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青山不改[综武侠] by 非摩安(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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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青山不改[综武侠] by 非摩安(一)(3)
·就如同着现下国泰民安, 四海升平般··殊不知,就在这片刻间,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换了魂··顾青双手拢于腹前, 驾轻就熟的消化着原身, 也就是当今天子朱佑棠的记忆。
说来朱佑棠乃大行皇帝宪宗嫡长子, 天资粹美, 三岁时便被立为太子·待到宪宗驾崩,作为太子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时年十七岁··而现如今朱佑棠登基不过三年, 正值弱冠之年来临之际,又恰逢大行皇帝三年国孝已过,朝中旧貌换新颜,自是对此次万寿节异常重视,而且此次万寿节也将会办的很隆重,不仅就藩的皇亲,如太平王,南王等会奉诏回京朝贺,还有本朝的属国会派使臣进京朝贡……这就使得最近朝事异常繁重,年轻的天子在爬上龙床安歇前,还想着明日里该怎么逃掉早朝,可没想到半夜里就在睡梦中被阎王勾了魂,不可谓不英年早逝。
紧接着年轻天子的身体就被顾青接收,开始了他的又一次转世之旅··顾青在消化完朱佑棠的记忆后,放任自己沉浸到他的思维宫殿··从前也说过顾青他像这样转世,再继续新的一次人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于可以用数十次来形容。
伴随着这样看似永生不死的转世,顾青从中学来的不知道多少种本领和技能,以及浩瀚的知识,这其中就包含了能让他对转世数次这种事的态度从极度抗拒,过渡到现在自得其乐的技能。
思维宫殿就是其中一项,他会在进入到下一个世界时,把他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创建成他恢弘思维宫殿的一部分·在他的思维宫殿里,甚至于可以事无巨细的模拟出他记忆中场景的每个部分,从天边云朵的形状,到周围花开的芳香,记忆中的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式样和花纹,还有他们的神情等等,置身其中的时候,如身临其境,仿佛自己并没有离开那个世界,仿佛自己还和他们在一起。
尽管事实上,那不过是镜花水月,再虚幻不过··顾青在来到他思维宫殿时,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他现在置身于他的思维宫殿里,亲眼目睹着在他原有宫殿的基础上,被构建出来的位于不老长春谷里的灵鹫宫,不老长春谷里苍翠欲滴的绿,和灵鹫宫外如仙山隔云海,如霞岭玉带连的云雾交错在一起,缥缥缈缈更加如仙境一般。
“小师弟,你又瞎搞了什么”·巫行云那元气十足的声音,加注着内力从灵鹫宫里传到呆在最外面的顾青耳中··顾青扬起嘴角,在他接下七宝指环成为逍遥派新任掌门的二十年后,他师父逍遥子驾鹤西游。
自那之后顾青就不再江湖上出没,等接下来数年间他大师姐,无崖子师兄还有秋水师姐也离开,顾青再无牵挂后就脱离了这一世界,毕竟他当初再度回去,还来了个时隔六十年“死而复生”,不过是因为想弥补当年“走”在他师父,还有大师姐他们前面的遗憾。
既已弥补,那再孑然一身的继续呆下去,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不是吗·这么想着,顾青心神一动,就出现在灵鹫宫内,而且还是当年初到灵鹫宫时病弱吐血吃雪莲花瓣的模样,再对着逍遥子叫了一声“师父”后,就吐了口血。
逍遥子皱眉,二话不说就罚巫行云去面壁··顾青敛目,隐去了眼底的怀念··等他从他的思维宫殿里抽身而去时,他把这怀念一并留在了他思维宫殿里的灵鹫宫里。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这般的,当顾青再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中,他就已经不再是逍遥派的长生子,而是年轻的天子朱佑棠··此时已到了寻常朱佑棠起床再去上朝的时辰了,顾青从龙床上坐起来,而在内殿门外大内总管王安,已经精神抖擞,准备就绪,尔后听得内殿里传来皇上叫人的声音,就兢兢业业的带着宫女和小太监鱼贯而入,待到了天子跟前,王安恭敬道:“奴婢王安,伺候皇上更衣。”
顾青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这位大内总管,他在朱佑棠还在东宫就已经在服侍还是太子的朱佑棠了,对朱佑棠忠心耿耿,等到朱佑棠即位后,就把这跟着他的老人擢升为大内总管。
顾青的目光从王安干瘪的老脸,滑到他不是那么平稳的手上,多停留了那么几息时间,随后就在心里有了推论:·这位大内总管不仅喜欢赌,还喜欢嫖··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多么入乡随俗的爱好。
顾青就想着体恤体恤王安,没有让他劳力着伺候他更衣,而是换了个眉清目秀的宫女来,心里还在想等王安告老回乡后,该提拔哪个内侍来接替王安的位置··不过因为接踵而来的朝事,顾青一时间还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件小事儿,而等到万寿节结束,繁重的朝事告一段落后,顾青反而改了主意,不打算让王安就这么安享晚年了。
这么说倒不是因为顾青发现了王安的其他优点,足以盖过他的缺点,而是最近王大总管似乎得到了一条新财路,还是能财源广进,不担心对方在财力上后继无力的那种··毕竟不管是赌还是嫖,都是极为费银子的。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这么财大气粗,会甘愿做这冤大头来贿赂王安,天子跟前的大内总管呢·事实上,王安既是大内总管,得天子信任,来巴结奉承他的人自不会少。
可这次不太一样,因为在顾青发现王安得了新财路,荣光换发后,等了一段时间都没等到他提及谁,并为其背书,要保管对方受益··难道对方不为加官进爵·顾青开始觉得有点意思了,他最近这段时间都被困在紫禁城,和内阁辅臣们打交道,和奏折打交道,虽说是为了更好的适应现在的身份,将弯弯绕绕的关系捋顺,并且为以后的优哉游哉做铺垫,可确实有点无趣了。
王安这新财路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意欲何为一“案”,出现的恰到好处,顾青也不挑剔,就把它当做处理繁琐朝务间歇的轻松一刻,劳逸结合嘛··而王总管,他对此还浑然不觉不说,还和他的新金主打得火热。
就在王总管并不知道深渊在窥视他的情况下,太平日子悠悠的往前推进··这日风和日丽,天子同内阁辅臣们在文华殿议政··因是最繁重的那一波政事已经过去了,再加上近来朝堂和民间没什么大事发生,所以这次议政其实没什么好议的,用的时间也就比较短。
在议政告一段落后,六位内阁辅臣并没有立即告退,次辅王恕就悄悄地给首辅商辂使眼色,示意他有本奏就赶紧上奏··其他四位辅臣,也纷纷对首辅大人投以鼓励的目光。
商辂:“……”·说好的大家一起有本奏呢·他们五个人这么没有同僚爱,商辂反倒还就不动如钟了,可他没想到王恕那么厚颜无耻,见自己不作为,他还就在那里嚷嚷起来道:“商大人,陛下自即位时起就力求广开言路,需我等集思广益,进而造福黎民百姓,想必您一定时刻谨记这点吧”·商辂心想说他们想要奏请的事,和这广开言路有个毛线关系,可他很清楚王恕这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根本就只是想逼着他出这个头,更关键的是这招对他还真有用,毕竟要是论脸皮厚,他拍马都不及王恕的。
商辂就只有硬着头皮上表:“陛下,臣有本奏·”·天子感叹道:“朕和商卿家还真是心有灵犀,朕也有事要和商卿家密议·”·其他五位辅臣见机,就干脆利落的撤离了。
于是文华殿里就只剩下首辅大人,和年轻天子排排坐密议要事··商大人先说··他和几位辅臣你推我我推你要奏之事吧,其实也不是什么会危及国祚啦,于江山社稷有大影响啦等等的军机大事,而是攸关皇上终身大事的。
到底当今天子今年已是弱冠之年,后宫空虚先不提,但中宫之位至今无人染指··之前吧是因为大行皇帝驾崩,皇上要为大行皇帝守孝三年,所以这三年里谈立后的事,是有点不妥当。
可现在国孝已过,连陛下的便服都换上了鲜艳颜色,所以是时候来谈谈立后的事了··可为什么几位辅臣会就此事推皮球,那还不是因为在国孝前,还是太子的皇上就对婚姻大事兴趣缺缺么。
那会儿大行皇帝不是没说过要给太子聘娶太子妃,可那不都让太子给推拒了吗不仅如此,便是良娣什么的都没有一个··这么一来,大家一致认为皇上他当是不近女色,力求洁身自好的,现在却要他们开口提当初大行皇帝都没有做到的事,能不让人心里觉得没底·不过叫商大人觉得柳暗花明的是:·“朕就说朕和商爱卿心有灵犀,其实朕要跟商爱卿密议的也正是此事。”
年轻的天子说完这一句,反倒不着急说他对立后的态度,而是半垂着眼帘,俊朗的眉目间平添了几分忧郁,“商爱卿自朕于东宫为太子时,便是被父皇提拔为太子少保,是朕的老师,谆谆教导于朕,待朕即位后老师又兢兢业业的辅佐于朕,这么多年自当情谊深厚,朕若有什么事是想找人倾述的,老师是朕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人。”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说得商大人是一边感动到无以复加,一边却把整颗心都提起来,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直觉皇上要和他推心置腹的事,是有平地一声雷炸开效果的那种事。
只究竟会是什么事呢·商辂不由得屏息凝神,等皇上往下说··天子这次就很直接,没再卖关子道:“朕觉得女子是泥做的骨肉,见着了就觉得浊臭逼人。”
当然男子也一样,后面这句话天子就没说出来了··而商大人他起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联系下上文他提起立后的事情,还有皇上刚才那番话似有难言之隐,那么皇上这是坦诚他其实不喜欢女人的意思吗饶是做过心理建设,可面对这样惊骇的事,商大人也因为过于错愕,顾不得其他而瞪大眼睛去直视圣颜。
下一刻却被皇上流露出的悲苦与绝望之情,而遭受会心一击··“朕也不想的——”天子此刻哪里还有曾经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时的意气风发,他就好像只迷途羔羊,让商大人不其然的想到家里五岁的幼孙,他在知道自己闯祸后跑到他跟前来求救。
是了,皇上他身边却是连个能让他求助的长辈都没有,便是亲近之人怕也是身份不够,再有这种涉及到国祚安稳的事,又哪里能轻易说出口,恐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而现在皇上他对着自己说出这等事,必定是把自己当做可信赖,甚至是可依赖之人·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商大人思及此心中不免就充满了“柔”情壮志,连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慈爱之情都不自知,几乎是用一种“抛头颅,洒热血”的架势跟天子说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肯定会有完美解决方法的。
“朕相信你·”天子沉声道··然后,就在商大人回了家,一整宿都翻来覆去的思量这件事,第二天眼下因为没睡觉青黑一片的起来去上早朝时,却被告知皇上他身体不适,免了今天的早朝。
又道朝中诸事,皆有内阁协商处理··难不成皇上他是觉得愧对于先帝,愧对于列祖列宗,心里过意不去当夜就病倒了商辂这么想着,心里就更加忧心忡忡,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心事重重。
看他这幅模样,其他五位辅臣心里直打鼓,纷纷围上来旁敲侧击的问他昨天都和皇上密议了什么··商辂当然不能往外说,就只有三缄其口,顺带鞭策着他们好好为皇上效力,皇上他实在是心里苦且不容易啊·心里苦还不容易的天子,他这会儿可没有在乾清宫卧病在床,默默在心里流泪(……),而是神清气爽的带着有大内第一高手之称的“潇湘剑客”魏子云,借着装病的空档溜了出宫,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再换句话说,就是微服私访··以及他们这次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微服私访,而是要去查一件可能会动摇国祚的大事,最起码顾青就是这么跟死活都要拦着他,让他呆在宫中,有什么事情让下属去查的魏子云说的。
·嗯……然后他们俩就一起出宫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顾青这理由还真不是信口拈来的,他之前不是在查王总管的新金主吗就那么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南王身上。
这南王是大行皇帝的兄长,照着本朝规矩在成年后就离开京城就藩去了,多年来少有来京城的时候,毕竟藩王无奉诏不得离开藩地,天子没事也不会召藩王进京··这次天子弱冠之年的万寿节,为了彰显隆重,就下诏许藩王进京朝贺,顾青也就在万寿节上头回见到了南王。
南王的第一反应,就像是见了鬼··虽然南王接下来极力掩饰,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朝顾青这边,主要是脸上瞄,很成功的引起了顾青的注意··后来紧接着就出现了王安一夜暴富的事,再查下去又叫顾青发现和南王有关,联想起南王见到他的奇怪反应,这件事难道不值得深入挖掘一番吗·好吧,顾青他其实就是想出宫玩一玩。
至于在文华殿里和首辅商大人的密议,顾青他明明就是在说他那随着数次转世都依旧根深蒂固的洁癖症来着,以及顺水推舟的给自己找好在他离京期间,主持大局的人选。
所以商辂商大人,任道而重远,且行且珍惜吧·且说顾青和魏子云主仆俩既然是微服私访了,那就该有微服私访的模样··这个么·考虑到魏子云在成为大内侍卫前,是混迹江湖的侠客,在当时还是小有名气的,人称“潇湘剑客”,便是当了大内侍卫后,魏子云也没有完全和江湖脱节,但凡江湖中的大事或是近年来的后起之秀,他不说如数家珍,但也略知七八。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俩就因此扮成了江湖侠客的模样··说来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武侠世界的缘故,还是其他因素,位于紫禁城的朱佑棠也练武,并且武功还很不错,不过他平时基本上没有出过手,所以朝中知道他会武功的人寥寥无几,便是魏子云都不是很清楚自家主子武功的高低深浅,再说了若是用得上自家主子出手,那他们这做护卫的可不就等于是大大的失职。
顾青呢,他对原身的武学修养倒也没看不上眼,只不过原身是练剑的,而逍遥派的绝学中不管是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山折梅手还是天山六阳掌等都是不需要借助外物的,于剑法一道上,顾青倒是会大理段氏的绝学六脉神剑,但六脉神剑也无需剑做媒介。
这么一来,顾青反而对使用剑的武学有了莫大的兴趣,因而在这段时间,他除了重新练回了逍遥派的武功,还额外抽出时间从他知道的武学秘籍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钻研了下使用剑的剑法——顾青平常会用的武功基本上都是逍遥派的绝学不假,可‘会’和‘知道’武学是两回事,就拿顾青来说,他就知晓不可计数的武学秘籍。
这一次扮成侠客,顾青还像模像样的备了一把剑,化侠客为剑客,就这么的步入了江湖··半个月后,江南··风尘仆仆从干燥的西北赶到温润的江南,陆小凤感觉自己已经累成狗,饥肠辘辘不说,关键他还好久都没有喝到像样的美酒了。
因而这好不容易来到了江南,眼看离他的好朋友花满楼的百花楼就只差十几里,陆小凤却不想一鼓作气的冲过去,他实在是没力气了··于是就干脆的一抖他身上那件常年穿着的红披风,找了家有酒香弥漫的酒楼就钻了进去。
等酒菜一上来,陆小凤也顾不得其他,风卷残云一般的把大部分酒菜全扫进肚子里,等把早就叫嚣的肚子安抚好,这才停下来细品着他点的一坛竹叶青,还自娱自乐的念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打油诗:“一杯竹叶穿肠过,两朵桃花脸上来。”
陆小凤的心情,那叫一个美呀··正畅快着呢,忽听得窗外传来颤巍巍似带着哭音的声响:“这位爷,要不这钱小的就不要了,这糖人就就当是白送您了”·恃强凌弱·陆小凤这么想着就推开了窗户往下看,很快就找到那卖糖人的摊子。
还别说那糖人个个栩栩如生,橙黄色的糖人在阳光下透着金色,还泛着亮光,看起来叫人止不住的垂涎三尺··不对,现在不是看糖人的时候,陆小凤把目光转开,再去看那在糖人铺子前站的人,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是个流氓小瘪三什么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西门吹雪。
等等,什么叫“是个西门吹雪”·这是什么新奇的形容吗· · ·第29章 卿本佳人(2)·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江湖浪荡子陆小凤爱交朋友,还很擅长交朋友, 他的朋友天南海北的都有, 这其中就有一个被江湖中人认为没朋友的西门吹雪。
至于为什么会认为西门吹雪没朋友·一来西门吹雪他太厉害了, 七岁学剑,七年有成, 至今未逢敌手,是江湖中公认的一等一的剑客;二来西门吹雪他一年只出四次门,每次出门都是为了追杀他认为该杀之人, 试问这样一来又怎么能有机会交到江湖中的朋友。
可偏偏陆小凤就能和西门吹雪交上朋友, 虽然西门吹雪从不承认··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眼下陆小凤目光所及之处的那个年轻公子,他俨然一个西门吹雪··这倒不是什么新奇的形容, 陆小凤指得是那年轻公子长身直立, 白衣胜雪, 腰旁配有漆黑狭长的古剑, 且英俊的脸上是冷的,星眸也是凛冬的疏星。
啧啧, 这打扮, 这气质, 还有那冰块脸, 怎么看都像是个西门吹雪啊··陆小凤忽而想起来, 他刚才还把这位年轻公子当成了恃强凌弱的小流氓,那套用下现在的情景,那不就是一个西门吹雪被他当成了地痞无赖不不, 看那卖糖人的小贩,难道是因为怕了这个西门吹雪的冷脸,就把他当成了不好惹的大爷·“哈哈哈哈——”·这想象太美,陆小凤控制不住他自己,捧腹大笑起来。
而在他不厚道代入西门吹雪联想时,楼下卖糖人的摊子前情景又发生了变化,那白衣胜雪,眼神凛冽的年轻公子眨了下眼睛,再说话时里面哪里还有凛冬的疏星,反而是充满了茫然:“银货两讫,童叟无欺,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而且无功不受禄,大叔你这样执意要送我糖人,会让我很难为情的。”
卖糖人的小贩:“……”是你眼神太吓人,好吗还有哪有人来买几文钱一个的糖人,用金叶子来付钱的不说他收了根本就找不开,就是他找开了又如何,那金叶子他一个卖糖人的哪里能守得住,说不定还会招来灾祸,所以这位公子你就不能拿上糖人爱哪儿哪儿去吗·小贩一脸生无可恋,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陆小凤在错愕过后……笑到打跌。
一个西门吹雪在迷茫;·一个西门吹雪在难为情;·一个西门吹雪在自作多情;·这根本就是够陆小凤笑一整年的,而且他也看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一面想着这个西门吹雪果然也是个富家子弟,一面从身上摸出一锭碎银子,约莫够把那糖人摊子上的全部糖人买下来了,正要准备往下扔,哪想到那个西门吹雪左手摊开,右手握拳砸上去一脸恍然大悟道:“不如我帮大叔你卖糖人,而你用糖人当报酬给我。”
那小贩估计也是破罐子破摔,就想着赶紧把这煞星赶走,所以他就同意了,不过心里想就这样的大家公子哥儿哪里懂这个,别给他添乱就感谢老天爷了··陆小凤是酒也不喝了,就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还别说人家很像模像样又一本正经的吆喝起来:“卖糖人,卖好心大叔的糖人”·小贩:“……”·陆小凤拍桌狂笑。
只甭管人家这吆喝词怎么坑,光凭人家的剑眉星目,站在那里宛如芝兰玉树一般,就足够吸引满街大姑娘小媳妇的了·于是不肖一刻钟,满摊子的糖人就全卖光不说,还有那面色绯红的小姑娘因没买着糖人,或是舍不得走的,就在旁边摊子上挑挑拣拣,迷迷糊糊的买下大概用不着的物什。
小贩们个个眉开眼笑了,又在心里捶胸顿足埋怨自家爹娘没给自己生张好看的脸·这会儿街角呼啦啦的围上一群小乞丐,朝着刚结伴而来的一群大姑娘们讨糖人吃。
正好年轻俊朗的公子看过来,大姑娘们为显得自己良善,就轻声细语的把糖人送于了那群小乞丐,才依依不舍你推我我推你的离开··祸水啊祸水,笑到肚子疼的陆小凤假惺惺的感叹着,不过他在离开酒楼时,还另外叫掌柜的给他打包了一包馒头还有几斤酱牛肉,拎着打算去找那群小乞丐。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群小乞丐该是丐帮的,陆小凤以前还朝他们打听过消息··没想到在小巷子里又遇到了那个年轻公子,他这会儿板起脸来,又开始像个西门吹雪了。
“你们答应我的,我给你们买糖人吃,你们就帮我打听一个人,我师父说了做人要言而有信,你们怎么能反悔”·嗯……这一说话就立马不像了,如果不看人光听这话音,陆小凤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还是个垂髫小儿,听都还把长辈搬出来了。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觉得吧这个西门吹雪该当是涉世未深,说不定这次是头次闯荡江湖,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耿直纯良,连这群小乞丐里最小的都比他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
瞧吧:·“你也说是你买糖人给我们了,可这些糖人是我们自己讨来的”·“没错没错”·说着这群小乞丐就嘻嘻笑着,从巷子里面跑出来,刚抬头就跟陆小凤打了个照面,陆小凤叫他们停下来乖乖站好。
这群小乞丐他们可都认识“四条眉毛”,不敢跟他闹,而且他手里拎着的那包酱牛肉是真香啊,就是不知道陆小凤叫他们做什么··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陆小凤大摇大摆的进了小巷子,跟那个冤大头说:“这位兄台,我看你这是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专门宰像你这样的肥羊的。”
小乞丐们撇嘴,想来就知道那冤大头会跳脚咒骂,可没想到那冤大头却说:“你不能这么说他们,在他们指出来后,我意识到是我在投机取巧,是我的不对。”
“哼哼·”·“这呆子说要找什么人”·“就随便帮他找找好了·”·陆小凤耳聪目明的很,听得他们这么嘀咕,捋了捋两撇微微翘起的小胡子,这样才对嘛。
只不过等他再回过头来看那年轻公子时,对方正用很不赞成的眼神看他,这会儿又像个西门吹雪了··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陆小凤捋胡子的手僵住:“怎么了吗”·那年轻公子郑重其事道:“我知道兄台是一片好意,但君子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陆小凤:“……”要不要这么耿直啊不过陆小凤觉得他耿直的还挺可爱的,这么着的他爱交朋友的毛病又犯了,没几句话间就扭转了对方对他“是个听人家墙角,背后中伤人家,但总体还是个好人”的评价,换成了“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的好人”。
还别说,对方挺好骗的··咳,是挺好哄的··然后,“我叫陆小凤,兄台该怎么称呼啊”·“陆小凤‘四条眉毛’陆小凤吗”那年轻公子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明亮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无数星光,亮晶晶的不说,他还用带着几分崇拜的语气说,“陆小凤是个大大的好人”·“我名祝长生。”
那年轻公子自我介绍道··且莫空山听雨去,有人花底祝长生··“……他果然是第一次下山,还和仆人走散了,不过后来那群小乞儿帮他把人找着了。”
陆小凤说这话的时候,他人已经在他的挚友花满楼的百花楼里,还滔滔不绝的把他遇到祝长生的事讲给了花满楼听··花满楼坐在窗前,此时正是黄昏,夕阳温暖,暮风轻柔。
风中带来美妙的花香,还有手边香茗的醇香,而又听着他那总是元气满满的朋友讲着一个让人觉得内心柔软的故事,这一切都让花满楼心生欢喜,他笑着说:“听你这么说,他当是个有赤子之心,璞玉之质的年轻人。”
“赤子之心,璞玉之质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师父肯定为他- cao -碎了心,你见过谁家后辈闯荡江湖还带着仆从的·”陆小凤大喇喇的说完,冷不丁的想到花满楼当初要从花家搬到百花楼来时,花家是百般不愿意,最终还是花满楼坚持,花家那边才松口,但一开始时花家那边还是给配了小厮来,等花满楼一切安好后,那小厮才回去了。
思及此陆小凤就干咳了一声,话赶话道:“说来那仆从当在武林一流高手之列,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戒备的盯着我·除非是我这个人太过于讨嫌,不然可就是深知那祝小哥儿的心- xing -。”
说完,陆小凤又觉得自己踩坑了,要知道花满楼的百花楼是对任何人开放的,这在一开始自然不能分辨出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陆小凤又咳了一声··花满楼斟了一杯茶,准确无误的推到了陆小凤的方向,皱了下眉道:“你是担心他会被居心不良之人利用”·陆小凤总担心自己还会踩坑,就不走心道:“我哪里担心了”·“是吗”花满楼微微一笑,“我是觉得你对他的喜爱之情,早已溢于言表。”
陆小凤觉得这话还真不好反驳,就只有低头喝茶,等他半点不斯文的灌了半杯茶下肚后,一拍大腿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那祝小哥儿根本就是有着花满楼你的心肠,西门吹雪的外壳——我得承认当他以西门吹雪的款式,用崇拜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心里比吃着豆汁就驴肉火烧还爽快。”
一个字:爽·花满楼哑然失笑··陆小凤美完,又想起他今天新结交的朋友祝长生祝小哥儿·正如花满楼所说,他涉世未深,却又身怀武艺的确实很容易被人瞅准了这点加以利用,不过年轻人总得要经受点磨难,璞玉也是需要打磨的,再说了他身边不还有个老江湖样的仆从吗,关键时刻总能提点一二吧。
关于这一点,只能说老江湖魏子云十二分想呐喊:臣做不到啊·不说从一开始魏子云就被他家主子牵着鼻子走,就是他家主子根本就不一般人,这天底下能名正言顺管他的可一个都没有,便是宪宗他老人家早三年就驾崩了,如今谁还敢管皇上·而且魏子云悄悄瞄了眼不远处正在跟一群小乞丐郑重其事道谢的他家主子,仍旧还不太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别以为他没听着那群小乞丐里有个熊孩子,在背地里管他家主子叫“呆子”··若想说清楚这件事,魏子云觉得还得从他们化侠客为剑客步入江湖时说起。
他家主子,也就是当今天子认为只化侠客为剑客还不够,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被人认出来,尤其是作为天子的他,那就得变得叫其他人纵使相逢应不识··魏子云在旁边听着。
天子沉吟片刻后道:“我想我的- xing -格是越偏离我本来的- xing -格越好·”·打个比方来说,本来- xing -格是高冷,那若是熟人突然遇到个和他长相极为相似,却是笑得比三月桃花还醉人的人,或许第一时间可能认错,但再想就觉得自己是认错了人。
大意是这样没错··于是乎,魏子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家主子,从原本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少年天子,变成了现如今这样的…愣头青,一根筋,呆瓜等等,反正就是一言难尽。
说来魏子云还全程围观了他家化名为祝长生的主子,在卖糖人的摊子前靠出卖色相,不是,是一板一眼的卖糖人的·他当时就想了就这样的皇上,别说是朝中的诸位大臣,便是大行皇帝从皇陵里爬出来都根本不敢认的,好吗·偏差也太大了·魏子云当然不会承认他当时竟然还想掏几文钱去买个糖人回来,那可是皇上吆喝着卖的糖人,都能当传家宝了吧。
可话又说回来了,魏子云的内心在无语凝噎的同时,还生出几分震撼··先不说皇上他现在这副模样和原本在朝堂中的皇上偏差有多大,因为即便是有偏差,他本质上还是高高在上,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位,可皇上他竟然能放得下身段,融入到市井中,不怕有损颜面的帮着贩夫走卒叫喊,现在更是平易近人的和小乞儿们打交道。
如果不是心怀天下,爱民如子,又如何能做到这一步·皇上他果然是当世明君·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而那边,成为初入江湖又不怕虎的年轻剑客但其实是当今天子的顾青,他正一丝不苟的扮演着‘祝长生’,更今天帮他找人的一群小乞丐道谢,因为他们后来帮他找到了人,所以是他现在欠着他们的,于是他想了想就从朱红勒金丝的荷包里往外掏金叶子。
登时小乞丐中的头儿,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子就嗤笑道:“你要是想给我们金子,我看你还是省省吧,你以为就我们几个能守得住金子”·顾青看向魏子云。
魏子云慢了半拍,才想起来他家主子现在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剑客,还得他这个老江湖来把舵,于是就恭敬的点头道:“小儿握金,如怀璧其罪·”·“是我疏忽了,可你们帮我找回魏大哥,我不能不报答你们。”
顾青想了想,眼前一亮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教你们一套武功防身怎么样”·“你要收我们为徒吗我看你也没有要收徒的意思。”
那领头人的小子将他的伙伴们护在身后,挺直了背直视着顾青,硬气道,“这世上只有师父才会把一套武功传授给弟子,就这样还有做师父的藏私不肯全教弟子,我可是知道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的,所以你既然不会收我们为徒,那就不用说什么教我们一套武功了,我看你是很厉害,你随便教我们几招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招数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小小年纪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便是魏子云都忍不住侧目··“可我是真心要教你们一套武功,用来感谢你们帮我找回魏大哥的·你若不信的话,我这就演示给你看。”
顾青这话说的魏子云又是莫名的感动,又是诡异的不适··魏子云这心里百感交集着,顾青就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根碧绿通透的竹棒,就在他们眼前的空地中演示起了打狗棒法。
他在过去这半个月里,已经对现如今的武林有了大致的了解·像他之前所在世界里少林寺和丐帮独大到可互分武林的情况,早已经不复存在,反而出现了少林派、武当派、峨眉派等门派百花齐放的架势,这怕是与当朝太平的氛围有关,到底在一定程度上来讲,武林和朝堂,这双方的势力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这也是如今这个世界里的丐帮声名不显的重要原因。
可相比于其他门派,顾青对丐帮还是有着在他洁癖症可允许范围内的天然好感,谁让他以前就和丐帮帮主称兄道弟呢··以及,顾青他还想要建立他自己的情报网。
以前是有灵鹫宫,现在朝堂中倒是有个和江湖有“沾亲带故”关系的六扇门,不过六扇门不能用来做情报机构·此外,天子独自掌控的情报组织,在大行皇帝前有过东厂,曾一度还成立过和东厂抗衡的西厂,全部借由宦官来领导,直接对天子负责,不过先前东厂和西厂尾大不掉,再有宦官作乱,到了宪宗时就将东厂和西厂取缔了。
顾青还在考虑是否起复其一,而且东厂或西厂的起复和顾青现在想有个江湖中的情报网,两者间并不冲突,而如今的丐帮虽然没落,可论起消息传递的灵通- xing -,还有人数众多,丐帮有着其他帮派所没有的优势。
·除丐帮外,顾青其实还对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青衣楼”感兴趣·据说这青衣楼并不是一座楼,而是有一百零八座,每楼又有一百零八人,这加起来就变成了一个势力极为庞大的组织,而且组织严密,只是江湖中极少有人甚至于青衣楼内部的人都不知道楼主是谁。
顾青有兴趣知道,但现在还是先从丐帮做起吧··打狗棒法本就是丐帮帮主才会有的绝学,其威力可见一斑,由顾青使出来,便是只会几招几式的小乞丐们都看直了眼睛,更不用说老江湖魏子云了,他看的入迷,还不自主的拿着他的剑比划几招,越看越是觉得这套武功有莫多高深之处,绝非普通的武学招式。
只,“少爷,您就这样把它教给他人,您师父那边”·刚才那小乞儿说得对,当世武学传授基本上是师传徒,父传子,基本上没有把自家武学传授给他人的,便是传,也不过传个一招两式,哪肯把一整套绝学随随便便就传给他人。
便是他家主子再是真龙天子,可教他武功的师父自是要约法三章的吧·魏子云说这话时,也并没有遮掩,那群小乞儿自是听到了·他们没说话,就听那呆子说:“可他们不是他人啊,他们帮我找到了魏大哥你。”
魏子云:皇上您老是这样,臣的脑袋都要打结了·顾青没看魏子云哭笑不得的神情,转过身来问那群小乞儿的头头,“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子仍旧把背挺得直直的:“我姓朱,没有名字,别人随口乱叫的喊我三儿。”
魏子云又多看朱三儿一眼,国姓不过转念一想“朱”这个姓氏本就普遍,只这小儿倒是有幸跟当今一个姓氏··顾青并不是随意找了群乞丐,他在这之前就观察过他们,尤其是朱三儿,胆大心细,还重情重义,又根骨不错。
这么想着,顾青就同朱三儿说:“你才不是什么寻常的三儿,你是你朱三儿,记得了吗”·朱三儿下意识看他,在他的眼里有着化不开的真诚,刺得朱三儿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他狠狠眨了两下眼睛,才瓮声瓮气道:“嗯。”
等到顾青和魏子云离开,朱三儿握住那根顾青给他的竹棒,胸中有什么破空而出:“我以后就叫朱不三”·——“朱不三”注定是个最不寻常,光芒万丈的名字。
在江南逗留数日后,顾青终于记起他这次出宫的主要目的,所以就不再多加耽搁的赶往南王的藩地··等他们到了南王的藩地地界,考虑到南王对顾青,尤其是他脸的敏感- xing -,他们俩决定在进入南王藩地时进行易容。
等易容完,魏子云才相当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既然他们可以易容,那就完全没必要扮成- xing -格相左但样貌相同的人啊·可为什么——·魏子云在百思不得其解后,最终把原因归咎于皇上他要切切实实的考察民情上。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于是,他们现在就是易着容,在南王的藩地上考察民情··说来也巧,就在他们来到南王府所在街区附近后一日,他们就看到了打马从他们眼前而过的南王世子。
等看清楚南王世子的容貌,魏子云险些没惊呼出声,但想到他们现在的身份,魏子云就极力克制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而等他悄悄瞥向他家主子时,却发现他家主子脸色寻常,果然不愧是皇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要知道那南王世子竟是与皇上他长得一模一样,只除了眉宇间的气度·皇上他是雍容沉稳,而那南王世子却带有几分骄纵,但乍一看又再定睛一看,他们两个几乎就如同一胎双生。
魏子云在心中胡乱猜想着,等跟着他家主子不引人注意的离开那片地界,冷不丁的魏子云就听到他家主子呢喃:“母亲她诞下我不足月余就去世了·”·这倒是真的,他家主子的生母乃宪宗元后,在生下宪宗嫡长子也就是他家主子后,福泽不丰以至于不足月余就薨逝,宪宗自那后就没有再立后,他家主子为太子时地位便很稳固,更不用说如今已即位称帝。
不对,皇上为何在这档口提起先皇后·魏子云不由得联想到先前所见的南王世子,照着辈分来说他和皇上是堂兄弟,可哪家堂兄弟竟长得如同双生兄弟的·难道——·魏子云赶紧把脑海里大逆不道的猜想摒除掉,这种皇室秘辛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而且说不定还就有堂兄弟能长得一模一样,不定得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是吧·“少爷”·他家主子半耷拉着眼皮,魏子云也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听他听不出喜悲道:“回京。”
魏子云心跟着一沉,并没有其他心思去想有的没的了,就连忙开路,不同于来时的优哉游哉,回去时则是快马加鞭,而等回到了紫禁城,年轻的天子在回到乾清宫,换下便服穿上明黄色龙袍,第一时间并不是要召内阁辅臣们来议政,而是径自去了太庙。
待到了太庙,年轻的天子不许人跟着,只身进了太庙··年轻的天子着龙袍进入太庙,龙袍绣文金九龙,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下幅八宝立水裾左右开,这般走在肃穆的太庙刻有龙纹石的御道上,有着说不出的悲壮。
魏子云这心啊,简直是沉到底飘都飘不起来··等到首辅商辂商大人闻讯赶来,见到的就是有着沉痛神情的,皇上平素不离近前的大内侍卫,再一问就道皇上他现在是独自进去太庙里悼念宪宗。
商辂心里一“咯噔”,说来皇上这一病就缠绵有近两个月,期间还强撑着看过由司礼监送过去的奏折,等到病终于好了第一时间却是来了太庙··商辂这心里都止不住泛酸,他跟魏子云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忍之情,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皇上他实在是承受太多了啊·他们俩这在外面惺惺相惜,感同身受来着,殊不知去太庙祭告的顾青,他根本就没有承受太多,一没有因为不喜欢女人而愧对于列祖列宗;二没有乍然间知道他母后给他父皇戴绿帽子,而他父皇为了不让这等家丑外扬,就让他母后暴毙这等惊天大事,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直濡慕有加的父皇。
顾青他这不是做戏要做全套么,以及他很确定朱佑棠是宪宗和先皇后亲生的,而那跟朱佑棠长得一模一样的南王世子,也确实是南王亲生的··南王也是在万寿节上见到他后,才切实意识到他们俩长得竟然会这么出人意料的相似,相似到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事实上,南王他确实是想以假乱真,所以他才会不惜余力的收买王安,以图谋该怎么实现这李代桃僵··这是天大的好事··顾青这是说真的,他对南王在想出这样清新脱俗的造反大计后,会怎么样进一步落实它是相当的拭目以待。
先不说顾青怎么就好意思说别人清新脱俗,就是他在江湖上竟然也有了不一般的名气,很当得“清新脱俗”这么个形容的名气··江南百花楼·“我是知道他耿直,可我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耿直,上好的武功秘籍说送就送了。”
陆小凤说这话的时候原本该是在黄石镇的,他是听说了朱停跟人打赌赢了五十坛的陈年好酒,就想厚着脸皮去讨酒喝的,可他还没跑去黄石镇呢就被江南这边的传闻给绊住了脚。
消息是近来往外传的,说是丐帮得了一名为祝长生的大侠送的武功秘籍,帮中已有弟子练得虽只是小有火候,就已然见这武功秘籍的高深之处·丐帮感念祝大侠的大恩,便是放话出来言这祝大侠是他们丐帮的座上宾,叫他人也能给得几分薄面。
旁人自然好奇那武功秘籍是丐帮如何得来的,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道人家只是感念丐帮的几个弟子帮他寻人,感怀之下随手就那么送了·这简直就是大大的不公平·有的人或许数年来寻觅就想得到一份精妙的武功秘籍,可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而现在却是有的人得来全不费工夫,更让人觉得无力的是竟然还有人随手就能把精妙的武学秘籍,说送人就送人,你说这气不气人·所以说这祝长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以为他是什么散财童子吗·作者有话要说:所以青哥这次在江湖上的人设很一言难尽,我还没描述完。
小剧场:·祝长生:陆小凤,用你的灵犀一指接我一记六脉神剑··陆小凤:Σ( ° △ °|||)·——————· · ·第30章 卿本佳人(3)·这江湖中多得是在刀头舐血的,谁不想有更高的武功, 或是学的一招二式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命, 可先不说天资如何, 便是精妙的武功招式哪里那么容易得来,所以现在瞧见有这样随手把武功秘籍送人的“善财童子”, 岂能不想窥见下真容,若是幸运的说不定也能得到一二指点,或者也能像丐帮那般走回大运。
当然这种说法都是明面上的, 至于私下里有人打的什么主意, 那就不好往明面上说了··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可不管怎么说, 才初入江湖不到两个月,而且就只有在江南这边稍微露了下脸, 也没有说是挑战哪位成名已久的高手赢了, 又或者杀了某位成名已久但是真小心或伪君子的高手等的祝长生, 就用这么别致的方式火了起来。
这让陆小凤很是出乎意料, 可仔细想想祝小哥儿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的耿直年轻人,而且看来他身边那位老江湖般的仆从根本就没有拦得住他··陆小凤不禁好奇起他的师门来。
花满楼微微一笑道:“江湖中师门不得为外人知的大有人在, 你不也是其中之一·”·这倒也是, 自陆小凤在江湖中成名以来, 外人只知他有着身无彩凤双飞翼般的绝妙轻功, 还有着能夹得世上任何利刃的灵犀一指这样的绝招, 却不知他的师门如何。
陆小凤笑了两声道:“这不一样·你瞧他出身富贵,身边单就是仆从就是能在江湖中排进一等一行列的高手,还能把像打狗棒法那样看似名字粗俗, 但实际上确是一套绝妙功法的秘籍不经他师父同意,便可送予外人,这如何不让人觉得好奇。”
“不,”花满楼伸手抚了抚身边的花枝,偏过头来准确无误的对向陆小凤所站的方位,“这里只有你好奇·”·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陆小凤正待说什么,花满楼却又温和道:“陆小凤你可觉得你这次在江南呆的时间过于久了”·陆小凤装模作样的露出受伤的神情:“你这是在嫌我烦,要赶我走吗”·“是啊,”花满楼竟还承认了,随后又失笑道:“我只是觉得依着你闲不住的- xing -格,这次能在同一个地方呆这么久实属难得。
或许正是因为这般,你才连祝长生的师门都好奇着想一探究竟罢·”·陆小凤是江湖浪子,不是在路上就是准备上路,永不停歇··花满楼这话大抵是说到陆小凤心坎上了,他披上几乎常年都不离身的红披风,跟花满楼告了别,就朝着他另外一个好朋友,江湖人称“妙手老板”,但通常都称作“老板”朱停所在的黄石镇而去,想着朱停得到的陈年酒酿,陆小凤对祝长生的师门就没有那么好奇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只在陆小凤一路从江南赶往黄石镇的路上,就遇见好几波人也在好奇祝长生的师门,不过他们看情形是更想要找到祝长生。
陆小凤悄悄听了听这几波人的对话,得知他们现在就如无头苍蝇,根本就找不见那祝长生在何处,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不说他们,便是陆小凤自己,他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这不是就和人家见过一面吗。
若说这天底下谁能知道那祝长生在哪儿,陆小凤觉得非大智和大通不可,只是想找大智和大通这两个奇怪的,但却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另外一个却是能替他人提出的多奇怪刁钻的问题,找出解决的法子的老头,就得去找孙老爷,因为只有那孙老爷才知道大智和大通在哪儿。
陆小凤想了会儿,才止不住发了下呆·他这倒不是想到了什么被他忽略的细节,而是他想到要想找到孙老爷,去京城最大的青楼怡情院最管用,而那怡情院里却有着最娇,最俏的姑娘,而陆小凤他可自来是个多情的浪子,除了爱结交朋友外的毛病外,还有着睡觉绝不能没有女人的毛病。
说白了,陆小凤他想睡觉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陆小凤就把那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也不好奇祝长生在哪儿了,就紧赶慢赶的往繁华的黄石镇而去··那么祝长生究竟在哪里呢·关于这个问题,只能说既然年轻的天子已经回到紫禁城,那么他在江湖上行走而设定出来的祝长生,就只能也跟着暂别江湖。
又既然顾青回到京城,又对外宣称大病初愈,那就重新开始上朝理事,间或和内阁辅臣们在文华殿议政··首辅商辂商大人看着又打起精神来的皇上,在心中老怀甚慰,但他敏锐的注意到皇上眉宇间似乎比先前多了分忧郁,这也让商大人跟着揪心。
·于是乎在内阁其他五位辅臣见皇上回归,又旧事重提的说起立后一事时,本来在这件事上跟他们同心同德的商辂却一反常态道:“皇上不过弱冠之年,立后一事并不急于一时。”
这话等到其他五位辅臣的一致侧目,他们在心里暗自或是轻哼或是撇嘴,说来他们是知道商辂有和皇上的秘密瞒着他们,可这段时间来甭管他们怎么敲边鼓,商辂他就是死鸭子嘴硬。
说好的有秘密同享呢·这知道别人有个大秘密,但自己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秘密的滋味太抓心挠肺了,现在再听商辂在立后的事上“反水”,惯爱跟他唱反调的王恕就有那么点- yin -阳怪气道:“弱冠怎么了想我弱冠时,长子业已出生。”
然而其他次辅没有一个附和他的,虽说时人成亲年龄普遍早,又有先成家再立业的说法,在弱冠之年前成亲的比比皆是,可次辅们中也就只有王恕在弱冠前连孩子都有了,所以他们不能因为附和王恕就无中生有自己有了孩子,这莫须有的绿帽子又不是能随便来攀比的。
商辂也是这般,他还状似不经意般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当年正在为次年的会试做准备,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然后次年,商辂不仅在会试中得了第一名,又在殿试中被点为状元,再加上先前的乡试也有头名,就达成了“三元及第”成就,是本朝数百年来的头一位。
这不动声色的炫耀·成为唯一一个“异端”的王恕王大人:他娘当年怎么就那么想抱孙子呢·就这样一不小心的,内阁的议题就从原本要力谏皇上立后偏到这样的“排斥异己”上去,立后一事就不了了之了。
商辂在心里松了口气,又寻机会同皇上说了此事,想叫天子暂时放宽心··只天子比商辂想象的要英明和看得开:“朕若因为此事耿耿于怀,而耽误了江山社稷,那才是真得不偿失。”
顿了顿,天子又似艰难的开口:“朕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也只有这样了,商辂在心里叹息道,可旋即他发现皇上比先前还要勤勉。
往常都常有借故不上早朝的时候,虽说这在本朝历代皇帝中不算什么出格的,要知道当年宪宗沉迷炼丹一道时,常常好几个月都不上一次早朝,然而皇上他最近早朝日日不缀不说,还增加了午朝,又有听得司礼监说皇上还在晚上挑灯夜读,批阅奏折,勤勉到令文武百官侧目:·皇上他这未免太过勤勉了吧·商辂也这么觉得,一想皇上这恐怕是嘴上说着顺其自然,可心里还是觉得愧对列祖列宗,所以才会用勤于政事来麻痹自己,这样长此以往的,恐是于龙体有碍。
于是,首辅大人就去劝谏皇上要保重龙体··天子支着手肘抵在身前,闻言半垂下眼帘道:“那朕就劳逸结合下”·商大人十二分的赞成,然后第二天他又收到了皇上免了早朝,朝中诸事皆有内阁协商处理的通知。
商辂:“……”·首辅大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而说是要劳逸结合下的皇上,他劳逸结合到了紫禁城外,又摇身一变的成为了初出茅庐的江湖剑客祝长生。
若说这次出宫和上次出宫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他们这次出宫仍旧不是漫无目的的·上一次是为了去查明南王究竟在搞什么- yin -谋,而这一次顾青是奔着去查明青衣楼的主人是谁,而且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这话又该怎么说呢他这段时间不都是很老实的在做一位勤勉的明君吗·这只能说顾青他勤勉了不假,然而并不是全部精力都在朝政上的:·顾青虽然人回到了紫禁城,但他并没有因此和江湖脱节,他不仅知道“祝长生”在江湖中以别致的方式脱颖而出,还用祝长生的名义和丐帮加强了联系,逐步使得丐帮能成为他情报网的一部分,并借此搜集了江湖中很多情报,这其中就包括顾青原本就感兴趣的青衣楼的。
本来顾青就知道青衣楼是个人多势大,分工明确又遍布整个中原武林的组织,这也是他看中青衣楼的地方,而现在他又知道了青衣楼的主人身在青衣第一楼,身份极少有人知道,且他给青衣楼另外一百零七楼传达命令时,绝大数时人不露面,只出示一枚标注着青衣楼主人身份的玉牌。
这是不是代表着但凡得到这枚玉牌,就可代替原本的主人而不被外人发觉呢·这值得验证··在验证前,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找到青衣第一楼。
而顾青喜欢解谜,解谜让他快乐,这么想着他就朝再次跟着出门的魏子云露出个混杂着向往和期待的灿烂笑容,元气满满的说:“魏大哥,我们走吧”·魏子云到如今仍旧不适应,看着他家主子那再纯良不过的神情,他胃里就像是搁着好几块沉甸甸的石头,异常的沉重。
皇上啊,咱就不能易容吗·只这话魏子云也就只能随着沉甸甸的石头一起埋在心里了,他有点看出来了皇上他对扮成祝长生兴致勃勃得很·既然皇上开心,那他做臣子的就没了置喙的余地,这样一想魏子云就想开了,任劳任怨的扮起了因为长辈不放心少爷第一次闯荡江湖,而跟在少爷身边的老江湖仆从。
江湖,它这次很快就知道祝长生的到来··要知道这段时间里,有好多人都在到处找祝长生来着,所以甫一等祝长生在江湖上露面,就有人认出了他,当然也有更多的人还在茫无目的找他,可就是没有“有人”幸运。
而说起来幸运,陆小凤大概能也能算得上一个幸运的人,他和祝长生早在江南就见过一面,而且他还还得到了祝长生的崇拜,所以相见时易别亦易,陆小凤就没想着去寻找祝长生,他就在黄石镇上偶遇了祝长生。
陆小凤惊讶的喊道:“祝长生”·这次祝小哥儿他没有再穿一身如雪白衣了,而是穿着身宝蓝色的锦袍,俨然长身如玉,翩翩公子一枚,他看到陆小凤眼睛又亮了起来:“陆兄”·陆小凤好奇道:“你怎么在这儿”·化名为祝长生的顾青伸出手挠了挠脸颊,这动作让他多了两分憨态:“这件事说来可话长了。”
陆小凤不着急着再多走几步路进朱停的院子,就想听听这耿直的孩子能说出什么“说来话长”的故事,而且在听他说起来前,陆小凤忽而想起他先前把武功秘籍说送就送的事,觉得自己该有个心理准备。
·可饶是如此,陆小凤在听完祝小哥儿说的故事后,一时间仍旧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他和他的仆从本没有打算往黄河镇来,只在洛阳城时遇到了自称是“一刀镇江东”的侠客,他着急着赶路却把盘缠丢了。
遇到这种事祝长生自是乐意解囊相助的,那“一刀镇江东”感激不尽又说会还钱,又是要把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大刀,压在祝长生这里,叫祝长生放心的借给他一千两银。
在这期间还对着他的刀依依不舍,还说什么那是他祖上就传下来的宝刀,如果不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他也不会把他留下来当“刀质”的··陆小凤其实在听到那什么“一刀镇江东”时,就觉得这人十有八九是个江湖骗子,他可只听说过江东四杰,“一刀镇九州”赵刚,可没听说过什么“一刀镇江东”。
还一千两银,从洛阳城到哪里需要那么多银子这么多银子便可绕江南几圈还有盈余··再听到祖上的宝刀这里,陆小凤就忍不住问:“你难道是把刀收下,那一千两银借给对方了”·顾青就摇头道:“我本来是想的,可看他那么舍不得和他的刀分离,于是就问他想去哪里,我和魏大哥就送他过去,反正我们有宽敞的马车,他说是来黄河镇。”
陆小凤一时不知做出什么表情好:“然后你们就送他来黄河镇了”·“是呀,这样不就是一举两得了吗”顾青眉眼弯弯,散发着纯然的喜悦。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陆小凤心想,那“一刀镇江东”恐怕不这么想,这会儿估计郁闷的要吐血,但陆小凤一点都不同情他·他伸手摸了摸他那两撇修剪得特别整齐的胡子,又问道:“怎么没看到你的仆从还有你怎么在老板家门口”·“魏大哥去定客栈,我就先一步去了太白楼,在太白楼里遇到了韩兄,韩兄的腿被人折断不能走路,十分可怜。
我听闻这里有个妙手老板,能够做出许多新奇的东西来,我就带着韩兄来找他,希望老板能帮忙做出轮椅来,这样韩兄就能坐在轮椅上,用轮椅来代步·”·他说的这番话里陆小凤虽不知道韩兄是谁,也没听说过那“轮椅”又为何物,但依着陆小凤的聪明,他瞬间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想来这位韩兄怕又是个“一刀镇江东”,来碰瓷人家祝小哥儿的·想到这里,陆小凤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看顾青的目光颇为纠结和微妙,这接连遇到居心不良的家伙,这是什么运气·以及他这般的耿直,怎么看都称不上吃亏呢。
陆小凤笑了两声,招呼顾青进去朱停的院子,“正好老板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也看看你说的‘轮椅’是怎么个新奇法·”·顾青不疑有他的点头:“好啊。”
屋内朱停正在聚精会神的想怎么做出能坐着,还能带着轮子往前走动的轮椅,胖乎乎的脸上有着不同于往常时候的懒散,一双和他肥胖的身材不搭的灵巧、细致又优美的手正拿着他自制的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在不远处一个瘦高,长相普通的男人却满脸- yin -翳,他一面在心中唾弃着晦气,一面正想瞅准机会溜走,可没想到还没等他溜走,就有两个人从外面进来,其中一个长着四条眉毛的男人朝他拱手:“你就是长生说的韩兄吧我听长生说你的双腿被人折断唉,我对此深表遗憾啊。”
“你是陆陆小凤”这韩兄名为韩哲雷,却是认出了对方,心虚之下就结巴了起来·他再看站在陆小凤旁边仍旧一脸叫他觉得蛋疼的关切表情的祝长生,直在心里叫苦不迭,他怎么没听说这祝长生和“四条眉毛”陆小凤是朋友·到这会儿,韩哲雷却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如果他现在要是逃跑,那不就明摆着他是在装被人打断腿,来诓人的吗那好糊弄的祝长生还好说,可韩哲雷却是不敢在陆小凤眼皮子底下投机取巧,耍小聪明的,就只能先继续装断腿,他还就不信陆小凤还能在黄石镇呆一辈子·因着轮椅一时半会儿做不好,韩哲雷就只有先装着断腿,拄着拐杖回太白楼等着,而等他风萧萧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还得复返的离开后,陆小凤在心里啧啧了两声,以他的眼力他早在进来前就看出了真伪,现在还就让这韩哲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不过让陆小凤意想不到的是,这轮椅一物并不是朱停想出来的,而是祝小哥儿想出来的,他们俩就还在旁边嘀嘀咕咕着陆小凤根本听不懂的话··咦·这祝小哥儿看着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可实际上却呆头呆脑的,但等你觉得他确实呆头呆脑时,人家又确实是个心灵手巧。
陆小凤不免咂舌,这是人不可貌相吗·这会子朱停终于注意到陆小凤了,他们俩本来是还穿着开裆裤时就认识的发小,可最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忽然变得像仇人一样,连话都不说一句,因而朱停也就冷淡的瞥了眼陆小凤,转向这屋子里的第三个人:“祝长生,劳烦你帮我问问坐在那边不请自来的家伙,就说‘你这大混蛋,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小凤:“……”他听得见··顾青眨巴下眼睛,有些难为情的说:“真的要原原本本的复述吗”·朱停以为他是没说过粗话,可大混蛋算得了什么粗话,就让他别面皮薄就去原原本本的复述。
“那好吧·”顾青清了清嗓子,朝着陆小凤道:“你这大混蛋,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他一开口,陆小凤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下来,朱停也瞪大眼睛看他。
顾青原原本本复述完后,看他们的反应,一脸无辜道:“怎么了吗”·他这会儿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他本来清亮的音色,而不是复述朱停话时不管是从音色还是从语气上,都完完全全和朱停本人一个样的那种。
“我差点以为你们俩在演双簧·”陆小凤率先比被模仿的朱停本人先反应过来,开玩笑道·一想也对人家这确确实实是在原原本本的复述,半点不掺假的,只不过,“长生啊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顾青用稀疏平常又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师父一教给我,我就学会了呀。”
他说得好有道理,陆小凤竟无言以对,而且被这样的耿直一洗礼,陆小凤连他因为在黄石镇南边的城镇遇到了想找他的青衣楼中的人,才避开着又回到黄石镇的事情都暂时给忘记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是我还没有写完但今天晚上会写完一并放在微博里的无责任番外:·顾青都不太记得请他到底穿越过多少个世界了,但他很清楚的是他基本上不会在同一个世界穿越两回,可事情偏偏就出了意外。
他再次来到了《大唐双龙传》的世界··说来顾青第一次来《大唐双龙传》世界时,他的身份是河东裴家嫡支裴矩的嫡子裴珏,刚穿过来时裴矩的妻子顾氏去世,却没来得及看她心心念念的丈夫最后一眼。
至于裴珏,他这一生里见到父亲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等顾青成为裴珏后,才得知原来那一直外放为官的裴矩,在江湖上有个身外化身名为石之轩,还是魔教的第二高手··以及多年前慈航静斋的圣女碧秀心“以身饲魔”,嫁给了石之轩不说,还给石之轩生了个女儿名为石青璇。
这很有趣,不是吗·那时候隋朝气数将尽,就是那慈航静斋都拿出和赤壁,要代天择主了·顾青偏偏不想如了他们的意,他在江湖上化身玉如青,拿走了慈航静斋的《慈航剑典》,丢到了慈航静斋的老对头- yin -癸派那边,又把玉玺把和氏璧换走,最终慈航静斋的当代斋主梵清惠,集合了“天刀”宋缺,散人宁道奇还有“邪王”石之轩来围攻玉如青时,就在打完他们后破碎虚空而去。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把梵清惠呕了好大一口血··在朝堂上,裴珏则是成为了无双国师,力挽狂澜·不管是石之轩还是裴矩,或许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吧,不管怎么说他不是想毁灭隋朝吗无双国师就还不如他的愿,隋朝起死回生,在帝杨广死后,他的嫡亲孙子杨侑登基,改年号为泰宁。
等到泰宁三年,彼时天下大定,顾青觉得他该做的都做完了,于是无双国士殁··顾青就这么抽身离开了《大唐双龙传》世界,只是没想到他在不久后又投身到《大唐双龙传》世界。
这次该怎么说呢,情况很一言难尽··首先,此《大唐双龙传》世界不是原本有裴珏的世界,而是另外的《大唐双龙传》世界,在这里隋朝已无力回天··另外,他这次投身身体的原主是石之轩,他在他的《大唐双龙传》世界里的阿爷,虽然他们后面解除了父子关系。
最后,石之轩的意识并没有消散,也就是说顾青的新身体还是有主的··这就尴尬了··一体双魂双重人格鸠占鹊巢·不管到底是哪种情况,对顾青来说没什么关系,因为不管是哪种情况,顾青都能让原有的“人格”相信他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
只不过嘛,因为现在原主是石之轩,那就有点关系了··嗯……大概是亲切感吧··到底他也曾叫过石之轩为阿爷,虽然每次叫的都是一针见血的冷嘲热讽,虽然那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在这种隔着一个平行世界,应该能称得上亲切感的驱使下,顾青并没有去吞噬石之轩的灵魂,最起码在一开始时是这样——顾青的灵魂经历过数世的淬炼足够强大,以将石之轩的灵魂吞噬,进而全权接受现在这具身体,可不得不说这种“寄居”的体验还蛮新奇的,顾青就先体验体验,偶尔还在石之轩的意识陷入沉睡时,出去透透风。
这样的透风有两次后,石之轩就敏锐的意识到不对劲··石之轩的精神确实是不太稳定,他是有那么点精分的迹象,他自己是有意识到的,但他很肯定不至于到完全失去意识,但他的身体却还会做出他完全没印象事情的地步。
所以,他的身体到底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出了什么问题·石之轩在觉察出有什么脱离他控制的情况后,就一直没让他自己陷入到深入睡眠状态··顾青如果想,他其实并不需要石之轩陷入到沉眠状态,所以顾青就打算善解人意的告诉石之轩一声。
于是乎,这一天石之轩正在写信部署天魔教,可等他恍惚下再去看纸上的内容时,赫然发现那纸上写的是:·“轩郎,我是碧秀心,你感受到了吗”字体清婉秀润,似有缠绵悱恻之意扑面而来。
石之轩:“……”·————————————————· · ·第31章 卿本佳人(4)·说起陆小凤又折返回黄石镇的事,那就得从他第一次来黄石镇说起了。
陆小凤从江南赶往黄石镇, 本来是冲着朱停的美酒来的, 但前不久前朱停才帮人做了一件事, 而且他直觉这次事情太大,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朱停为天底下很多人设计过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知道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而只有死人才能够最保守得了秘密, 不是吗·所以朱停就不跟陆小凤说话, 让人觉得他们俩闹翻, 却让他的妻子老板娘招呼陆小凤,这就是为了营造一种老板娘跟陆小凤有暧昧。
这么一来旁人不会拿朱停来威胁常常麻烦缠身的陆小凤, 又会让别人在要对付朱停时考虑到老板娘跟陆小凤的关系, 而不得不三思而后行··陆小凤默契的懂了朱停这么做的用意, 但他又觉得喝起酒来没那么有滋味, 干脆的悄悄卷了朱停一坛美酒,在做足戏后离开了黄石镇, 跑到黄石镇南边的黄沙镇稍作停留。
哪想到在住客栈时, 有个美人来自荐枕席··通常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 陆小凤是不会拒绝的, 可如果美人身后还自带麻烦, 那陆小凤就敬谢不敏了,尤其是这美人是青衣楼的人。
陆小凤虽然不清楚青衣楼来找他是做什么,但保准不会是什么好事, 加上陆小凤又担心朱停,就把美人弃之如敝履的折返回了黄石镇··然后,他就遇到了耿直到可爱的祝长生。
被祝长生的耿直一冲,把原本的麻烦事就暂时抛之脑后了,不过陆小凤还是记了起来,在朱停骂他大混蛋后,他也骂朱停是大混蛋,两个人就再次不欢而散··可麻烦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当天晚上陆小凤在他黄石镇住的客栈里,青衣楼里的人又找了过来,而且麻烦还升级了。
因为除了青衣楼里的铁面判官和勾魂手外,还来了另外一波人,这后来的一波人杀了铁面判官,又把勾魂手手臂上连接着的一对银钩给削下来,但却没有杀了勾魂手,只是让勾魂手回去给青衣楼的带话,让他们两个月不要多管闲事。
陆小凤的心思转圜得很快,他在猜想这后来的一波人又要他做什么··而陆小凤很快就知道了,因为来了一个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女人,如同公主一般的女人,朝着他盈盈跪了下来。
·这次麻烦更大了··陆小凤虽然平时常有麻烦缠身,但并不代表他就喜欢麻烦,于是他就撞破了屋顶,近乎落荒而逃,等跑出去老远,陆小凤又记起来祝长生和他的仆从也住在那家青云客栈,不过想想那群人既是冲着他而来的,再加上这江湖中哪里有人知道他和祝长生是朋友,且那仆从是一等一的高手,祝小哥儿自己的武艺也不差,所以应该不会被牵连到因而受伤。
所以,他现在还是远远逃开这大麻烦的好··于是,陆小凤在前面逃啊逃,后来那一波人就在后面追啊追··这可苦了勾魂手··咦勾魂手不是被放走了吗·关于这个问题,只能说他是才出虎口,又如龙潭。
原来勾魂手被后来到陆小凤房间里的那波人放走,他劫后余生也不敢再做停留,就准备灰溜溜的离开·哪里想到青云客栈里还有着另一波武艺高强的人,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就束手就擒了。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勾魂手本来还在想到底是谁,在这里充当那在后的黄雀,他心里还想了很多最近青衣楼得罪过的敌人,可又觉得对方竟敢对青衣楼的人下手,那必定不会是青衣楼的手下败将,可又会是谁呢·可不管是谁,在这种情况下勾魂手想要保命,都是准备再见到对方时,把青衣楼搬出来震慑对方。
然后,勾魂手就见到了顾青··对方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可勾魂手他妈的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一时间想往外放的狠话就跟噎在了喉咙里:“……你谁啊”·这在气势上就弱掉了,好吗·顾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疏星刚升起,一弯峨眉般的下弦月正挂在远处的树梢上,他侧过脸稍稍露出个微笑来,在晕黄的烛光映照下显得异常温雅可亲。
不知怎么的,勾魂手却仿佛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钩出身体,一时间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任何异动,尔后就听得对方说:“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勾魂手:那你别吓我啊·不管怎么说,顾青就真的想问勾魂手几个关于青衣楼的问题··说来顾青这次之所以会来黄石镇,表面上就是他跟陆小凤说的,是因为要善解人意送一刀镇江东过来。
但事实上呢,一道镇江东本来的目的并不是黄石镇,而是顾青自己的目的地是黄石镇——顾青在查青衣第一楼,在各种各样收集起来的情报中甄别出有用的线索时,其中一条就和“老板”朱停有关联,再加上他本来就对能够做出任何奇思妙想下物件的朱停感兴趣,所以就优先选择了来黄石镇。
现在看来黄石镇确实来对了,不仅朱停很有趣,而且他还无心插柳的遇到了送上门来的青衣楼楼中人··以及一位他怎么不知道他们皇室什么时候有的公主··等等,是不是有谁被忘记了·嗯……被忘记的陆小凤现在正被狗撵成狗,麻烦已经卷上了身。
唉,这麻烦来了,逃也逃不掉啊··只是相比于麻烦缠身,而不得不这麻烦东奔西走的陆小凤,在寻青衣第一楼和其主人的顾青就显得优哉游哉得多,虽然他是在两个月后才起身去了青衣第一楼,见到了它的主人。
但谁让他中间还回了紫禁城,又做了一个月勤勉的明君呢,都说了要劳逸结合嘛··等到顾青从位于一座青山上的青衣第一楼走出来时,兢兢业业跟在顾青身边的魏子云也是对青衣第一楼主人的身份始料未及,但更让他吃惊的并不是青衣第一楼主人的真实身份,而是对方竟然是别朝余党,虽然他已经来到中原数十年,但竟是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更有他竟然在他的小楼里囤了兵器,以及私制龙袍。
即便这两样并不是为了起兵造反,但在皇权威慑下度过数年的魏子云却深刻的觉得被冒犯了·对方这么做压根就没有把当朝和自家主子放在眼里,对自家主子没有半分敬畏之心。
这已经足够把对方问罪,打入天牢了··“皇上”·顾青还在平复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内力,随口道:“陆小凤现在在哪”·魏子云恭敬地回道:“他和花家的花满楼去赴珠光宝气阁大老板阎铁珊的鸿门宴,此时应当正要开席。”
顾青负手而立,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往下眺望,其实就能遥遥的看到珠光宝气阁,也就是说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青衣第一楼,其实就在珠光宝气阁的后山上··这么一看,这青衣第一楼的楼主岂不是和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阎铁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事实上,确实是这样。
说起天底下最有钱的人,人们都有这样的共识:地产最多的是江南花家,珠宝最多的是关中阎家,但真正最富有的人,只怕算是霍休··而青衣楼的总瓢把子,也就是这青衣第一楼的楼主正是霍休,上面这句话里的关中阎家指得就是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阎铁珊,所以他们俩住的这么近,是有钱人的惺惺相惜·并不是。
是这两个人当年都侍奉过一个已灭国五十年的金鹏王朝,并且在当年金鹏王朝灭国时,他们俩带着金鹏王朝的嫡裔以及金鹏王朝国库里的泼天财富,来到了中土避难,甚至于还希望金鹏王朝能够复辟。
只不过现在看来复辟是不了了之了,看霍休和阎铁珊能发家致富,成为本朝数一数二的大富翁,他们最初的本钱就是用的那从金鹏王朝带过来的那笔财富··这对只想查出青衣楼总瓢把子是谁的顾青来说,纯属是意外收获,但却是不能置之不理的意外收获。
他如今是天子,天子对这等有他国遗孤来本朝避难的大事,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不是吗·虽然晚了五十年,但亡羊补牢,从不怕晚··顾青收回悠远的目光,沉声道:“魏子云。”
魏子云俯首恭顺道:“臣在·”·“朕现在命你去太原府,去告诉太原知府——”·这才是魏子云所熟悉的运筹帷幄,执掌着九州大好河山的天子,而天子的尊严又岂容庶民,即便是从他国逃亡到本朝国土上来避难的前朝臣能够轻视的。
如今是时候让这群亡国君臣们知道天子一怒,是何等的不可抵抗,容不得他们不臣服·“——有人在珠光宝气阁聚众械斗·”·魏子云:“……”·说好的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呢·魏子云错愕不已,没忍住喊道:“皇上”·顾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此事暂且不宜声张。”
他还没玩够呢,怎么也不能就这么虎头蛇尾的回宫,对吧·然而一向对自家主子盲目崇拜,而且内心也很善于为自家主子做的任何出格事找理由美化的魏子云,这一次也是。
不仅如此他还深感惭愧,他竟然只顾得眼前事,并没有想到如果把金鹏王朝的余孽一并铲灭的后果——说不定会让本朝属国感觉到不舒服,甚至会觉得唇亡齿寒,进而影响到它们对本朝的归顺值,到时候若是引发什么边境争端,那就实在太得不偿失了·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于是,自我反省后的魏子云就按照顾青跟他交代的,下了这座青山悄悄赶往太原府,去举报有人在珠光宝气阁聚众械斗。
而顾青呢,他把从霍休那里得来的玉牌收好不说,还轻车熟路的将还是从霍休那里,用北冥神功吸收来的数十年内力去其糟粕后化为己用··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顾青走在并不高但山势却很拔秀的山上。
树林中还带着木叶的清香,山风清新,让顾青觉得心情更好了,不一时就施展起凌波微步,从山中来到了珠光宝气阁外··等顾青落地时,他脸上的属于顾青的神情早已如潮水般退去,再浮上来的神情,气度等就全都是属于祝长生的。
再然后,他就走到阎府门前,很有礼貌的敲门,“有人在吗”·可惜,并没有小厮来应门··今天阎铁珊不是摆宴宴请远道而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吗,而且阎铁珊似乎也知道有陆小凤在的地方,就意味着大麻烦也在,所以就做好了准备,不然先前魏子云也不会说是这是个鸿门宴了。
原来陆小凤早前在黄石镇上惹来的麻烦,最终发现也和那金鹏王朝的陈年旧事有关·这次来山西找阎铁珊,就是来跟他对质的,可阎铁珊似乎并不愿意跟陆小凤多谈,在陆小凤指出他的真实身份乃是昔年金鹏王朝管内库的总管严立本后,阎铁珊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当下就翻脸道:“送客”·而阎铁珊自己冷冷的说完后,自己也就拂袖而去,头也不回的往水阁外面走,可还没等到阎铁珊走到水阁门口,水阁门口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阎铁珊看对方白衣如雪,带着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再联想到他之前就听闻过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和陆小凤是朋友,若天底下有谁能请得动西门吹雪,那就属陆小凤无疑。
只不过现在阎铁珊还抱有一丝侥幸,色厉内荏道:“阁下是”·“西门吹雪·”·阎铁珊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突然大喝:“来人呀”·在他这声大喝后,从窗外有五个武功不属一流也在二流之上的高手飞身而来。
陆小凤暗道果然,这阎铁珊早有准备,而他这般惊慌失措,还有早已做好的准备无不都是在说明他这个人心虚,且当年十有八九做下了丹凤公主和大金鹏王告诉他的事,也就是阎铁珊在当年私吞了本来用来助金鹏王朝复国的财富,背叛了旧主。
陆小凤也暗自戒备起来,水阁里的其他人在这种气氛一触即发的情况下,也都是暗中蓄力,为接下来的生死斗做准备·这使得原本片刻前还热络的气氛,在这一刻间就紧绷起来,再加上有西门吹雪这位有着和剑锋一样冷而锐利的存在,更让气氛再都斗转直下,从紧绷变成冷凝。
又这鸿门宴是摆在水阁中的,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桥栏是鲜红的,高高支起的珍珠罗纱窗在阳光下有着不刺眼的白光,便是风中还带着荷叶的清香,不可谓不是风景宜人。
只是良辰美景奈何天,现在因为兵器金戈,还有一触即发的气氛,谁也无心欣赏不说,大好风景也被煞··就在此时,一道元气满满的清亮男音从池塘边传来:“陆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可安好”·陆小凤大吃一惊。
不止他,就是水阁里的其他人都不由得朝来者看去·只见如雪白衣,乌鞘长剑,还有那缥缈漫步的绝妙轻功,便是在塘面上踏水而来,水面上却是一丝水波都没有泛起·在场的人都是高手,可没谁自诩能做到这一地步,当即阎铁珊白白胖胖的脸涨得更红,复而又变得铁青起来,实在是没忍住朝陆小凤用他本来尖刻的声音没好气道:“陆大侠这是从哪儿又请来一个西门吹雪”·西门吹雪:“……”·陆小凤:“……”他就说他当初把祝小哥儿形容成是一个西门吹雪,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果然不是一个人。
只是陆小凤现在也很懵,不清楚祝小哥儿怎么会来,所以阎铁珊这质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下就只有讪讪的想去摸他的胡子,然而却摸了个空··这时候才恍然想起来,他的那两撇胡子为了能请动西门吹雪给刮掉了,“呃……”·他们这一来一往间,这又一个西门吹雪已经轻盈的到了水阁里。
先是给了陆小凤一个“我现在可放心了”的笑脸,又想起什么般,神情窘迫的朝着阎铁珊一拱手:“其实我有敲门,可无人来应门,我又着急找陆兄,情急之下就翻墙进来——这般不请自来,还望主人家海涵。”
阎铁珊再好的涵养也要恼,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一本正经的决斗好吗·阎铁珊深吸一口气,再出口就几乎是吼道:“动手”·顾青急了,手足无措道:“其实这才是我第一次翻人家院墙。”
阎铁珊:“……”·他狠狠瞪了一眼陆小凤,陆小凤被瞪的也只有苦笑,自己交的朋友怎么也得继续交下去,于是就伸手把还赧然着的顾青揽到一旁,苦口婆心道:“我说长生啊,现在不是说翻人家院墙应不应该的问题,而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复杂,等会儿我再好好跟你说一说,乖啦乖啦。”
陆小凤这还真把人家当小孩子哄了··其他人听了也是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然后总觉得原本那一触即发的肃杀氛围都变了,然而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在阎铁珊这次再发出的命令下,水阁里的人就动了起来。
那从外面破窗而入的五个人,集体去围攻西门吹雪的真身,不,是真正的西门吹雪·另外本就在水阁里的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有“云里神龙”这样外号的马行空,也跟着一马当先的动作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等到顾青反应过来时,西门吹雪的乌鞘长剑已刺了出去,他当即顾不得其他,焦急地喊道:“不能杀人”·陆小凤还以为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忙问:“怎么了”·顾青一脸正气凛然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便是王子犯法不也是与庶民同罪的吗”·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陆小凤:“……可西门吹雪他的剑一离鞘,必定是要取人- xing -命的。”
陆小凤说完也窘然了,他怎么觉得他们这番对话哪里都不太对··说起来在场的都是刀里来剑里去的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哪里还管什么律法,往往都是以暴制暴的,然而祝小哥儿的话,陆小凤也无力反驳,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祝小哥儿拔出他的剑,冲了过去挡下了西门吹雪要刺入那五人中手拿雁翎刀的高手脖颈中的长剑。
陆小凤目瞪口呆··其他人也齐齐傻眼,便是阎铁珊他愣完回过神来后,就睨向把人招来的陆小凤,那眼神别提多复杂了··陆小凤却已经顾不得阎铁珊复杂的眼神,他狠狠皱起眉头来,忧心忡忡的看向西门吹雪,希望西门吹雪能够分清敌我,然而他注定是失望的,因为西门吹雪眼前一亮,对顾青道:“你用剑”·“我现在是用剑。”
顾青说的是大实话,虽然这实话在旁人听来又是忍不住抽嘴角,不过现在不是抽啊抽嘴角的时候,那五个被阎铁珊用钱把命都买了的死士,见状立马反扑回来··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刚才挡下致命一招的呆瓜却又挡下他们刺向西门吹雪的武器。
他到底是哪一边的·水阁里的其他人也很想知道,不过渐渐的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很快就明朗了起来·原本要五对一围攻西门吹雪的死士们,纷纷退出了战局,这倒不是说他们被打败了,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值得被那两个人分心。
就好比两个高手过招,而他们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扰乱,虽然被阎铁珊用银子把命买了下来,可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于是乎就自惭形愧的退到一边,把‘战场’留给那两个人。
其他人也不打了,纷纷站在一旁围观··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之一,西门吹雪和姑且用“一个西门吹雪”来形容的年轻人的巅峰对决,如何会不引人入胜·同样的白衣如雪,同样的乌鞘长剑,同样的面如冠玉。
以及同样的招式··没错,同样的招式··“陆小凤,祝长生竟是学了西门吹雪的招式吗”花满楼虽然目不能视,但剑招划过空气的声响都是有迹可循的,他能“听”得到他们的招式:·在一开始时,两人的剑招还并不一样,而且西门吹雪的剑招中自带着他独有的混杂着杀气与血花溅开的血腥气,另外他素昧蒙面但听陆小凤说起过很多事的祝长生,他的剑招就像是他本人,并没有半分杀气,而且一度因为此被西门庄主逼至下风。
可祝长生他竟是遇强则强,竟然在和西门庄主的过招中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甚至于就那么学得了西门庄主的招式,这使得他们俩过招着那剑招发出的声响,渐渐趋于一致。
这太过于惊世骇俗,花满楼不由得开口问陆小凤··陆小凤看得更直观,他几乎是看到了一个西门吹雪和一个年轻几岁的西门吹雪,艰难的开口道:“我现在总算清楚为何他说他师父一教,他就会了……长生他如今确实是学了西门的剑招,只是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花满楼一愣,稍后懂了陆小凤的意思·现在祝长生和西门吹雪之间的区别是一个没杀气,一个有杀气,但他们俩都是陆小凤的朋友,陆小凤是不愿意看到他的两个朋友任何一个受伤,甚至殒命的。
这么想着,陆小凤就动了··江湖上关于陆小凤的传言中,他的灵犀一指被传得最为神乎其神,据说天底下任何利刃他都能用他的两根手指接住,甚至西门吹雪的剑,甚至叶孤城的“一剑飞仙”,但传闻都是传闻,并没有谁真的见过陆小凤接下西门吹雪的剑,或者叶孤城的一剑飞仙。
然而现在他们见到了,没有人看清楚陆小凤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可等他们再看时,陆小凤就已经用他的两根手指夹住了西门吹雪的剑··那柄出鞘必饮血的长剑,再也不能往前进一分一毫。
西门吹雪看陆小凤的眼神是冷的,陆小凤在心里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西门吹雪如今是恰逢对手,打得正酣畅,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在他眼前受伤,他也同样做不到。
就在此时,一声惊呼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我的剑”·陆小凤自然而然的放下西门吹雪的剑,转身去看声音的来源,只见先前跟西门吹雪打得一时间还难分高低的祝小哥儿,这会儿正一脸懊恼的看着他手中的剑,那柄长剑已然断成了好几节,是他刚才收手时自己用剑气震断的。
西门吹雪凝视着他:“你很好·”·顾青被转移了注意力,抬头看过来,立马也不沮丧了,神采奕奕得很:“你也很厉害”·陆小凤在心里叹了好一大口气,生怕他们俩再约战,就连忙对顾青说:“长生,你的剑都这样了真的没问题吗”你的剑都断成好几截了,你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
“没问题,反正这把剑是我顺手从家里带出来的·”顾青实话实说道··以为是他从不离身长剑的陆小凤:“……”·西门吹雪把他的长剑入鞘,用陈述- xing -的语气道:“你以前学剑却不用剑。”
“是啊,我是见其他江湖人士大都带兵刃,我就随大流的带上了一把剑·”顾青又诚实的说道··“什么这世上还有不用剑的剑招”失声喊出这句话的是苏少英,他虽明面上说是阎铁珊请来的清客,但他的实际身份却是峨嵋派掌门人独孤一鹤的嫡传弟子,而峨嵋剑法独秀蜀中,独孤一鹤更是创出“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绝招,可以用刀,更可以用剑,是普天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苏少英本身师从独孤一鹤,又是少年英才,剑法学得自然不错,但今日见西门吹雪和顾青的对决,他才方知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本就心里大受触动,可哪里想到人家又说起什么学剑却不用剑的剑招,苏少英惊讶之下就问了出来。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其实吧,就是他不问,其他人也很好奇··现如今有了苏少英这“出头鸟”,他们都纷纷好奇的看向顾青··西门吹雪也很好奇。
·陆小凤更是抓心挠肺的好奇,他就差没开口催促顾青快使出来让他开开眼界了··这么盛情难却的,顾青就只有转身看向没来得及坐马车离开的阎铁珊,恳切道:“我可否借主人家的这片荷塘一用”·阎铁珊无力的摆手,用吧用吧,不然还能怎么着。
其他人更好奇了··然后,顾青就对着一碧如洗的荷塘,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小指,使出六脉神剑中的少冲剑,指力所及的地方,有如一柄无形的剑,而当着柄无形的剑气- she -出去后,所及之处荷塘水面被劈开,有簌簌的水声。
整个水阁都安静下来··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这只是其中一脉——”·话还没有说完,荷塘里先传来有什么东西出水声再有凄厉的惨叫声,那是从一个身穿黑色鲨鱼皮水靠的女人口中发出的,只见她捂着的右肩肩膀正在往外涓涓流血,混合着她身上的水,看起来血似乎流得特别多。
这个女人显然不是阎铁珊请来的,因为阎铁珊在看到她之后也很吃惊··而先不说她到底是谁,又怎么就那么倒霉的被剑气所伤,然而就是她这样穿着水靠,潜伏在荷塘里又到底要做什么·思及此,水阁的气氛就变得更沉默了。
“我会负责的·”·众人齐齐看向打破这沉默的源头,只见刚才还一脸理所当然把剑气外发,还能有那般惊人效果的绝顶高手,脸色涨红又不知所措··这反差也太大了吧·陆小凤的眼神从那女人苗条动人的身材上收回来,然而想到了什么却渐渐变冷了,等去看顾青时却缓和了起来:“长生你不必自责,这只是误伤,再说谁能想到荷塘里竟然藏着一条黑鲨鱼。”
顾青被安抚了,但他还是坚持道:“可医药费我还是要赔偿的·”·一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不是医药费的问题吧,这位小哥儿·嗯……确实不是谈医药费该赔偿多少的问题,而是他们该怎么跟接到匿名举报,说这地方有人在聚众械斗,又因为阎铁珊是他们太原的大户,就过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官差们解释他们真的不是在聚众械斗的问题。
官差们总是姗姗来迟,不是吗·而且当官差们闯进来,并对着阎铁珊说出来意时,一众江湖上都个个小有名气的大侠们脸色别提多丰富多彩,五颜六色了。
顾青悄悄问陆小凤:“陆兄,我们现在跟他们说我们只是正当防卫,还来得及吗”·陆小凤:“……你别说话·”·这倒霉孩子就没看到现在气氛有多尴尬吗连西门吹雪都比以往还更面无表情了都。
事情并没有这么结束,在那穿着黑色鲨鱼皮水靠的女人被拿下水靠上头巾,露出丹凤公主的脸后,本就有点心灰意冷的阎铁珊更是大受打击··他看得出来丹凤公主之所以会藏在荷塘里,手中还带着一柄剑极有可能是在混乱中杀他的,然而他虽说当年是带着复国用的财富,改名换姓的成立了珠光宝气阁,但他并没有背叛旧主。
说到底,其实是他们这些旧臣被抛弃了——当年一并逃出来的金鹏王朝皇裔,本来是王朝留下来的火种,希望有朝一日能带领他们重归旧土复国,然而当年的小王子却无意复国,那他们这些旧臣就算有心复国,也只能出师无名。
这件事藏在他心中这么多年,而他也老了,不想再逃避下去了,于是就没再跟官差们搪塞,反而说出了他原本的身份·再者即便他现在不主动说,在场的那么多人,尤其是陆小凤他们已经知道了很多关于金鹏王朝的事,瞒得了一时难道还能瞒得了一世吗·事到如今,因为牵扯到别国,即使是已经覆灭的小国,那也已经不是太原府能管得了的,这件事必须得上达天听,端看天子那边要如何决断。
而陆小凤一群人也只能追查到这里了,虽然陆小凤还有很多谜题并没有解开,但该怎么说呢,他却是意识到一个让他很不开心的问题··那就是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丹凤公主,全都是上官飞燕假扮出来的,不然的话该怎么解释在他们看来已经死了的上官飞燕却扮成了丹凤公主,躲在荷塘里用意叵测呢·至于为什么陆小凤在水阁里看了出来,则是因为他听到了‘丹凤公主’发出的惨叫声。
一个人在遇到突如其来横祸时,被分了心就会下意识的做回自己,而上官飞燕和丹凤公主的声音不同,陆小凤却是能分辨出的··陆小凤这么想着,悄悄的看了眼花满楼,他觉得花满楼应当已经听出来了。
可陆小凤觉得这件事他们俩心知肚明就行,就没必要说出来涂惹惆怅,只不过,“长生,你怎么会来太原找我的”·“陆兄你那天不是把青云客栈的房间打破了个窟窿吗,掌柜的知道我和你朋友,就来找我让我代你赔偿。”
陆小凤不由得开玩笑道:“难道你是追着我讨债的吗”·“才不是·”顾青坚定的否决道,“我当时看到满地的花瓣,而你竟从房顶逃跑,以为你可能是被你的情人逼婚,可我后面发现了血迹,还有一个刀疤大汉的尸体——”·逼婚什么的根本不是,陆小凤有点哭笑不得的插话道:“那是青衣楼的铁面判官。”
“——就知道你肯定是出事了,然后我就很担心,到处找你不到,后来是去问的大智和大通,他告诉过要找你的话,就来山西太原找珠光宝气阁。”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陆小凤先前也去找过大智和大通,询问了关于金鹏王朝的事,还有问了下怎么请动西门吹雪出庄,虽然大通自己也不知道,而他为了请动西门吹雪出庄,还威胁要烧了万梅山庄,可惜人家西门吹雪不为所动,最后他还是贡献出了他的胡子。
可陆小凤转念就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扬高音调说,“等等,你不会是找了我两个月吧”·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也没有·”·陆小凤在心里不由得松口气,要是真的因为他这样不告而别,这耿直孩子因为担心他到处找了他两个月,那他可就真的羞愧难当,只是还没松完,又听顾青说:“我中间其实有回家一趟,现在陆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顾青他所说的回家一趟,其实是在紫禁城呆了一个月,可陆小凤不知道啊,而且乍一听这“一趟”能有多久呢,所以这样一来,陆小凤那松了的一口气,又窝了回去。
看顾青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徒劳无功,反而真心觉得高兴的模样,陆小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跟吃了柠檬蜜一样又酸又甜的··本来有心事的花满楼,此时却觉得烦恼在渐渐的被温暖的事情和话语驱散,陆小凤他这次交了一个可爱极了的小朋友呢。
可爱极了的顾青他在跟陆小凤和花满楼分开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被金鹏王朝的事上达天听的“天”,开始处理这件事··明面上自是以安抚为主,这里的被安抚对象可不包括霍休,不说陆小凤他们被牵连进去查的事情,是由霍休设计的- yin -谋,就是霍休他私制龙袍,草菅人命等事情就由不得他被特赦。
于是彻查完毕后,霍休本人该问罪的问罪,财产该充公的充公,而在这期间青衣楼的楼人丁点都不知道青衣楼的总瓢把子,在悄然间就换了人来做··另外值得一提的还有,天子在得知此事是有陆小凤的参与,才会那么快就变得明朗,就让协助调查此事的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给陆小凤带话。
“皇上说你是个妙人·”·金九龄说完却是欲言又止,陆小凤忍不住问:“然后呢”·金九龄踌躇了下就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道:“皇上知道你有个外号是‘四条眉毛’,也知道来源,他老人家就只是好奇为何不叫‘四条胡子’”·陆小凤:“……”·作者有话要说:对呀,陆小凤你为什么不叫四条胡子= =·又青哥他有特别刷好感的技巧;·再又我觉得下章玉罗刹可能会出来,这次不是玉爹了,但爹什么的不是认认就认出来了吗XD·——————· · ·第32章 卿本佳人(5)·金九龄把皇上他老人家的话带给陆小凤时,陆小凤人还在京城, 他跟花满楼说是想念着京城蔡仙居的火烧炒肝, 可也说不清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花满楼就当他说的是真,自己先回百花楼了, 他离开百花楼已有一段时日,实在放下不下他楼中的百花。
等金九龄走马章台般的离开,陆小凤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这会儿有个小二从雅间门外推门进来:“这位爷, 您要的鸡肉火烧·”·陆小凤却不满起来:“什么鸡肉火烧, 我要的明明是猴肉火烧,最好还是那猴精的肉”·“我看你还是自己吃自己吧。”
那小二被点明了身份, 把手中的托盘“咣”的下放到陆小凤跟前, 眼睛骨碌碌一转, 问道:“六扇门的金九龄找你做什么”·虽说六扇门是官衙, 通常江湖人基本上没和衙门打过交道,但六扇门又有它特殊的地方, 它接手的案件往往和江湖帮派斗争有关, 所缉拿的要犯也多是江湖中人, 所以六扇门就免不了会和江湖中各大门派有来往, 某种程度上来讲六扇门就是江湖中人心目中的“衙门”。
那金九龄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不说, 又是苦瓜大师的弟子,武功又属于一流,而且还是个风流人物, 在江湖中也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认识他的人着实不少··陆小凤给这家伙的明知故问给气笑了,他才不信这家伙没做那隔墙的耳朵,于是拿起火烧吃得津津有味,吃了好几口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问金九龄啊他来找我说他师父苦瓜大师要做一桌素斋,这其中就有一道菜叫赛猴脑,不去只管等着后悔吧。”
被陆小凤常常戏称为“猴精”的司空摘星那叫一个气啊,他正要反唇相讥,想到什么的“嘿嘿”笑了两声··陆小凤差点没被呛到:“我说猴精你——”·“没毛病吧”这后半截还没说出来,就见司空摘星随手拿了根筷子,敲在原本金九龄喝茶用的茶碗沿上,发出叮叮清脆的响声:·“四条眉毛陆小凤啊,他是个大笨蛋;·四条胡子陆小凤啊,他是个大混蛋;·四条裤子陆小凤啊,他是个穷光蛋;·陆小凤陆小鸡他就是就是陆三蛋”·陆小凤:“……四条裤子又是什么鬼。”
见陆小凤不开心,司空摘星就开心了,放下筷子后又开始戳陆小凤的痛脚:“你这追查当年金鹏王朝的事,追到一半就这么被迫停下来,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谁说的,麻烦转嫁走我无事一身轻,开心的不得了。”
陆小凤说完还装模作样的端起茶杯,像个大老爷似的呷口茶,做出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模样来·“倒是你,都沦落到扮店小二讨生活,实在是可怜啊可怜。”
司空摘星哼哼两声,“我这是没碰着有挑战- xing -的活儿·”·司空摘星在江湖上有个“偷王之王”的外号,世上据说就没有他偷不到的东西,可他寻常时候轻易也不会出手,再说能请得动他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现在叫陆小凤这么一埋汰,他觉得掉了面子,再有扮店小二怎么了,店小二也是一份技术活,好吗·这么想着,司空摘星就又变成了低眉顺眼的店小二,跟陆小凤说:“这位爷您慢用,小的先下去了。”
这次轮到陆小凤得意的笑了,不过等到司空摘星走后,陆小凤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半晌后叹了口气··说实话,陆小凤他这次被卷入到金鹏王朝的陈年旧事中,在半道上因为朝廷的介入而不得不放弃,这卡在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的感受确实不怎么美妙。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然而陆小凤是个聪明人,虽然没有继续往下查,可现在从局中跳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再回顾整件事,很多谜底就清晰可见··比如说青衣楼的主人到底是谁·原本他们以为是当年跟着当年的小王子,现如今的大金鹏王逃出来的三个重臣之一的平独鹤,也就是现在峨嵋派的掌门人独孤一鹤,可现在看来并非是独孤一鹤,也不是原名严立本的阎铁珊。
那他到底是谁呢·这只能说当年的知情人,除了大金鹏王和独孤一鹤,阎铁珊外,还有化名为上官木的霍休·而如今皇上他老人家着手处理此事,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继续开着,独孤一鹤也仍旧做着他的峨嵋派掌门,却只有霍休和上官飞燕被问罪,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再有丹凤公主和上官飞燕,这也如同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出现在他和花满楼面前的丹凤公主和上官飞燕,至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唉,原本霍休是个不错的朋友,‘丹凤公主’也娇俏动人,可惜啊。
好在陆小凤不是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他惆怅了那么一会后,就放开了——虽然他失去了一个朋友,但他这次也交到了一个耿直到十分可爱的朋友,不是吗·嗯……这位耿直到十分可爱的朋友,他这时候在南书房接见了回来复命的金九龄。
天子对这次协助处理金鹏王朝旧事的六扇门是满意的,于是在金九龄这位总捕头回来复命时嘉奖了一番··一时间,金九龄颇有鱼跃龙门,成为御前红人的架势··便是金九龄出南书房时,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大内总管王安都亲往外送了他两步。
金九龄面上谦虚,内心却是十分看不上王安的··在他看来王安能当得上大内总管,不过是原本在东宫服侍过还是太子的皇上,本人却是个败絮其中,尸位素餐的不入流货色。
金九龄可是知道王安在宫外那点小爱好的,只是碍于对方再不入流,那也是皇上身边的一条老狗,并不戳穿罢了·不过现在金九龄可算是知道王安又嫖又赌的,却又是怎么做到不捉襟见肘的了,这一切都不过是源自他身后的皇上,所有才有的是人想去讨好他,进而能讨好到皇上。
六扇门以前并没有在皇上面前出头的机会,现在不过是小出风头,金九龄就进益颇丰,不仅有阎铁珊送来的金银珠宝,便是在查抄霍休的庞大家业时,光是边边角角的流入他们腰包的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岂止“不是一笔小数目”,对六扇门其他捕头来说根本就是一辈子都不可想象的,但这不是对素来挥金如土的金九龄来说的么··然而话又说回来了,即使是金九龄他也没想到,只是这么在皇上面前露脸,被皇上看中来办差,就能有这么大收获,这无疑是给金九龄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往高处爬,想更靠近皇上呢。
金九龄就这么为了更多的金银,便决定以后一颗红心朝皇上,而天子他也没有辜负金九龄这未表的红心,甚至于在金九龄第一次来面圣时,就看得出来金九龄有这样的红心了。
当然,那会儿金九龄的红心还是对着金银的··现在么,天子对金九龄领衔的六扇门在这次查抄霍休家财中的中饱私囊,也看在眼里··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但顾青他并不打算姑息这种情况。
这倒不是说要把金九龄和六扇门的其他捕头撤职查办,到底金九龄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顾青也并不打算再费心去找其他人来做六扇门总捕头,就只是需要给像金九龄这等人紧紧弦,让他们有所顾忌,做事能拿捏好分寸。
正好顾青已经把青衣楼收入囊中,在江湖中的情报网得到了强有力的完善,现在是时候把在朝堂上的情报网建立起来了··之前也提到过,在宪宗时期负责监察百官的东厂,甚至于短暂存在过和东厂抗衡的西厂因为尾大不掉,又有宦官作乱,被宪宗强势取缔。
等到了朱佑棠这一时期,三年不改父志,再有东厂的存在对百官来说无异于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他们是傻了才会提醒皇上重开东厂或西厂,又不是吃不了还想兜着走,因而东厂和西厂到如今仍旧是处于退出政治舞台的状态。
可不说只是短暂存在过的西厂,就是东厂迄今已存在了上百年的时间,在机构以人员配置上已趋于精干合理,而且在侦缉行动上也制订了相当严密的制度,如今顾青想建立自己在朝堂上的情报网,完全可以对东厂回收再利用。
顾青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不过在重开东厂前,顾青还得费心思寻觅一人选,来做这掌印太监,统管东厂··因为是选副手,又涉及到朝堂,所以顾青得细细考量,并没有急于一时。
在顾青这么想,又勤勉于朝政大半个月后,心里边有了合适的人选,就打算对外发声明··他并没有在早朝时,一下子说给文武百官们听,而是先找到了首辅商辂商大人,说有一件事要跟他密议。
商辂一听“密议”,就头皮发麻·上次皇上说要跟他密议事情,结果就吐露出那么一个惊天秘闻,现在又来密议,而且商辂算了算时间,觉得应该是到那个时候了,为了不想让自己陷于被动,又或者再昭显自己竟然没有参透皇上他老人家的玄机,商辂就在皇上要跟他说什么前,就试探道:“皇上,您这次可又是想劳逸结合下”·没错,首辅大人在当今天子上一次又是勤勉了一个月,之后就又不上朝时,终于可喜可贺的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皇上他这根本是想光明正大的偷懒吧·商辂回过味来后,有那么些哭笑不得,觉得皇上根本是没必要这么迂回,本朝皇帝不勤勉的不在少数,大行皇帝以前还有过三月不上朝的记录。
再说了皇上不上朝时,虽然商辂不太清楚皇上去做了什么,但又不是说沉迷于炼丹,或者说女色什么的,这就更无可指摘了,所以没必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商辂转念一想,皇上这可能是好面子,想有梯子可以顺着下,所以现在商大人就自认闻弦歌而知雅意的,主动给皇上搬了个梯子,可哪想到皇上听后,大为疑惑:“商爱卿,朕不知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但朕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朕这次还真不是想劳逸结合下。”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商辂:那就是上次是真的想劳逸结合下喽·大概是商辂的眼神太突出,天子轻咳了一声,叹道:“商爱卿,你要学会难得糊涂,不然朕就对外说这次朕要重开东厂,是在商爱卿你锲而不舍的情况下才同意的。”
商辂:“……”·顿了顿后商辂才意识到皇上这番话中的重点:“皇上您要重开东厂”·顾青颔首,将商辂错愕的神情尽收眼底,不慌不忙道:“金鹏王朝的事给了朕启示。”
顾青就把话说了半句,剩下的就由商辂自己去脑补,而且这也算是一种委婉的安抚,毕竟东厂建立的本来用意就是为了监察百官,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有反腐败的效果,而且还加强了皇权,但对百官来说,那无异于是在他们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可以夺命的刀,时间久了会让他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利于他们全心全意为朝廷办事,造福于百姓。
而顾青说是金鹏王朝的事给了他启示,无非是想暗示商辂,东厂的重开后并不完全针对于百官,而是会针对和江湖沾边的朝事,以及江湖中会以武犯禁的侠客··商辂正若有所思着呢,又听皇上慢条斯理的开口道:“方才商爱卿既是主动提及劳逸结合之事,那朕若是推辞,岂不是辜负了商爱卿的一片盛情。”
说白了,就是他老人家又要不上朝要出宫玩了··商辂:怪我咯·所以说商大人眼下走过最长的路,就是皇上他老人家的套路啊··不过皇上他老人家出去玩归出去玩,但朝政还是梳理的有条不紊,在临出去玩之前,还把东厂给重建了起来,认命了原本司礼监秉笔太监汪直为东厂掌印太监,是为东厂督主。
魏子云望着叩谢主隆恩的汪直,对方形貌昳丽,若不是知道他真的是个太监,而且还是个武功甚好的太监,魏子云都强烈怀疑他其实是什么南风馆的头牌··咦·这形容也很新奇,而且好像不太恰当,可是魏子云他这不是联想到在宫中曾听闻过的传闻,说汪直从前“侍奉”过宪宗的一位妃子,因而得宠被提拔入了司礼监么。
但转念想想,如果真有这种- yín -乱后宫,还是大行皇帝后宫的事,皇上也不会再提拔于这汪直,所以那传闻应当是子虚乌有的吧··好吧,魏子云承认他可能是有点草木皆兵了,谁让那南王世子竟然跟皇上长得一模一样,还攀扯到先皇后呢。
暂且不说这些个宫廷桃色秘闻是可能有还是可能没有,就还是来说皇上他这次再出宫,在江湖上发生的事吧··说来在天子他回宫的这段时间,祝长生又成了江湖中最出风头的人。
先前是因为他随手把精妙的武功秘籍,说送人就送人而出了一次别致的风头,那么这次可是走寻常路的出了风头:试问天底下还有哪位年轻侠客能在二十余岁时,就能和至今未逢敌手,公认是绝顶高手的西门吹雪打得在数百招内没有分出胜负·试问在这之前可又有哪个剑客学剑却不用剑,却能外放剑气如有形剑,而且还能伤人于无形的·没有,还是没有。
所以说这样惊才绝艳的年轻剑客,足以跻身江湖十大高手之列了吧,而他还比这十大高手中的西门吹雪,和南海白云城的叶孤城还要年轻好几岁,这等剑客不声名大噪,什么样的剑客才能声名大噪·这么一来,原本还在心里打小九九的,在掂量过自己的斤两后,就赶紧把心里的小心思熄灭——又不是觉得自己活太久想早点去死,还是不要去招惹煞神的好。
可就是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然后一不留神就被“老虎”撵得想死··“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陆小凤捋着他那两条已经长回来的胡子,好奇地问累成狗的司空摘星,不过看司空摘星只顾得呼哧呼哧喘粗气,就看向跟着司空摘星过来,但却显得悠闲惬意的祝小哥儿。
心里也更好奇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他偷了我的荷包,我要追回来,可他一直跑,我就只好一直追·”·顾青说完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又说:“陆兄,他是你的朋友吗如果是的话,那只要他把荷包还给我,我可以不去报官的。”
陆小凤想也不想就说:“他不是”·司空摘星:“……”·陆小凤嘿嘿一笑,猴精也有今天,随后假惺惺的叹气道:“有这样一个偷人家东西竟然还让人家发现的朋友,我也很困扰的,丢人现眼呐”·陆小凤不说还好,一说简直是捅了司空摘星的蚂蜂窝,他跳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顾青,仍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是我偷了你的荷包的不对啊,我当时偷你荷包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发觉,你是后来找上我的难道这荷包上还有什么寻香踪不然你就是长了一个无比灵敏的狗鼻子。”
顾青就回道:“因为你易容了呀·”·这是什么话司空摘星双手环胸道:“说明白点·”·“我在发现我的荷包不见后,就开始想到底是怎么没有的,而在我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中,只有你易容不敢露出真面目,那你的嫌疑最大,所以我就拜托了金陵城里的小乞丐们帮我找你的行踪,果然你一见到我就开始跑,那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司空摘星听得直想翻白眼:“我是说你怎么看出我易了容的”·顾青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道:“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的吗”·司空摘星:不是啊啊啊·陆小凤在一旁拍桌狂笑,甚至于还想翻几个跟头来哈哈大笑,“猴精啊猴精,你竟然也有今天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长生他就刚见过朱停,就能把他的声音模仿的一模一样”·司空摘星:“……”友尽。
顶着司空摘星幽怨的目光,陆小凤见好就收的问:“你轻功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吗,怎么还叫长生追得跟只癞皮狗似的”·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哪里是见好就收,这根本就是又给了司空摘星会心一击,要知道司空摘星除了他可谓登峰造极的偷盗之手法外,最得意技能一个就是易容术,这世界上能认出他易过容的少之又少,另外一个就是轻功了,做偷王嘛有这么一项保命的手段还是很重要的,他的轻功之绝妙比陆小凤那身无彩凤双飞翼都比不上的。
司空摘星幽幽道:“我是轻功天下第一,可你知道他追了多久吗整整一个时辰啊一个时辰”·他是轻功好,可他内力不深厚啊,跑一个时辰不被累成狗才怪呢。
“那是你活该·”陆小凤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可还是做了和事佬,不然司空摘星就等着被送官吧,这传出去还不笑掉江湖人的大牙··末了陆小凤又问顾青:“说起来长生你怎么到金陵来了”·他们现在就在金陵城,陆小凤是自从上次离开京城后,他有在金陵的朋友请他帮忙找个人,他就过来帮了下忙,哪想到又遇到了司空摘星这个闲得蛋疼的,于是他们俩个没事做就要打赌来消磨时间,哪想到司空摘星说来事就来事,那会儿陆小凤也没想到让司空摘星摩拳擦掌的事,是去偷祝小哥儿,如果他早知道,那他也是不会阻止的。
这才是损友嘛··顾青闻言拿出他从司空摘星那里要回来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官府的通缉令来:“我是揭了官府的通缉令,来金陵城找上面通缉的犯人的。”
陆小凤瞄了眼,先看到了上面的悬赏金额,顺口问道:“长生你没银子花了吗”·司空摘星原本还在生闷气,听陆小凤这么一说就呵呵了他一脸:“瞎了你的狗眼”这个祝长生会没银子光是他头上那顶八宝珍珠簪缨冠上的珍珠,就让他手痒痒到想抠下来,好吗·陆小凤:“……”·其实这会儿陆小凤也看到那随着官府的通缉令,被从荷包里拖出来的银票角了,可他那不是随口一问吗然而等陆小凤看完全通缉令上的通告后,却更疑惑了:“熊姥姥是江湖中人吗”·看通缉令上的画像,就是个老态龙钟的妇人,虽然江湖中最不容小觑的就是老人和小孩,可陆小凤之前并不曾听说过江湖中有熊姥姥这一号人物,“猴精,你听说过吗”·司空摘星还真听说过,可他现在要找回场子,就扬了扬下巴说:“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陆小凤立马就转头看向顾青:“长生你说·”·司空摘星:“……”·“那我先说了,”顾青看了眼司空摘星后,语气严肃的说道,“是这样的,在这两年里常常会有些百姓不明不白的死在路上,他们是被毒死的,尸体旁边就散落着那被下了毒害死他们的糖炒栗子。
不仅如此,他们出事的时候,都是在月圆之夜·”·“我就是因为碰到了这样一位被同样的方法,也是在月圆之夜被害死的被害人·他本是要买了糖炒栗子带回家,给家中的妻儿和父母品尝,没想到却遭受了无妄之灾,丢了- xing -命。”
陆小凤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无妄之灾”·“是的,据发出通缉令的官府说死的人既不是被仇家所害,也不为谋财害命,而且相互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大多都是普通人家,也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毫无人- xing -的在草菅人命”顾青义愤填膺道,“我是不会让她再逍遥法外下去,使更多无辜的人丧命的。”
司空摘星嘟囔道:“那你还一追我,就追了我一个时辰”·顾青认真的回答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司空摘星还想说什么,陆小凤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以防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是偷王之王的事嚷嚷出来,到时候依着祝小哥儿的耿直,肯定会把他扭送去官府,自己还落个包庇罪,那多尴尬啊。
司空摘星平白挨了一脚,正要质问陆小凤时,那呆瓜祝就疑惑的问:“陆兄,你为什么要踢司空难道——”·陆小凤脑筋快速转,想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搪塞呢,顾青接着把话说完:·“——你也不同意司空偷盗的行为,是吧”·“当然是了猴精他就是欠揍,”顺坡下驴的陆小凤说着,还上手锤了司空摘星一把,“下次可别再做偷鸡摸狗的事了,知道了吗”·司空摘星被锤懵了,可陆小凤他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还乘着司空摘星没反应过来时,就对顾青打包票道:“长生你不是要将熊姥姥缉拿归案吗正好我和猴精最近都没事,我们也来帮忙,也当猴精将功赎罪了。”
顾青露出个如春风化雨般的笑影来:“那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1.玉旧爹玉爸爸的出场还得往后挪;·2.我只能说汪直他就是厂花雨化田的原型,貌美如花呀。
————————· · ·第33章 卿本佳人(6)·官府中关于熊姥姥的线索实在是很少,就是这“熊姥姥”的名称也都是之前有个新出道的镖师张放, 他就是这样死的, 而他在临死前和赶来的官差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就是“熊姥姥的糖炒栗子”,因而官府里在通缉令上就写了“熊姥姥”。
除此之外, 张放在被问到那熊姥姥为何害他时,他用尽力气说出最后一句话:“因为她每到了月圆之夜,就喜欢杀人·”·这样一个草菅人命, 却没有任何目的, 单纯只为了杀人的老妇人, 或许她本就不是个老妇人,说不定是个老头, 又说不定是个年轻姑娘假扮的, 让官府查找起来非常困难, 这也就导致了接连有人中招被害。
好在不管是陆小凤还是顾青, 他们在金陵城里都是有能够帮得上忙的朋友··陆小凤那边是他从前交过的朋友,顾青这边就是金陵城的丐帮, 他作为祝长生如今不是整个丐帮的座上宾吗, 便是在金陵城也有乞丐们愿意帮他打听, 而除了地头蛇外, 丐帮的消息不可谓不是最灵通的, 毕竟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就是在街上打滚也不会有人注意的。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司空摘星还在生闷气,就直愣愣的杵在一边当自己是柱子, 冷不丁就听那呆瓜祝同陆小凤说:“司空是因为自己没有帮上忙而在懊恼吗”·陆小凤那家伙竟然还附和道:“是呀。”
司空摘星翻了个大白眼,他还就不告诉他们俩他其实知道熊姥姥究竟是谁了·不过就算司空摘星藏着掖着不说,他们还是很快就从他们托着打听的人那边得到了一条有用又不知道该怎么用的线索。
原来那熊姥姥人老心不老,脚上穿着一双鲜红的绣花鞋子,就像是新娘子穿的那种,但上面绣的却不是鸳鸯,而是只猫头鹰··这很有用,他们只要找脚上穿着绣有猫头鹰红鞋子的老妪就行了。
而说它不知道该怎么用,原因也出在这里,叫他们三个年轻男人专门盯着女人家的裙摆下的鞋子,那多难为情啊··许是想到了这一点,顾青耳朵尖红了不说,人也变得窘迫起来:“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还说要为民除害呢,”司空摘星就等着出口恶气,现在来了机会,可转念他就想到插他两刀的陆小凤才是最可恶的那一个,就把炮口对准了陆小凤,“不过这件事确实是难为情,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当中陆小凤是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他已经阅女无数到便是隔着裙摆都能看出对方穿什么样鞋子的地步了。”
顾青惊奇道:“真的吗”·司空摘星嘴快的回道:“当然是真的了”·顾青由衷的赞叹道:“陆兄果然好厉害”·陆小凤:“……”·这波夸奖恕他无福消受,而且他什么时候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对,他哪里阅女无数到了这种境界了·陆小凤越自我反驳越觉得理还乱,就干脆不再捋顺,想别的招数,顺便在心里狠狠记了司空摘星一笔,于是等到第三天的月圆之夜,陆小凤就以司空摘星易容术高超为由,让司空摘星扮成顾青去做引诱熊姥姥上钩的饵。
之所以说要扮成顾青,是因为这两天,顾青就在金陵城里很正大光明的出入,在打听穿红鞋子的女人——在陆小凤看来,不管是什么人,在听到有不相干的人在无缘无故打听他们时,他们总是很想要知道对方到底要做什么的,这就是一招“引蛇出洞”。
·而让司空摘星到时候假扮,一来是因为司空摘星更会随机应变,二来陆小凤他就是故意的,他还假惺惺的说着:“猴精,这可你重拾名声的大好时机,当然如果你觉得有难度,那就当我没说。”
司空摘星闻言,瞪了打一照面就识破他伪装的顾青一眼,虽然不情愿但陆小凤的话确实是说到了他心坎里,不服输的劲头一上来,司空摘星还就应下了这件事··陆小凤毫不意外,他就知道激将法对司空摘星是一用一个准。
待到月圆之夜,司空摘星就扮成顾青,严格来说是祝长生,背着一把乌鞘剑走在路上,把祝长生的神态和气质模仿的惟妙惟肖··走过一个街区,再往下一个僻静些的街区走去时,从街角走出了个很老的老太婆,她身上穿着打满布丁的青色衣裳,背上就好像压了块大石头,把她的腰压得很弯。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满脸的皱纹上面还写满了悲苦··“糖炒栗子”她手里还提着个很大的竹篮,用一块棉布盖着,用几乎完全嘶哑的声音叫喊着,“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祝长生’对这样一位贫苦的老妇人,必定是很同情的,他走过去道:“老婆婆,我要买两斤·”·结果等‘祝长生’给钱时,他却是掏出了一片金叶子,那老妪哪里找得开。
‘祝长生’赧然的挠了挠脸颊,很快他眼前一亮道:“不如剩下的就请老婆婆帮我个忙·”·老妪苦笑道:“像我这样的老太婆,还能帮大爷你什么忙”·“你绝对可以的。”
‘祝长生’认真的说··这不是老妪的腰已经很弯了,走路的时候看着就好像总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一样,这样的话找一个穿红鞋子,而且红鞋子上还绣着只猫头鹰的女人就再合适不过了。
老妪听了眉开眼笑,把两斤糖炒栗子包好给了‘祝长生’,把金叶子收下就还保证等找着了这样的女人,就过来跟他说··“好啊,那我就在这等你。”
‘祝长生’跟老妪约定好,不能干等着他就拿出一颗糖炒栗子,剥开塞进嘴里,然而却不知为何,他却忽然倒了下去,手中的糖炒栗子也洒了一地,而那明明已经走远的老妪却折返回来,看着脸色已发青,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却带着不可置信,但还没有立时死去的‘祝长生’,原本嘶哑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如黄鹂声般清脆:“我当无剑剑客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天高月圆,而此时这僻静小道上发生的一幕却很诡谲··更诡谲的事情发生了,巷子里凭空多出一道清亮的男音:“陆兄,她说的无剑剑客是在说我吗”·老妪也就是熊姥姥,更是江湖人称一声公孙大娘的公孙兰却不由得惊讶起来,无他,只因为这道声音和躺在地方死不瞑目的‘祝长生’的声音一模一样。
见鬼了·不,是大变活人··此时陆小凤也出现在巷口,公孙兰认出了他的四条眉毛,心思转圜间却什么都没说,双手已从篮子里抽出一双短剑,短剑上还系着鲜红的彩缎。
她没有去攻击陆小凤,还有后出声的祝长生,反而是朝着躺在地上装死的‘祝长生’··剑光如惊虹掣电,两柄短剑如神龙交剪,可惜仍快不过顾青,而在这甫一交手前,司空摘星也不再装死,以极其轻灵的身法离开了剑气所及的范围,并在心里松了口气。
说实话,那买糖炒栗子的老妪一出现,司空摘星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因为他看出来那老妪是易容的,不以真面目现身必定有诈,再加上他隐约知道熊姥姥极有可能是公孙大娘,这番下来后就已经断定这老妪恐怕就是熊姥姥了,所以那糖炒栗子他根本就没吃,在脸上营造出青色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只不过公孙大娘森寒的剑气让他心有余悸,该说果然不愧是开元盛世时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吗·那剑气让人不由得想到那首诗里写的:“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这么想着,司空摘星就向着“战场”看去··然而看到的景象虽然还是会让人不由得感叹“霍如羿- she -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可他怎么觉得公孙大娘并没有占上风啊。
司空摘星凑到陆小凤身边,用手肘捣了他下:“不是说祝长生是无剑剑客的吗”·说好的外放剑气如有形剑,和公孙大娘的短剑对打呢·祝长生他根本就是没有用剑,而且也没有使出无形的剑招,他就是徒手在和公孙大娘那两柄被彩缎束着的短剑在博弈,还是游刃有余的那种。
陆小凤也是头回听说这么个外号,好奇道:“长生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外号”·司空摘星鄙视道:“这是你关注的重点”·“因为他不会输。”
陆小凤笃定道,所以他才会有闲情和司空摘星插科打诨,尔后他还偏过脸去,“猴精你别用长生的脸,做出不长生的表情,看得我很不习惯的·”·司空摘星:“……”·他们两个这旁观者清的说话间,身处漩涡中心的公孙大娘心中也是骇然,她不敢再恋战,当即以进为退,还舍弃了其中一柄短剑,由此在顾青再攻过来时,她已凌空翻出,长裙飘飞,几乎是一息间人已掠出三丈外。
而就在她动作的下一息,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就已然反应过来,身形展动间就要往前追,可有人比他们更快,一道疾如闪电的剑气,颇有石破天惊之势的冲着公孙大娘而去。
下一瞬,公孙大娘如被箭矢击中要害的红脚隼,从半空中摔落了下来,掩藏在青色裙子下的绣着猫头鹰的红鞋子显露无疑··顾青可不允许公孙大娘再在他眼皮底下逃脱,就纵身追到公孙大娘的落地点,伸手再点了她的- xue -道,顺带无视了公孙大娘恨毒的目光。
落在后面的司空摘星现在再没有侥幸了,他觉得陆小凤没让他暴露出自己是偷王之王的事,实在是干得漂亮,不过他突发奇想,转头不怀好意的对陆小凤说:“我说陆小鸡,你有想过让你的灵犀一指更进一步吗”·陆小凤没说话,但他已经把他的右手负于身后了——比起去夹这无形剑气,他宁愿去夹狼牙棒·不过现在似乎并不是讨论灵犀一指厉害程度的时候,陆小凤和司空摘星赶过去汇合后,司空摘星作为易容能手,三下五除二的就揭下了公孙大娘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
·陆小凤叹道:“果然是你,公孙大娘·”·公孙大娘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顾青就从荷包里掏出熊姥姥的通缉令,义正言辞道:“‘熊姥姥’公孙大娘,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会被当做呈堂证供。”
公孙大娘:“……”·“你被捕了·”顾青盖棺定论道··公孙大娘千想万想能让‘四条眉毛’陆小凤,‘无剑剑客’祝长生来大张旗鼓找红鞋子,而且还把她打成重伤的缘由,可从没想过对方居然是揭了衙门的悬赏,来逮捕她的。
这根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可公孙大娘在扮成熊姥姥,甚至于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等草菅人命,只为了自己开心时可有想过她有按“常理”行事可曾想过那被她毒害而死的无辜人,他们的亲朋又该是如何的痛苦·现如今不过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罢了·不仅如此,公孙大娘一手创办的红鞋子组织,也即将被顺藤摸瓜,并一网打尽,要知道红鞋子组织的其他成员,可都是和公孙大娘一脉相承,她们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令人发指,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不过这都是稍后的后话,现在他们先抓到了公孙大娘,把她羁押到金陵府衙,在确定那就是为祸百姓的熊姥姥后,顾青领到了官府开出的悬赏金··其实这笔悬赏金的数额并不大,司空摘星觉得恐怕连顾青头上所戴的那顶八宝珍珠簪缨冠上的一颗珍珠都不够,但顾青却表现的很高兴,而且还把这份悬赏金平分成了三份,他一份,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各一份。
陆小凤也不推辞,接过来后笑得一脸心满意足··司空摘星却是眼角直抽搐,有种老鼠接过猫送来口粮的违和感,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就在心里直呲牙的把他的那份接过来,正想往身上装,却发现‘猫’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
司空摘星手一僵:“怎么了”·顾青期待的问道:“在做了这样的好事后,司空你有没有油然而生一股发自内心的快乐感和自豪感”·司空摘星:“……”·陆小凤在心里疯狂大笑,觉得这个笑话也够他笑一整年的,哈哈哈哈。
事实上等他们和顾青分别,陆小凤就再也没忍住拍墙狂笑,司空摘星的脸黑成锅底,表示他再也不想看到呆瓜祝,还有陆小鸡也个跟着狼狈为女干的大混蛋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三人组这次追捕熊姥姥,相互间配合还是很到位的,而且熊姥姥也就是公孙大娘被成功擒拿。
又因为公孙大娘是江湖中人,所以这桩案子就被移交到了六扇门··六扇门的总捕头金九龄如今春风得意不假,可就是他也不好得罪公孙大娘的,不说公孙大娘的剑法无双,而且像公孙大娘这样的美人,她总是会有很多倾慕者的,更何况金九龄是知道公孙大娘还有个叫红鞋子的组织,里面的成员个个心狠手辣。
若说先前这桩案件很可能不了了之,但尝过一次甜头的金九龄却想到红鞋子的那些女人无恶不作,打家劫舍般囤积了不知多少财富……·可话又说回来,对金九龄来讲,虽说还是钱帛动人心,可他也不能不考虑公孙大娘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如果可以金九龄是不打算和江湖各派人士交恶的,毕竟六扇门往后都还得要和江湖各路人马打交道,和气生财么。
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就在金九龄踌躇间,六扇门的捕头鲁肃华来报:“总捕头,汪督主来了·”·金九龄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鲁肃华口中的汪督主是哪位,可不就是前不久才被皇上他老人家复立的东厂掌印太监汪直吗。
可汪直怎么会来六扇门·虽然心有疑惑,但金九龄却不好怠慢汪直,叫属下请了汪直去六扇门的大厅,他自己也往大厅走去,只不过却比汪直晚了一步到大厅,和汪直见过礼后坐到了首位,目光从汪直身后一字排开的六位戴圆帽,着皂靴,穿褐衫的颗管事身上滑过,最终落在身穿银色蟒衣的汪直身上,道:“不知汪督主到我六扇门来,所为何事”·汪直单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凤眼微挑,也不跟金九龄扯些弯弯绕绕的,“我今日来六扇门,却是为了红鞋子一案而来。”
他说话来慢条斯理的很,但却让金九龄眉心一跳,说到底熊姥姥也就是公孙大娘才被从金陵府衙移交到六扇门,而红鞋子一事整个六扇门也只有他知道,这东厂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吗·又听汪直轻声细语道:“说来这红鞋子一案现如今是归六扇门管,按理说我不该多置喙。
只我和金捕头都是为皇上办差的,自是该想皇上之所想,急皇上之所急,不是吗”·金九龄可没错过汪直这番话里的“现如今”,难不成东厂竟然也想插手江湖中事吗不过更重要的还是皇上的意思,金九龄沉吟道:“督主所言甚是,如今六扇门正加紧查办那公孙大娘的罪行,只这公孙大娘在江湖中势力不容小觑,六扇门自得步步谨慎——”·“金捕头”金九龄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汪直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在扶手上,虽说形貌昳丽,但不怒自威,“金捕头是如何打算的我不知,只我却知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皇上他又是爱民如子的。”
金九龄闻言一怔,正等汪直接着往下说,可汪直却话锋一转道:“我言尽于此,又此番到六扇门来我本想和金捕头把酒言欢,只看现在的情况,我就不耽误金捕头为皇上办差了,不若就以茶代酒,祝金捕头早日破案。”
他说着一旁桌案上白瓷青花的茶杯,就如箭矢般飞向坐在首位上的金九龄··金九龄暗自心惊,手上功夫却不慢,用他随手携带的一柄拆扇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那杯茶,在这过程中茶杯中的茶水没有一杯被溅出来。
汪直微微挑了挑眉梢,只道了声“告辞”,就带着他身后的六位颗管事扬长而去··六扇门的其他捕头们都看的目瞪口呆,等人走远了鲁肃华讷讷道:“东厂这是来耀武扬威的吗”·金九龄把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心道这汪直来六扇门耀武扬威有,但他说的那番话却不得不让人重视起来。
听起来皇上他老人家更可能是不想姑息这以武犯禁的江湖人,还有再思量起来,恐怕还有如果六扇门这次没在红鞋子上办的让皇上他老人家满意了,那六扇门就等着被东厂辖管吧·金九龄可不想屈居于人下,当即本就转得不慢的脑筋飞快的转动起来,沉吟片刻后招来鲁肃华,吩咐了他几句,末了还道:“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待到汪直回到紫禁城,刚梳洗过正准备去觐见皇上,下面就有消息传来说六扇门将公孙大娘做过的恶事宣扬出去,那曾经被熊姥姥的糖炒栗子毒害的无辜百姓亲朋听闻后,都纷纷赶到六扇门想亲眼见见,亲口唾弃这杀人凶手,沸沸扬扬得很。
汪直轻哼一声:“这金九龄倒也不笨·”·“督主,只您为何提点他”说到底他们东厂如今和以前智能有所偏差,百官那边有监察,可皇上还侧重于江湖事,无疑同样管着江湖事的六扇门就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汪直并没有回答属下的疑问,他还赶着去文华殿,待在文华殿里见着了着明黄色龙袍的天子,汪直叩见时在心里想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这么一来江湖人士和六扇门的矛盾会被激化,如此东厂才会有可乘之机,更重要的是这合了皇上的意。
不得不说,汪督主确是善于揣测上意:对公孙大娘和其领导下的红鞋子,顾青作为皇上是不愿意姑息的,这和她们是不是江湖人并无关系,再是江湖人又如何,那也是他的子民,以及被害的百姓同样是他的子民。
不过,汪督主心中那另外的如玉算盘,可没打准··虽说经过红鞋子被六扇门连根拔起之事,虽知道红鞋子罪有应得,而且公孙大娘被斩首时百姓们的群情激愤,也让他们心有戚戚然,只是到底是江湖人以武犯禁,却通常不会得到衙门严惩惯了,对六扇门这次竟毫不留情错愕不已的同时,就不由得和六扇门的关系冷却下来,而且正如金九龄想的,还真是有红鞋子组织成员的裙下之臣,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像蚂蚱般的四处蹦跶。
也就是说也如汪直想的,六扇门和江湖人士的矛盾被激化··汪直的想法是东厂“趁虚而入”杀鸡儆猴,在江湖中快速树立东厂的威严,只万事俱备,就欠皇上他老人家的东风了,可皇上他老人家就是不吹这东风。
你说江湖人士以武犯禁,频频滋事·“朕看他们就是闲的,平日里不事生产就容易滋生事端,既如此就让他们忙起来·”·年轻的天子坐在御案后这么说道。
他本就只是弱冠之年,面容里还带着一丝丝青涩之气,但殊不知他却是登基已三年,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有着常人所不及的雍容气度,此时说出这样乍一听还带着点嗔怨的话来,可汪直却不敢也不会把它当做普普通通不满的话,心想皇上怕是已经有了定论。
果不其然,天子下一刻就召他近前来··汪直恭谨的上前,余光里看到御案上摆了张本朝还有邻近国的地图,不过照着那卷轴上剩下的部分,恐怕这地图不仅仅只有本朝和邻近属国的,只皇上这是什么用意汪直回想了下近来朝堂的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当即就只有敛目恭听圣训。
“汪爱卿,朕呢有一件要事要交给你和东厂来办·”·天子说着就点向地图上和玉门关遥相呼应的要塞阳关,汪直注意到在地图上从阳关又以西的地方画了一条曲曲折折的线,他稍一思索就了悟这是丝绸之路的路线,只不过本朝已渐渐放弃这条陆上丝绸之路,改为海运,曾经辉煌数百年的陆上丝绸之路已渐渐凋零,难不成皇上这是想要重塑丝绸之路的荣光·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这么想着的汪直就听天子用寡淡的语气陈述道:“这儿将有楼兰古国的宝藏现世。”
汪直瞳孔不自觉紧缩,像他平时不动声色之人会有这样的表现,那也说明他确实很惊讶··只不过,天子这么淡定的说完后,又往那条丝绸之路上指了一出:“说不定这里也有。”
天子这时候侧过头来,看到汪直动容的神情,才想起来解释道:“这是朕随口说的·”·汪直:“……”·天子撑着下巴继续满嘴跑马车:“它可以是楼兰古国的宝藏,也可以是前朝铁蹄踏足西域时强掠回来的宝山,只要说这边区域有引无数人折腰的宝藏就行。”
汪直揣测的还真是切中了要点,顾青他确实想要重塑陆上丝绸之路的荣光·说起来到本朝时,说是因为海运的发达,所以海上丝绸之路兴起,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就有本朝有闭关锁国的倾向,顾青可没想着闭关锁国,不再加强和西域以及欧洲那边的联系,而且陆上丝绸之路的意义远不止如此。
只不过因为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原本因为丝绸之路兴盛起来的城镇,也跟着渐渐便荒凉起来·而江湖人不是闲得慌吗那就给他去开垦渐渐荒废下来的丝绸之路,这样不怕苦不怕累而且还体力比常人充足的劳动力,简直是不用白不用嘛。
不过该怎么把阳关以西到西域数国的地方有宝藏的消息,散布出去而且还散布的让人即便不立刻趋之若鹜,也会半信半疑,那就不是一件简单差事了,而顾青相信汪直会把这件事办好的。
汪直确实不负圣望,不出一个月,各式各样的传言如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在沙漠中看到了楼兰古城,又有人说在阳关捡到了十有八九是楼兰制出的金饰,还有商队说在途径沙漠时,明明没有绿洲然而却听到了地下传来的潺潺水声等等等等,经过了人为的推波助澜,沙漠中楼兰宝藏现世的消息,在中原就像是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不仅仅是中原,消息也长了翅膀般传到了西域··说起西域来,就不得不提一个门派,西方魔教··西方魔教在西域的势力根深蒂固不说,甚至于还有往中原扩张的迹象,可旁人对西方魔教的了解却不是很多,这是一个极为神秘又极为可怕的教派,而对于这个教派的教主玉罗刹,武林中关于他的传言却更加少。
玉罗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可是武林中人都相信,近年来武林中最神秘,最可怕的人,无疑就是他·虽说现如今江湖代有才人出,‘无剑剑客’祝长生就师门神秘,武功到底几何也没有个准确考量,可论可怕程度,还是个“初生牛犊”的祝长生,在玉罗刹面前却是小巫见大大大大巫的。
西方魔教既然在关外广扎根,那西边的事情就没有能瞒得住西方魔教的,很快玉罗刹作为教主也知晓了此事··亲信的属下单膝跪在地上,并没有抬头,因为即使是抬头看也看不到他们教主的真面目,静静等待片刻后,这名属下才听得他们教主淡淡道:“哦”·这一声的用意就如同玉罗刹的人一样,缥缈而不可捉摸。
作者有话要说:玉爹终于出来了,不过现在局面不怎么美妙呀,青哥这挖坑挖到人家家门口去了,啧啧··——————· · ·第34章 卿本佳人(7)·人非圣人,自然是有七情六欲的。
一或许可望而又可即的宝藏, 若是得到它, 说不得就成为江湖中最有钱的人, 而等到有了钱,那么权势、名利、美人等自然也就跟着来了··这种诱惑无论对谁来说, 都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且楼兰古国的传闻自来都没有断绝过,谁也不清楚当年楼兰古国一夕之间是怎么覆灭的,说不定它只是被深埋入那片荒漠中, 等待着一个时机现世, 而现在那个时机很有可能就在到来的路上——有这样想法的也不在少数。
不管怎么说, 沙漠中楼兰宝藏即将现世的传闻,使得很多江湖人士心动不已, 并对其趋之若鹜··一时间, 西出阳关的中原江湖人士是一茬接着一茬··不仅是江湖中人, 就连商队也敏锐的嗅到了商机, 这些人的到来使得原本并不繁华,甚至相比于关内城镇还略显荒凉的关外城镇渐渐热闹起来。
这鱼龙混杂的, 又多是为了同一目的而来, 却是很容易滋生事端的··不过江湖中自有江湖中的规矩, 便是其中一条“强龙不压地头蛇”, 就足够从中原来的江湖中人稍安勿躁的了。
这里的“地头蛇”倒也不是说是关外城镇的百姓, 他们虽然因为环境的缘故,要比关内百姓要作风强悍些,可对江湖人来说其实并不值一提, 他们所说的“地头蛇”(其实用“地头龙”来形容更合适),是指西方魔教。
即便西方魔教很有可能也在打宝藏的主意,但西方魔教雄踞关外,极为神秘又极为可怕,因而在宝藏现世前,和西方魔教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而西方魔教它到底有没有在打这楼兰宝藏的主意呢·只能说在西方魔教内部,确实有教众被外面各式各样的传言弄得心驰神往,可碍于他们教主并没有任何指示,再碍于教主的威严,即便心里有着小九九,可也不敢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至于私下里,那就两说了··“教主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教主还看不上这楼兰宝藏”·“可那可是价值连城的楼兰宝藏”·“教主的心思,又哪里是我等能揣测的”·这等对话就到此戛然而止,说话的三个穿着墨绿绣花长袍,头戴白玉黄金高冠的老人,却是互相间对视一眼,有些事情他们不说出来,但多年的默契已经让他们心灵神通——教主看不上,可他们却是无比看得上的。
不过他们这番仿佛化入风中就不见的话,却是如轻飘飘的风儿般传入到他们教主耳中··爽文快穿无限流武侠·玉罗刹不怒反笑,笑声中好似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也不知道是笑说话这三人的言不由衷,还是在笑这三人的愚不可及。
他们难道不觉得这风吹来的太快,太迷人眼吗·玉罗刹半眯着眼睛,他是不介意让这风再吹得大些呢··先不说玉罗刹到底要怎么做这“鼓风机”,就是他形容的这携带着楼兰宝藏即将现世消息的风,确实如喧嚣风般吹了大江南北满地——往北有那和玉罗刹齐名的“北方一玉”飞天玉虎,已经得到了这等消息,往南说不定再吹啊吹能吹到南海飞仙岛,白云城主叶孤城那里,便是从不过问江湖事,一年里主人最多出门四趟的万梅山庄,也知晓了此事。
不过万梅山庄不是主动打听的,而是有人风尘仆仆的把消息带过来的··陆小凤斜倚着一张用长青藤变成的软椅上,喝着万梅山庄的梅子酒,而屋子里虽然看不见花,却充满了花的芬芳,阵阵比春风还轻柔的笛声忽远忽近的传过来,这在陆小凤看来简直是要比皇帝老儿过的还要惬意,可陆小凤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陆兄,这是你自从来了万梅山庄后叹的第一百零六声气了·”·陆小凤看着无忧无虑的祝小哥儿,倒也不再继续叹他的第一百零七声气了,而是忍不住问他:“你难道都不觉得无聊吗,长生”·他来万梅山庄是来躲清闲的不假,可哪想到万梅山庄这么清闲,以前他调侃过西门吹雪活得就像个苦行僧,现在看来真的是无比贴切。
可这对一清闲下来就浑身难受,更重要的是从不是一个苦行僧的陆小凤来说,简直就是受罪,不过看在美酒的份上,勉强算是痛并快乐着,但总得来说陆小凤还是觉得相当无聊。
“雪上加霜”的是,好像就他一个人觉得相当无聊,看被他拉着过来,避免卷入到那寻楼兰宝藏漩涡里的祝小哥儿,他在万梅山庄就适应得很好,半点都没有觉得日子枯燥无味的意思。
说好的年轻人向往花花世界呢·陆小凤是觉得但凡祝小哥儿说一句,哪怕是“是有一点无聊”,他都能立马放下可遇不可求的梅子酒,带他离开万梅山庄。
嗯……陆小凤不是不能自己说走就走,可这不是他以“现在江湖太乱,你这个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到处乱跑,以免遇到坏人”这样的理由把祝小哥儿拐带到甚少有江湖人不长眼色敢来擅闯的万梅山庄的吗,若是出尔反尔,那岂不是教坏小孩子对树立自己高大上的形象,很没有好处的。
只顾青还没有回答,从外面走进亭中的西门吹雪便淡淡道:“脚长在你自己身上·”·陆小凤撇撇嘴,又抱着酒杯躺回到软椅上了·唉,这找个台阶顺着下怎么就那么难呢·相比陆小凤这客人不把自己当客人,顾青就显得有礼得多,他昂起头来,带着点小雀跃的叫了一声:“西门兄,我们来继续下棋,我刚摆了个未破解的棋局。”
西门吹雪颔首··陆小凤嘀咕了句“又来”,却还是在他们俩坐下对弈时,时不时的瞄上几眼·他虽然在围棋上并不精通,可身边有好几个擅围棋的朋友,比如花满楼,比如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再比如眼前这两位,耳濡目染下总还是懂得一二的,尤其是这几天他几乎是天天看他们俩下棋下棋再下棋。
不过下棋好啊,总比他们俩一言不合就比试强吧,就是无聊了点··清风徐来,吹动暖香,亭中三人两静一动,分外和谐··然而看在某个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在他看来亭中对弈的两人,仿佛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是难掩的默契,便是从前到现在都如剑锋般冷而锐利,不近人间七情六欲的西门吹雪,现如今竟是收敛了清冷,虽不如身上白衣看起来轻而柔软,可到底是染上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暖意。
这根本就不对·何时见过冰原融化的·这旁观者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问战战兢兢的老管家:“阿雪他有没有提过何时杀死那不知所谓的无剑剑客”·老管家不由得汗颜,他们家庄主现在明明是把祝长生当成和陆小凤一样的朋友,好吗老爷他不是看到了吗怎么还能睁眼说瞎话般的,说出这样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来便是退一万步讲,不说老爷跟他这做管家的这么说是丁点用都没有,便是去同他们家庄主说,恐怕只会得到他们庄主的冷眼,这又是何必呢·老管家的心理活动剧烈,可面上不动声色,因为他清楚老爷并没有真的让他答话的意思。
果然,万梅山庄突如其来的老爷他不等老管家回话,就眯起凤眸,声音轻柔的吐出四个字:“寡廉鲜耻·”·老管家:“……”·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琢磨老爷这“寡廉鲜耻”指的是什么。
他想依着他家老爷这爱儿如痴的一贯姿态,莫不是说陆小凤和祝长生来万梅山庄蹭吃蹭喝,是厚颜无耻的可以前陆小凤又不是没来过··再想想老爷在这之前提到了祝长生,难道老爷是说祝长生是借着他们庄主的名声成名,现在竟然还敢过来跟他们庄主交朋友是恬不知耻·可那祝长生便是没有跟他们庄主比试过,而难分上下得以一举成名,便是不久前他一力擒下了开元盛世时唐宫第一舞人公孙大娘的后代传人公孙兰,这也足够让他成名于江湖了,更有在他看来,那祝长生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好孩子,他觉得他们庄主也挺喜欢他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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