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上)

分类: 热文
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 ·文案· ·假如林如海有个哥哥叫林如沧·林如沧有个女儿叫林诗音,妻子李氏出身山西太原,有个侄子叫李寻欢·假如林如海有个儿子,是个自带心法重生,武力值奇高的江湖人。
江湖庙堂一团乱,还有一个不靠谱的皇帝在打酱油·这大概是一个完全不知道剧情的林哥哥,生在庙堂心在江湖,在养歪弟弟妹妹的路上越走越远的催人泪下的故事。
 ·淡泊宠溺女王受X不靠谱偏执狂帝王攻· ·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甜文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珩(林无玉) ┃ 配角:宫玄禹 ┃ 其它:综古龙,红楼梦· ·第一章·    “大爷,大爷。”
林府大少爷的小厮,林安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处小小的练功场,一个约莫五岁,眉眼精致的仿若画中仙童的男童正一丝不苟的扎着马步。
    见林安跑进来,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不过是转动眼珠撇了一眼林安,小小的孩童随意的一瞥,竟气势惊人:“吵什么·”·    林安被那一眼的气势所摄,顿时有些讪讪的:“大爷,老爷唤您过去呢。”
乖乖,大爷自从开始学武,这气势是越发的吓人了·    林珩收了势,接过丫鬟递来的毛巾随意的擦了把脸:“爹叫我你可知何事”·    林安之前就想说来着,只不过被林珩的气势吓着了,一时间竟有些不敢说话,此时听到林珩发问,才来了精神:“小的听说咱们林氏的族长,您的大伯林大老爷似是不好了,林大夫人也一病不起,就,就在前儿个早上,竟是一起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小小姐,现下是林大老爷府上来人报丧。”
    林安顿了顿:“老爷听了消息,当场就失声痛哭,现在正难受呢,大爷您……”·    林珩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劝慰爹爹的,可有人去告诉娘亲”·    林安点头:“自是有的,我爹唤我大哥去的。”
林安的父亲乃是林府的管家,他的大哥跟着父亲在林府的主人,林如海跟前当差,林安则是因着年纪与林珩相仿,被送来与林珩当个玩伴,奈何林珩少年老成,根本不需要玩伴,不过即便如此,林安亦是他最得用的小厮。
    林珩问完了话,便一言不发的快步往正堂走去,便宜老爹的兄长,他从未见过,听说是个病秧子,英年早逝倒也不奇怪··    林珩记得父亲曾提起过好几次他的兄长林如沧,言语间暗含忧虑,若是普通的孩子,恐怕早已忘记,不过林珩生而知之,乃是重生的老鬼,自然记得清楚。
    林如沧与妻子李氏膝下仅有一女,名唤林诗音,算起来与他也是极亲近的,此次大伯夫妇双双驾鹤,恐怕林诗音要托付给他们家了··    林珩心中暗暗思量着,脚下不停的进了正堂。
    林如海坐于堂中,泪下沾襟,林管家侍立一旁,抹着眼泪,林如海对面跪着一人,家丁打扮,哭的稀里哗啦,几乎不能成声··    林珩无奈,快速上前几步,跑到林如海旁边,一把抱住他的膝盖:“爹爹。”
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失措··    林如海见儿子受惊,果然略收了眼泪,将儿子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地上跪着那人亦抬起头,欣羡的看着眼前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若是他们府上也有这样一位小少爷那该多好啊·    林家子嗣向来艰难,到林如海一代竟有两个男孩出生,可把当时的林老爷高兴坏了,好在他人家没有看到长子英年早逝,否则不知该如何心痛·    为兄长的丧事,林如海专门请了假回了金陵祖宅,亲自- cao -劳兄长的身后事。
    又过了几日,林如海回府,果然如林珩所料,带了一个小女孩回来,正是林诗音··    林家两房虽说在父母去后分了家,但关系亲厚,林诗音亦是他嫡亲的妹妹,林如海怜惜她尚且懵懂便失去了双亲,对她更是慈爱。
    林如海的妻子贾敏,亦是个心思单纯柔弱的女子,同李氏竟有几分相似,以前妯娌两个便处的不错,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同病相怜——两人都生不出孩子·    其实这并不能说是李氏和贾敏的错,林家向来子嗣艰难,故而林母也并不为难儿媳妇,何况后来贾敏怀了林珩,紧接着李氏怀了林诗音,林母更是老怀大慰,含笑而去。
    两家分家也不过三载,林珩印象中的林诗音不过一个婴儿形象,而今再见,林珩五岁,已然开始习武,林诗音四岁,粉雕玉琢,依稀可见长大后的绝色姿容。
    贾敏对林诗音怜爱非常,奈何她自己本就弱质纤纤,头两年生林黛玉时又损了根基,实在没有精力时时照顾,只安排了丫鬟婆子好生照料,又叫来林珩黛玉叮嘱一番,尤其是林珩,被拉着翻来覆去的说了半天要好好照顾两个妹妹,莫让人欺了去,直到贾敏实在累了,才放过了他。
    林珩皱眉,便宜娘身子弱还爱瞎想,林家子嗣不丰,每个主子都是宝贵的,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了他们去·    何况就是她不说,他也自然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后来去到了贾府,林珩才明白贾敏欲言又止,絮絮叨叨下隐藏的担忧,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贾敏实在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是亲妈,虽然唠叨,关爱之情却真真切切,令他无法拒绝。
    耐着- xing -子陪着贾敏说完了话,保证了无数次,贾敏笑着摸了摸他皱成一团的小脸,便放他出去了··    林珩走后,贾敏躺在床上,慢慢合上了眼睛,贴身伺候的齐嬷嬷以为她精神不济要睡了,便打发了下人,自己走过去守在床边。
    正想帮贾敏掖掖被子,就看到贾敏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粘- shi -了枕巾,吓得齐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要是心里有事,就跟老奴说说,您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你这样,可教老奴我怎么办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说这竟也哭了起来,她从小伺候贾敏,主仆两个相处了三十多年了,可以说她这一生,就是为贾敏而活着,贾敏最近愈发的多愁善感,旁人都并未察觉异常,只以为贾敏是为林如沧和李氏之死而伤心。
·    只有这忠心耿耿的老仆察觉到了贾敏似乎有些心事,只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到底是因为何事,只好将担忧压在心底,今日见贾敏无声落泪,实在是按耐不住,只想着就算主子怪罪,也要问个清楚。
    贾敏听见齐嬷嬷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旧年场景,那时青葱年少,小丫鬟俏皮伶俐,陪着她玩耍,陪着她读书,陪着她出嫁,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全都奉献给了自己,直到年华老去。
    贾敏咬住下唇,眼泪簌簌而落,垂在榻上的右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半晌,才颤声道:“阿齐,我能感觉到·”·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齐嬷嬷不解,待想要再问,猛然看到贾敏轻抚小腹的动作,瞳孔一缩,悚然而惊,心中百味杂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许久,才轻轻的道:“主子,许是您想错了呢,大夫日日请脉,并,并未说过您……”·    贾敏摇头:“我能感觉到,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都是命啊……”·    齐嬷嬷也忍不住哀声痛哭起来,若是贾敏真的有了身孕,以她的身子,这是要她的命啊谁家有子不是喜事,何况是一向人丁稀少的林家。
    可奈何贾敏的身子羸弱,生下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太过危险,可若是不生,再没有听说过谁家的主母有了孩子却要落胎的,世人不会在乎你有何苦衷,口诛笔伐亦可以将人逼死。
    贾敏侧过身子,拉住齐嬷嬷的手:“阿齐,我知道若是我走了,你定要下来陪我,可是我的孩子都还那么小,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们,你一定要答应我”·    齐嬷嬷含泪点头:“主子您放心,老奴都听您的,你快休息吧,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呢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贾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林珩出了贾敏的屋子,便向着林黛玉的屋子走去,林诗音被安排在与林黛玉相邻的院子,都在贾敏的院子旁边,来往非常便利··    贾敏早就吩咐了人收拾林诗音的房间,一应丫鬟婆子也都已备齐,只留了两个大丫鬟的位置给林诗音自己的人,不想林诗音并未带人来,只说一切听凭贾敏吩咐。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贾敏吩咐了下去,只管让人将适龄的家生子集合起来,让林诗音自己挑选合心意的,也就是了··    林珩走到院子门口时,正好碰见林黛玉,小小的一团,见到他便扑了过来:“哥哥。”
    林珩一把抱起她:“来看姐姐”·    黛玉点头,水濛濛的大眼睛看着他:“嬷嬷说有姐姐了,黛玉想看姐姐,姐姐不高兴,黛玉要陪着姐姐。”
    林珩含笑摸了摸她的发顶,对跟在后面的黛玉的奶娘刘嬷嬷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不枉他亲自挑选,比之前那个王嬷嬷懂事儿多了··    刘嬷嬷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眼神,心里一喜,大少爷虽年纪小,但自幼早慧,又少年老成,那通身的气派威严,着实叫人不敢小觑,他们这些依附着林家的下人,却无不暗地里高兴,有这样一位继承人,林府必然荣耀不倒。
    能得到大少爷的青睐,跟得了老爷青眼的欣喜程度差不多·    · ·第二章·    其余的下人见此情景,自然明白大少爷对林诗音的态度,不消他多言,也会恭恭敬敬的。
    林诗音不过四岁年纪,却十分聪慧,换了个环境,周围全是陌生的人,她内心是十分惶恐不安的,但她已然懵懂的意识到,爹娘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却知道这意味着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爹娘了,她想哭,想问问什么爹爹娘亲不带上她一起走。
    但是从管家伯伯和嬷嬷的态度,她直觉仿佛那是很不好的事情,爹娘也不想走,不是有意抛下她的··    她不敢想,不敢问,到了林府,只觉得林如海和贾敏很像自己的爹娘,可是又长得不太像,她弄不懂,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她将自己包裹在安静的外壳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沉默着接受着一切,就仿佛接受了命运··    林珩抱着黛玉进来,就看到以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膝盖缩在院子里用来晒太阳的藤制摇椅上,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前方。
    黛玉也眼眼就看到了她,扭搭着从林珩怀里钻下去,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扒着椅子扶手,怯怯的喊了句:“姐姐”·    林诗音抬起头,两双无比相似的剪水秋瞳对个正着。
    ……·    林诗音原本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茫然:“妹妹”·    听到她回应,黛玉的眼神亮了亮,大着胆子去抓她的手,林诗音并未躲避,反而主动将手伸过去让她拉着,小小的黛玉精致可爱,林诗音心里十分喜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一个比她还小的孩子让她有了些安全感。
    黛玉拽着她的手,将她往下拉,一边拉一边回头看林珩:“姐姐,哥哥也来了,我们跟哥哥玩儿·”·    林诗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沉静的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她们。
    林诗音爬下躺椅,看着林珩,怯怯的喊了句:“哥哥·”声音细若蚊蝇··    这番姿态,倒是像极了黛玉刚才眼巴巴看着她的场景,再加上两人长得有五分相似,气质亦有八分相仿,看起来竟像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不过她们都是林氏女,血缘无比相近,长得像也是很正常的事··    林珩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妹妹有了个初步的判断,凭添几分喜爱之情。
    伺候林诗音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也是露出些许笑意,将原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林诗音自打来了这里,不哭不笑不说话,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似的,她们生怕照顾不周惹得主子震怒,又担心林诗音这样下去会支撑不住病倒,也真是- cao -碎了心。
    为了安抚林诗音,林珩将空余时间全部用来陪着两个妹妹玩耍,黛玉更是不用他特别嘱咐,每天恨不得黏在林诗音身上··    但凡小孩子,小时候对于哥哥姐姐总是无比向往,林珩毕竟是男孩子,且他平日里除了读书习字,君子六艺,还要额外练习武术,陪伴林黛玉的时间,也实在有限。
    现下来了林诗音,总算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缺,何况林诗音- xing -子温柔,耐- xing -也好,对黛玉也十分喜爱,两姐妹简直要化身连体婴恨不得时时黏在一起。
    有了黛玉的长久陪伴,再加上林珩时时宽慰,林诗音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贾敏和林如海深感欣慰··    日子一晃便是两个月过去了,这天林珩一如既往地早起练武,前生他是江湖人,对武艺有着天然的追逐,打基础是武学的根基,他从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林安一路小跑着进来,他得了几次教训,再也不敢在林珩面前咋咋呼呼,虽依旧难掩跳脱,只要不吵着林珩,他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个六岁的娃娃较劲,也实在是没劲。
    林安跑到他身边,略略平复了一下心跳,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大爷,老爷叫您去夫人的院子呢,夫人有喜,这可是大事”·    他犹豫了下,一脸纠结的闭了嘴。
    林珩斜睨了他一眼:“又有什么废话想说”林安每每露出这种表情,便是又有什么附加消息要讲,他讲的多是些八卦,林珩偶尔听之觉得有趣,时间久了便十分不耐,勒令他无事不许讲些无聊的事情。
    林安自是不敢不从,只是经常会露出一副憋的难受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珩,有时林珩被他看的烦躁了,便会大发慈悲让他一吐为快··    这次是贾敏院子的消息,相必他要说的事情跟这有些关系,林珩便示意他说,林安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听说老爷并不高兴,甚至与夫人争吵起来,也不知大夫说了些什么,惹得这许多乱子,只估摸着,似是与夫人的身子有关。”
    林安小小年纪,已经被他父亲**的很有眼色,回话的方式也是十分富有技巧,主子的闲话不能说,事情的经过亦不能省··    林珩眉头一蹙,这事情不用猜也知道了,他有些心烦,拉着脸瞪了一眼林安:“绑着沙袋绕着院子跑十圈,敢偷懒看爷怎么收拾你。
    林安苦着脸应了,一脸懊丧的将林珩送出了院子,自己回去苦哈哈的绑沙袋,哎,绑沙袋就绑沙袋吧,总比套麻袋好··    看着林安的包子脸皱成了苦瓜,林珩不屑的发出一个鼻音,一扬头,走了·    哼,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蒙混过关,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再不服就拉去套麻袋·    心里存了担忧,林珩脚下不停的跑到了贾敏的院子,他每日坚持练习基本功,跑这点距离对他来说轻轻松松,倒是后面跟着的下人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
    到了院子门口,林珩才停了下来,稍微整理了下衣服,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    进了内室,大夫早已离去,屋子里头伺候的丫鬟们各个噤若寒蝉,最得贾敏倚重的齐嬷嬷侍立在床脚,眼里泛着泪花。
    贾敏身后靠着厚厚的垫子,歪在塌上,林如海坐在床头,面色不虞,又极力压制着,望向贾敏的眼神里蕴含着厚重的感情,一向风度翩翩的巡演御史,此时眼眶通红,竟显得有些狼狈憔悴。
    林珩几步走到床边,扑进贾敏怀里:“母亲·”·    贾敏轻轻摸着他的头,露出个苍白的笑容:“珩儿,想不想要个弟弟。”
    林珩坚定的摇头:“不要”·    贾敏的手顿了顿,有几分讶异的问道:“为何有个弟弟不好吗还是说珩儿喜欢妹妹那再添个妹妹好不好”·    林珩依旧摇头:“不好”·    “这又是为何难道珩儿还醋了不成我记得当年珩儿对黛玉不知多期待呢。”
    林珩本想撒娇弄痴的说不要弟弟也不要妹妹,家里有他们几个就够了,听得贾敏这样说,本该正好就坡下驴,却偏偏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就是不好”·    “弟弟妹妹再好,能好过娘亲吗娘莫非要欺我不知事,哄我不成,你只告诉我,那请脉的大夫到底是如何说的。”
    说着,竟红了眼眶,落下泪来,不说贾敏林如海如何惊讶慌乱,便是林珩自己都被这突然爆发的情感震住了,他索- xing -放开自己,大哭起来··    林珩自打生下来,不曾落过一滴泪,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混不似个懵懂婴孩儿。
    一开始林如海和贾敏殊为惊恐,生怕他有什么不足之症,直到年岁渐长,表现出过人的成熟早慧,才略略放心··    待到黛玉出生,扬州城百花齐放,那样的异景掩盖住了林珩的那点不寻常,也锻炼了林如海和贾敏的接受能力,才终于将这件事放下。
    这还是头一回,林珩爆发出这样激烈的情绪,林如海被他的情绪感染,强忍住的悲痛也爆发出来,禁不住老泪纵横··    他们父子二人哭成一团,一向多愁善感的贾敏反而没哭,不但没哭,她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林珩的额头:“小家伙,为娘的能看到你这样为我哭闹一回,也算是圆了心愿咯·”·    林珩抱住她的手,哽咽道:“娘,你欺负人。”
    林如海看到发妻巧笑倩兮的模样,那促狭的样子仿若回到了他们刚刚成亲,琴瑟和鸣,妻子虽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身子尚且康健,时常有些调皮促狭的主意,叫他又爱又气,一时间竟看痴了。
    贾敏轻轻抚摸着林珩的发顶,感受着他细细软软的头发在掌下划过,都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这孩子生的面冷,心却是热的··    “娘知道你生来就明白事理,娘把你当鼎立门户的大人,有什么话,也就不瞒你了,你们每一个,都是娘的心肝宝贝,娘对你们爱逾生命,若是要我为了自己,落了这个孩子,那与要了我的命又有何异”·    林珩死咬住下唇,只倔强的看着她,不说话。
    贾敏叹息:“难道落了这个孩子,就能让我多活两年”·    林珩低下头,眼泪不住地滑落,林如海亦掩面而泣,一时间室内一片寂静。
    贾敏将身子往靠垫上一歪,闭上眼睛,做出休息的姿态:“我累了,你们都出去罢·”·    女人一旦执拗起来,男人是丝毫没有办法的,贾敏明显抗拒劝说,林如海和林珩两父子加起来也说不动,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出了门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 ·第三章·    林珩向林如海行了个礼,就提出要去做功课了,林如海此时心情很复杂,也不想多说话,只勉强勉励他几句,便由他去了,自己则回了书房。
    林珩唉声叹气,只恨自己当年一心只想着学武,丝毫不通医术,除了知道些人体- xue -位药浴方子没有任何其他与医术相关··    他前世乃是极- yin -之体,若是修炼极- yin -内力,必然一跃千里,进步极快,不出十年便可成为江湖上顶尖的高手。
    奈何出身贫寒,自幼无父无母,只凭着自己瞎学了几手武功,入了个不入流门派,后来辗转混入了一个中级门派,本以为否极泰来,不想却是噩梦的开始。
    极- yin -之体本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体质,天生便是学武的料子,奈何明珠暗投,美玉蒙尘,落入一群不识货的人手里··    那派中**新人的长老随手摸了骨测了根基,只觉得根骨虽好然可惜已经定型,提升空间不大,体质偏- yin -,龙飞凤舞的写了个中等资质,甩了本秋水决给他。
    秋水决不过是江湖上较为常见的- yin -- xing -内力功法,若是林珩不入该门派,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年,稍微有点门路便能弄到··    秋水决虽是- yin -属- xing -功法,毕竟是大众货,练出来的内力并不精纯,而极- yin -体质需要的是极- yin -内力,不含一丝阳气儿的那种,秋水决怎么可能做得到·    越练身体的排斥反应越大,经脉和内力较着劲,要强行将阳气逼出去,只留下纯- yin -内力。
    为了能改变体内越积越多的杂质,纯- yin -之体爆发出的能量也越来越多,那种痛苦逼得林珩几乎疯魔··    然而身体上的极痛不过是个开始,随着极- yin -之体的爆发,身体内的纯- yin -内力逐渐增多,可以压制住驳杂的阳气,武功甚至大有进步。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很快林珩就发现自己竟然难以抑制的对女子的华衣美饰感兴趣,越精致越美丽的东西他越喜欢,几乎难以克制··    可他心里还是认为自己是个男子体质和内力的冲突,将他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    人多眼杂的地方根本藏不住秘密,林珩的变化很快被人发现了,刺耳的嘲笑,没完没了的羞辱铺天盖地的涌来,门派也直接将他驱逐。
    外人的眼光固然是让生活变得更加艰难,林珩憋着一口气,破罐子破摔的继续练了下去,没日没夜的修炼,日复一日的扭曲··    世人都以为他男生女相,女儿心偏生了男儿身,谁又知道他是男儿心却控制不住要变成女儿身·    极- yin -之体不愧是极品武体,即便是大路货,也硬生生练出了高端货的效果,虽然造成了严重的后遗症,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武功越来越高。
    不过五年,便练成了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虽说距离顶尖还差很远,残破的心法也无法支撑他步入顶尖高手行列,不过行走江湖也底气十足,毕竟放眼武林,顶尖高手才有几个·    年纪轻轻便是一流高手,即便是江湖上公认的疯子,也多的是门派想要招揽他,江湖中人的态度也有了变化,不屑者仍多,出言羞辱者却几乎绝了迹。
    这就是江湖·    江湖就是这样一个**裸的地方,所有人都崇敬强者·    这就是他为什么咬着牙不肯放弃的原因,从小就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没人比他更清楚实力的重要- xing -,他要变强·    高处的风景是那样好,他开始大量搜集- yin -- xing -功法,不为解决体质问题,世人都觉得他已疯魔,那便沉沦就是。
    他搜集- yin -- xing -功法,乃是为了在武学之道上走的更远,站的更高·    最后,终于被他在一处古墓中拿到一本功法,名唤弱水心经·    弱水者,黄泉之水也,所谓“黄泉弱水三千里,一片鹅毛浮不起。”
可见这天下至- yin -之水的- yin -寒·    好不容易获得这绝顶功法,却被问讯而来的仇家以及觊觎心法的人层层包围,才知道原来这心法的消息早已流出,那些熟知他对- yin -- xing -功法的渴求的江湖人,利用这个消息骗他做个探路的卒子,为他们取得心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走投无路,怨怒之下,一口心头血喷在了心法之上,不甘的死去了··    谁知他浑浑噩噩在黑暗中游荡,直到再有意识时,竟发现自己处在一处温暖安逸的地方,虽然看不到,但就是感觉很安心。
    直到他听到朦胧的声音,才知道原来他竟已然投胎转世了只是投胎之时,不知出了什么岔子,竟少喝了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依然在脑海中不能忘却。
    要说他最恨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未能来得及将弱水心经记下来,简直就是人生最恨·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强烈的情绪波动,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缓缓的展露出来,而林珩已然被惊的合不拢嘴,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看到有一本书在他面前缓缓翻开,不,不是在他面前,是在他脑海中缓缓翻开。
    是那本弱水心经·    这是什么不得了的功法,他没有喝孟婆汤便投胎转世,是否也是因它之故·    林珩有许多疑问,然而脑海中只有一本武功心法静静漂浮着,不能解答他的疑惑。
    好在林珩对这些也并不在乎,弱水心经还在,就已经弥补了他所有的遗憾,他迫不及待的按照心经所示修炼起来·将先天元气炼化成体内的第一股- yin -气。
    本想一鼓作气继续修炼,不想却听到今世的娘亲说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冷,吓得他赶紧停了下来··    又在娘胎里待了几个月,因着不能修炼内力,林珩便将弱水心经从头到尾细细研读,才发现这弱水心经不止有修炼心法,反而更类似于一本心得,除去薄薄几页却字字珠玑的心法总纲,后面还附有一些内力使用窍门,剑法,掌法之类的配合心法使用的外家功法,甚至有些奇怪的丹药**。
·    明明不厚的一本书,却记载了分类繁多的东西,且无一不是极品,林珩每每钻研,都如痴如醉,欲罢不能,几乎忘记了时间··    直到有一天突然感觉到一股吸力,将他向外挤压,才恍然自己竟是已经要出生了。
    接下来便是在林府的生活了,林珩在襁褓中,就已经开始修炼弱水心经内功,不过直到到了五岁,骨骼肌理稍稍长成,便开始修炼外功,磨着贾敏林如海非要习武,其实不过是找了师傅来掩饰他的武功来源。
    林珩恨不得每天的时间都用来学武,奈何林如海乃是当朝探花郎,官居二品,怎能让自己的长子成为一介武夫·    只好退而求其次,一半时间读书,一般时间习武。
    好在有内力冲刷经脉,洗涤身体,林珩的身体状态可以说是奇佳,再加上前世今生一脉相承的极- yin -之体,外家功夫修炼起来,丝毫不费劲·    按照他的进度,再过五年,他就将步入江湖顶尖高手行列·    那时他不过才十岁待他成年,或可步入传说中的宗师境,二十岁的宗师·    当然,这些不过后话,目前林珩还只是个刚开始修炼外功的小豆丁,所谓武学,外功内功缺一不可,徒有外功而无内功,不过武夫而已,徒有内功而不修外功,无异于小儿持枪,尚且不如武夫·    林珩前生不过短短三十余载,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练武,从未想过研究什么医术毒术,待到要用时,才感觉自己所知所学实在太少,武功能伤人,却救不了人。
    可惜即便懊悔,也来不及了,但依旧不肯死心的每日拿了医书研读,连课业都耽搁了,林如海本想斥责他,见他死命读医术的架势,蓦地心软了,只叹息一声,便由他去了。
    林诗音带着黛玉来寻他时,见他在读医书,便也缠着他要学,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认认真真的读着医术,惹得听了消息被贾敏派来看孩子的齐嬷嬷偷偷的抹眼泪。
    不忍心打扰他们,齐嬷嬷悄悄地退了出去,贾敏听了齐嬷嬷的回话,心软的一塌糊涂,却还是敛了神色,对齐嬷嬷说道:“阿齐你莫要太惯着他们,诗音和黛玉倒还罢了,她们还小,又是女子,并不用太拘着,想学什么都由得她们去顽。”
    “但珩儿是家中鼎立门户的长子,以后还要庇荫妹妹,怎可疏忽功课,你还是再去一趟,只告诉他就说我说的,他若是哪日也像他爹爹一样中了探花,不说医术,哪怕是机关术术,我都由着他去研究,只此时却是不可。”
    “人常说,少时不用功,老来空嗟叹,我儿不可做那仲永,珩儿一向稳重,今日不过因为我的病情失了分寸,需得有人去点醒他,医书不是不能看,只是一定不能误了正课,切记,切记。”
    齐嬷嬷得了贾敏的话,只好又跑了一趟,将贾敏所言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林珩,齐嬷嬷板着脸,严肃的将主子的话传达完,顿时变了脸色,慈眉善目的脸庞笑的像朵花儿一样。
    林珩苦着脸应了,他最近确实是有些失了章法,即便研习医术,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故而很是受教的冲齐嬷嬷微微颌首··    “谢嬷嬷,告诉娘亲我知道了,以后定不会再犯了。”
    齐嬷嬷连连摆手:“哎哟,大爷,这可使不得,这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知道了,这就去回了太太·”·    · ·第四章·    林珩又恢复到读书练武的正常日子,闲暇时刻还是会读些医书,诗音和黛玉仿佛对术是真的感兴趣,每每林珩有空,都会相携着来寻他指点。
    林诗音好歹大一点,已经开蒙,黛玉小小个人儿,竟也听得懂似的,还煞有介事的跟着哥哥姐姐点头,模样煞是可爱,·    岁月悠悠过,一晃眼几个月过去了,贾敏的肚子也大了起来。
    林府众人心里都存着担忧,只是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唯恐惹得贾敏伤心··    又过了几个月,算算日子贾敏正是这几日临盆,林家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产婆大夫早已请进了林府,随时待命。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这日贾敏果然发动起来,产婆赶紧进去伺候··    说来也怪,人人都以为贾敏身子不好,这一胎必定艰难,谁知却生的很顺利,不过三个时辰左右,林府的小少爷便呱呱坠地。
    只是所有人看到这孩子以后,心里都咯噔一下,这孩子实在生的瘦小,难怪生产这样容易··    不过好在母子平安,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喜得林如海当即就去了祠堂拜谢祖宗。
    林府添了幼子,阖府上下,无不喜气洋洋,且林二少爷虽则看起来十分细弱,却顽强的活了下来··    且贾敏自从诞下次子,许是心情好了,人也松快了,整个人精神好了许多,天气好的时候,也能出门转转,晒晒太阳了。
    林诗音和林黛玉常常过来看她,她也极乐意与孩子们亲香,补回之前失去的时光··    林诗音已然六岁,翻过了年,便算是七岁了,贾敏便趁着自己精神好时,细细教她些管家理帐之事。
    贾敏乃是荣国府千金明珠,自幼精心教养,又执掌林家后宅十几年,当家主母的威严能耐并不因为她生病而减少一份··    反而从她生病以来,虽没有多少精神理事,但林府的内务丝毫不乱,各项事物依旧是井井有条,不曾出过一丝岔子,就可见她管家用人的能耐。
    林诗音天- xing -聪慧,举一反三,学的极快,一个教的有成就感,一个学的起劲,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与亲生母女无异··    黛玉也已经开蒙,不过得了空依旧喜欢粘着哥哥姐姐,再不然就是去看看弟弟,弟弟小小的软软的,黛玉爱的不行,还自告奋勇要教弟弟说话,直说自己是小师傅,还念叨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林小包子最终取名为林玖,暗含着林如海和贾敏对他的期待··    岁月悠悠而过,一晃便是三年,这三年可以说是林府最祥和安逸的三年,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难以长久,贾敏的突然重病,打破了这一切。
    贾敏的病来的突然且猛烈,请了无数名医,都只摇着头说无能为力,贾敏的底子早已经衰败不堪,能有三年时光,都已是奇迹,现今突然爆发,不过是油尽灯枯了罢了。
·    无论众人多么伤心不舍,贾敏依旧魂归天际,甚至连话都来不及跟林珩几个多说几句,只是跟林如海草草交代了几句··    贾敏下葬前一日,娘家贾府派来的人总算赶到,来人正是荣国府大管家赖大,林如海只扫了他一眼,便叫林管家接待他,便不再理会。
    赖大被甩了个没脸,也不着恼,他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索- xing -老老实实的听林管家安排,安安分分的完成了丧仪··    林如海心中着实不悦,嫡亲的妹妹过世,贾府的主子是一个没到,就派了个奴才了事,着实叫人齿冷。
    不过贾敏生前便跟他提过贾府两个哥哥都不成器,大哥贾赦纨绔好色,二哥迂腐好名,皆不是能鼎立门户的人,不过勉强守成罢了,倒是她未出阁前跟大嫂张氏处的极好,只可惜红颜薄命,张氏竟早早地去了。
    那两个糟心的没来就没来吧,来了搞不好还要添堵,不稀罕·    想通了以后,林如海便收拾心情,使人去将那赖大唤来。
    不一会儿,林平,便是林管家的大儿子领着赖大过来了,一入堂,赖大纳首便拜,哀哀痛哭竟至不能自己··    林如海看他这番作态,只觉可笑,不欲跟他一般见识,只开口问道:“岳母可有信来”·    赖大忙抹了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恭恭敬敬的递给林如海。
    林如海接过信,拆开来细细读了,长叹一声,偌大一个贾家,恐怕只有老太太是真心挂念贾敏的··    看过了信,林如海挥手让人将赖大带下去,自己回了书房,细细思量贾母信中所言。
    又过了许久,一直守在门口的林平忽听得一声传唤:“来人·”·    林平忙推门进去伺候,林如海见他进来,便吩咐道:“去将珩儿叫来。”
    “是·”·    不一会儿,林珩便过来了,身后跟着林安,林珩父子两个在书房谈话,林平林安两兄弟守在门外··    林如海将贾母的信递给林珩:“看看吧。”
    林珩接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挑眉:“父亲,您同意了”·    林如海颌首:“珩儿,为父知道你你心中定有所不满,但为父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并非只是因着你外祖母心中所言。”
    林珩蹙眉,还能有什么事·    “你母亲去了,为父自是不会再娶,你外祖母有所隐忧,你却不必多想,只她所言主要是为了黛玉,她老人家怜惜黛玉失了母亲,想要亲自教养,这自是一片慈母情怀。”
    “但我所考虑的,却是你和诗音·”·    林珩眉头拧起:“父亲,儿已长成,自会保护妹妹,何况老太君信中只提了黛玉如何,对诗音不过寥寥过问几句,去了岂不受气”·    “所以我想让你跟着一起去。”
    “可是信中并未提及让我一起过去,何况我年纪渐长,住在他们贾府,像个什么话”·    林如海心中叹息,看着长子逐渐长开的面容,融合了他和贾敏二人的优点,俊逸非凡,却神色冰冷,显得十分凌厉迫人。
    “珩儿,你自幼聪慧,孝顺父母,友爱弟妹,能有你这样的孩子,我和你娘亲都深感欣慰,然而我的孩子我知道,你- xing -格有些冷,- xing -子也直,且你素爱武学,并不喜读书,即便功课从不落下,毕竟不是你所爱,为父不想过于逼迫你。”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且你的- xing -子并不适合踏入官场,为父只盼着你能中了举人,守住我林氏家业,照顾好弟弟妹妹便可,其他不强求。”
    林如海顿了顿,面皮抽动几下,仿佛想起了什么很不愉快的事情··    他顿了顿,才又道:“你若是敢跑去参加武举,搞什么投笔从戎,为父定要家法伺候”·    林珩默……他想说,爹你想多了,他对当朝廷鹰犬没兴趣,真正令他魂牵梦绕的是江湖武林……·    只是这话要是说出来,林如海恐怕会当场祭出家法,抽他个屁股开花,哎,虽然他武功已经是顶尖高手行列,依然怕老爹的棍棒啊,疼到罢了,丢人·    于是他只好沉默。
    林如海见他沉默不语,以为被自己说中,顿时气了个倒仰,咬着牙道:“不行,你发誓”·    林珩嘴角抽了抽,袍子一撩,直直跪下:“父亲放心,孩儿发誓绝不弃文从武,改换我林家门庭,林家五代列侯,书香世家,岂可毁在我的手上”·    林如海这才放下心来,嗯……珩儿一向稳重,肯定不会做出如此不可理喻之事,看来是他想多了·    林如海顺了顺气,才接着说道:“你既便不入官场,也不能断了与林家故交的联系,你此去京城,为父让林平跟着你去,咱们林家在京城亦有不少产业,几代积累下来,数目不小,便都交于你打理。”
    “另外就是诗音和黛玉了,便是黛玉一人前去,有老太太护着,我都不能安心,何况还有诗音,只咱们家女儿的教养,也的确不能落下,故而让你跟着,时时看顾,若是在贾府住的不顺心,你也可以你年纪大了不便为由搬出去,咱们林家又不是没有宅子”·    林珩懂了,说白了,林爹就是溺爱孩子,长子无心官场,不忍逼迫,女儿千娇百贵,不能受欺负,大不了撂挑子,回家当个富家翁。
    · ·第五章·    于是果断点头:“爹您放心吧,我当然会照顾好妹妹们的”敢欺负我妹妹,悄悄宰了保证不留痕迹·    若是知道长子的想法,林如海大概会老泪纵横,对天长叹,可惜他不知道,故而还很是欣慰的点点头。
    “至于玖儿,他年纪尚小,经不起颠簸,就让他暂且留下来吧·”·    “是·”林珩点头应了,虽然有点不舍,但若是他们都走了,父亲一个人岂不孤单,留下玖儿陪伴他也好。
·    “父亲说的孩儿都应,孩儿相信父亲能照顾好自己和玖儿,只是有一句话定要嘱咐父亲,父亲千万莫要忘了修炼内功,小玖儿开蒙以后,亦要督促他修习内力,于强身健体,补气益血有大用处。”
    林如海点头:“为父记得了,放心罢·”·    林珩这才告退··    自打五年前林珩将习武摆到了明面上,便要求林府众人习武,年纪小的内外兼修,年纪大的只修习内力便可。
    至于功法,则是林珩假托使人寻来,实则是前世弄到的,偏阳- xing -体质的,修炼化清决,偏- yin -- xing -体质的,修炼紫霞功··    这两本秘籍皆是较为温和,适应所有人的一流功法,虽然修习速度比不上弱水心经,但不像弱水心经只能供给极- yin -体质的天才使用,若是放到前世武林,亦是众人抢破头的宝贝·    反倒是林府众人,丝毫不知其珍贵,初时练时,还很有些不情愿,直到身体一日日变好,才觉得是个宝贝,重视起来。
    只可惜贾敏底子太差,经脉细弱堵塞,强行以内利冲刷恐怕适得其反,否则必能多活许多年岁··    既然做了决定,林珩也没有多耽搁,将此事告诉了林诗音和林黛玉,让她们也准备起来,两女初时也如林珩一般不甚乐意,林珩便将林如海的原话告诉她们,她们也便理解了,收拾好情绪开始准备东西。
    林如海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便好,到了那边,有老太太坐镇,必不会委屈了他们,若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到了那边再买便是了··    林珩却不同意,这次去不是住十天半个月,而是起码三年以上甚至更久,平日里心爱之物必须得带上,这些都是有钱一时半会儿也难买的。
    再有下人必须带足,尤其是年轻的丫鬟小厮,这些都是在他的**下内外功兼修的人才,且平日里伺候的惯了,少了不行··    再有便是些土仪礼物,也得备的足足的,不能落了林家的脸面·    林如海一想,也有道理,大丫鬟想必贾母肯定要给,但其他的二等丫鬟,粗使婆子下人之类的便不必麻烦她老人家,且只要想到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让孩子受委屈,林如海便有点舍不得。
    于是待到出发那日,连人带东西浩浩荡荡装了十几辆车将他们送至码头,码头上停着三艘大船,庄严华美,上面带着官船的标志··    林家人一向低调,此番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城里的百姓也都知道了此事,不仅不觉得劳师动众,反而觉得林大人一番拳拳爱子之心,着实令人感动,可见林如海的民心声望之高·    这一番行为,也镇住了贾府来人,这些生着一双势利眼的高门奴仆更是不敢造次,一路上以林珩马首是瞻。
    当然,林珩根本就用不上他们,只要他们老实待着别来碍眼就成··    另有那林如海为诗音和黛玉二人所聘请的西席贾雨村舔着脸同行,想要去叨扰荣国府的老爷谋一份差事,林珩素来不喜此人面相,不过这人还算识相,且他所图谋的跟他又没关系,便只当看不见。
    林珩等人并不急着赶路,因此便一路缓行,走走停停,拖了数月,才终于到了京城··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贾府中人早得了消息,那赖大更是将林家的排场大肆渲染,惹得贾府中人对这新来的林府的三位小主子充满了敬畏好奇。
    码头上乌央乌央围着一大圈贾家的下人,远远看到三艘巨大的官船驶来,皆神情一震,必是林府的主子们到了·    一个个不禁眺首盼望,兴奋的耳语相传,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待的船停下来,林珩带着两个妹妹上了早已备好的软轿,虽只是亮了个相,但林珩那精致华美的长相,凌厉的气质又是让贾府的下人一番交口称赞,甚至跟贾府的主子贾琏贾宝玉对比起来,只觉得还是林家大爷更胜一筹。
    林珩耳力奇佳,听到贾家的下人如此没规矩的编排主子,只觉的腻烦,好在刚才他将诗音和黛玉护的严严实实,不曾叫人瞧了去··    若是让他听到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编排他两个妹妹,他怕是会忍不住一掌拍死那人·    豪门刁奴,他算是见识到了不过这是贾家的下人,**不好也是他们治家不严,与他林家没有关系,只要不犯到他头上,他也懒得理会。
    浩浩荡荡的又是十几辆车,将林家众人接到了贾府,到了门口,一声声高唱通传,贾府正门大开,长房嫡子贾琏亲自率人出来迎接贵客··    贾琏此人颇为圆滑敏捷,林珩冷着个脸不说话,他也能如沐春风的给他介绍贾府,绝不会让气氛冷淡下来,林珩倒也给他面子,时不时应几句。
    贾琏只觉得这林表弟虽然面冷,但生的实在是华美逼人,单只看着就心情好,丝毫不介意他的冷脸,能得到回应更是暗喜,看来这林表弟并不如传说中那样冷淡,起码对他这表哥还算是友好。
    他更加起劲了,殷勤周到的为他介绍贾府诸事,连贾府的主子们,都细细道来,还说了不少注意事项,只想着与表弟打好关系,也好叫他抱一抱身为朝廷二品大员林姑父的大腿。
    林珩自是注意到了他的有意交好,又见他做的周到,眼神也算清正,虽有些圆滑但不至于使人嫌弃,觉得这个表哥倒也有些可取之处,他也不想与亲戚关系闹得僵硬,自是欣然接受贾琏的好意。
    两人一路气氛融洽,很快就到了贾母的院子前,贾琏笑着将他们引了进去··    诗音和黛玉一直坐在小轿里,一直到了院子门口,二人才被丫鬟扶着下了轿子。
    一进那院子,一股温柔富贵的气息扑面而来,目之所及,无不是雕梁画栋,几个俏丽的小丫鬟争着打起帘子,一进到屋里,就见两个大丫鬟掺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正是那史老太君,贾母。
    林珩三人一一行礼,贾母连连叫气,待到黛玉正要行礼时,更是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惹得林黛玉亦是泪水连连,祖孙两个,抱头痛哭··    众人赶紧来劝,好容易才慢慢劝解住了,黛玉方拜见了外祖母,贾母将堂下众人一一指给林家三位,又让人去请贾府的小姐们,迎探惜三春过来。
    大家一一见过礼,气氛才活络了些,贾家的女主子们可以说都在这里了,打量着林家三人,也不免赞叹,竟觉得胜过贾府的爷们儿小姐··    林珩跟冰雕玉琢似的,只站在那里便不容忽视,又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这便是身为顶尖高手自带的气场了。
    诗音和黛玉两个,因着修习内力,身子极好,皆是一般的肤如凝脂,眼如秋水,比最好的珍珠还要白皙的脸颊上带着自然的红晕,更兼见识不凡,谈吐高雅,配上相似的相貌,娇软的身段,竟好似一对双生姐妹。
    堂里的人忍不住赞了又赞,贾母本对林诗音无甚感觉,所爱者不过林珩黛玉,只林珩冷面又是个青年男子,她不好亲香,便更爱黛玉··    此时见到林诗音气质谈吐容貌皆是不凡,就生了几分喜爱,更加上林诗音与林黛玉的相似,更是五分添作七分,心想这到底是一家子姐妹,亲生女儿贾敏膝下教养的孩子。
    一番交谈下来,已经是左边揽着一个,右边抱着一个,舍不得撒手··    众人正聊着,那贾琏的夫人,王熙凤便过来了,又是好一番巧嘴甜言,炒的堂内的气氛热闹无比。
    林珩始终安静的坐在那里,有人问话便答,无人问话便听着,虽觉得一屋子女人有点吵闹,不过倒也是林府没有的热闹,想必两个妹妹在这里也能活泼些。
    至于什么男女不同席之类的,从来就不在林珩的心里,江湖儿女从来不拘小节,不就是看两眼说几句话,能怎么的,都是怪毛病,瞎折腾·    不多时,一个身着大红锦袍,头戴明珠玉冠,打扮的异常华贵,眉眼如画的少年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笑嘻嘻的请了安,腻到了贾母身边。
    来人正是那二房王夫人的次子,贾府的凤凰蛋子,贾宝玉··    贾宝玉一双大眼睛打量了一圈,见到三张生面孔,一男二女皆是容貌不凡,令人见之忘俗,只那年长些的少年气质实在迫人,他不敢多看,只客气的见了礼,便转开了目光,放在了诗音与黛玉身上。
    · ·第六章·    “老祖宗,这两位神仙一样的姐妹就是林家的表妹吧”·    贾母含笑点了点他的头:“你这猴儿,还不见过你两个姐妹。”
    说罢将诗音和黛玉一一介绍给他,宝玉笑嘻嘻的稽首,林姐姐林妹妹的叫的好不亲热··    家里来了两个天仙般的妹妹,把个贾宝玉喜得不能自己,一会儿看看林诗音,一会儿瞄瞄林黛玉,弄痴讨好,简直要飞上天去。
    那股子痴- xing -上来,又闹了一出摔玉的戏码,还拉着林黛玉说要给她取字,林珩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亚扩散开来,把热热闹闹的正堂整得鸦雀无声,堂中众人都感觉一股压力盘桓在心头,压的她们大气不敢出。
    王熙凤强笑着说了几句,打了个圆场,将此事揭过,林珩才收了威慑,看了一眼王熙凤,对这个女人高看了几分,能在顶尖高手的威慑下思路情绪,语言流畅的普通人,不说别的,单这份胆量就很不俗。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至于贾宝玉,林珩嗤笑,什么时候能在他的压力下说出完整的话,再来谈别的吧·    经此一事,贾府众人对林珩从原先的赞叹欣赏变做了畏惧忌惮,贾母待他亦远远不如之前亲热,林对此珩都不在意,巴不得这些人别来烦他。
    被这样一闹,打破了之前美好的气氛,众人都变得有些尴尬,贾母也没了兴致,只说自己乏了,让王熙凤领着林珩几个去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梨香院··    贾母原本打算将自己身边的二等丫鬟各分一个给林家三人,奈何林珩带来的下人极多,每人身前大丫鬟就有两个,二等丫鬟也有四个,再加上粗使丫鬟婆子若干,便作罢了。
    其实这本来也不算很大的排场,贾母若要再添丫鬟,也是没问题的,奈何贾家的女儿们每人身边不过一个大丫鬟,并一些婆子小丫鬟之类,若是再给林家三人添置丫鬟,岂不是将贾家的女儿比的低人一等。
    贾母想了想,干脆手一挥将原本准备好的丫鬟塞给了三春,加上她们原来的大丫鬟,一人身边两个大丫鬟,正好与林家三人相同,也算不输了脸面··    梨香院本是荣国公生前所住的院子,大气开阔,房间也极多,林府来的许多人都装的下,且院子里又开了一道门通往贾府外面的巷子,方便了下人进出采买,林珩转了一圈,对院子还算满意。
    又绕去房间里看了看,也算是富丽堂皇,只是少了许多东西,只有些大件物品家具备着,其他显然是留给客人自己添置喜爱之物,倒也算是周到了··    又去看了诗音和黛玉,两姐妹选了相邻的房间,正使人在往房间里搬东西,见到林珩过来,都露出了笑脸,跑过来将他围住,黛玉笑的两眼弯弯:“好在哥哥有先见之明,带了许多平日里常用的物什,不然咱们现在可傻眼啦”·    诗音也掩唇一笑,娇声道:“正是呢,何况咱们之前得罪了他们,若是此时拿不出东西忙忙乱乱的,岂不是叫他们看了笑话。”
    黛玉眉毛一挑,气呼呼的道:“那贾表哥观之可亲,不想竟然是个登徒子”·    诗音笑而不语,眼眸中波光流转,微微有些暗沉。
    林珩露出一丝微笑,霎时犹如冰雪消融:“好了,不是帮你教训过他了,若是真的不喜,就捣鼓些小玩意儿出来整整他,你不是最爱研究这些么·”·    黛玉嘟嘟嘴:“就是不高兴嘛。”
    林珩挑眉:“那就让你诗音姐出马,咱们悄无声息的……”·    黛玉赶紧捂嘴,使劲的摇头,有些谴责的看着自家大哥:“哥哥,不能惹事的,何况他,他只是讨厌了些,罪,罪不至……那个吧……”·    林诗音眼含笑意,朱唇轻启:“叫你不乖,早告诉过你大哥会是这般反应了,接下来的三天你可要听我吩咐了。”
    林珩斜睨了她一眼:“你们竟是拿我打赌玩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黛玉抱住他的胳膊晃啊晃:“不敢了嘛,哥哥,偷偷的告诉你,我当时就弹了些迷路粉在他身上,保证他接下来几天四处碰壁撞墙,碰他个鼻青脸肿,哈哈”·    林珩拍了拍她的头:“不错,做的很好”·    所谓迷路粉,是林黛玉自己研制出来的一种整人药粉,中了它的人往往在走路时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走的越快越容易出问题,跌倒撞墙那就成了家常便饭,用来教训不知死活的登徒子和防身非常有用。
    且黛玉身上不止这一种药,还有许多有着奇奇怪怪的效果但是又不会太过伤人的药··    当初贾敏身子不好,林珩闹着学医,两个小的也有样学样,而事实是林珩并没有什么学医的天分,阅遍了医书也就是个照本宣科的郎中水平,疑难杂症都治不了,更不要说推陈出新研制新药。
    倒是林诗音和林黛玉两个,在医术上颇有造诣,只是研究到后来,林黛玉偏向于医术,而林诗音却偏向于毒术··    虽说自古医毒不分家,但人总会有所偏好,黛玉天真单纯,柔软善良,又有些促狭- xing -子,故而喜好医术,研究出许多整蛊的药物。
    而林诗音就比林黛玉有烟火气的多,心思也更加复杂,- xing -格也没有那么纯善,故而更喜欢毒术,研制出来的也都是真正致命的药··    她们两个各有侧重,时常交流切磋,互相印证,医术越加进步神速,再加上林珩强行传授的轻功,可以说即便去行走江湖,她们二人也可以保自己平安。
    在林珩看来,林黛玉适合普通人家的生活,一声平安喜乐,无忧无虑最好,而林诗音却适合江湖,成为一个叱咤江湖,救人杀人的神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只要妹妹们过得高兴,喜欢怎么样他都想尽力满足。
    林府三人就这样在贾府安顿了下来,黛玉时常去和三春一起玩耍,或者承欢膝下,多余的时间便读书作诗,研习医术,好不自在··    与贾宝玉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宝玉不喜读书,倒爱些杂书,黛玉从不揪着他劝学,不爱读书怎么了,哥哥也不爱读书,但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哥哥更厉害,更伟岸的男子唔,父亲也很好,只比哥哥差一点点·    俩人时常一起读些杂书,谈些杂学,兴致来了甚至会跟宝玉一起捣鼓胭脂,还从医学角度分析了一番,嬉嬉闹闹的好不亲密,宝玉时常说些痴话,黛玉也不同他计较,黛玉的小- xing -儿更是在宝玉跟前毫不掩饰。
    宝玉对黛玉更是伏低做小,无有不应,因着兄姐无事就喜欢偷跑出去闯荡江湖,黛玉与宝玉的感情日渐深厚,贾母对此乐见其成,两个玉儿都是她的心头肉,亲上加亲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唯有宝玉之母,王夫人心中甚是不悦,但她心机深沉,未能掌握贾府权柄之前,聪明的不发一语,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午夜梦回,只盼着贾母赶紧归西,若是她的女儿……哼,这贾府的一切,早晚是属于她们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入了贾府,梨香院里全是他的心腹,只一个林平也被收服,林珩就好像出了笼的鸟,三天两头就跑出去闯荡江湖,有院子里的仆人和诗音黛玉两个帮着遮掩,半点风声不曾透露给贾府,远在扬州的林如海更是半点不知。
    林珩不止自己玩野了,还拐带了林诗音,或者说林诗音天生就属于江湖,一入江湖便好似鱼游入海,恣意畅快··    林珩行走江湖时,曾自称红楼之主,实际上这红楼只有他一个人罢了,只是他若不整出点背景,老是有人想找他的麻烦,或者来麻烦他,真是烦不胜烦。
    后来随着林珩在江湖上名声越来越大,毕竟一个新的顶尖高手横空出世,足以引起江湖上一阵波澜动荡,而红楼也被无数人探究,却无一人能查出来蛛丝马迹,只知道那红楼之主,是个半大的少年,长得跟个冰雪雕成的娃娃一样精美。
    由于无人能知红楼来路,久而久之,这红楼竟被人认为是江湖上第一神秘的势力··    林诗音年岁渐长,无事时也曾跟着兄长学些拳脚功夫,随着功夫越来越好,医术也越来越高明,逐渐觉得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对兄长口中快意恩仇的江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央求着兄长带她出去历练一番。
    林珩自是无有不应,林诗音一入江湖,果然爱上了这个只要实力够高,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地方,待听说了红楼之事,更是来了兴致,提议说不若咱们就建立一个红楼·    林珩便由着她去玩,不想红楼竟真的被林诗音经营的有声有色,在江湖上稳稳的扎了下来并逐渐扩张,每年获取的钱财足有十万两之巨。
    再到后来,随着红楼的逐步扩张,林诗音一人忙不过来,而林珩于经营上又帮不上忙,他一向是作为吉祥物和武力威慑存在的··    · ·第七章·    不过身为一个好哥哥,自然不能让妹妹发愁,便去将那贾琏王熙凤夫妻二人绑了,慑之以武力,诱之以钱财,再加上一颗需得每年服一次解药的药丸,硬生生让这二人屈服了。
    虽然一开始加入红楼是形势所迫,那夫妻二人满腹不甘,好好的高门贵公子贵妇人,竟要当劳什子江湖门派的管事,还不是头头简直粗鄙·    但后来看到那每个月进账的白花花的银子,楼内众人的尊敬恭谨,竟有些欲罢不能,一心做起事来。
    再到后来,红楼越来越壮大,林珩将楼内事物一分为三,贾琏掌管楼里的生意,王熙凤掌楼内的内务,分派人手,掌管银钱,林安掌管暗部情报,三人分工,最后将大事要事汇报给林诗音,自然,林诗音便是红楼的副楼主了。
    红楼就在几人的通力合作下,飞速的扩张着,不过几年,便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每年的进项,足有五十万两白银之巨·    待到红楼拓展到一个瓶颈,再难扩大规模,时间已过去了五年。
    这天,王熙凤正在看楼里递上来的本月的账册,平儿笑着掀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平儿笑道:“奶奶,老太君唤您呢,看看,鸳鸯亲自跑了来,怕是有什么好事呢”·    王熙凤横她一眼,亲热的拉过鸳鸯的手:“好鸳鸯,莫理那破落户儿,快告诉我,可是老祖宗派你给我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平儿指着她直笑:“好呀,你还说我,你自己才是那一等一的破落户儿·”·    鸳鸯跟着笑了笑,却道:“我的好奶奶,好叫你知道,这回这事儿,我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咱们二太太的妹妹,您的姑妈,嫁到金陵薛家的那位,要上京来呢”·    王熙凤哈哈一笑:“你就直说罢,若单只是我那姑妈上京来,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又何来不知好坏一说呢”·    鸳鸯叹了口气,道:“这不好却是那薛家的大爷,竟是与人争风吃醋,错手之下打死了人,好在那金陵知府贾雨村受过咱们二老爷的恩惠,抹了这事,寻了个死囚将人替了,只这样一来,金陵是没法待了,这才举家搬来投奔咱们。”
    王熙凤柳眉一竖:“我道是什么事呢,咱们四大家族赫赫扬扬,哪里怕这些事情,事情抹了便罢了,有甚好发愁的·”·    鸳鸯陪笑:“好奶奶,我胆子小,只觉得这是天大的事,难免心里担忧,哪里能有你的半分气魄呢,老祖宗让我过来,倒也不是因为这事,只是因着这薛家亦要住到咱们府上,还要劳烦您整理个院子出来给薛家的主子们呢”·    王熙凤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说:“我当是什么事,你只管去回了老祖宗,我呀,定将这事儿办的妥妥的,包君满意”·    鸳鸯见她兴致不高,便极有眼色的告退了,平儿笑着送她出去,两人又说了会子话,方才转回。
    平儿回来时,果然看见王熙凤继续拿起账本细细的看着,便轻轻的走过去给她揉肩:“奶奶如今越发的有威仪了,薛家的主子们,您打算怎么安排”·    王熙凤摆摆手:“这几日楼里进了账册上来,你奶奶我哪里有空管别的,你去办便好,就将那荣禧堂旁的秋池院整理出来便是,规格按照咱们楼主进京时收拾梨香院时候的规格来,有什么不凑手的,只管去寻我那好姑妈,她必然看重薛家,自是无有不应的。”
    平儿笑着应了,不再说话,室内只有轻轻翻动书册的声音··    自从王熙凤和贾琏入了红楼,他们身边的心腹如平儿旺儿之类,亦早已经被收服,院子里的下人也被楼里精通易容术的教众替代,围的跟个铁桶一般。
    贾琏更是为了方便照顾楼里的生意,谋了个外放的缺,带上自己的心腹上任去了,到了那地方,平日里都是由人顶替,无事时自己也过过官老爷的瘾,真是好不自在。
    贾琏外放,提前都没打声招呼,说走便走了,王熙凤却表现得极为冷淡,贾府中人都在背地里猜测他们夫妻闹了矛盾,琏二爷才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王熙凤只由得他们胡乱猜测,心中嗤笑不已,她的男人比这府里任何一人都要厉害,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故而宽宏大量的不跟那起子没皮没脸的下人计较。
    那贾琏自从管了楼里的生意,逐渐露出自己的本事来,随着生意越来越大,贾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提升,在事业上的满足极大的滋长了他的自信,令他比之以往更加显得气度不凡。
    王熙凤见了他的本事,更是心中生出许多崇拜之情,难得的开始娇声软遇与他服软,夫妻两个有有许多事物上的合作,关系竟比以前亲密许多,颇有些夫妻齐心的味道,贾琏更是隔三差五的忍不住溜回来与她春风一度,有此种种,王熙凤哪里会有不高兴的。
    当初林珩用利益诱惑他们二人,便曾说过楼里的收益他们每人可得十分之一,现如今夫妻二人加起来,每年能得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固然很多,但他们也不是不眼红那另外四十万两,只是忌惮于暗部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才不敢伸手,到后来被楼里狂热崇拜林珩的教众影响,也开始觉得我们楼主辣么帅辣么腻害能为他做事真的太好了·    江湖人,就是这么直爽·    薛家入贾府算不得什么大事,对于林家来说更不是多大事,他们跟薛家又无甚关系,不过勉强算是亲戚罢了。
    去岁时,林珩回家参加乡试,顺便将两个妹妹一起带了回去,一家人几年未见,很是诉了一番离殇··    林如海一直坚持修习内力,整个人精神焕发,有一个小儿子要时时- cao -心照顾,他也慢慢走出了丧妻之痛。
    林玖自懂事起便被闲的没事干就折腾孩子的林如海实行严格培训,内功要练,四书五经更要读,君子六艺也不能放下,总而言之,务必要培养出一个翩翩君子来大儿子长歪了已经让他很痛苦,小儿子再歪他真的要哭了·    好在林玖完美的继承了林如海和贾敏的基因,和姐姐黛玉一样聪明伶俐,才华横溢,于读书上非常有建树,让林如海大感欣慰·    林珩在家住了半年,成绩虽不好,但到底是中了举,待他中举那日,听得小厮报喜,林如海长舒了一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天知道,他可能是林家唯一一个担心自己儿子会落第的爹吧真是想想就心酸·    看到林如海那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林珩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放了股寒气,顿时气氛一片冷凝,林爹冻得瑟瑟发抖,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变成了一个尴尬无奈的苦笑。
    林珩袖子一甩,爽了·    林玖小朋友星星眼看着兄长:“好厉害”·    林珩好心情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嗯,弟弟也很可爱,还可以摸头,真好·    是夜,林家人聚在一起,举行了一个家宴,来庆祝林珩成功中举,对林珩自己来说,这层庆祝还有一个意义,那就是庆祝他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无聊的书了·    又过了一个月,林珩要带着两个妹妹上京了,本想将林珩也带上,培养一下感情,被林如海坚定的拒绝了:“你们嫡亲的兄弟,还愁不亲近吗若是他以后不听话,你只管揍他便是”·    林珩:“……呵呵。”
    林珩还想再劝,再亲的兄弟也需要相处啊,大不了过两年再送回来呗·    奈何一向对孩子十分溺爱的家长林如海这次立场非常坚定,一口咬定自己一个老人家也需要人陪,最后更是撂下话来,除非林玖中了举,要上京赶考,否则绝不进京·    林珩挑眉:“爹您哪里老了您看起来精神健旺得很呢您这样排斥让小弟跟着我,该不会是怕我教他习武吧”·    林如海眼神儿飘忽了一下,怒道:“绝无此事”说罢,一甩袖子,极有威严的走了。
    林如海一转身,看似潇洒,实则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没错他就是怕小儿子也不学好,闹着要学武啊有木有好不容易有了两个儿子,还都是身体健康的,要是两个都长歪了,他简直愧对列祖列宗啊·    看看小儿子崇拜的那样儿,他能放心吗能吗若是真让大儿子带,恐怕不出一个月这小家伙就忘记读书两个字怎么写了哎,愁啊·    当爹难,当一个好爹,更难·    最终在林玖依依不舍,黛玉抹着眼泪,诗音红着眼眶,林珩拉着一张脸的冻人的气氛下,林家三人再次踏上了进京的路。
    · ·第八章·    时间线拉回到现在,薛家送了信来,又过了月余,人已是到了京城,由于薛家这次算的上是举家搬迁,排场很是不小,不过有很多东西,并未带入贾府,而是由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带进了薛家在京里的宅子。
    照例是开了正门,贾琏不在,贾政亲自出来迎接,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贾母见了薛宝钗,很是称赞了一番,但神色间并无太多的喜爱之情,对薛家的态度基本是热情有余,亲热不足。
    只是她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面上是丝毫不露,也只有王熙凤和鸳鸯猜测出了老太太真正的态度··    王熙凤是无所谓,老太太喜欢谁不喜欢谁都跟她没关系,反正她在老太太心里头那是第二份儿的位置,足够她牢牢的抓住掌家权了。
    自从王熙凤加入红楼,两头弄权,好不威风惬意,更兼学了紫霞功,每日都感觉精神健旺精力十足,比吃了多少补药都有用,只是红楼的事务越来越多,她投入在贾府的精力到底少了许多。
    贾府众人都发现了,只是贾府内务依然井井有条,便也无人敢说嘴,反倒将她赞了又赞,贾府的主子们则是觉得她沉寂下来是由于贾琏的离家出走…故而更不会说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薛宝钗落落大方,举止十分雍容有度,容颜亦是极美,三春皆有所不如,宝玉更是围着她宝姐姐宝姐姐的喊个不停··    王夫人压了压嘴角,将一丝笑意隐去,贾母心头不悦,却不忍心责怪宝玉,只暗暗恼恨上了薛宝钗。
    略微思量一番,便转头对着王熙凤笑道:“你林妹妹可在”·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贾母是想叫林黛玉来和薛宝钗打擂台,宝玉是什么- xing -子,这府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向来最是怜花惜玉,喜欢扎在那脂粉堆里,见着个漂亮的姐姐妹妹便爱的不行。
    只有一点,若是林黛玉在,宝玉眼里心里便只有一个林妹妹,时时挂念,有了什么好的都头一个想到她,贾母想的不错,若是黛玉来了,宝姐姐算什么··    老祖宗想让她去请林黛玉,也是怕派个丫鬟去,林珩直接不见,又给赶回来,这也不是没有的事,府里谁不知道林家大爷冷的跟个冰雕似的,谁也不敢去找冻。
    贾母自持身份也曾说教过几次,林珩到还算有礼的应了,奈何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不改,贾母一气之下,也不再理会他,甚至逢年过节都不叫他过来,林珩更是乐的如此,两边竟然莫名其妙的达成了一致。
    后来贾母发现,王熙凤与诗音和黛玉关系极好,若是有事找林家,便让王熙凤过去,就连林珩也会给她几分面子,十次里有八次都应下了··    殊不知王熙凤心里苦啊……若不是看她办事效率还算不错,那位大人早就一巴掌拍死她了好不好·    只是贾母发话了,她不能不答,只娇笑着道:“哎哟哟,瞧瞧,就是嫡亲的祖孙,也没得这样黏糊的,竟是一刻也离不得,这早上才请过安,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便又想的不行,老祖宗,您也心疼心疼我,只把您啊,对林妹妹的疼爱分上一两分给我这个可怜人吧”·    贾母直笑,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泼猴儿,又胡闹,你只管去问问,这府里谁不知道我是最心疼你的,平日里有什么好的能忘了你鸳鸯,你说是不是”·    鸳鸯自是笑着应了,贾母又道:“玉儿自幼失了母亲,我只是对她百般怜爱不够的,今日薛家太太来访,是大好事,你去唤她来,认认亲戚,以后也好一处儿玩耍,还有珩儿和诗音,最好也一并唤来。”
    贾宝玉一听,也闹着扭过来又是作揖又是讨好的“风姐姐,好姐姐,你快去请了林妹妹和林姐姐来,咱们一起玩耍吃酒,岂不痛快”·    王熙凤只好起身,做西子捧心状:“哎哟哟,听听,听听,这一个两个的,都只惦记着林姐姐林妹妹,我这风姐姐倒成了讨嫌的,罢了,我这就去了,你们且等着吧”说罢,竟是将那头一扬,手一摆,做负气状,走了·    屋内众人被她逗得直笑,贾母笑罢,慈眉善目的的对着众人说:“这风辣子,真真是个破皮破落户儿,偏我又爱她这样伶俐的样儿,惯的她哎,瞧瞧,竟是敢给我老婆子甩脸子了。”
    众人自是一片奉承,将贾母和王熙凤赞了又赞··    待到一番话住,贾母又对着薛姨妈道:“想是你们也知道,我那可怜的敏儿去的早,林家四个孩子,除开幼子在他父亲膝下承欢,其余三人皆住在咱们家,这几个孩子都是极好的,教我爱的不行。”
    “尤其是我那小外孙女儿黛玉,更是我的心头肉,掌中宝,她与宝玉年纪相仿,打小儿两个孩子就一起顽,我常常说呀,这两个玉儿,就像是那天上的观音娘娘坐下的金童玉女,看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可怜我,才送下来陪伴我的。”
    此话一出,王夫人脸色几乎要遮掩不住,好容易才压下来胸口的怨愤,对茫然无措看过来的薛姨妈笑了笑以作安抚··    薛姨妈同王夫人姊妹两个,曾互通书信,言辞间已是定下了宝玉与宝钗的婚事,只是看老太太的意思,似乎更中意她的外孙女儿,这可叫薛姨妈顿时如坐针毡。
    至于那薛蟠,根本不知道这些个女人在说什么,只觉得烦闷无聊,旁人问他话,他就傻笑着应了,看起来十分憨直,此时自然不知道贾母话里的暗示之意,只一味地傻笑着,思绪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    倒是薛宝钗,依旧沉稳大方,丝毫不乱,还能笑着与贾母回话:“想来那林家的妹妹,定然是极出色的,只是不知她们姐妹芳龄几何,若是都比我小些,岂不是两个便都成了我的林妹妹了。”
轻描淡写,便将话题拉开··    其实他们薛家上京,怎么会不知道这府里那些主子们的情况呢,即便来时不知,也早有那邀宠的奴仆将消息告知了。
    贾宝玉见她巧笑嫣然,行动处浑然天成,一派落落大方的自然,还以为她真个不知,便主动解答道:“宝姐姐你比我大了两岁,与林哥哥同岁,比林姐姐大一岁,比林妹妹大三岁,确实是两个林妹妹呢。”
    说罢,又扭到贾母怀里:“这可怎么办呀老祖宗·”·    贾母笑道:“一个是林大妹妹,一个便是林二妹妹了。”
    说话间,又听到王熙凤的笑声传来,丫鬟掀了帘子,她便走了进来,冲着贾母一福身:“老祖宗,我千求百求的可是把您的心肝儿肉给请来了,可有赏”·    贾母笑骂:“亏不了你的。”
    跟在王熙凤后面进来的,自然是林珩并林诗音和林黛玉兄妹三人··    三人进来了以后,各处见了礼,林珩便安然落座,林诗音被叫到前面去坐在贾母下方,林黛玉更是被直接拉进了怀里。
    薛家三人看来,只觉得林珩气质斐然,长身玉立,不由得暗叹:“好一个不俗的郎君”·    那薛姨妈和薛宝钗只略微扫过一眼,便不再看,倒是那薛蟠,见了如此品貌不凡,如同东海寒玉一般沁人的美男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好在他还知道些分寸,这位的身份可不是他能染指的。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是以他的目光中并无- yín -邪之意,只有满满的讨好,就盼着能和这俊俏的林弟弟多说几句话,打好了关系以后一起出去玩乐,对着如此美人,他每顿都能多吃两碗饭·    林珩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家伙好似有些痴傻,算了,不与他计较·    林珩毕竟是男子,在座都是女眷,不好与他多说,是以他见了礼,便告退了,薛蟠见状,忙也告退了追了出去,想要与林弟弟说会子话,谁知不过前后脚几句话的功夫,就寻不到林珩的身影了,只好悻悻放弃,兀自出了贾府,找地方吃酒去了。
    林珩走后,气氛明显热络了一些,就感觉贾府的女眷仿佛都松了一口气似的,薛家母女有些不解,怎的好像那林哥哥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殊不知林珩只要在场,一言不合就寒气逼人,几乎要把人冻成个冰棍,打心眼儿里就觉得冷啊到了后来一看到林珩,条件反- she -就是一哆嗦,大家也不容易啊·    这煞星,简直就是鬼见愁,无人敢惹他,好在他也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便也罢了。
    薛家母女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并未放在心上,只细细的打量着林诗音和林黛玉··    薛宝钗虽然处事圆滑周全,但是屋里来了个比她还圆滑周到的王熙凤,且比她要抹得开面子的多,各种调笑层出不穷,再有个林诗音,端庄沉静,优雅的像一朵静静开放的幽莲,只是安然的坐在那里,偶尔开口几句,便让人如沐春风。
    · ·第九章·    这二人显然关系极好,一唱一和极有默契,一动一静更是相得益彰,夺人眼球··    最后便是林黛玉,果然如王熙凤所料,黛玉一来,宝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满心满眼的都是林妹妹,宝姐姐什么的,也顾不上了。
    薛姨妈见此,脸色更是有些发白,却强自忍耐着,薛宝钗眼见着刚刚还围着她转的宝玉转头就将她抛在了脑后,心里也有些气苦··    她转过眼神,细细的打量着林黛玉,只见她生的极美,身段婀娜纤细,两眉弯弯似柳叶,肤如凝脂颜如玉,最可贵是一双眼睛,含嗔带喜,说不出的惹人怜惜。
    她脸上带着笑,时不时好奇的看过来,眼中澄静的没有一丝杂质,那是一种被人娇宠着的天真烂漫··    是了,同样是借住亲戚家,她与自己是不一样的,她虽丧母,可自幼有老太太教养,以她老人家超品诰命的身份,谁又能说她什么不足,何况她生父仍在,且是朝廷二品大员,手掌一方盐税,可谓位高权重,谁又能看轻了她·    退一万步说,她还有疼爱她的兄姐,家中还有幼弟,家族这样兴盛,可谓是终生有靠,而她呢,生父已逝,哥哥又是个顽劣不堪的,薛家虽是商户,却是皇商,身家百万之巨,多少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他们孤儿寡母,不是托庇于贾府,此时哪里还能有银钱在手·    薛宝钗再冷静自持,也不过十四岁的少女,遭遇巨变,母亲软弱,哥哥纨绔,她若是不坚强不冷静,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这个事实,可以为母亲,为这个家细细谋划,贾府的三春,甚至是王熙凤林诗音,薛宝钗在她们面前都可以撑住,可以微笑。
    可是看到这样的黛玉,对着那双天真不知愁的眸子,她突然有些难受,心头的酸楚几乎要溢出来了,浓浓的苦涩感将她紧紧包围,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一直盯着黛玉,几乎有些恍然了,那双天真无垢的眸子和一双忧愁哀切的眸子重合在了一起,让她心神不属,竟有些荒谬之感,不该是这样的啊只是,不是这样,那该是怎么样的呢·    她的异状很快被人察觉了,众人都向她看来,她依旧恍然未觉,直到身边的丫鬟莺儿悄悄地扯了扯她的衣服,她才回过神来,正好听得贾宝玉问道:“宝姐姐,宝姐姐,你一直盯着林妹妹作甚”·    薛宝钗脑中尚且恍惚着,听的他问,不由自主的答了一句:“只是觉得,这个妹妹,好似在哪里见过。”
    众人均都愣住,随后哄然大笑,只有薛姨妈不知所措,薛宝钗一语不发,显然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    王熙凤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将眼里擦掉,捂着肚子笑道:“哎哟喂,这可真是,先有一个宝哥哥,这又来了一个宝姐姐,都说了同样的话,这可真是,怎么说的来着,就好像那戏文里写的,有缘千里来相会,无,无巧不成书”·    众人被她逗得又是一阵大笑,只有林黛玉迎着薛宝钗的眼神,直直的看了过去,这一下,四目相对,林黛玉不由得一愣。
    当初初见宝玉,她就就觉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只是后来宝玉闹了一出摔玉取字的闹剧,她只当是他轻狂孟浪··    可是现在看到这宝姐姐,她竟也觉得有些熟悉,而且不知为何,心中竟觉得有些酸楚,有些幽怨。
    她生了这样的情绪,眼神中便也带了出来,那一双凝着愁绪的眼睛与薛宝钗对上,她不由得浑身一震,那种熟悉的感觉,太强烈了胸中涌动着的感情,也越发强烈,她只觉得对眼前这个妹妹又是怨,又是爱,又是妒,又是怜,复杂深刻的教她震惊。
    方才还只是一个人发愣,这会子两个人竟都发起愣来,众人都有些纳罕,王熙凤眨眨眼,拍了拍手,高声道:“回神咯”·    两人方才一惊,有些羞赧的垂下了头,当众发呆,实在是太失礼了·    王熙凤左右看了看,笑道:“瞧瞧,竟是看对眼了呢,不知二位何时摆喜酒啊可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若是低于二十年的女儿红,那我可是不依的。”
    众人都笑起来,只当是个玩笑,又笑闹起来,很快便将这段插曲忘在了脑后··    只有林诗音淡笑着捧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眼里划过一道暗光,这世上的事竟真有这样巧还是说真有什么前世的缘分最值得商榷的,是黛玉的反应,为何……·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薛家入府后,略微掀起了一阵波澜,很快就平复如初,生活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那薛宝钗不知为何,有事没事总喜欢来寻黛玉,勤快的简直要赶上贾宝玉,林诗音一直冷眼看着,深觉纳罕,整个贾府的人都知道,薛姨妈和王夫人有意亲上加亲,只是碍于贾母,不敢说出来罢了,这薛宝钗对贾宝玉一直淡淡的,反倒黏上了黛玉。
    反观黛玉,先时以为她与那贾宝玉,也算是青梅竹马,那贾宝玉又一贯是个殷勤的,虽然有些天真纨绔,配黛玉倒也勉强合适,反正以父亲和兄长的意思,都希望黛玉能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有兄长看顾,那贾宝玉也翻不出浪花来。
    君不见他跟前的袭人,不过回了趟家,就遇上了歹徒,香消玉殒,还不是因为妄图把持贾宝玉疏远黛玉,惹了兄长厌烦··    林珩与林诗音一直以为,黛玉也是有些喜欢贾宝玉的,但薛宝钗来了以后,她们每每相见都有说不完的诗词歌赋,偏两人志向- xing -格天差地别,时不时又会吵起来,当然,一般都是黛玉脾气上来了直接送客。
    薛宝钗从来不恼,过两日便又来了,简直好的过分,活像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黛玉也是,赶人走了没一会儿自己就先惦记上了,就差望眼欲穿的等着了,简直就是标准的痴男怨女。
    林诗音将这事儿讲给林珩听了,果不其然的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虽说有可能是你想多了,不过女子磨镜古来有之,也不得不防·”·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看这薛宝钗也不错,心- xing -才华样貌样样都不差,比贾宝玉那个绣花枕头强多了,就是有些不好掌控,不过也并无大碍,且让他们两个争去吧,黛玉喜欢哪个就是哪个,不过,你还是记得时时向我汇报,不可让人伤着了黛玉。”
    林诗音抽了抽嘴角,无奈道:“是……,我知道了……”·    她这个大哥啊,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那么大丈夫的小爱好,譬如说喜好美饰华服,喜欢听些小八卦,哎,人无完人,身为妹妹,也就只好多担待了·    时间如水而逝,转眼便是两年过去。
    这日,林珩收到一封家书,乃是家中幼弟林玖写来的,上面的内容叫他怒不可遏,当即就点派人手,叫上了林诗音和林黛玉,与贾母辞行··    说罢,也不管贾母要派人一起前去的说辞,更不想理会王夫人之流带着幸灾乐祸的劝慰,一路从水路疾行往扬州去了。
    · ·第十章·    信中只写了一件事,父亲为女干人所害,身中剧毒,速归·    三人一路心急如焚,林珩交代了林诗音照顾黛玉,又从她们那里取了许多救命的药物,一股脑揣在身上,直接用轻功赶路,不过五日,便到了扬州。
    甫一进府,便直奔着林如海住处而去,一进内室,便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林如海面如金纸的躺在床上,林玖和林管家侍立在侧··    一见他进来,林玖忍不住大哭:“哥哥”·    林珩扑过去握住林如海的腕子,将一缕内力探入他体内,感知他的身体状况,这一感知,心就像坠入了冰窟里,冷的彻骨。
    林如海的身体状况,可以说已经是强弩之末,经脉尽毁,毒入肺腑,若不是靠着内力护住了心脉,恐怕当时就会毙命,哪里能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    好霸道的毒好狠的心·    林珩一股脑将保心丸护心丹解毒丸玉露丸之类的祛毒吊命的丹药塞进林如海的嘴里,死马当活马医,只盼望着有一粒能够有用。
    林如海吃了药,并不见好,他惨然一笑,道:“算啦,没用了·”·    他艰难的伸出手,拉过林珩,怅然而欣慰的表情一闪而过,正要说话,却突然猛咳几声,吐出一口鲜血,却是那股儿劲一放松,毒- xing -竟压制不住,当即就要爆发开来。
    身体衰败至此,林如海不得不将原本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枕头旁边放着的一个木盒,最后叮嘱道:“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妹妹”·    说罢,又吐出几口血,将胸前染成一片血红,微微瞪大了双眼,不甘的去了。
    “爹”林玖扑过来,放声大哭,直哭的肝肠寸断,林珩紧紧握着林如海的手,低着头一语不发,不停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内心,他的眼泪滚滚而落,打- shi -了床铺。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双目赤红的看着林管家,厉声问道:“是谁做的”·    林管家抹了把眼泪,恨声道:“甄家甄应嘉”·    在林管家凄厉的叙述中,林珩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甄家和林家,最开始关系倒也算得上可以,甄家同贾家极为亲厚,林家又与贾家结了亲,当时太上皇仍在位,两人同为天子近臣,自然都是一心一意为皇帝办事。
    只是后来随着甄家两度接驾,家里又出了贵妃娘娘,为了支持贵妃所出的三皇子,为了自己越发膨胀的私欲,甄家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不知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林如海秉- xing -清正,很有些忧国忧民,忠君报国的情怀,自然不会与之为伍,开始的时候便也罢了,不过是关系冷淡,不复来往罢了··    待到林如海升任巡盐御史,矛盾才显得尖锐起来,江南之地无比富庶,江南盐税更是天大的利益,无人可以不动心,甄家自然也不例外。
    一向觉得自己是土皇帝的甄家碰上了不讲情面,只知忠君的林如海,偌大的利益在眼前,自己愣是沾不到一份··    请了贾家来说和,林如海也依旧不为所动,贾代善只知和稀泥,两头不得罪,何况一边是老亲,一边却是亲闺女,这心里难免偏爱自己闺女。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甄应嘉恨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别人他可以凭借皇帝的宠爱来打压,可这林如海亦是天子近臣,深得皇帝宠信,巡盐御史的位置坐的是稳如磐石。
    两家凭借贾家那点子情分,面儿上好歹没闹得很僵,只是内里早已撕破了脸,甄应嘉对林如海一直是怀恨在心,林如海在巡盐御史位置上坐的越久,他就越恼恨,就如一根刺扎在了心里,无比讨厌却又拔不出来,结果就是越扎越深。
    只要一有机会,甄应嘉势必要落井下石,拔出这根刺来,隐忍了许多年,这个机会,终于让他等到了·    太上皇老了,传位于当今,自己却又舍不得权柄,与儿子打起了擂台,两圣争权,引得朝堂一片动荡,甄贵太妃所出的三皇子一脉当初虽然夺嫡失败,但根基犹在,此时便抓住机会趁乱而起。
    太上皇年老糊涂,竟然为了与今上赌气,改为扶持三皇子与之打擂台,闹得朝野上下一片乌烟瘴气··    三皇子和甄贵妃进献谗言,妄图让甄家把持盐政,太上皇却没同意,而是休书一封,秘密传给了林如海,命他暗中帮助三皇子。
    林如海接到信后长叹一声,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未答应太上皇的要求,而是回信劝说太上皇以国家为重··    太上皇大怒,命他来年考核时回京辞官,他要重新调派人手接管江南盐政,林如海无奈,只能应了。
    甄应嘉得知此事,心中狂喜,林如海一走,这江南盐政必然由他接手,且他觉得林如海不知好歹,惹怒了太上皇,已然在太上皇心中失去了地位,故而竟是连一年也等不得,竟是直接安排人毒杀了林如海。
    林珩沉默的听着,胸中的怨恨之情不断的翻涌着,咆哮着,仿佛要呼啸而出,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他双拳紧握,苍白的皮肤上一条条青色的血管爆起,甚至能看到其中殷红的血液在缓缓流动着,随着林管家的叙述,他心中的恨意翻腾不止,内力也在体内奔涌,明明是极- yin -属- xing -的内力,此刻却如同火山一般,要将他的经脉尽数融化,破体而出·    他再也压制不住,吐出一口血来,狂涌的内力一泄而出,以他为圆心迅速蔓延开来,地板上结出一层层冰霜,呼吸间就将整个房间冻了起来。
    林管家老泪纵横,膝行几步来到林珩身边:“少爷,你怎么了,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林府不能没有你啊少爷”·    林玖也被兄长的异像惊到,扑过来抱住林珩的腿,惊慌的大哭:“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哥哥呜呜呜,哥哥……”·    林珩抬起双眼,赤红的眼眸如同地狱修罗,他以拳抵唇,擦去嘴边的鲜血,他抬起腿,挣开了林玖的束缚,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林玖和林管家想要追过来,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愣愣的坐在了原地,看着林珩一步步踏着冰雪而去··    是夜,金陵甄家··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热闹的喧嚣声渐渐停止,除去值夜的护卫小厮,其他人都逐渐陷入了睡眠。
    一轮孤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夜深了,一层薄雾将月光掩去,茂密的树枝和鳞次栉比的屋檐在这朦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一个个幽灵鬼魅在蛰伏着,肆意的嘲笑着。
    一个身影逐渐走近,他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铺散在身后,显得有些凌乱,他皮肤白的像冰雪,双眸却赤红如血··    这个人正是林珩,他在黄昏时分就已经到了金陵,却强忍着没有动手,而是等到了夜半时分才过来,身上的黑袍是他随手从一家店里顺来的,没有夜行衣,便这样凑合一下。
    他体内的仇恨在叫嚣着,杀意在翻腾着,他死死的克制住自己想冲进甄府,不管不顾大杀一通的欲望,仅存的一丝理智在拼命的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弟弟妹妹,还有整个林家,你不能冲动,不能·    终于让他等到了夜色来临,他提着一把半透明,质地如坚冰的长剑,剑身上有丝丝缕缕的寒气蔓延缠绕。
    他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就进了甄府的院子··    一道寒光闪过,守门的侍卫和仆人俱都瘫软在地,脖子上一道血痕,在血液要喷溅出来之时伤口却被极度的严寒冻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便已送了- xing -命。
    林珩六年前便已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时至今日,他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宗师之境的顶尖高手中的顶尖高手,这些普通人甚至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动作,更不要说容貌,他们至死都不知道杀害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林珩快速的在甄府穿行着,凡所遇之人,皆一剑封喉··    他并不是嗜杀之人,可今日这疯狂的屠戮却让他感到快意,他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无辜,是不是手无寸铁无反抗之力,他胸中的恨只有杀戮才能平息·    一个一个院子走过,一条条生命无声无息的逝去,直到他走到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这是最后一间屋子了,是主院的书房,甄应嘉就在里面。
    林珩勾出一个笑容,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他觉得有些快意,心中的恨意随着杀戮排解了许多,内力也变得不那么汹涌暴虐,原先赤红的双眸颜色也淡了许多,一抹薄薄的红覆盖在眼眸上,好似上好的黑曜石上蒙了一层红纱,不那么吓人,却更添妖异。
·    他手腕轻轻一抖,原本坚不可摧的玄冰之剑便化作一滩春水,将完全化作透明的软剑往腰间一缠,白玉般的细长精美的剑柄位于腰间,仿佛它原本便是缀于那里的饰物。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甄应嘉听到推门声,却未听到通报声,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厮放了爱妾进来,正要呵斥,却见来人是一个冰雕玉琢的黑衣少年··    · ·第十一章·    这少年就这样走了进来,好似闲庭信步一般,他本能的感觉不妙,正要呼喊护卫,却眼前一花,那少年已然到了他面前,二话不说便塞了一颗药丸到他嘴里,使劲的捏住他的下颌一推一顶,他便将那药丸咽了下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珩给他喂得,正是回来之时林诗音塞给他的,天下十大奇毒之一的青丝缠,服下之后犹如无数跟青丝在体内穿行,人会在一刻钟之内痛苦难耐的死去,由于这种特殊的杀人方法,又被人称作水鬼索命。
    毒发的很迅速,甄应嘉很快就倒在了地上,浑身痛苦的痉挛着,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成极为狰狞的神色,手指不停的在地上乱抓,带出道道血痕,痛太痛了仿佛有无数根头发在体内游走,细长且浓密,那种恐怖的剧痛简直难以言说。
    甄应嘉痛的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不断的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林珩退开了几步,冷漠的看着在他脚下挣扎的甄应嘉,心中是冰冷的快意··    甄应嘉艰难的抬起头想要看一眼杀害自己的人是谁,他痛的无法思考,却在死之将至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是,林……”·    他在死之前终于猜到了害他之人是林家的人,却已经晚了,不过即便他早些便猜了出来,也无济于事,林珩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活命的机会。
    确认甄应嘉咽了气,林珩才终于离去··    夜已深,大部分人都已睡了,却总有些人,是例外··    长宁街,荣客居内的一处上房内,就有这样一个例外。
    宫玄禹站在窗前,他没有点灯,就这样一个人静立在黑暗中,这是难得安静的时刻,他享受这样的安静··    就在他想要合上窗户去睡觉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让他将已经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那是一个黑衣黑发的年轻人,他从转角出来,慢慢的走过宫玄禹入住的酒楼之下,宫玄禹站在楼上,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生出几分探究的心思··    也许是他的视线太过**裸,那人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皎洁的月色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色微光,黑发如瀑,肌肤如雪颜如玉,一双漂亮的眼眸带着微微的红色,眼中似乎氤氲着无尽的哀伤。
    他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宫玄禹有些惊讶的盯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夜中,这,是人是鬼·    宫玄禹摸着下巴,双眼微咪,勾着唇饶有兴趣的想了半天,忽而一手握拳,一手为掌,两相交击,懊恼的叹道:“如斯美人,竟然忘了与他结交一番”·    是人是鬼,有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啊·    他懊恼了一番,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虚空处说道:“去查一下刚才那人从哪里来,是何身份。”
    “是·”·    隐藏在那里的暗卫应了一声,而后便悄无声息的出去执行任务··    没过多久,暗卫便回来复命:“启禀殿下,属下们顺着那人来路追查,一路并无异常,直到追查至甄府,才发现甄府二百六十五口人全部被杀,死者皆一剑封喉,滴血不流,伤口处被极为- yin -寒的内力冻住,可见杀人者武功极高,另外,甄应嘉被发现死在自己的书房,死装极其凄惨,似为中了天下奇毒青丝缠。”
    “至于那人的身份,属下等还在调查,不知是否与甄府灭门案有关·”·    宫玄禹挑眉,难不成还真是地狱来的曼珠沙华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也太够劲儿了吧·    他习惯- xing -的微微眯起了双眼,道:“我觉得那人肯定与甄府灭门案有关,只看他他手段这样激烈狠辣,想必- xing -子比较直接,并非善于隐忍之人,且定然是与甄家有深仇大恨,甄应嘉死法不同于众人,而是中毒,很有可能是报复手段。”
    他顿了顿,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件事,继续说道:“这样一说,我倒突然想起,几日前巡盐御史林如海应甄应嘉所邀赴宴,却被人行刺投毒,那林府四处寻医,我们也曾送了随行御医进府想要保他一命。”
    “毕竟他若是死了,这江南盐政十成十会落入甄家手中,与我们并无益处,奈何御医说他已然毒入肺腑,无药可救,不过是能拖个几天罢了,算算日子,林如海正是这几日过世”·    影卫回道:“是,且我们前些日子一直盯着甄应嘉,已经可以确定林如海之死正是出于甄应嘉的授意,若是那人与甄家灭门案有关,很可能便是林氏之人,观其形貌,可能是林如海长子林珩。”
    宫玄禹笑了笑:“不管他是谁,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既然如此,我就投桃报李,顺手帮他一个小忙吧·”·    “彻查甄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务必找到他与朝中大臣往来账册和名单,找到以后伪装现场,做成江湖仇杀的样子,随便嫁祸给什么门派。”
    “是”·    “嗯,去吧,做完此事不要忘了继续追查确认那人的身份·”·    “遵命”·    见主子没有其他吩咐,暗一麻溜儿的滚了,早在见到一片尸体的甄家之时,他就已经意识到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毕竟他们这次来金陵的任务便是搜集与甄家有来往的朝臣名单和罪证以应对最近蹦哒的起劲儿的甄贵妃和忠恪王。
    他早已经留了人手搜查证据,自己快速的跑回来禀报此事,本以为殿下会很高兴,没想到他却惦记上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美人儿,他简直想抱着主子的大腿痛哭流涕,美人儿虽好,却带刺有毒啊·    就看他那一剑封喉冻血的本事,还有那轻描淡写扫过来的那一眼时,那令人无所遁形的窒息感,就知道这绝对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啊·    他敢用暗二的脑袋保证,他们绝逼已经被那个高手发现了啊殿下您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偏偏要去招惹人家,真的觉得不会被戳个窟窿吗小的们就是拼了命,也护不住您啊殿下·    暗一心中涕泪横流的咆哮着,却丝毫不敢露出痕迹,生怕被颇有些恶趣味的主子发现了又想些奇怪的点子整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摸了一把不存在的泪,苦命的暗卫继续去干活了,无良的主子开心的陷入了睡眠,唔,今日大吉,心想事成,路遇桃花,善。
    不得不说那宫玄禹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眼光意外的好,推测的可以说分毫不差··    那黑衣人,正是林珩··    林珩出了甄府,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大仇得报,胸中不甘的恨意退去,随之涌上来的是如潮水般汹涌的疲惫和难过。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林府时,林诗音和林黛玉都已经在府里了,没能见到伯父/父亲最后一面她们都非常难过,知道林珩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以后更是担忧不已。
    只是这种担忧却略有不同,林诗音心里有种莫名的隐忧,黛玉则是纯粹的担心大哥过于难过伤了身体··    当林管家将林如海被甄应嘉毒杀以及林珩发疯跑出去的事情告诉林诗音后,她心中一叹,果然……有些忧虑的揉了揉太阳- xue -,该怎么善后呢……·    家里林珩不在,一切都是林诗音做主,她首先便交代林玖和林管家不要告诉黛玉林如海死亡的真相,只当是突发疾病而亡。
    林玖正处于无比惶恐的阶段,目睹了父亲的亡故,哥哥的发狂,他生怕姐姐也变成那样,大姐发了话,他毫不犹豫便点头应了··    林管家则更明白林诗音的意图,因为他也猜到了林珩跑出去会做些什么,这些事情告诉黛玉或许会让她成长,但更大的可能是把她逼疯,所以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林管家深深地看着林诗音,对这位林家大小姐有了发自内心的顺服,不愧是长房嫡女,林家若是没有林诗音,不知要走向何方··    不是他觉得自己的三位主子不好,只是,哎,大爷武功学识皆不在话下,可惜为人太过冷淡且- xing -格很有些耿直,戾气极大。
    二爷年纪尚幼,却也已然能看出端方君子的雏形,可惜就是太过君子了,叫人实在难放心的下··    二小姐更是水做的身子,玻璃做的心肝儿,通透但是纤尘不染,若是哪天堕入凡尘,大概与饮了毒酒差不多罢。
    在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看来,林府的几位小主子,其实都更像林如海多一些,只有林诗音林大小姐,遗传了她生母李氏的端庄沉稳,又有贾敏悉心教导,心机手段样样不俗,她才是真正能打理好林家的人。
    事实上,老管家看的一点儿不错,若是林珩知道他的想法,也会表示极大的赞赏,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若是没有林诗音,林府的下人大概会被他拍死一堆,内务更是一团糟。
    除去他身边忠心耿耿的跟着他习武的明面上是下人实际已经被他训练成死侍的那些人,林府外围负责打理生意的下人他基本没几个认识的,也不想跟那些每每都让他火气上涌的蛀虫生气。
    于是家业他是一点都没沾手,再来便是红楼,他也就挂了个楼主的名头,充当一个武力值担当,行走的吉祥物,人形招牌,实际上的发展主要也掌握在林诗音手中。
    就是这样,她还有功夫研习毒术,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妹妹,林珩亦深感欣慰··    · ·第十二章·    将林如海的丧事事宜交代给了林管家,又安抚了林黛玉和林玖,林诗音一个人进了林如海的书房。
    她将书房翻了个遍,地上的每一块砖都没有放过,细细的摸索过去,找出了林如海藏起来的他这些年搜集出来的江南盐商与甄家为首的官僚勾结来往的证据。
    林如海顾念着上皇和贾家与甄家的情分,没将这些证据交出去,哪知别人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只为了能早一年上位便狠下杀手··    林诗音将这几本薄薄的册子用一个水火不侵的天蚕丝袋子装了,又往袋子上淬了数中一触即发的毒药,才放心的将它收了起来。
    做好这些,她就安静的坐在书房里,等着林珩回来··    即便她能做许多事,可是兄长却是她心里最坚固的保护伞,但凡大些的事情,她总要与兄长商量过,才能安心的去做。
    林珩回来时已是凌晨,晨光熹微,月影仍在··    他没有吵醒任何人,轻巧的几个起落便入了府,本想去父亲的院子看一眼,却意外的看到父亲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顿了一下,有些混沌的脑子开始艰难的重新运转,不过还是一团糟,最后,他干脆的放弃了思考,推门走了进去··    林诗音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将自己埋在了- yin -影里,林珩推门进来,她默默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幽幽的道:“兄长……”·    林珩、林珩忍不住寒毛倒竖,一种类似危险的感觉在蔓延,让他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家大爷此时心尖都在颤抖。
    许久,他有些讪讪的道:“诗音怎么在这里”·    林诗音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幽幽的灯火映在她小半边脸上,衬的她的脸色惨白,双唇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的女鬼。
    她听到林珩的问话,抬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林珩一抖,忍不住摸了摸耳朵,整个人都缩了缩,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不知所措的看着林诗音。
    林诗音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局促的时候,哪里还记得生气,心一下就软的不像话,适才酝酿了大半夜的情绪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倏地一下就瘪了··    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不同于之前的冷笑,有些温柔,有些安心,还有些虚弱。
    “哥哥,平安回来了就好·”她轻轻的说道··    林珩点点头:“是我莽撞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诗音抿了抿唇,故作轻松的道:“哥哥今天可把黛玉和玖儿吓坏了,尤其是黛玉,伯父去了她已经哭的不能自己,又听说你发了疯一样的跑了出去,她险些哭晕过去,明儿你可有的受了。”
    林珩看着她,眼神深沉··    他走过去,俯下身子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发顶,就像小时候那样··    “诗音乖,不怕,哥哥在。”
    林诗音紧紧的回抱住他,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哥哥的胸膛里,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却无比的让人安心··    她眼泪滚滚而落,哭的一抽一抽的,根本就止不住,好似要将这些日子的惶恐不安全都哭出来一样。
    她已经失去了很多,但她依然有世界上最好的兄长,只要有他在,她就还有依靠··    林珩就这样一直抱着林诗音,轻柔的安抚着她,直到林诗音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林诗音大哭一场,心里也感觉轻松了许多,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哥哥……”·    林珩笑着将她放开:“自从诗音长大了以后就很少跟我撒娇了,难得有这么一次,我很高兴。”
    林诗音也忍不住笑了笑,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林诗音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正色道:“哥哥,你告诉我,你之前是不是去了甄家杀那甄应嘉”·    林珩脸色一僵,沉声道:“我全杀了……”·    林诗音:“……”全杀了是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以的,厉害了,我的哥。
    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到底亲哥哥比杀父仇人一大家子重要多了,一旦迈过了那道名为良善之心的坎,也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反正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两百个……它还是杀。
    还是先想想怎么善后吧··    林诗音僵着脸,咬牙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黛玉和玖儿,他们问起来,哥哥就说自己当时因为怒极攻心走火入魔了,怕伤害他们才跑出去的,后来控制住了就又回来了。”
    林珩点头,家里那两个还小,一个赛一个的天真烂漫,他想永远保护他们,远离一切污垢肮脏··    只是……·    林珩长眉轻皱,道:“他们都是极聪明的孩子,这事情又这样巧合,他们会相信吗”·    林诗音瞪他一眼,掷地有声的道:“当然会”·    林珩愣了愣,眨眨眼,有些开心:“我知道了。”
    说罢,就准备离去了,还不忘招呼林诗音:“诗音,你也快些睡吧,等你走了我再熄灯·”·    林诗音:“……”所以哥你烦恼的是你弟弟妹妹会不会怀疑你这个事儿吗你就没考虑过你一气儿杀了二百来号人,还是朝廷命官家属这件事完了以后该怎么办吗·    林诗音风中凌乱的站在原地,心中不断的怀疑着人生,总感觉随着伯父的去世哥哥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在这一刻,林诗音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她哥就是她搜集的情报中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人。
    快意恩仇个蛋啊她都要不认识快意恩仇这几个字了好吗说什么快意恩仇,不就是一言不合就干架吗吗吗吗·    如果有前世,我的哥哥一定是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我的哥哥··    一旦代入了正确的人设,突然觉得自己可以直面兄长大人了呢··    虽然林珩前世并不是魔教教主,而是一个人人闻之色变的疯子大魔头,不过如果算上人人闻之色变这个设定,其实也可以算是异曲同工嘛·    前大魔头林珩有些萧瑟的站在一边,本打算去熄灯得手默默的收了回来。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感觉诗音的脸色这么可怕呢林珩心中内牛··    做好了心里建设的林诗音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家大哥一脸问号无辜的站在那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但依然保持了从容的镇定。
    她幽幽的看了林珩一眼,道:“哥哥难道没想过一旦此事暴露,咱们林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从此以后只能成为江湖草莽·”·    “即便我们不在意这些,可伯父在意,伯母在意,难道哥哥忘了伯父对你的期待了吗”·    林珩扬眉,傲然道:“我敢保证不留一丝痕迹,即便是六扇门锦衣卫精英尽出,也休想找到任何关于我的线索。”
    林诗音扶额,沉声道:“官府要给人定罪需要证据,可人心里给人定罪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就够了”·    “甄家阖府横死,又与伯父之死时间上这样巧合,再加上甄应嘉暗害伯父一事并非多么绝密,世人不会像我们一样无条件相信你,即便只是一点怀疑,宫中的甄贵太妃和忠恪亲王也不会放过咱们”·    林珩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至极的杀气:“那就都杀了”·    “我知道哥哥素来不爱麻烦,但此事并不可为。”
林诗音无奈道··    林珩皱眉,表情显得有些苦大仇深,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真烦·    “我已经有了些想法,哥哥帮我参详一下吧。”
林诗音叹道··    林珩眉目舒展:“诗音只说要我做什么便好,我一定照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诗音摇摇头:“总要跟哥哥商量过,我心里才有底。”
    林珩点头:“那你说吧·”·    “待到甄家的事情传到京城,上皇必然大怒,甄贵太妃和忠恪亲王必然要借此生事,这几个人必然都会将目光投向咱们,到时哥哥一定要咬死不认,只说因为太过悲痛怒极攻心才跑了出去。”
    “上皇这些年越发心软,念及父亲的情分,或许会怀疑,但没有证据之前不会过于为难咱们的·”·    “甄贵太妃是最想要替甄家报仇的人,也是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人,她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且深得上皇宠爱,可以说是连通甄家,忠恪亲王和上皇的重要枢纽。”
    “她贸然死去只会让我们嫌疑加大,但她若活着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最好的情况是她虽然活着,却没办法对付我们·”·    林珩挑眉:“用毒”·    林诗音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宫闱深深,紫禁城中守卫森严,一旦被发现,便是一只鸟儿也飞不出去,太冒险了,我们不妨从忠恪亲王入手。”
    “哦”·    “忠恪亲王凉薄自私,他重视甄家,是因为甄家是他的母族,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而甄家在江南的势力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
    · ·第十三章·    “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只会被无情的抛弃,忠恪亲王得知甄家之事,恐怕第一反应不是如何为甄家报仇,而是如何最大化的保住他在江南的利益。”
    说到此处,林诗音停了下来,拿起了之前装好的袋子:“这是甄家勾结往来盐商以及江南官员的账册名单,是伯父暗中搜集来的,我们将它交给当今,江南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忠恪亲王忙着与今上对抗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管什么甄家。”
    林珩接道:“到时他和甄贵太妃必然会产生嫌隙,然后呢”·    “不错,介时他们母子必然会产生嫌隙,而为了安抚自己的母妃,忠恪亲王必然会像以前一样送一些礼物来讨好她。”
    林诗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听闻甄贵太妃最爱的是有花中皇后美称的牡丹,可惜她虽然爱花,却并非惜花之人,而是喜好用各种名贵的牡丹来调配胭脂香粉,往往一盒薄薄的胭脂,便要耗费百两黄金,可谓奢侈靡费至极。”
    “你想通过牡丹下手”·    “不错,宫闱深重,难以靠近,但忠恪亲王府就容易的多,何况只是下面供奉上来的几株牡丹呢这点小事红楼还是做得到的。”
    林珩点点头,道:“是个办法,要我做些什么”·    林诗音道:“宫中御医各个都是圣手,寻常**根本瞒不过他们,我知道有一种毒,乃是天下奇毒榜排名第三的奇毒,名为花月邀,一旦中了此毒,便会陷入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中无法清醒。”
    “还会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情痴欲孽,将之放大,使人为情痴绝,陷入无边欲孽之海,犹如花前月下情人的邀约,无法抗拒,自古以来人为了情之一字什么都做的出来,为情疯狂也最不会引人怀疑。”
    “将花月邀溶于水中浇灌牡丹,毒素会渗入花中,非但不会使花朵枯萎,反而会使花朵更加姿态妍丽,馥郁芬芳,一旦使用这些毒花制成的胭脂水粉,毒素会立即渗入皮肤,深入五脏肺腑,神仙难救。”
    “花月邀的主药乃是西域奇花并蒂醉心兰,此花只有西域圣雪殿中有,圣雪殿中人以秘法培育了三株,奉为至宝,红楼的情报处目前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情报势力,甚至许多江湖人根本不知红楼还有其他生意,只以为我们是专门倒卖情报的。”
    “前些日子,我们得到消息,江湖上有名的浪子陆小凤,帮助圣雪殿找到了他们的圣物雪翠烟,陆小凤向圣雪殿讨要了一株并蒂醉心兰送给了他的朋友花满楼。”
    林珩沉声道:“明日一早,我见过黛玉玖儿之后,便推说需要养伤,去取那并蒂醉心兰,到时还需诗音为我遮掩一番·”·    林诗音嗔怪的看他一眼:“这是自然,只是哥哥要千万小心,莫要露了踪迹。”
    林珩挑眉,自信道:“放心罢,谁也发现不了·只是,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那个忠恪亲王我不相信父亲的死会与他一点没有关系”·    林诗音道:“待此次风波过去,忠恪亲王必然元气大伤,我们再设法取他- xing -命便是,没了左膀右臂的他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兴许不用我们动手,今上便不会放过他。”
    “只是……”她一叹,道:“我们投靠了今上,哥哥武艺不俗之事再难保密,我担心今上手中握着把柄,以此逼哥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只盼着是我想多了,圣上身边也许并不缺能人异士也未可知。”
    林珩眼眸深深,有些不悦的喝道:“诗音”·    林诗音一愣,有些委屈,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咬着唇道:“诗音知错了。”
声音里已然带了些哭腔··    林珩更怒:“知错你倒是给我说说你错在哪里”  ”诗音,诗音不该妄议圣上”说到后面,已是有些不确定,自家兄长绝不是对皇权有崇高敬意的人。
    果不其然,林珩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诗音,诗音不知……”声音弱的犹如小奶猫的呜咽,又茫然又委屈。
    林珩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你错就错在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诗音愕然抬头,惊讶的看着他。
    林珩见她满脸泪痕,心一下就软了,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对她发脾气,只是……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他沉声道:“诗音,我以前一直不懂为何你与黛玉玖儿同样长大,却养成了完全不同的- xing -子,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你心里的不安,那么多。”
多到只能用小心翼翼的姿态来守护这一切,多到,让他心疼的如同被千万根针扎了一般··    “你记挂着母亲的托付,父亲的愿望,弟弟妹妹的心情,甚至是我这个本该为你遮风挡雨的大哥的心情,你恨不得付出你的一切来维护这些。”
    “若是父亲母亲还在,知道他们的话竟这样束缚住了你,想必会后悔的无以复加,你难道不明白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幸福快乐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每一个人心里,都非常的重要远必那些身外之物重要的多”·    泪水模糊了眼眶,一串串的不断坠落,林诗音的心却在颤抖,从未有一刻,她觉得如此感动,感动到她想要谢谢这个天地,赐予她所拥有的一切。
    她听到她的兄长说“诗音,我希望你能多爱自己一点·”·    他还说“诗音,我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甚至娇纵任- xing -的活着。”
    他说了很多,一向冷淡的脸庞上都因情绪的激动而微微染上一层薄红,就像是世间第一抹朝阳,虽不浓烈,却能照亮整个世界··    “林诗音,你到底还在怕什么”她这样问自己。
    “你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连哭泣都不敢的小孩子了,这么多年,你走不出过去,你对得起这些爱你的家人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走出来,林诗音。”
    泪眼朦胧间,恍惚看到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站来了起来,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挥着手跑远了··    林诗音抹了把眼泪,发现林珩还在念叨,把- shi -哒哒的帕子往他怀里一塞,嗔道:“行了哥,你可真啰嗦,你不困我还困呢,走了。”·    说罢,腰一拧,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珩嫌弃的捏起帕子,咬咬牙,往怀里一塞,睡觉·    其实并没有睡多久,只是稍微眯了会儿,便有下人来叫起了,林如海刚去,好在林珩已然成年,虽未及冠,但身上有功名,足以鼎立门户。
    林如海的丧事林管家勤勤恳恳的- cao -持着,内务由林诗音处理,而一些上门来吊唁的客人,则由林珩负责招待··    黛玉和林玖两个见了大哥,都扑上来哭个不停,林珩一个个好生安抚着,安抚了一遍又一遍,丝毫没有任何不耐烦,在面对家人时,这个别人眼中冷的如寒冰的人温暖柔软的不可思议,无怪乎林家几个孩子如此依赖他。
    原本要去找花家七童花满楼要那一盆并蒂醉心兰的事情也耽搁了下来,林珩实在是走不开,直到林如海的丧事结束,每个人都感觉身心俱疲,怅然若失··    古人云“哀毀过礼”,可是当你真正失去最重要的人,又怎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不去悲痛不去难过·    丧事之后又过了几日,林诗音和林管家忙着清点财物,变买一些不太重要的店铺庄子,只留下几个大的商铺庄园以及田地以备不时之需,其他的都折算成银子带去京城再重新置产。
    其实林珩根本不想再去京城,待在江南多自在,何必借住贾家只是甄贵太妃和忠恪亲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而且……·    甄家的事,后来竟有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件事又过了几日,甄家被灭门的消息已传的沸沸扬扬,关于缘由经过有了无数离奇古怪的猜测。
    在大部分人眼里,是江湖仇杀,据闻那杀人者是个身高七尺,虎背熊腰,眼若铜铃,凶残无比的红衣虬髯客,那一夜的屠戮被说的是活灵活现,那人残忍的杀了人之后还放了一把火将甄府烧了个干干净净,说不是江湖仇杀,谁信·    还有许多江湖人表示不服,咱们江湖人向来懂规矩,跟朝廷那是井水不犯河水,闲的没事干干嘛去杀一个当官的全家肯定是那当官的得罪了人被人买了命倒推到咱们头上不服必须不服·    还有部分权贵就想的多了,有怀疑林家的,又觉得不可能,林家再傻,也不至于干这种明摆着给人证据的事儿啊谁知道是不是被谁挑中的替死鬼,保不齐,是上头那位看不惯甄家蹦哒呢·    要知道,那个时候,可是有疑似太子殿下的人在金陵露过面呢,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啊甄家恐怕早已被那位翻了个底儿掉吧啧,这手段可真是够狠辣的,这父子二人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冷酷·    当今不同于上皇,生了一大堆儿子,当今与元配夫人,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感情甚笃,膝下仅有二子一女皆是皇后所出,现在的太子殿下乃是嫡长子,幼弟又是皇后于五年前老蚌生珠,还有一位深得皇宠的皇姐嫁给了镇国大将军,地位稳固的不能更稳固。
    · ·第十四章·    今上早年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对他寄予厚望,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在今上的言传身教之下,太子冷酷决绝似乎也是常理即使他平日里看起来就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只是,皇家会有那样君子如玉的人呵呵,谁信谁……反正权贵们没几个人是信的。
    再能量大一点的,不需要七拐八拐的胡乱猜测,他们已然得到了消息,那杀人者似乎与太子有些关系……·    一时间风起云涌,林家这个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反而因为太过直白被人忽略了。
    林珩得知这个消息时,脸色有些古怪,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天晚上他浑浑噩噩的走过一家客栈时遇到的那位公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那人一看就不是简单人物,周围还隐藏着至少十个以上的相当于江湖一流高手的护卫,看样子,他很可能就是流言中出现的太子殿下。
    虽想不通对方为何要帮他,但无疑搅乱了这池水后,微不足道的林家反而不再被提起,大家纷纷猜测着这背后的深意,倒顾不上找他麻烦··    虽然暂时不被注意到,但并不意味着以后不会被注意到,早晚有一天,有心人还是会抓住林家这个点来做些什么,为保安全,之前的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
    借着修养的名义闭门谢客,由林诗音和林管家掩护,这一次,林珩的离去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花满楼所在的百花楼与林家祖宅同处江南地区,只是花家在苏州,而林家在扬州。
林珩用了两个时辰不到,便已经站在了百花楼前··    这是一栋既平凡,又特别的小楼··    平凡在于它与其他的小楼并无任何不同,江南百姓富庶,只要是有些银钱的小富之家,都建的起这样一栋小楼。
    特别在于它的门永远开着,这里不会拒绝任何需要帮助的人··    还特别在于这里名为百花楼,却实际上绝不止一百种花,小楼虽小,却有大大的露台和后院,种满了花朵,几乎犹如一片花海,不管是价值千金的牡丹芳兰,还是路边的六月雪,在这里都只是花海中的一员,它们没有什么别的价值,就只是花,是它们自己。
·    而最特别的是,这里的主人叫做——花满楼··    一脚踏入小楼,便能闻到扑面而来的花香,并不十分浓郁,却非常怡人,让人不由自主的便放松下来。
    林珩闲庭信步般走入楼中,楼内的装饰雅致精巧,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沿着楼梯走向二楼,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室,看起来温馨舒适,会客室旁边似乎是一件客房,门关着看不太真切,从会客室转出去,有一个大大的露台,上面放着一盆盆形态各异的花草。
    再往上三楼应该就是主人的卧房了,但林珩没有贸然闯入,一来那样极不礼貌,二来现在正是白天,主人很有可能是出门去了而非在房中,进也白进··    林珩想了想,迈步走入露台,越过花朵走到露台边缘,下方便是一片小小的花海,花海中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袍的人影正在忙碌着。
    林珩目力极好,能清晰的看到那人的相貌,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是第二个人,能让他一眼便生出这样的想法,第一个,乃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睁开眼看到的林如海。
    只是林如海与花满楼又有不同,林如海风度翩翩,俊秀无双,谈吐间尽显名士风流,清高而不孤傲,文弱而不柔弱,是典型的读书人··    而花满楼仪态洒脱,自信从容,身上充满了无欲无求却又生机勃勃的美,他眼神虽有些没有焦距,却湛然明亮,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仿若春风拂面,这是属于江湖人的自在逍遥,磊落光明。
    花如香雪海,人如圭中壁·此情此景,连最不解风情的人看了,都会赞叹一声“好一幅美不胜收的君子图”·    林珩也不例外,他怀着急切焦躁的心而来,此刻却觉得心情慢慢舒缓下来,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多了几分令人沉醉的暖意。
    花满楼正在侍弄花草,突然感觉到一束目光,他眼睛虽盲,但五感却极为灵敏,而林珩又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是以一下便被捕捉到了··    花满楼放下手中的工具,向着林珩的方向遥遥抱拳,朗声道:“不知客人来访,有失远迎,还请稍待片刻。”
    林珩见他发现,微微一笑,回礼道:“冒昧来访,打扰了·”·    花满楼很快就回到了小楼,净了手,冲泡一杯清茶奉给林珩:“不知这位兄台来找我所为何事不如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
    “多谢·”林珩接过茶,坐在了花满楼对面,啜饮一口,不是什么名茶,却有一股清爽的草木清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回甘,令人心旷神怡。
    “好茶·”他不禁赞道··    花满楼笑了笑:“不过是闲来无事研制的草木茶,兄台喜欢,便是对它最大的褒奖了。”
    林珩道:“这话在理,这好东西,也得有人会欣赏它,它才算好·”·    “哈哈哈”花满楼朗笑几声,道:“兄台爽快既如此,兄台便多饮几杯,在下替它谢过兄台知音之谊。”
    林珩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请·”·    “请·”·    喝过几杯茶,林珩和花满楼已互通了姓名,聊的十分愉快。
    “林兄,不知林兄此次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林珩看了一眼花满楼含笑的脸,突然有些羞愧,他长叹一声,道:“不瞒花兄,我这次来,是为了并蒂醉心兰。”
    “哦”花满楼有些讶异:“林兄是为了制毒恕我直言,我觉得林兄- xing -情直爽,并非喜爱用毒之人,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这一番真诚关切的话说的林珩越发的愧疚,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正是为了制毒,其实我本来想骗你说家中小妹喜爱花草,对此花憧憬已久来巧取豪夺,只是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我干脆就跟你说实话吧,花兄。”
    “我有一个仇人,我与她乃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只是她身居高位,我不能强攻,只好出此下策·”·    花满楼侧耳倾听,待他说完,才摇头轻笑:“林兄何必抱歉,你最终并没有骗我不是吗能得到林兄这样的信任,我很高兴。”
    林珩赧然:“是我小人之心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花满楼笑道:“朋友有难,在下义不容辞,何况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要林兄答应我不将此毒用于无辜之人,并蒂醉心兰送你又何妨。”
    他这样宽容仗义,林珩越发的不好意思:“花兄,惭愧了,我听说这株并蒂醉心兰是陆小凤专门送给你的,想必是你的心爱之物,我实在是……”·    花满楼道:“是啊,要是被陆小凤知道了,肯定要跟我闹脾气了,不过他这个人很好哄的,只要请他喝酒就好了,不过这酒,最好是天下难得的好酒。”
    他提起陆小凤时,眼中带着湛然笑意,语气有些促狭,显然是极好的交情,林珩这样想着,一拍胸脯,道:“花兄,你放心,我定会遍寻这世上难得的美酒来回报今日赠花之情。”
    花满楼扇子一摇,笑道:“林兄,这可是你说的,其实,我忘了告诉你,那株并蒂醉心兰我已经成功的嫁枝,今日正是开花之时,可见与林兄有缘,陆小凤知道了,一定不会生气,还会开心白赚了美酒呢。”
    林珩失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花满楼花公子竟是个如此促狭之人·”·    花满楼道:“这世上总是有许多意外,有时候,这样的意外十分的美丽,林兄何不敞开心胸来享受这份美丽呢。”
    林珩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多谢花兄美意,你的情谊我会永远记在心中·”他话头一转,又道:“这茶不错,我家中有两个妹妹,想必会十分喜欢,花兄顺便给我装点。”
    花满楼也端起一杯茶:“没问题,想要多少,尽管拿去便是了·”·    告别时,林珩果然打包了一包茶叶,抱着花走了。
·    花满楼含笑送别,他眼盲心不盲,虽然- xing -格温和却并非什么人都会亲近,何况是被他引为好友至交,他能感觉到,林珩是一个内心温柔的人,即使他的气息有些冷冽,却丝毫不影响花满楼对他的好感。
    半日功夫,林珩便跑了个来回,悄悄地将花放进诗音房间,他才拿着茶叶进了自己房间,坐在床上打坐练功,恢复体力··    待要用午膳时,黛玉领着玖儿在外面敲门:“哥哥你好些了吗该用膳了。”
    林珩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小的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一手拉过一个揉揉毛,林珩忍不住眯起眼睛,爽·    · ·第十五章·    黛玉扭扭头,拍掉林珩的手,嘟着嘴撒娇道:“哥你弄乱我头发了”·    林玖一直养在林如海膝下,常常听父亲念叨大哥,他却很少见到这个哥哥,两个人每次相处的时间都非常有限,是以非常享受兄长的抚摸,还忍不住在他手心蹭了蹭,猫儿似的。
    林珩道:“你看玖儿多好,黛玉长大了,开始嫌弃哥哥了,哎”·    黛玉不雅的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哼吃饭了”·    林珩献宝似的捧出一罐茶叶:“朋友送的,看看,喜欢吗”·    虽然花满楼的小楼看起来朴素雅致,但他的吃穿用度可以说是无一不精,花家乃是江南巨富,与朝廷和江湖都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花如令和其他六个哥哥对他宠爱非常,恨不得用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来供养他。
    即使只是个装茶叶的小瓷罐,都胎质细腻,入手润滑如玉,光泽皎白如珍珠,没个上百两银子根本买不到··    茶叶被细心的分成两罐,一罐上是青竹纹,一罐上是锦鲤纹,竹叶青翠,鱼儿火红,非常的可爱,黛玉一拿到,就有些爱不释手,笑眯眯的道:“竹子的归我,锦鲤的归姐姐。”
    说完,又打开那罐青竹纹的闻了一下,眼睛一亮:“竟是我从未见过茶叶,闻着似乎是草木清香,又隐隐带一点花香,好特别的味道”·    林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去岁你说要酿什么飞花酿,可是没少折腾我给你处理那些花瓣,酿好了吗给我装几瓶。”
    黛玉听了,有些失落的垂下头:“已经酿好了,等我们回去就能启封了,可惜父亲他,他喝不到了·”那是她专门为林如海酿的酒。
    去岁时,林如海染上了风寒,医生说他年岁渐长,最好少饮酒,要饮酒,最好是每天两小杯药酒,调养身体,免得一个风寒之症,都能连绵月余··    林如海为此长吁短叹,写了数封信来抱怨药酒是多么的难喝,黛玉为此遍寻古方,终于找到了一种名为飞花酿的酒,有温补之效,可惜林如海去的突然,那酒还未能见天日。
    林如海去世已经月余,林家人提起此事时,已不如一开始那般肝肠寸断,但依旧怅然,一时间,气氛又变得十分伤感··    林诗音过来时,就看到一大两小,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有些纳罕的道:“这是怎么了,玉儿和玖儿你们不是来叫哥哥用膳吗怎么都杵在门口,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她的到来打破了凝滞的气氛,黛玉咬了咬下唇,将眼泪憋回去,捧起手里的两个瓷罐儿:“姐姐,哥哥的朋友送给我们得茶叶,青竹的归我,锦鲤的归你。”
    林诗音眼睛一亮,盯着林珩,林珩冲她点点头,她立时开心起来,接过那一罐小小的茶叶,只觉得上面那只小巧的锦鲤红的如同火焰一般,鲜活极了,也可爱极了。
    黛玉眨眨眼,总觉得诗音姐和哥哥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肯定是关于江湖上的事情,难道诗音姐早就知道哥哥有一个特别会制茶的朋友·    林玖完全不知道哥哥姐姐在想什么,羡慕的盯着两个小瓷罐,两个姐姐都有礼物,独他没有,他不是想跟姐姐抢茶叶啦,可是真的好羡慕姐姐们有礼物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玖轻轻的拽着林珩的衣袖,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学姐姐那样撒娇求礼物,林珩余光扫到林玖眼巴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懊恼,居然忘了给弟弟带礼物了,怎么办·    身为一个二十四孝好哥哥,林珩无法容忍自己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想了想,自己其实一直有个礼物想送给弟弟,打从小弟出生就想送了,只是被父亲严词拒绝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弹弓,象牙制成,上面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镶嵌着珍珠宝石等,精巧非常,没送出去,后来换成了一只白玉雕的小笔,拇指大小,圆润可爱。
    后来每次林玖生辰,他都送了类似于白玉小笔之类投父所好的东西,只是自己私下里依然暗搓搓的收集了一些做工精美的小兵器,攒到今年,也已经有十件了,匕首弓箭之类的满满当当堆了一箱子,此时正好拿来送。
    思及此,他微微俯身,对林玖道:“等到了京城,哥哥有礼物给你·”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很多·”·    林玖顿时星星眼,有礼物简直开心,对于去京城也多了几分期待。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产业已处理的差不多,林诗音的花月邀也已经制成,林家人便动身前往京城··    到了京城,林珩等人依旧住进了贾家,只是林珩吩咐林管家去打扫林家在京城的宅子,此次上京,他的身份已然不同,虽然辞了族长之位,但他依旧是林家的家主,怎能一直寄居在亲戚家里·    何况弟弟妹妹越来越大了,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好一点,免得到时候惹来麻烦,依照大祁律例,男子十六成年,女子十四成年,成年便可谈婚论嫁,而男子二十及冠,女子十六及笄,这之后若是还未定亲,便要遭人耻笑。
    林珩和诗音都已成年,黛玉明年也要成年,再加上还要为亡父守孝,住在贾府的不方便会越来越多,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回到京城见过了贾母,林府一行人便回了梨香院安置。
    第二天,王熙凤便以探视为名过来拜访,跟林诗音汇报一下这几个月红楼的账目,还带上了自己的女儿,孩子还小没有取名字,便大姐儿大姐儿的叫着··    大姐儿今年四岁,身子骨有些弱,王熙凤有心叫她也学些功夫,便专门带她来见一见林珩,想要征得他的同意。
    对此林珩自然没意见,只是告诉王熙凤,孩子还小,经脉脆弱,不宜贸然修炼,再急也得等到五岁以后,才可以练一些内功,七岁之后才能练些外功··    王熙凤一开始只想叫学习内功便罢,但又羡慕林珩功夫高强,几乎神出鬼没,心里想着,她是年纪大了,练不出什么成就,但女儿还小,若是能有那样一身功夫,以后嫁了人,还愁制不住相公和那些个狐媚子·    这样一想,她心思便热切起来,央求林珩看一看女儿的根骨,恭维话儿漂亮话儿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林珩被她烦的不行,便抱过大姐儿摸了摸根骨。
    大姐儿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完美继承了她爹娘的高颜值,皮肤如雪,两只眼睛黑葡萄一般,水汪汪的,纯真懵懂的样子叫人心都化了··    林珩摸了摸她的发顶,忍住了捏一捏脸蛋的冲动,遗憾的收回了手,对王熙凤道:“大姐儿根骨上佳,若是吃得了苦,勤修不辍,十年便能成为江湖上一流的高手。”
    王熙凤很是高兴,眉毛都飞扬了起来,问道:“若是要达到您的程度呢”·    林珩嘴角一抽,这话问的,一听就是对武功毫无了解,武功境界,越往上越难,资质悟- xing -努力缺一不可,还要加上一些运气,才有可能达到他现在的半步宗师境,否则的话,连宗师境的毛都摸不着。
    只是他懒得跟王熙凤解释,也不想扫她的兴,便道:“二十年吧·”·    王熙凤一听,心里一数,五岁开始,二十年寒暑不辍,才能有这本事,难怪楼里那些崽子一提起楼主就满脸的崇拜,自己的女儿是上佳资质,那林珩就是习武天才·    她顿时不指望女儿成为武林高手了,别说二十年,十年苦功她都舍不得,女儿家就该娇娇嫩嫩的养着,学点内功养养身就好。
    林珩一眼便看出她的退缩之意,心下了然,这就是为何江湖人除了那些世家外,多是草莽出身,一般人家但凡有点银钱,也不会想让儿女遭那个罪,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
    大姐儿习武之事便成了一桩笑谈,事后谁都没有再提起,也根本没人将这件事当真,只是谁知世事无常,不过三年,赫赫扬扬的四大家族便化作飞灰,不复存在,大姐儿终究还是入了江湖,拜了林珩为师,成了江湖上的另一段传奇。
    林珩他们还未到京城之时,便听到了关于甄家之事的后续,上皇大怒,当今亦十分震怒,命令刑部严查此案,林珩回京后,刑部的人还来问过几次话··    毕竟时间太巧,而林珩那天有刚巧出过门,嫌疑实在太大,不过正因为实在太明显,反而令人不信,何况刑部来人时,林珩都用内力伪装出面色惨白,气血两亏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样一个病弱公子哥儿能干出那样的事。
    而且现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跟林家有关,所有人都认为林珩不过是个替死鬼,这样的答案上皇和当今都不会接受,当他们是傻子吗·    刑部的人也知道这点,这样瞩目案子他们不可能就这样随便的找个替死鬼,是以并不太重视林家的证词,只派人问过几次话,就排除了林珩的嫌疑,再也没有登过门。
    · ·第十六章·    江南的局势因甄家灭门而变得诡谲难测,京城的局势也暗流涌动,两大势力为江南之事撕的昏天黑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在小小的林家身上停留,毕竟林如海已经死了,只剩下一群稚儿的林家没有任何价值。
    只除了一个人,甄贵太妃,她疯狂的认为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该去给她甄家陪葬,一心想要制林珩几人于死地,跟上皇撒了几次娇反被呵斥后,便催逼自己的儿子帮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忠恪亲王被她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小小的林家什么时候不能捏死,非要现在动手,现在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犯不着为了个林家担风险。
    半个月后,便听闻忠恪王府下面采买的人进上了几株牡丹,尽态极妍,美丽至极,气味亦是芬芳馥郁,令人沉醉··    忠恪亲王将这些花献给了自己的母亲安抚她的情绪,甄贵太妃果然十分喜爱这些花,难得的有了笑脸,对忠恪亲王也不再逼得那么紧了。
    在忠恪亲王进献牡丹的当天,林珩和林诗音正坐着品茶,收到下面已成功的消息,不由得相视一笑,接下来就是看戏时间了··    只是他们的高兴并未持续多久,第二天一早,林珩便接到一张请贴,帖子并不通过贾家,而是由一个侍卫直接送给了林珩,随贴而来的还有一个锦盒,侍卫说是他家主人送于林珩的礼物,请林珩务必收下。
    林珩也不跟他一个跑腿的为难,爽快的留下了帖子和东西,那侍卫便礼貌的告辞了··    林珩打开请帖,里面只有一句话“请君今日子夜于城西听雪小筑一叙,不胜荣幸。”
落款是官门客··    林珩挑眉,官门客不认识··    接着,他又打开了那个锦盒,不由得一愣,盒子里放着一株碧玺雕成的牡丹盆景,颜色鲜亮妩媚,缩略成了巴掌大小,显得精致无比。
    林珩盯了那株牡丹一会儿,轻轻的嗤笑一声,看来这听雪小筑不去不成了··    是夜,林珩运起轻功,飘然而起,往城西赶去··    城西有京城最大的坊市,那里没有宵禁,彻夜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不论是江湖人,还是普通人,亦或是达官贵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城西最里面靠近外城的地方,有一条河流进来,在城内汇聚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那里廊桥画舫,数不胜数,是出了名的销金窟,英雄冢··    湖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岛,岛上有一处精美绝伦的庭院,便是听雪小筑,听雪小筑一天只接待一波客人。
    林珩到时,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正是白天送信的那个侍卫,他一看到林珩,便上来行了个礼,恭谨道:“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了,客人请随我来·”·    林珩点点头,跟着他走到湖边,那里停泊着一艘白色的小船,造型典雅优美,那侍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客人请上船。”
·    到了岛边,已经有人在那里接应,林珩下了船,跟着来人往里走,这处岛面积很小,岛的一半是几处翠绿的小山包,山包下有一个池塘,上面种着莲花,水边还养着些白鹭。
    岛的另一边是一处小庭院,颇有江南水乡的特色,一步一景,假山回廊,曲水楼台,小巧而别致,颜色上却不是江南的白灰为主,而是偏向于京城品味的白墙红瓦,看起来多了几分明媚秀丽。
    侍者领着林珩到了一处竹帘半卷,轻纱柔帐的屋子前,便不再往里,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林珩自己进去··    林珩推门进去,里面摆设精美,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矮榻,一个身着重紫华服的年轻人正坐在桌子的一边,桌上摆放着一只酒壶,两个酒杯,显然,这个人就是正在等他的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