮了一角的月亮挂在西边山头,不大也不圆……静怡的气氛非常舒适,就这样靠在同一根柱子上不说话,不动,整个世界只有彼此呼吸相闻,这样的简单舒适简直让人想这一刻就地老天荒……吴邪心里的话来来回回,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他声音很轻,“你这几天怎么了......”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或者是梦话,没有像平时一样,和他说话总要缀上句“小哥”。
·张起灵闻言轻轻转过脸来看他,隔的很近,连彼此的睫毛都数的清……他看了好一会儿,就这么一动不动,其实他想问吴邪如果这次我还是找不回记忆怎么办,不过想来想去他还是没说出口,问这样的问题其实没有意义,问了也是让被问的人为难。
阿贵说他家这酒后劲大,果然没一会儿,吴邪就更迷糊了,眼皮都撑不住,脸上脖子上的红色又深了几分·张起灵看着他,看着他的目光慢慢变的涣散,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忍不住伸出手,指背轻轻贴上吴邪发红的脸颊,有点烫……他轻轻蹭了蹭,上面还沾着薄薄的汗……·第二天阿贵一早就出门去帮他们打听,过了好半天才回来,结果是什么也没打听到,没人知道二十年前有什么考古队来过。
第一步就受阻,吴邪有点沮丧,胖子也有点蔫,一会儿又说既然来了就在这附近走走逛逛,多呆几天,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发现,吴邪只有点头··午饭后云彩要去溪里抓鱼鳅,胖子拉上吴邪和张起灵一起去,他嬉笑着说抓鱼鳅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小姑娘干,把云彩逗的乐呵呵的。
胖子一路都在和云彩说笑,扯着破锣嗓子把所有带“云”字的歌都唱了个遍·吴邪和张起灵一前一后跟在后面,张起灵像是没睡醒一样,眼皮耷拉着,人家走他跟着走,人家停他就站在一边发呆。
吴邪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一个激灵,忽然想起昨天喝酒之后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的那份凉凉的触感——手指小心翼翼的温柔的刮在他脸上,后来似乎还听到对方说:“…咸的。”
,睁开眼看到那人正伸着舌尖舔手指……·是梦还是真实,真的分不清··山林间的景色很好,溪水叮咚,一片碧绿·云彩指着一棵挂满花骨朵的野山梨说那些花可以做菜,在没开的时候采下来,用清水煮过,放凉之后再炒,是他们瑶民很喜欢的一道野菜。
胖子听了就说要采一些晚上让云彩做,招呼吴邪拽着树枝就大把大把的扯··野山梨树邻水,水边多光滑的岩石,地势又不平,吴邪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没站稳就摔了一跤,地方还挺高,足有两米多,直直摔进了树下的溪水滩里,还刮伤了脚踝,流了血出来。
张起灵不知道站哪里发呆去了,离的近的是胖子,他哈哈大笑着不急不忙的绕过来··吴邪原地缓了一会儿,心里骂着胖子慢慢站起来,却听胖子忽然吼了一句:“卧槽天真你快看这是谁”·吴邪抬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皮肤黝黑的男人,他赤裸上身,覆盖满整个左胸的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身,和张起灵身上的如出一辙……·愣神的一会儿功夫,张起灵和云彩都过来了,一边一个把吴邪扶到石头上坐下。
云彩朝那个男人轻快的喊了声“盘马大叔”,那人却没回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看着张起灵表情变得非常惊讶,瞪着眼睛,拧着眉,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慢慢走了过来。
张起灵也注意到了这位盘马大叔的纹身,以及他的表情,脸上露出了点疑惑的神色··“是你…你回来啦……”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盘马大叔抖动着嘴唇说,语气间满满的疑惑和不敢相信。
 · ·第73章 、·“...那是一个疲惫、恐怖的夜晚,下着雨,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那么累过·”·盘马大叔的汉语说的不好,吐字生硬,有些地方让人不是很能理解。
吴邪坐在他对面仔细听着,循着他手臂上那条粗长的疤努力在脑海里想象他所叙述的那些事......·......下雨的夜晚,四岁的弟弟在门口被山猫子叼走,阿妈的哭喊,弟妹们的恐惧,几位叔伯当即决意上山去找......火把总是被雨浇灭,十几岁的少年又冷又累,最难熬的是对弟弟的担心,害怕找不回来.....最后还出了意外,差点把手废了......··十万大山——在那个艰难的年代,其实也有人完全不知道家门前的那片山叫这个名字,不知道这片山有多大,不知道林子有多密。
不过有一点是人人都知道的,那就是这片山危险,里面有野兽,见的最多的一种叫“山猫子”,它们吃家里养的牲口,甚至还把落单的小孩叼走吃掉......那一晚寨子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天刚刚黑月亮被乌云遮了。
从寨子口到半山腰,小孩子响亮的哭喊声一直没停过,听得人牙齿都快咬碎了·两个叔伯,两个好心帮忙的大哥,还有盘马自己,五个人握着猎刀,点着火把追上山去。
后来没多久就听不到哭声了,只能估摸着找,一找就是一夜,最后还是无功而返·意外的是回到寨子的时候,弟弟已经找回来了,是被一个外乡的年轻的男人送回来的。
孩子伤的有点重,年轻男人帮着送进城去医,之后在他家多留了几天·那次之后,年轻人又来过寨子几次,教猎户们做捕兽夹,告诉他们怎样有效的防范“山猫子”,还有两次,进山的猎户迷路了也是他给送出来的。
年轻人不爱说话,大家只知道他本事大,一个人住在山里,姓张,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救下孩子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住山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来。
后来不知道是哪家胆大包天的小鬼,偷偷摸摸跟着去见到了那人在山里的落脚处,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洞·接着这个消息在寨子里就传开了,都说年轻人无家可归可怜得很......那两年里寨子里不少人家都受过年轻人的帮助,于是不知道是谁家起的头,要在寨子里给年轻人盖房子。
木楼盖好之后大家送了好些东西给他,还帮着开了地,年轻人住了进去,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农夫,闲暇里他会教孩子们一些捕鱼虾的技巧和拳脚功夫......再后来人们得知年轻人在杭州城里有亲戚,因为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去探望,只是那位亲戚从没来看过他......再再后来,年轻人有一次离开就再没回来,在山里也没再出现过,大家想他是不是投奔城里的亲戚去了,毕竟那么出色的人埋没在这村寨里实在可惜......·胖子盘腿坐在地上咬着一根草听的津津有味,嘴里小声嘀咕着“…竟然是个种地的”之类的话。
吴邪抬眼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张起灵,那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这么多,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对于那样的经历他是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住在山洞里,无家可归,每隔一段时间长途跋涉前往杭州......去杭州是去看自己吗那是什么时候记得他们一家是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搬到杭州的……·“能问下大叔你这纹身是怎么来的吗”吴邪问。
盘马大叔咧嘴笑了笑,不知怎么的,吴邪觉得他那笑容有点诡异,似乎透着点不好意思·他说,纹身是年轻时候进城打工,见到有做这个的,就去纹了一个......·那分明是照着张起灵的弄的吴邪在心里想,再去看张起灵,这人终于有了点反应,似乎对这话也有点惊讶。
胖子开始和盘马大叔你来我往的说,东扯西拉的给盘马“透露”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帮这位沉默的年轻人找寻父辈的足迹,他说着胖手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张起灵。
吴邪静静的听着,虽然有点无奈,不过这是最适合的解释了,过了那么多年再次出现却一点也没有变老的人,不知道会让人怎么想··盘马大叔似乎并不在意“张起灵是年轻人的儿子”这个消息,他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他说当年那间木楼还在,这几年他还帮忙修过几次。
“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张起灵终于说了句话·盘马大叔忙不迭的点头,当即就领着三人往村里走··去的方向是村子的最北边,走了挺久,胖子说没想到这村子走起来这么大,盘马笑笑说很多年前这里其实是两个寨子,后来从别的地方搬来一些别的寨子的人,渐渐把原来零零落落的房子连成了一片。
吴邪顺口问他知不知道二十年前这里来过一支考古队,最后得到了否定答案··想来想去心里渐渐有了条模糊的线索,张起灵大约是在考古事件之后停留在这里的,然后又因为什么事情忽然离开,或许就是失忆造成的,不记得怎么回来。
而考古队,大概真的没有在这里的寨子出现过,所以没有人知道·一开始他们在阿贵那里打听,阿贵没认出张起灵,那大概是因为他们家是后来搬迁过来的……这么一想,那村子的北边会不会有很多人都认识张起灵好歹在很多年前他也算这里的风云人物……·天已经黑了,几个人借着最后的天光不紧不慢的走着,吴邪正边走边出神,忽然从前面小路上窜出来一个人,黑乎乎的,差点把他撞翻在地,站住了一看,还是对方先认出了他,来人竟然是潘子背着个大包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这种地方都能见着熟人,让吴邪和前面的胖子,张起灵着实惊讶了一下··潘子有点支吾,说是吴三省派他来的,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吴邪没想到他三叔最后会松口,一时间高兴、感动都来了。
来不及细说,吴邪拉着潘子跟着盘马走,告诉他他们找到了张起灵以前住的房子··又走了几分钟才到地方,那是一栋很老的高脚木楼,黑瓦黄泥墙,只一层,比起其他的木楼看上去小一点,一眼看上去就是长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门没有上锁,只用一个木头门扣扣着,盘马打开门带他们进去··里面很暗,建成的时候大概也没有电灯,好在潘子从包里摸出了一支手电·借着手电大致一看,屋里结构很简单,进门是一间和阿贵家那样的吃饭的房间,和灶台连在一起,一边的墙上挂着几把农具,都锈了。
屋子北面有道窄门,上面挂着一块相当旧的帘子,凑近一看,布都旧的起了花··张起灵皱着眉头也凑过去看,吴邪回头问他,对这木楼有没有印象,他伸手摸了摸门口的木头柱子,摇头。
盘马在一边介绍,这是做什么的,那是做什么的,似乎以前他经常光顾这间房子,这么多年了还记忆深刻··张起灵听了一会,最后撩起帘子走进了里面那间屋子,吴邪跟进去。
在暗淡的光线下,房间显得很局促,一圈架子靠墙放着,上面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泥巴,除了这些东西,就剩下靠墙的一张板床和一张木头桌子·桌子是老旧的学生课桌。
大概是山里空气干净,东西上都只有一层薄尘···胖子走近那些柜子,伸手摸了摸,自言自语道:“看不出你不仅是个种地的,还是一个非常穷苦的种地的……”·吴邪没理他,转头去看张起灵,后者还是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桌上的一本旧书,看那神情,似乎是有点什么疑惑。
“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吴邪心中一动,问他道··张起灵看向他,只是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了,忽然他把书一放几步走到床边蹲了下去,去看床下。
吴邪也跟过去趴着看,床下一片漆黑,他赶紧喊胖子把手电拿过来照着·光亮一照,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很多的蜘蛛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不死心,还往里面爬了一点,并开始在木头地板的缝隙中模,摸着摸着,忽然见他手指一钩,竟然抓住了一块地板,用力去掰它。
张起灵的力气惊人,一声恐怖的断裂声后,整条的木地板被他掰下来一块·他把掰下来的部分一扔,继续去掰,动作之大简直可以称之为疯狂··很快,张起灵就在床下的地板上掰出一个大洞,然后把手伸到那个洞里,紧接着从里面拉出一个东西——一个黑色的铁皮大盒子。
原来木地板下面竟然有一隔层,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暗格·吴邪看了看张起灵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当年他自己改造的··盒子不是很沉,吴邪搭手把它搬到床上放着,拿手电仔细一照,上面全是已经生锈的花纹。
“我靠,这是什么”胖子道,“藏的这么紧,难道是小哥的私房钱”·张起灵没回答,眼神一片迷茫,似乎他自己对这盒子的事也很迷惑,不过他能想起来这只盒子,说明东西是他自己藏起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他自己记录的重要线索··一时间大家都很振奋·吴邪对胖子道:“快打开看看·”· · ·第74章 、·回到阿贵家已经是九点多,阿贵让云彩赶紧去做饭,他带潘子去三楼房间安置。
胖子想着白天把云彩赶回来不让她在一边听,怕她不高兴,就忙着去帮她,说要给她打下手·吴邪一转身,连张起灵也不知道去哪了,只剩他自己··抱着盒子进了房间,左右环顾一圈,走到桌子边用手肘把桌上的包推到一边,没注意到最边上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没管··放好盒子,手掌抚摸上铁皮锈迹斑斑的粗糙质感,来回摩挲了一会儿,然后扣着盖子一角,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未完成的木偶,旧校服,脏兮兮的语文课本,火车票,电子手表......校服是他初中时候的,课本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想不到竟然被张起灵拿到了这里。
还有那块电子手表,还记得是当年很宝贝的东西,丢了之后他还难过了好长时间·那个时候张起灵一直在暗处关注着他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没发现呢,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能和他说句话都是好的。
真想知道他那个时候过的好不好,可是那么多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他一点也不知情,一直以为在小岛上是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却原来都是错的,在张起灵的时间里,他已经存在了那么久......那么久。
·吴邪把火车票拿起来仔细看,这还是以前老式的火车票,宅长的一条,上面的字迹已经不是很清晰,一张南宁到长沙的,三张杭州到南宁的......那时候的火车条件不可能会有多好,大概很慢很拥挤,那么长的路程,想想就眼睛发酸......·张起灵披着月光从外面进来,其实他走路没声,不过楼板是木的,轻微的嘎吱了两声,让吴邪回过神来。
他手里拿着两个小瓶子,和半包棉签,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刚刚在那栋小木楼里没顾得上说什么,盒子打开的太突然,在场的大概只有吴邪自己和胖子明白这里头的意味,而张起灵应该算是半知半解。
当时有旁人在,没办法细说,只能把汹涌的情绪压下去,憋到现在独处了,才有机会问他··吴邪悄悄的清了下嗓子,把情绪压下去,尽量用正常的语气说:“这些东西,你有印象吗”·张起灵把瓶子放在桌上看向他,黑黜黜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看了一会儿,随意往他刚刚拿出的那堆东西上一瞟,点了下头,说:“都是你的东西。”
吴邪笑了一下,他心里了然,也有点失落·不是张起灵记起了什么,那本课本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吴邪”两个大字,学生都会在自己的书本上写自己的名字。
“是...你把它收的这么好......” 笑容没有维持下去,吴邪放下车票拿起木偶,摩挲着上面的刻痕,“你...是怎么想的呢我用过的东西你当宝一样收着,你现在知道了,是怎么想的”·“你的脚,要消下毒。”
张起灵没接他的话,指指床,想让他坐到那边去··吴邪摇头,接着说:“还有盘马大叔说的那些事,你有没有印象你好好想想。”
张起灵像是要坚持到底,仍旧没接他的话,拿起一个瓶子拧开,又拿了一根棉签伸进去蘸了蘸·吴邪急了,一把抢过瓶子放回桌子上,“现在不是关心的我脚的时候你有什么想起来的,或者有什么想法就不能和我们说说吗你什么也不说事情要怎么解决”·面对吴邪的急躁,张起灵依旧没什么反映,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抬着手,手里空了就定定的看着手掌。
许久他才抬起眼来看吴邪,黝黑的眼睛慢慢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那样的眼神让吴邪心里猛的一跳,接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样的眼神和上次在胖子家时候很像,看起来很难过,像是有很大的委屈,可他就是憋着不说。
吴邪的语气不自觉的软下来,刚刚的话可能说过了,心里有点急,“我是问你...问你...”·“我想不起来·”张起灵忽然开口打断他··“没什么,这没什么的小哥,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还有时间......”吴邪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发现太假。
“你还是介意·”张起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面对这个问题,面对吴邪,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以前他根本不会有不满、失落之类的情绪 ,更不会明知自己失控了,还要继续失控。
·心里面自己都不愿意正视的想法,就这样被张起灵洞穿,吴邪有点窘迫,面对张起灵这个人,解释其实非常的苍白无用··“吴邪·”张起灵忽然扶住吴邪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叫了他一声,语气三分叹息六分认真,以及一点点的不确定,像是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话,“想不起来,可是还有别的...” 我还有别的感觉,这些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他真想这么说出来......·别的什么·吴邪跟着他的话思考,绞尽脑汁的想是什么“别的”,可是想不出来,张起灵说出的话总是经过高度提炼的,经常说半截,思维有时候又很跳跃,要猜他的意思简直太难了。
想要开口问他是什么意思,话就哽在了喉咙口......此刻,张起灵的眼睛正很认真的看着他,黑黜黜的,在灯光下反着两点亮光,离的那么近......他整个人都离自己那么近,很久很久没有挨的这么近过了,他的双手就扶在自己的肩膀上,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人感到踏实,身心愉悦。
他就这样拉着自己和他对视,两双眼睛距离那么近,视线里只看得到彼此,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彼此.......而且越来越近......他额上的头发,鼻子,抿起的嘴唇,他整个人都越来越近......·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又好像狂乱其实是错觉,他整个人已经飘荡起来了,软软的很舒适,像做美梦一样......·“小三爷...”·正飘飘然,安静的气氛忽然被破坏了,潘子站在门口,看样子有话要说,只是后半句被屋子里两个人的姿势给吓回去了 。
张起灵收回了手,动作随意自然,指指床让吴邪坐,回头又把瓶子和棉签拿过来,然后蹲下去要给他处理下脚踝的擦伤·吴邪顺着他坐下去,胸腔里有力的跳动现在才真实起来,可是大势已去,只能慢慢冷却。
招呼潘子进来,心里又琢磨起来,刚刚的气氛,是错觉,还是真会发生点什么·消了毒,涂了药,张起灵就走了·留下潘子和吴邪在房间里·潘子问了下吴邪的腿,然后进入正题,说这次是话带来,有可能对他们要查的事帮得上点忙。
正要细问,胖子突然在楼下扯着嗓子喊开饭··九点多了,再不吃饭主人家都睡了,谈话只能往后缓缓··吃完饭,潘子把吴邪单独拉到他房间里接着前面的话说,这次是吴三省让他来的,事情也是吴三省去查的,费了很大的劲才从陈皮阿四一个伙计那里打听到,那个伙计当年也是亲眼见证了整件事情......·“事情大概发生在五年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在这片山里......”潘子把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再猛地从鼻子喷出来,样子像是发怒了从鼻孔不断喷气的牛,接着问道:“你听说过捕尸吗”·吴邪点点头,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有点严阵以待的重视。
话题和那种东西相关,想想也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张起灵的步子停在窗户外,不是刻意停下偷听,只是碰巧听到了关于自己的话题·从他站的地方透过窗户缝隙正好看到吴邪现在的表情,潘子还在说,距离不远,他听的很清楚,“那是陈皮阿四第一次见到哑巴张的情形。
陈皮阿四盘子大,所以和广西的越南人也有联系,那一次派人到这边来和几个越南佬下一个大斗...”·潘子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或者是想找到更好的措辞。
张起灵仔细听着,这样断断续续的讲述多少让他有点心急··他面对着屋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里面的谈话上,就没注意到胖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胖子应该是不知道吴邪和潘子在里面说重要的事,走过来跟张起灵打招呼,这一来张起灵就不好再站这里偷听了,往前回了自己房间。
胖子前后脚跟着张起灵进了屋,却又一屁股坐在床上不说话·张起灵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耐心的等着·吴邪和潘子那边他忽然不急了,他心里知道吴邪会为他好,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
胖子的- xing -子始终是藏不住话的,至少藏不了太长时间,他开始说,还是和吴邪差不多,问张起灵对盘马说的事有没有印象,有没有想起什么来··张起灵心里平静,这样的话从胖子嘴里听到和从吴邪嘴里听到是不一样的,其实话本身没差别,只因为对象不一样......只有对着不那么紧迫的人才能轻松的对待这件事。
胖子的本意不是只问问张起灵想起什么了,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他心里很早就这么想了·他看着张起灵语重心长的说:“找着记忆了全部记起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一天一天过日子,你往后的日子打算怎么过”他放低了点声音,“你嘴上不说,胖爷我也看出来了,你这日子保准是和吴邪那小子一块儿过...还瞎折腾啥呢...你看他今天抱着那个盒子,都快哭了...”·这话说的太直白,激得张起灵终于有了点反应。
......·潘子扔了第四个烟头,也不管地板是木的,直接踩着碾了两下·烟抽的太多,嘴里有点干,想喝水,看了一圈屋里什么喝的也没有··吴邪还陷在潘子刚才的话里,他太过惊讶了,双手紧握,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脑子里各种情绪搅来搅去......难过,愧疚,愤怒,可是无处发泄,发泄了也于事无补,那是张起灵的经历......到底是怎样的经历,他到底把张起灵害得有多惨?·“手脚被绑着,披头散发,浑身是泥,越南人就扛着他从入口吊了进去......越南人直接把被绑住的男人推了下去,垂下绳套用手电照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猎物......浑身赤裸坐在粽子中间的棺材上...一个星期...”·潘子看着吴邪那样子有点夸张,不明白他怎么听了这么件事就激动成这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句宽慰的话,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胖子在隔壁大声叫吴邪,连叫带骂的,最后听清说的是“小哥不行了”。
话喊的含糊又突然,潘子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吴邪已经窜起来冲了出去......·-------------------tbc· · ·第75章 、·乡镇的医院像是供电不足,病房里不够明亮,像蒙了层纱。
胖子的呼噜声从过道上传进来,吴邪坐在靠墙的塑料椅子上盯着两米外掉漆的床脚·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在高速运转,反复想着潘子带来的话,以及张起灵忽然头痛昏倒的事。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大约后半夜了,医院里静悄悄的,感觉温度又降了点,有点冷飕飕的·床上的人醒了,铁网的床,稍微一动就咯吱咯吱响,吴邪在第一时间察觉,赶紧过去扶着张起灵,帮他把枕头放好让他靠着床头。
“你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看看...”吴邪说着就要出去,张起灵摆了摆手,他才停着··“天还黑着,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吴邪拉了下被子,坐在床边·张起灵按了按眉心,摇头说没事··“你要不要喝水,或者想不想上厕所”·张起灵都不需要,他想了下,又说:“检查的结果不要紧,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加上有点疲劳...你不用担心。”
心里虽然觉得张起灵身体不可能会那么弱,不过安慰病人让他宽心是必须的·张起灵点头··连他们自己也没发现现在的交流就维持在吴邪负责说话,张起灵负责点头摇头上面。
吴邪继续说了从阿贵家来到医院的经过,告诉他胖子和潘子也一起来了,在外面椅子上睡觉··胖子睡梦中还兼顾着周围,一提胖子两字他就醒了,跑进来看张起灵,大呼还好有惊无险,说当时真把他吓到了。
张起灵又点头,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胖子又把医生的话重述了一遍,让他不要担心休息休息就好了,接着说折腾了半夜,都饿了要去找点宵夜吃,出去把潘子叫醒,两个人就走了。
房间里静下来,吴邪站起来说要去倒水来给张起灵喝,张起灵及时拉住他·他察觉出来了,吴邪有点奇怪··“潘子和你说了什么”张起灵直接问关键。
吴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垂着眼看张起灵握着他的手腕··不管在任何时候,和张起灵肢体上的接触总是让他抗拒不了,一旦挨上,所有的建设和克制都会毁于一旦。
他没回答,脚下倒是走近了点,贴着床站着,目光移到张起灵眼睛上,说:“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说的很轻··张起灵心里并不在意吴邪的推搪,倒是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心情莫名的好,他没有像前几天一样,总是躲避和他对视,每时每刻都想伪装,极力的和他保持距离。
心情好,张起灵握着吴邪的手腕轻轻来回摩挲了两下,没对刚刚的话题多做纠缠,主动交代说头痛的时候想起来一些片段,环境像是在山里··吴邪说:“你以前倒斗在山里跑的时间多了。”
想想觉得这样说不好,又说:“盘马大叔说带我们去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山,还要不要去说不定就是那里现在可能是旧地重游有点作用了。”
隔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太用脑头又会痛,别太勉强,可以多休息几天·”·张起灵只好又重复说不要紧,放开吴邪的手靠回去,说天亮了就回阿贵家,让盘马带他们进山。
他心里也非常希望记起以前的事,这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同,以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是理所当然,而现在这件事里多加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期盼,也就使得他自己比从前更加殷切。
暂时只能如此,还算顺利的交流多少让吴邪心情舒展了一些,他去叫了医生来,简单检查之后,然后医生说没事了,可以离开了··胖子和潘子买了些东西回来吃,吃完天也差不多亮了,从医院出来找了车准备回去。
车是面包车,胖子首先占领了副驾驶,张起灵上去坐在第二排,挪过去靠窗,潘子钻进去直接坐在最后,吴邪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坐在张起灵旁边··车子在水泥路上颠簸着前进,清早的冷风从车窗里吹进来,让人浑身一凉。
吴邪伸手越过张起灵把窗子关上,小声说:“别吹冷风·”·张起灵偏头回他一个眼神··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自然又潇洒,看起来实在养眼。
吴邪心里懂,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做动作的是一个叫张起灵的人·扭头看了眼后排的潘子,他和胖子一样上车就睡觉,看来这一夜确实折腾的太累了··车子晃荡出去一段,吴邪又忍不住想说点话,问张起灵感觉怎么样,坐车头晕不晕。
张起灵摇头,又撇过来一眼,因为是并排坐在一起,比以前离的更近,冲击也更大·仔细想想最近这十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光是他和张起灵之间这种可以称之为奇妙的气氛就越来越浓,弄的人心里痒痒的,加上此刻颠簸中身体上不可避免的摩擦,更是让某些心思无限膨胀......头脑有些轻飘飘了,不知道是没睡觉的原因多些,还是纯粹荷尔蒙使然,摇晃来摇晃去的,身体里的某个节点忽然就通畅了,神经跟着粗大起来,吴邪很快的用余光瞥了眼张起灵搭在腿上的手,不给自己瞻前顾后的时间,一把握了上去。
心里真像是开了花·抓到那只手的瞬间,他马上就被铺天盖地的欣喜埋住了......分不清是张起灵反应太快,还是他也意欲在此,吴邪的手抓上去的时候,张起灵张开手掌准确的接住了他的手,然后好好的握起来,没再放开。
来的时候心里火急火燎,觉得路怎么那么长,回去的时候有车坐,心情又好,感觉一小会儿就到了··回到阿贵家,盘马也在,他和阿贵都很关心小哥的身体,一番问询之后,说定了第二天一早出发,进山。
午饭是和盘马、阿贵一家一起吃的,很丰盛,还喝了酒,杯盘狼藉之后胖子还和他们聊的热火朝天·张起灵吃的差不多就走了,不知道是去哪里闲逛去了,吴邪早就坐不住了,磨蹭了一会儿也溜了出去。
大概找了下没见到人,拿出手机给张起灵打电话,拨出去了放到耳朵上听,他的号码居然还有彩铃,这才想起来还是第一次打张起灵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没声,吴邪叫了声“小哥”·那边单单发出一个嗯。
他又问你在哪呢,张起灵说在木楼这里,吴邪说我过去找你,挂了电话,三步并作两步往那边跑··到了木楼前见张起灵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楼前看着房子,样子特别闲散。
吴邪过去问他看什么, 张起灵不语·吴邪觉得张起灵似乎对这房子有着特别的情感,摸摸柱子,拍了两下,回头说:“看起来不是很旧,打扫一下,添置点东西,说不定可以住人。”
张起灵仍旧不接他的话,看了看他,抬脚往楼里走···进了屋张起灵细细的看每一样东西,每一个角落,样子格外认真·最后他发现架子上贴着一张旧画片,就揭下来拿着看。
吴邪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张起灵,这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前一次来的时候只顾着看屋子,这一次却只顾着看人 ··吴邪走过去问他:“你在看什么。”
张起灵朝他扬扬画片,吴邪接过去看,上面是一座雪山里的建筑,像是寺庙·吴邪问这是什么,张起灵说不知道,把画片拿过去,又朝吴邪伸出手,吴邪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张起灵轻轻带了一下,两个人就贴在了一起,松松散散的拥抱着。
吴邪心情太好,突然用力勒了他一下,然后退开去·两人身高差不多,眼神可以平视,里面明明白白的迷恋丝毫都没有掩饰,然后他凑上去在张起灵的唇上很快的贴了一下。
张起灵的眼睛只半阖下来,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看,彼此呼的气也全喷在脸上·终于亲到了,心里特别满足,吴邪在心里想就算是这一刻就死了那也绝对没有遗憾了。
心情激动,连自己都没发觉心跳加速体温上升·很快张起灵又主动凑过来贴着他,两双唇贴的比刚才久了一点,仅仅贴着轻轻磨蹭,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然后吴邪偏了下脸,胸膛相贴把人抱个满怀,侧脸贴着侧脸,他自己的温度比张起灵的高一点,贴着很舒服,轻轻的来回蹭了蹭,深深的呼吸几口,激动总算平复了一点。
“小哥·”脸蹭到张起灵肩膀上,话吐在衣服上,闷闷的,“你不是都忘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又变了...”·是什么时候感情又回来了现在特别想知道这个。
张起灵收紧了手臂,也蹭了蹭他,没回答,心里有在思考,从杭州火车站到山东的斗,长沙,吴邪的铺子,北京,挨个回忆过来,可是找不到一个明显的时间节点·习惯使然,他不怎么会花精力去关注这些,感觉来了自然也不觉得有必要克制,所以具体是什么时候起变化的,他还真不知道。
没得到回答吴邪也不在意,任何东西都破坏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也没有比现在更满足的时候了··两个人在满是灰尘的屋子里蹭蹭亲亲,挨了好一会儿,然后关好门离开,沿着村子后的小路没目的的闲逛 。
------------------tbc· · ·第76章 、·“刚来那天晚上喝了酒,后来你摸我的脸了”吴邪状似随意的问道,“那时候我有点醉了。”
张起灵不语,看了看他,脸上带点笑意·早在几年前吴邪已经习惯了张起灵这种- xing -格,知道和这人话说并不是每一句都能得到回应,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隔了一会又说:“你好像还说有点咸,我脸上有汗·”·这下张起灵真笑了一下,露出点白牙,说:“那个程度还不至于·”·那就是没有,至少没把手指伸到嘴里去尝。
两个人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绕回了阿贵家··胖子聊天的对象换了一拨,不过云彩还在,另外多了两个比她大一些的女人,手上做着针线活,边晒太阳边聊天。
旁边还有三四个半大小孩跑来跑去,弄的鸡飞狗跳,却也其乐融融··第二天一早出发,盘马说大半天就能到,算下来很可能晚上就赶不回来,要在山上过夜·盘马经常进山打猎,一走三四天,在山上过夜对他来说很平常。
吴邪和胖子收拾了些必要的东西,分开一人背一些,也就这么上路了··前面一段还有路,周围有庄家地,越到后来路越窄,也越陡峭,几乎是在石头和灌木之间钻。
胖子、潘子和盘马走前面,一路都有说不完的话·吴邪和张起灵在后面,没走多远吴邪就要问他还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头还痛不痛·问的太勤,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张起灵终于忍不住了,趁前面的人被大石头挡住,一把搂过吴邪亲了上去。
这次舌头直接钻进了他嘴里,吴邪被亲的措手不及,呜呜两声,也伸手抱住张起灵的脖子回应过去··他小半个身子被张起灵顶在后面石头上,又向后仰着,不太舒服......不过还可以忍。
亲的难分难舍,走远的胖子喊了一声,两人才分开,擦擦嘴赶紧跟上··太阳爬上头顶的时候几人已经翻过了最大的一个山头,停下来稍作休息,吃点东西··胖子的那点小心思吴邪早就看出来了,一路都在旁敲侧击的问盘马他们这地方有没有关于古墓的说法,有没有盗墓贼活动过。
盘马大叔也不含糊,把哄小孩的都拿出来了,还说起了本地的一则神话传说……·话说那是在很久远的古代,这一片山中住着一群仙人,平日里与人为善救助贫苦,很受瑶民爱戴。
后来山里出了妖怪,四处为祸,仙人们挺身而出力战妖怪,但是对方数量多仙人渐渐不敌,最后是牺牲自己把妖怪引到自己的宫殿里关起来,才阻止了这一场灾祸,可是自那以后仙人再也没出来……·胖子听的认真,热情不减的刨着问传说中有没有什么标志- xing -的地方,有没有指明仙人的宫殿在哪,后人有没有建造什么庙或者陵墓来祭拜这些个仙人。
潘子早就不耐烦了,很鄙视的拍他一下,骂道祭拜个头,你以为哪儿都能有斗给你糟蹋呐,死胖子你干脆把你那胖脑袋削尖了到地里去钻,遇上明器都能直接拱出来··盘马大叔哈哈一笑,磕了磕烟斗说道,就是个传说,当不得真。
胖子嘴不认输,继续胡扯他解救ming器大ge命的那一套,潘子一脚把他蹬翻,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嘴上撂下话说,要去你自己去,早晚被粽子咬掉脑袋,没人会跟你进茅坑。
这回胖子才听出潘子似乎是动真格的,问吴邪潘子刚刚是不是误把子弹当花生米吃了·吴邪摇头,他也是这才注意到,这次潘子来了之后似乎总是崩的很紧,玩笑不开了,平时连嘴都不怎么张,难道是还有什么话他没有说完...·闲话不多说,休息过后又往前走,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那地方有一片湖,远远的在山脊上就能看到。
最后一段盘马几乎是小跑过去,胖子偷偷和吴邪说“那胆大包天的小子”就是盘马大叔他自己吧,要不怎么对路这么熟·吴邪只是笑,去看张起灵,那人表情淡淡的,感觉到吴邪的视线,他也看过来,深深的凝视一眼。
·湖水边全摊着石头,周围是莽莽群山,高大陡峭的山峰连绵不断,山中植物分布得非常厚实,连山间的断崖都是墨绿色的··盘马说的山洞就挨在离湖水几十米的坡上,洞口有三四米高,往里走一段更开阔些。
洞内空间不深,最宽的地方也就七八米宽,看起来只往里延伸了十多米就到头了·洞里- yin -冷但是还算干燥,只有洞口长了植物,里面挺干净,除了石头就只剩泥巴了。
胖子大概是职业病,一到了土里洞里就兴致昂扬,打着强光手电冲在最前头·吴邪不一样,这是张起灵以前住的地方,一个深山里的山洞,远离人烟,什么都没有,他像只野生动物一样栖息在里面,可事实是他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人,他就忍着所有的艰苦,独自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这其中的滋味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所以,这事根本没办法令人心情舒畅,也没办法忽略掉不去想它,从盘马那里听说心里都特别难受,这一路走来,最终站在这里,心里的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张起灵就在吴邪旁边,吴邪拉了下他的手,人转过来了,嘴上又没话,不知道说什么·那一段艰苦的日子已经被张起灵连着所有的事情遗忘,现在想说句心疼他的话都显多余。
张起灵倒是好,表情依旧淡然,看不出到了这里他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过他能理解吴邪的意思,摸了摸吴邪鬓角的头发,轻声说了句没事,只有他们两人听到··再往里面走就看到一些废弃的生活用具,草席,锅碗水桶,还有长时间生火留下的痕迹等,看起来的确是住过人的样子。
胖子用手电到处照了一遍,嘴里说道原来这就是小哥的窝·手电朝张起灵的胸口晃了下说小哥赶紧泡茶来招呼兄弟··没人理会胖子,吴邪看角落堆着一些枯树枝,也放下背包,理了理树枝生起火来,想着张起灵见了熟悉的情景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火光很快把山洞照亮,大家各找地方坐下来休息·胖子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张起灵放着好好的人造房子不住为什么要住在这深山老林里他能送吴邪一栋小楼,根本不像是穷到要住山洞里来。
张起灵皱着眉看了看他没搭理,继续专注于洞里的石头和泥巴··吴邪接过胖子的话,说以小哥的- xing -格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想了一会儿又问盘马当时张起灵住在这里的确切时间,得出的结果是在考古事件之后,再根据他三叔的叙述说张起灵拿走了所有关于当时考古墓的资料,由此他推测到,会不会张起灵当年抹掉那些信息之后还是不放心,所以留下来守着,而那处古墓应该就在这附近......·胖子一听兴奋的拍了下大腿,对吴邪的推测很是赞同。
胖子正要补充什么,那边张起灵忽然咦了一声,他蹲在洞墙边用手电照着地上的泥,伸手抓起一把撵了撵,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气味·几人赶紧围过去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张起灵用手在洞墙上又扣下来一些泥土,再次辨认之后,说这些泥很可能是古墓外层的防水封层·这一下胖子激动的跳了起来,晃着肚子上的肥肉灵敏的跑到他背包那边,一边翻背包一边回头说那还等什么,看样子这儿就是当年的油斗了,赶紧超家伙下...很快就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包里的折叠铲等工具拿了出来。
后来五个人各持己见,潘子和盘马坚持不要挖下去,担心有危险,毕竟他们人少,又没什么准备·胖子独自站一边,非要挖下去不可,说是找记忆就要无限贴近以前的足迹,这样也能找到二十年前小哥那么做的原因,其次,还能就此解救一批被封建社阶级残忍迫害的明器...·潘子一听他最后这话,气的追着他打。
吴邪站在张起灵旁边,他的意见是跟随张起灵的意思,他说下那就下,说不下那就回去·这斗里面有危险那的肯定的,当年的考古队那么多人下去,最后都着了道,到了今天都不知道是怎么着的。
而往另一边想,为了他家小哥的记忆,他是什么都能豁出去的··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听从张起灵的意思,张起灵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一咬牙说下,首当其冲- cao -起胖子的铲子就开始挖......·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晚上要在山里过夜。
盘马和吴邪一起把带来的东西理了理,煮了东西吃,又收拾出两处睡觉的地方来,然后几个人轮流作业,从发现泥封的地方往下开挖··胖子的包里只带了少量工具,只允许两个人同时工作。
另外wu器方面,潘子带了jun刺,盘马偶尔打猎,进山都习惯带猎刀,张起灵有黑金古刀和匕首,胖子还藏了lei管和散的zha药;食物方面,出发的时候吴邪就多考虑了一下,一次带够了几人一周的食物......不过吴邪怎么也没想到,他一样一样计算过来的这些装备根本就没用上,他们在山洞里刨了两三个小时,最后连斗的边边都没摸到......·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当时是张起灵和潘子在挖土,忽然轰隆一声闷响,面前的土壁整个往下踏了下去。
他俩刚反应过来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头灯就照到那泥里伸出了一只沾满泥的大爪子很快爪子的主人就从泥里钻了出来,赫然是一只脸盘奇大,浑身长满鳞片,像猴子又像人的,体型魁梧的怪物· · ·第77章 、·两个人的头灯齐刷刷的照着面前的怪物,狰狞的大脸在下鬼强光下气森森,潘子当场迸了句国骂......那怪物许是会听声的,怪叫了一声朝着潘子就扑了过来,后者敏捷的躲过,顺势从一侧踹了它一脚。
另一边张起灵握着铲子镇定的上前加入打击,他眼角忽然看到刚才的泥洞里又伸出了两只大爪子·这是捅了怪物窝了·“里面还有快把洞堵起来”张起灵对潘子喊了一声,手上加快速度抡起铲子朝那怪物的头部拍下去。
那怪物身材壮实,被踹一脚也只是跄踉了一下,险些扑倒在地,实质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不过紧接着它又被一股大力拍到后脑勺上·这一铲子结结实实的把它呼到地上,头骨裂开了道大口子,血和nao浆奔涌而出,它连抽搐都没有就趴在那儿彻底不能动弹。
潘子又骂了一句,没顾得上正往外爬那只,赶紧跑去推边上的石头来堵洞口·吴邪和盘马大叔不在山洞里,胖子一个人坐在火堆边,看到这边的状况就赶紧跑过来,他过来正好第二只怪物也完全出来了,两者就缠斗起来。
那怪物力气极大,爪子锋利无比,还会下嘴咬人·而胖子手里只拿了把jun刺,太短,讨不到好,刺到怪物那身厚实的鳞甲上面也弄不出太大的伤,最后反而被甩的飞了出去。
没有了工具,很快胖子就被抓伤了几处,又被撞翻在地,那怪物张着大嘴呜嗷一声就对准他的脖子咬了下来·这一下太突然,对方力气又大,实在是危险,临危之际胖子惊呼一声,硬是拿出磨烂背后衣服的力道挣扎着躲过了这一嘴。
随即他也发起狠来,依葫芦画瓢一口咬在怪物的腮上,生生扯下它一块皮肉来.....··“卧槽死胖子你真恶心,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张起灵跑去和潘子一起把石头填进洞里,潘子喘着粗气直起腰来撇了眼胖子那边的战况,评了一句。
张起灵看着也皱了下眉头,喊胖子过来用zha药把高处的石壁zha下来堵住洞口,自己追着被胖子咬了,怪叫着跑往外面的怪物窜了出去··吴邪刚被张起灵换下来,到湖边洗了把脸,就着石头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这时听到响动回头去看,直接被横冲直撞而来的怪东西吓的爬起来后退了两步。
都说柿子是软的好捏,这怪物大概也懂这话,见吴邪怕它,瞬间就趾高气扬起来,脚步也不慌乱了,十几步的距离两个蹦跳就扑到了面门前,张着大嘴直取吴邪要害......·吴邪没想到这东西这么有爆发力,根本不比超人时期的闷油瓶子逊色多少,脚下刚转身要跑就被一口利齿刺穿了肩膀。
这位置还是他身体条件反- she -躲了一下的后果,不然被咬住的肯定是脖子,那样的话他会立马血流如注然后挂掉,哪还会像此刻一样,痛的几乎昏过去......于是他还是在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下。
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跑到山洞口正好看到这一幕,吴邪痛苦的歪着头,血染红了半边肩膀,正被怪物咬着往水里拖·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一把撕了那怪物好解救吴邪。
盘马大叔这时候也从树丛里钻出来,抽出腰间的猎刀就跑过去帮忙,虽然从没见过这么骇人的怪物,但是骨子里猎人的勇猛令他没觉得多害怕··几乎是连着被咬的那一秒,除了痛其他意识已经快要消失的大脑感觉到自己被整个拖进了水里,口鼻里呛入大量的水稍稍让他清醒了一点,本能的挣扎起来,并且看到张起灵丢了黑金古刀一个纵身扑进了水里。
盘马大叔也跟着跳进了水里,两人搅起的水花在他彻底没入水下前又给了他一次透心凉......后面的经过吴邪记不太清了,呛水窒息,加上伤口一直被撕扯,他已经没有精力关注其他,只知道最后自己被张起灵抢了回来躺在石头堆上,那只怪物不死心还牢牢的抓着他的脚,被张起灵奋起一脚踢飞了出去......·再后来吴邪就彻底昏过去了,之后的过程是听胖子说的。
胖子和潘子把那面挖了几个小时的土壁zha塌了,结结实实的埋住了那个洞·潘子要追着再次钻到水里去的怪东西想一举灭了它,盘马大叔说湖水下有个出水的大洞,很可能就连着它们在山肚子里的老窝,而且那怪物在水里特别的灵活,去了怕要吃亏,不让去。
张起灵为他的伤急的不行,也不让多耽搁,当下收拾了东西就背着他往回走·走的时候差不多天都黑尽了,进山走了六七个小时的路程, 他硬是三个多小时就回到了山下,又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就像两天前他火急火燎的送张起灵去医院一样。
吴邪的肩膀几乎被咬了个对穿,加上后来被拖着走,双方激烈的纠缠、挣扎,创口撕裂严重,不过好在没有伤到大动脉,不然的话还没等送到医院就流血而死了·这里的医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伤,听家属说是在山里遇到了野兽,也没怀疑什么,给胖子处理包扎的医生还就这个话题和他聊了好一会儿。
吴邪手术结束的时候天差不多要亮了,之后他只睡了一上午就醒了,张起灵一步都没离开过,一直握着他的另一只手一动不动的守着他,像要变成化石一样,见吴邪睁开眼了,赶紧站起来凑上前去,问他感觉怎么样,告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们在医院。
吴邪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一瞬空白,看清张起灵的脸和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之后,艰难的扯扯嘴角笑开来·危险来的时候来不及想太多,只是心里本能的觉得遗憾,如果真的因此丧命,那张起灵可怎么办,他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受尽磨难,没有了记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还没好好补偿他就要死掉,只留下他一个人,这简直太悲惨,也太可恶了...·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没有死亡,他们没有分开,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小哥...”吴邪声音还很嘶哑,麻药效果渐渐过去,肩膀开始疼起来,还有肺,呛了水之后呼吸都闷闷的疼,全身但凡有感觉的地方就没一处是舒服的··张起灵答应了一声,手上又握紧了些,看着吴邪一直笑,心里终于放松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脸上亲了亲。
吴邪还是笑,说:“不够·”张起灵又亲两下·他动了动手想抬起来,可还没什么力气·张起灵扶着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吴邪朝他后脑勺伸,轻轻的揽了下,张起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倾身过来和他靠在一起,交颈相拥,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吴邪转了转头又贴近一些,忍着痛深深的吸了口气,张起灵身上的味道就窜进了鼻子里......是很舒服的味道··“小哥,我爱你...”·没有过多犹豫就说了出来,这三个字放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要是在平时,哪怕是几年前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那时候感情那么澎湃,真要说了都会觉得肉麻或者矫情,毕竟两个男人的感情本来就不会太黏腻,而且彼此也都心知肚明不必再挂在嘴上说。
而此刻,吴邪一点也没觉得不好,也只有这一句话最能表达他的现在的感觉··张起灵从枕头里直起来,吴邪笑的眉眼弯弯看着他,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摸摸他的脸又凑过去亲。
半个中午就在摸摸亲亲中过去了,直到医生来查房··吴邪手术之后潘子就回巴乃村去了,去取几人的包·胖子累了一夜在对面的病房睡觉,他身上的伤不严重,主要还是累。
潘子很快就拿了东西过来,一起来的还有阿贵和云彩姐弟,阿贵来看看就走了,他要去买东西·胖子见云彩带了吃的来看他,立马就精神了,笑的嘴都合不拢, 拉着大家伙在吴邪病房聊天。
有胖子他们陪着吴邪,张起灵才离开了一会儿,去医院旁边的旅馆里清理了下自己,换了衣服··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吴邪躺在那儿龇牙咧嘴的,又要笑又忍不住痛。
原来是几个人正好聊到胖子把怪物咬的嗷嗷叫那段,潘子一个劲的说,胖子为了维护在云彩心里的形象,一个劲和他抬杠·吴邪用能动的那只手揉着笑到紧绷的肚子,时不时也打趣两句,整间病房笑声连连,倒丝毫也没有了医院特有- yin -霾。
站在门口听着,张起灵下了个决定,这一次完全没有了以前那些顾虑,又轻松又坚定,连迈进病房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tbc· · ·第78章 、·前两天吴邪只能平躺在床上,第四天才能坐起来动一动。
那天上午他靠在床头正吃着张起灵买来的早饭,潘子进来说要走了,长沙那边有事·吴邪也没多留他,等他走了,吴邪又想起来没有嘱咐他不要把受伤的事告诉他二叔三叔,张起灵说他去跟潘子说,追了出去。
张起灵走出去, 吴邪撑着下了床·病房在二楼,能看见楼下·张起灵是后脑勺对着他,潘子是正脸,吴邪能大致看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潘子的脸色很- yin -沉,动了动嘴说了句什么,很快就转头走了, 似乎有什么很生气的事情一样。
这件事情吴邪一直哽在心里,他看不得张起灵受什么委屈,何况潘子是他这边的兄弟,对待自己和张起灵的态度怎么能有那么大区别·无奈张起灵一直平平静静的,问他他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一直到过了两天,陪着吴邪在走廊散步时,他才说了出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那天潘子在门外看到了”··吴邪不明所以,追问他看到什么,张起灵脸上带了点笑,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亲,贴着他的耳朵说:“看到这个。”
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吴邪有点不习惯,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继续走·这下事情就说得通了,从他和张起灵拉小手的那天,潘子就一直闷闷的,那天看到了现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随即吴邪又想到等有时间了还是要赶快把他和张起灵的事情告诉二叔三叔,让他们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始终是不好的··张起灵看吴邪渐渐皱起眉头,伸手扶着他的一条胳膊慢慢走,让他不要担心,吴邪笑了笑,神清气爽的说:“我不担心,你也不用担心,等有机会我告诉家里,请他们同意我们的事......”想了想又补充:“他们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张起灵点点头,“潘子说的话我不在意·”·吴邪放下心来,两人无形中已经统一战线筑好堡垒,都说出柜是一场硬战,不过只要这个人一直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似乎也不会觉得有多要命。
"吴邪,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回杭州,不查了·"张起灵踌躇了一路,心提起来好几次,终于在走到拐角的时候说了出来·他细细的看着吴邪的脸色,果然吴邪挺惊讶,他赶紧凑上去把吴邪搂到怀里,抱得紧紧的,“不要介意我失忆。”
做这个决定着实纠结了一段时间,现在终于说出来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剩下的就还是怕吴邪那里过不去,这也是他最担心的·自己是完全不在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追寻过往已经变成给吴邪一个交代,而不是单从自己的期望出发。
为什么没来得及问出口,张起灵的动作太突然,吴邪的肩膀还是有点疼,他悄悄的抽了口气缓了缓,用能活动的胳膊楼上张起灵的腰·心思转了转变成又酸又高兴的复杂感觉,半张脸埋在对方的脖颈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闷了一会儿才说:“就算失忆了你还是张起灵,找不回来我也不会介意......我跟着你来这里查,不是非要你记起什么,只是这是你要做的事......你想做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不光是这一件。”
“真的吗”张起灵破天荒的有了啰嗦犹豫的情绪。吴邪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张嘴咬住他脖子上的肉轻轻磨了磨才直起来,“煮的”笑的弯了眼睛。
蒸的煮的......张起灵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着笑起来,看来吴邪是真的不会介意......·从病房出来也走了好一会儿了,两个人又挪了几步,找了个晒得到太阳,又隐蔽的地方坐下来。
张起灵把随身提着的水杯打开给吴邪喝水,吴邪就着他的手喝,喝完了又伸着头让张起灵用袖子给他抹嘴角,然后大大的伸开双手双脚,左右挪挪蹭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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