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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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黄泉三万里[综武侠+红楼] by 夜雨寄灯(上)(5)
·    众人出了峡谷,有曲无容带路,一路顺利的通过了乱石阵,一点红携着曲无容的手,向众人告别,他早已金盆洗手,曲无容亦无心江湖,两个人打算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居,楚留香笑着恭喜他们,林珩扯下了腰间的玉坠,递给了曲无容:“我应了你要杀死她,却被她逃了,以后若是有难,便来红楼找我。”
    曲无容接过玉坠,感激的点点头:“多谢·”·    两人就此跟他们分别,其余四人则上了马车,这马车是曲无容从峡谷中带出来的,虽没有鬼船那样快,好歹遮阳,还有两匹识途的老马拉车,兜兜转转,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绿洲。
    营地中,胡铁花已经醒了,他受的都是皮外伤,再加上内力耗尽,精神不济才会晕倒,服了药又狠狠地睡了一觉以后,已然感觉好了大半,便不顾琵琶公主的阻拦,硬是爬起来跑到了绿洲边缘,翘首盼望,一直从下午等到黄昏,才终于看到远远的一辆马车驶来,驾车的人身影无比熟悉,正是楚留香。
    胡铁花眼睛一亮,跳起来挥手:“楚留香——”·    楚留香看到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挥起手臂回应他。
站在胡铁花旁边的琵琶公主脸色黯然了一下,打起精神跟他一起迎接几人的回归··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回到营地后,几人都放松了下来,身上的疲累感顿时席卷而来,随意的说了几句,就各自回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了。
    胡铁花也被赶回去继续养伤,楚留香正准备回自己的帐篷时,却被琵琶公主拦了下来,楚留香皱眉,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公主为何阻拦在下”·    琵琶公主冷冷的瞪他一眼,傲慢的抬了抬下巴:“你当本公主还惦记着你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啊楚香帅,我有事找你,你跟我来一趟。”
    楚留香被她骤然改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不耐烦,不管是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的琵琶公主,都非常的烦人,他着实不太想跟她打交道,于是便准备开口婉拒。
他话还未出口,琵琶公主似乎已经洞察了他的想法,她冷笑一声,道:“是关于胡铁花的,你不来,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说罢,扭头就走了,楚留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只要跟胡铁花扯上关系的事情,他都想去探寻。
    琵琶公主一言不发的走到了树林里,四下无人,僻静清幽,正适合谈话,她在林中站定,转过身来看着楚留香,脸色- yin -郁,眼神简直像是要冲过来手撕了他。
    楚留香一头雾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拱了拱手:“公主叫我来,我也来了,有什么事,咱们便开诚布公的说吧·”·    琵琶公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否爱慕胡铁花有多爱”·    楚留香怔愣了一下,复而笑了,他道:“我爱慕他,重于生命。”
    琵琶公主垂下眼,树- yin -遮住了她的脸色,良久,她长叹一声,道:“他的心同你的心是一样的,好好珍惜他·”说罢,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留香,转过身走了,背影说不出的孤独萧瑟,很快就融入了暗夜的- yin -影中。
    楚留香瞪大了眼睛,呆立了许久,才猛的反应过来,内心激动无比,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找胡铁花问个清楚··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他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进了胡铁花的帐篷,一把拽住了胡铁花的手,直勾勾的盯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小胡,你是不是喜欢我”·    胡铁花被他扯住手腕,本想向往常一样刺他几句,猛然间听到他的问话,心头巨震,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逃避似的低下头,想要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就听楚留香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的道:“我,我也喜欢你。”
·    楚留香说完,就一脸紧张的盯着胡铁花,等待着判决,他手心里出了一层冷汗,黏黏腻腻的糊了胡铁花一手腕子,胡铁花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盯着他,脸色慢慢的变红,白皙秀气的脸庞上像是染上了一抹晚霞,他不可思议的呢喃道:“我是在做梦吧……老臭虫,你是不是疯了还是我终于疯了……”·    楚留香毫不犹豫的扣住他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坚定的道:“没有,都没有,我真的很喜欢你,七年前那天是我太莽撞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胡铁花懵了:“七,七年前”他惊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傻兔子,许久才反应过来,激动的语无伦次:“你,你真的喜欢我从那么久以前我,我也喜欢你啊”他一把扑进楚留香怀里,一通乱蹭:“我也喜欢你很久了,真的的很久很久了”·    楚留香心脏怦怦乱跳,紧紧的回抱住他的腰,笑的眉眼弯弯:“那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你不要再离开我,我还可以陪你走更久更久。”
    胡铁花狠狠地点头,激动到眼泪都流出来——真的太久太久了啊··    他们声音不小,附近帐篷的人都听到了,姬冰雁微微一笑,这两个傻瓜总算是成了,省得他总是夹在中间受气了。
    林珩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厚厚的靠枕,浑身不舒服,还有心情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宫玄禹坐在床边,捏着他的手,无意识的把玩着,林珩听完了八卦,心满意足的收回了心思,一转头就看到宫玄禹一副我有心事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发着呆。
    他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扯了扯,宫玄禹回神,林珩有些好奇的问道:“玄兄有心事”·    宫玄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尽早坦白,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斟酌着开口道:“我之前被抓走……其实我早料到她会来找我,我是有意被她抓走的……”·    林珩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坐直了身体,靠近了宫玄禹,眼神深沉的望着他。
    许久,他才轻笑一声,问道:“秘密武器”·    作者有话要说:大沙漠这个恋爱支线副本马上就结束啦,接下来就回归主线了~·    · ·第61章·    宫玄禹僵硬的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指甲盖大小, 细长的一条, 通体漆黑如墨,他轻轻一捻,就化作了一粒粒破碎的晶体。
    林珩挑眉:“这是什么”·    宫玄禹道:“是蛊·子蛊已经种入了石观音体内, 母虫已经有了感应,方才我将母虫捏死,她决计活不了了。”
他有些邀功的朝林珩凑了凑··    林珩盯着那一小堆晶石状的尸体看了看,嘴角微弯, 修长的手指拽住了宫玄禹的衣襟, 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漂亮的眼睛略略眯起,眼尾的弧度向上翘起,似笑非笑,声音极轻的叹道:“玄兄是否嫌弃我- cao -心的太多破坏了你完美无缺的计划”·    宫玄禹赶忙摇头, 恨不得赌咒发誓表达自己的悔恨之情。
林珩嘴角的弧度变深了些, 声音冷的像昆仑山上千年不化的玄冰:“可是我改不了啊, 你说该怎么办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他在笑着,眼神却森冷而凶狠, 仿若一个下一秒便能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的妖物, 这样的眼神叫宫玄禹心尖都在颤栗,他狠狠地将林珩拥入怀里,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他忍不住想,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    宫玄禹单臂箍着他纤细柔韧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激烈的亲吻着他,犹如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温度,灵活的舌头强势的撬开了牙关,长驱直入,疯狂的攫取压迫着口腔里的每一寸地方,林珩呼吸急促,脸颊因缺氧而染上红晕。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眼看着就要擦枪走火,宫玄禹的手已经探进了林珩的衣服里,手掌顺着精致的腰线往下,握住了他浑圆挺翘的臀肉不轻不重的揉捏着,林珩挣扎了一下,捏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作乱。
    宫玄禹停了下来,可怜巴巴的望着林珩,林珩往后仰倒,慵懒的斜睨他一眼,幽幽的道:“我可能会吐血·”·    “……”明明是假设的语句,为何语气要如此笃定·    生怕林珩一言不合吐血给他看,宫玄禹也只好放弃了脑子里那点儿不良想法,老老实实的搂着他求抱抱。
    林珩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安抚的凑进他怀里,乖乖的让他抱着·林珩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开始追问宫玄禹昨晚的细节。
    宫玄禹自然有问必答,包括他那个傻得冒泡的自以为可以赶着时间差将事情办好的想法,林珩心情复杂,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形象是个正人君子·    不过鉴于他想法一向很别出心裁,林珩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眯着眼睛懒懒的继续问着:“你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弄死石观音这有点儿不像你啊你可是向来无利不起早的啊,啧。”
    “还是珩弟了解我·”宫玄禹把玩着他的手指,轻笑道:“说来,这还跟那蛊虫有关,这虫子是一个叫灰妄的家伙给我的,效果相当神奇。”
    “灰妄”·    “嗯,苗疆灰族,我跟他倒不算上下属关系,可以说他是我难得的朋友吧,我认识他时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世子,随父亲办差时贪玩跑进了树林里差点没命,就是他救了我,后来这家伙被族里人追杀,就跑来投奔我了。”
    林珩眯着眼睛想了想,有些惊讶的问宫玄禹:“莫非是三年前灰族少族长盗窃了族中重宝而被追杀一事”·    宫玄禹挑眉,点点头,表情有些狰狞:“就是这个事儿,呵。
到了我那儿以后屁事不干,天天窝在他那院子里养虫子,几个月露个面,张口就是找我要银子,要不是他的确救过我的命,我早把他赶出去了·”·    林珩听着他类似于撒娇一样的抱怨,嘴角弯起,看来的确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呢。
    “所以他给你的是什么蛊”苗疆五族,灰族为首,灰族少族长出手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简单货色··    “夺粹蛊,子母二虫,样子长的还挺好看的,很像丹药,我骗石观音服下子蛊,蛊虫入体之后,便会开始夺取生命精粹,造成一种短时间功力进步,甚至返老还童的假象,实则是在燃烧生命潜力,至少一年,至多十年,就会将寄宿之人吸干,而后子虫会破体而出寻找母虫,将精华反哺给母虫,介时母虫的拥有者就可以获得被寄宿之人的毕生功力,也算是个成为武林高手的捷径,且在这几年之中,子蛊寄宿之人根本无法摆脱母虫的控制,我选中石观音,就是看中她武功高年纪大脑子还不太好使,确信她一定会上钩。”
    林珩目瞪口呆,一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震惊的看着宫玄禹——真的是那个夺粹蛊传说中灰族传承之蛊,宗师境以下的绝杀蛊,居然……居然就在自己眼前被这样轻描淡写的捏死了·    他捂了捂胸口,感觉又有点想吐血的冲动,他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宫玄禹,呢喃着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种蛊有多珍贵……既然都成功了,为什么又要捏死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林珩满脑子都是为什么,简直要怀疑人生。
这蛊虫珍贵到十个他也买不起,世上有没有第二只还不好说,就算是有,上哪里再找一个石观音·    宫玄禹垂眸:“我不想让她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理由相当的任- xing -,相当的宫玄禹,林珩也只能无语凝噎……·    看他肉疼的神情恍惚的样子,宫玄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最后还是心疼多一点,低下头轻吻他的额头:“放心,其实也没有多珍贵,当时灰妄给我说起这个蛊的时候,在手里扔来扔去就跟扔糖豆儿一样,他那里肯定还有。”
    ——没有也得有否则下次就一个铜板都不给他·    林珩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儿,有气无力的趴在他怀里,不想再多说什么,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了。
宫玄禹温柔的笑了笑,轻轻的抚摸着他细致柔软的长发,看着他陷入安眠··    ……·    第二天一大早,楚留香他们就来辞行了,姬冰雁急着回兰州娶老婆,楚留香和胡铁花要去赴画眉鸟之约继续寻找三个妹子。
    至于龟兹国王这边,听闻石观音已死,简直是感激涕零,恨不得跪下来抱住宫玄禹的大腿以示衷心,这老家伙果然留了一手,极乐之星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他早已经偷偷取出了王室的宝藏,联系了五路大军,石观音一死,没用三天就完成了复国,盛情邀请宫玄禹一行去龟兹国做客。
    宫玄禹欣然赴约,反正他们本来也是打算出来游玩的,现在那三个碍眼的家伙走了,再也没有人妨碍他跟珩弟单独相处··    顺便还敲走了龟兹王珍藏的几坛子龙骨脂和酒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飞速运转,务必要价值最大化。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龟兹国算是西域诸小国里面比较大的一个,各种贸易往来非常的多,林珩右手牵着骆驼,另一只手借着袖袍的遮掩,和宫玄禹牵着手在街道上闲逛,过几天就准备回去了,他要多买点礼物带回去。
    他手里牵着的骆驼正是当初沙漠里带着他找到胡铁花而后又带着他们回到营地的那一只,林珩对它喜爱非常,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沙澄,寓意她的眼睛像沙漠里澄澈的湖水一样美丽动人。
    在他们回到绿洲营地的第二天,琵琶公主就将沙澄送了过来,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随同沙澄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专门饲养骆驼的小丫头,名字叫娜依,圆圆脸大眼睛,笑起来两个小酒窝,非常的讨喜,简直就是女版度儿,小丫头别看小,从小跟着家里大人照顾骆驼,手艺非常的好,将沙澄照顾的毛光水滑,漂亮极了。
    正是娜依告诉林珩,沙澄是个女孩子,今年才九岁,骆驼的寿命很长,平均有四十年,沙澄不过才刚成年呢,林珩才改了想管沙澄叫瑞吉的想法,他一直以为沙澄是识途的老骆驼来着……·    就在他们开开心心逛街的时候,暗二换了一身蓝色侍卫服,有些焦急的跑了过来,呈递给宫玄禹一封密信:“主上,京中急报。”
    宫玄禹接过,一目十行的扫完,瞳孔一缩,竟然变了脸色,他很快就掩饰了下来,压抑住心中的焦躁,凑到林珩耳边,轻声道:“珩弟,宫中生变,父皇遇刺,我要尽快赶回去。”
    林珩亦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赶忙道:“那我们快些动身·”·    阎老三他们还有货物没有全部卖出,而且人多了也不方便,林珩便交代他们办好事情以后带着沙澄和娜依上京,随后便和宫玄禹,暗一暗二四人轻车简行,一路往京城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林珩:财迷病犯了,心痛的无法FU吸~·    马上要登基啦~·    · ·第62章·    好在宫玄禹这次出来行踪十分隐秘, 才没有在这个人心浮动的时候遭遇截杀, 一路上不停的有密信送来, 宫玄禹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心里的焦虑不安藏都藏不住,有时林珩握着他的手,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
    宫玄禹从未避讳他, 林珩想起密信所写的内容,也不由得忧虑,皇帝皇后同时遇刺,若是熬不过去, 宫玄禹就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登基, 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最让他愤怒的是, 这事情竟还与贾家有关当今在忠恪亲王倒了,上皇不理事以后,便开始对以四王八公为首的勋贵下手,只是手段到底激烈了些, 也太轻敌了些。
    勋贵们经营许久, 势力盘根错节, 想要一次- xing -铲起绝非易事,当今冷酷的手段反而激起了这些人的凶- xing -, 决定临死反扑一把, 正巧这时宫玄禹为了不引起猜忌离开了京城,这些素来狂妄的勋贵们竟然萌生了一个胆大的想法——趁着太子离京,刺杀皇帝, 扶持如今只有六岁的小皇子上位,介时不但可以度过此次抄家灭族的危机,还能更上一层楼,岂不快哉·    他们放出风声,编造出贤德妃隐瞒自己怀孕的事情,引得皇后震怒,亲自前往鸾仪宫查看,虽然在甄贵太妃倒了以后,宫中势力已经大清洗了一次,但依然有不少漏网之鱼,平日里难成气候,聚在一起竟也将鸾仪宫与外界隔断开来,等到皇帝得到消息前来查看时由一侍女骤然出手,刺杀皇帝。
    一般宫廷刺杀,成功率最高的不是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精心谋划的布局,而是最不起眼的宫女太监,甚至后宫妃子临时起意的殊死一搏,盖因这些人平日里是那么的不起眼,那么的弱势,实在让人难以生出防备之心。
    贾家没什么本事,一家子老弱妇孺,本来这事牵扯不到他们,偏偏送进宫一个贤德妃,成了这个刺杀计划中关键的一环,顿时从边缘人物变成了首犯··    林珩气的肺都要炸了,这帮子混账东西怎么就不能省点心·    先不说以林家和贾家的姻亲关系,此事一出会不会牵连林家,就说贾家老太太还有贾宝玉以及四春姐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黛玉该多伤心谋逆之罪,合当满门抄斩,王熙凤和贾琏为他兢兢业业多年,他救不救·    他若是救人,是瞒着玄兄还是告诉他无论如何做,都无法再面对他,若是不救,又该怎么面对黛玉和娘亲·    林珩感觉自己的心被分成了两面架在火上煎熬,一面是为宫玄禹而忧虑不安,一面是为贾家,黛玉,娘亲反复犹疑不定。
    他有些茫然无措的钻进宫玄禹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想要给他一些安慰,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安慰,宫玄禹回抱住他,闭上了双眼,遮去了漆黑的瞳孔里映- she -出的一切情绪。
    珩弟大概以为他在悲伤吧·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并非因为悲痛而颤抖,他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他将踩着这惊涛骇浪,踏上人间九五之尊之位,他整颗心,都在因激动而颤栗,他眼底跳动的是对权力的渴望。
    天家无父子啊——太子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是天下最难坐的位置,戴着镣铐行走在刀刃上,一切都被人窥视,被人掌控,咬着牙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古往今来多少太子被这种日日夜夜的煎熬逼到疯魔·    父皇虽对他还算信重,但也并非全然信任,毕竟父皇年纪并不算大,而他却已经长成了,即便是在上皇压力之下,父子二人立场一致之时,父皇都对他有所戒备,否则又怎么会在他将甄家灭门案引到自己身上时不闻不问,默认自己的继承人背上残暴的名声·    父皇一生仅有的一点温情都给了母后,母后眼里心里都只有父皇,他和皇姐不过都是有价值的附属品,大约只有小弟运气好,可以得到一点温情。
他早已经不再渴望亲情,心中那一点浅薄的悲伤瞬间就被汹涌的野心之火燃烧殆尽··    他紧紧的抱着林珩,感受着他的气息,手指慢慢的收紧·只有手里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才有底气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给他想要的一切。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    他们四人一路星夜兼程,离开西域的第三天夜里,便到了京城郊外,宫玄禹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等我。”
    林珩点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被暗一暗二护持着消失在黑夜里,第一次觉得这夜色压抑的令人心中惶然·他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靠在车檐上许久,才长叹一声,起身运起轻功回到了家里。
    林珩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自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宫玄禹离开时的身影,越想心越乱,有时又想起贾家之事,实在是腻烦得很,却又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可是要如何管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何况是谋逆之罪,杀父之仇·林珩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死局,根本无法可解。
    一直煎熬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林珩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他自暴自弃的缩成一团,抱着头窝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直到定时进来清扫的下人的看到床上有人,惊恐的发出尖叫,才将他叫醒。
    挥退了伏地请罪的下人,林珩爬起来梳洗,而后便去了书房,让人请林诗音过来··    林诗音推开书房的门进来时,就看到林珩没精打采的坐在太师椅上,眼睑下一片青色,显然是没有睡好,赶忙合上门,有些惊讶的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怎的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还急急忙忙的叫我过来。”
    林珩扶额叹气:“昨晚回来的,太晚了,就没打扰你们·贾家如何”·    林诗音讶然:“哥哥你知道了宫中全面封锁了消息,我们本就没有渠道探知宫中的消息,是以现在也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贤德妃娘娘似乎牵扯进了一桩大案,贾家现在被禁军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我已经下令咱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禁军发现,有嘴都说不清。
    林珩点点头:“暂时就这样吧,贾家的事情牵扯极大,你千万不要插手·”·    林诗音犹疑的蹙眉:“哥哥……是否知道了什么”其实她真正好奇的是,红楼的所有的情报都会汇聚到她这里,经过筛选以后才会送给哥哥,而京中这几天暗流涌动,许多消息都没有头绪,哥哥却好似对这些隐秘之事所知甚多,这是为何·    林诗音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或许是出于直觉,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而后越想越觉得震惊,不可思议的同时似乎又有迹可循,她想到最初的那一盆盆景牡丹,以及贤德妃省亲之前似是而非的玩笑,还有哥哥莫名其妙,毫无缘由的时不时消失。
    “哥哥,你和太子是什么关系”·    林珩正在斟酌语言,回答她之前的问题,猛的听到她问起这个,不由得愣了一下,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似的,羞的连耳朵尖都红了。
    林诗音心里一凉·此情此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想着,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当初哥哥看李寻欢不顺眼的心情。
若是那个拐走了她哥哥的混蛋现在就在她眼前,她也会忍不住手撕了他的这个混蛋,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林珩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她的神情,正色道:“他是我一生相许的至爱,除他以外,此生不会有第二人了。”
·    林诗音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哥哥他已经陷得太深了··    可是对方是一国储君,未来的皇帝,就算现在是真心实意,未来又真能始终如一吗当今与皇后娘娘的感情也算得上一段佳话,可后宫不是照样有这个妃子那个美人不过是不让她们生出孩子来威胁皇后的地位罢了,就已经是帝王之爱的典范了,若是以后那人也这样对待哥哥,介时他该如何自处·    更何况哥哥是一个男人,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更不要说继承人的问题。
她这么好的哥哥,难道就要一辈子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光是想想,林诗音就觉得心疼的要死··    她泪眼迷蒙的望向林珩,哽咽道:“我怕他伤害你。”
    林珩睫毛轻颤,摇了摇头,坚定的道:“我相信他不会负我·”·    他走过去,轻轻的搂住林诗音,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乖,不哭,别担心,我会解决好的,宫中最近一段时间不太平,可能会出大事,贾家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插手,知道吗”·    林诗音乖乖的点点头,林珩拍了拍她的头,问道:“黛玉和玖儿如何”·    林诗音收拾好情绪,答道:“玖儿倒还好,只是黛玉时常忧心贾家,还有薛家,最近一段时间连琴都不弹了,用饭时我还得在旁边盯着,否则定是不肯好好吃的,哎……这也难免,毕竟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即便是只猫儿狗儿也有感情了,何况是人呢即便我不喜贾家,但依旧难免挂心那些如花似玉的姐妹,她们有什么错呢若说富贵好处,谁享受了多少担惊受怕却一点儿也不会少。
    林珩叹气:“过会儿我去看看他们,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贾家暂时还不会有事,该来的也躲不过,没有必要从现在就忧心忡忡,拖垮了自己的身子·”·    只希望宫里的皇帝可以挺过这一关。
    ……·    · ·第63章·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月, 宫里依旧一丝风声都不露, 期间只有暗二趁夜送了一张纸条过来, 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四个字“平安, 勿念。”
    “现在宫里皇后娘娘的伤势怕是要不好了,皇上…也不太好,各方势力盯的非常紧, 咱们恐怕很难再送消息出来了,还请公子见谅·”暗二单膝跪地,低着头禀报着。
    林珩点点头,将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衣襟之中, 有些忧虑的道:“这个无妨, 务必要确保玄兄安全·”·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暗二犹豫了一下, 道:“虽然事发仓促,但主子一直有所准备,即便很多计划还未完善,但也足以应付当前的局面, 公子不必过于忧心, 待到事情全部解决了, 主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您的。”
    林珩听到宫玄禹早有准备时怔愣了一下,有些讶异, 随后便松了口气, 总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也是,以宫玄禹的- xing -格,怎么可能会不暗中培养自己的人手, 甘心当一个听话懂事小太子·    林珩笑了笑,对暗二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属下告退·”·    ……·    这半个月以来,林珩一直心神不属,虽然经常劝慰黛玉,然而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的状态比黛玉还不对劲,吓得黛玉都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伤心难过的样子来,半夜里偷偷的摸到诗音的床上去说悄悄话。
    “姐姐,哥他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给他压力太大了”可怜的小黛玉睁着一双水濛濛的杏眼,满怀忧虑的问道。·    诗音也无奈,黛玉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哥哥找了个男人这事儿早晚得告诉她,于是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黛玉听的愣了半晌,才道:“难怪哥哥最近跟丢了魂一样,感情还真是被狐狸精勾了魂了,还是个公狐狸·”·    诗音弹了她一个脑门儿:“说什么话呢,哪有这样说自己哥哥的。”
    黛玉捂住额头,抱怨道:“哎呀,我又没有说错,不是公狐狸是什么”她吐了吐舌头:“哎,不过为什么他送一盆牡丹盆景过来哥哥就跟他跑了呀哥很喜欢牡丹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吗”·    这……诗音伸出手在她头上揉啊揉:“哎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哥他偷偷喜欢牡丹不好意思说。”
    “真是的,姐姐你观察太不仔细了,要是我们早知道哥喜欢牡丹,在家里给他修个牡丹园,哪里还有那公狐狸的可乘之机”·    诗音扶额:“是是是,小祖宗,都是我不好好了吧你还不睡不睡觉了”·    “哼。”
    ……·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发现林珩心情变好了,诗音和黛玉对视一眼“看来是公狐狸有消息了·”,林玖不明所以,但依然敏锐的捕获了哥哥姐姐们的情绪变化,小跑着过来拉住林珩的衣袖撒娇:“哥哥我们去看沙澄吧。”
    沙澄早在五天前就被阎老三假扮林府下人送入京中,跟着一起的还有林珩在龟兹国买的一大堆东西,林玖对沙澄喜爱非常,不过那几天哥哥怪怪的,他都不敢叫哥哥一起玩,只好自己一个人去看。
    林珩摸摸他的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嗯,走吧”·    林玖欢呼一声,拉着林珩往后院跑去,诗音和黛玉也一起跟了来,一家人围着新加入的成员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不多时,林管家进来通禀,李寻欢在外面求见··    林珩挑眉,这家伙还挺会掐点,每次都赶着他们家用完早膳没多久就来了:“请他进来,直接把他带这儿来吧。”
    自从林珩回来以后,李寻欢几乎天天过府求见,态度殷勤的不行,林珩看在眼里,倒也勉强算是满意,起码不再冷脸刁难了··    李寻欢风趣幽默,温柔可亲,很快就博得了林府众人的好感,看他的眼神俨然是在看自家姑爷了,那真是越看越满意。
·    林管家应了一声,笑眯眯的出去接人了··    他刚出去不久,林安又一路小跑进来了,这次是一张请帖,来人通过红楼交到了林安手里,林安不敢怠慢,赶紧拿来递给林珩。
    林珩接过来看了一眼,送帖子的人竟然是花满楼,这可奇了,江湖上谁不知道花满楼和叶孤城这两个人最喜欢宅在家里,能让他们出远门可不简单,看来陆小凤一定也到了京城。
    请帖上邀请林珩在玉还春酒楼一起用午膳,花满楼的邀请,林珩是不可能拒绝的,当即便写了回帖,让林安传递回去··    说话间,李寻欢也已经过来了,他跟林玖和黛玉已经混的很熟了,两个小的看见他就眼睛亮闪闪的,李寻欢含笑看了一眼林珩,发现他今天心情不错,琢磨着自己的小计划可能能成,便笑着打招呼:“表弟。”
    林珩起身回礼:“表哥·”其实他心里早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大舅哥的位置上,每次叫表哥都非常的不适应,表情便有些僵硬,李寻欢也无奈,他也很尴尬啊,但是没办法啊,亲都没定下来呢,他不敢乱叫啊。
而且林珩确实比他小一岁啊……·    场面一时有些凝滞,好在李寻欢是个很会聊天的人,找的话题也有趣但不失礼,再加上妙语如珠的黛玉以及爱凑热闹的林玖,气氛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聊了一会儿,觑着时机正好,李寻欢斟酌着提出了自己的小请求··    “踏青”·    李寻欢点点头,笑着道:“城外碧云寺的荷花开的正好,所以想带表妹去看看。”
    林珩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内心在犹豫,他要是同意了让李寻欢带诗音出去玩,岂不是默认了这门亲事但是不同意又好像说不过去,毕竟他也不可能真的一直拦着不让他们交往,但是就内心深处而言,他还是觉得进展似乎太快了,并不太想同意。
    李寻欢被他盯的后背发毛,心里暗道不好,还是太急切了,表弟该不会又想动手吧李寻欢顿时觉得心口一凉··    好在林珩还是有分寸的,一言不合就揍人家这算怎么回事,毕竟是要结亲不是结仇,他盯了李寻欢一会儿,心里有主意了,淡淡的道:“今日不行,中午约了朋友一起用膳,你跟我一起去,我介绍你们认识,至于踏青,以后再说吧,荷花又不是只开这一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林诗音低头,掩唇而笑,哥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单纯直接··    李寻欢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他本意也并非为了带林诗音出去赏荷,而是想借此试探林珩的态度,若是林珩同意,他自然要准备上门提亲,他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知道林珩并未一口回绝,还表示要带他去访友,这明显是非常松动了啊·    于是他果断一口答应下来:“好。”
    林珩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态度可嘉·这次连黛玉都在偷笑了··    林玖一脸向往:“踏青我也想去”·    李寻欢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改日带你一起去。”
    ……·    到了快用午膳的时间时,林珩和李寻欢一起出了门,往玉还春酒楼行去··    “到了外面叫我林无玉。”
林珩叮嘱道··    李寻欢自然知道他也曾行走江湖还创立了红楼之事,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好·”·    林珩和李寻欢到时,花满楼早已到了,店小二殷勤的引着他们上了三楼的雅间,雅间里已备好了一桌上好的酒菜,除了花满楼之外,却还有另外一人,那人穿了一身上好的锦衣,手里捏着一柄价值万金的扇子,容貌英俊,洒脱恣意,不像个江湖人,倒像个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
    花满楼听到开门的声音,笑着看了过来:“无玉,好久不见·”·    林珩回以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他走到花满楼旁边坐下,示意李寻欢坐在他旁边,而后对着花满楼道:“七童,我带了个人来介绍给你认识,他叫李寻欢。”
    花满楼微微侧头,望向李寻欢的方向,笑着道:“可是山西李家之人久闻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今日有幸得见,真是不枉此行。”
    李寻欢微笑:“花家七童的流云飞袖在下亦敬仰已久,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花满楼笑了笑,又转向林珩:“无玉,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
他说着,转向那锦衣男子:“金捕头,这位是红楼的林无玉,至于这位,想必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金九龄朗笑几声,举起酒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三人,心中不由得感叹,花满楼温润清雅,林无玉容颜绝世,李寻欢风姿飘逸,他自问也是个英俊的美男子,跟这三个人比起来,顿时有种鱼目混珠的感觉。
    “花兄客气,林兄,李兄,今日能结识二位,是在下的荣幸,我敬二位一杯,请·”说罢,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的傻儿子脑子一次只能转一个弯,可怜的,摸摸头。
    · ·第64章·    林珩抿了一口酒, 入喉辛辣, 不由得蹙眉, 碍于情面难却, 还是一饮而尽了,李寻欢倒挺喜欢,他和陆小凤的口味比较像, 更偏爱这种烈- xing -的酒。
    金九龄自然没有错过林珩皱眉的小动作,接下来便很识趣的不再敬酒,只偶尔和李寻欢对酌几杯··    林珩和花满楼叙了几句旧,便听金九龄笑着对他道:“林兄近日来连克西门吹雪石观音两大高手, 可谓是声名鹊起, 出尽了风头, 但最近这半个月,有一个人比你还出风头,林兄可知是谁”·    林珩看了一眼花满楼,对方但笑不语。
林珩想了想, 这半个月以来他都没什么心情关注武林中事, 难道又有什么人横空出世了还是陆小凤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最终摇了摇头, 道:“不知。”
    金九龄面对着他,仰起头将杯中之酒饮尽, 享受的眯起眼睛, 不着痕迹的扫过他的脸庞,一路往下,直至细窄的腰线被桌子挡住··    “是一个大胡子。”
金九龄展开了自己手里那柄折扇, 随意的摇摆着,脸上的神情有些故作神秘的夸张,吸引人的效果十足:“而且是一个穿着红鞋子,绣着黑牡丹的大胡子·”·    林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眼睛疼,但也的确有些好奇:“哦”·    金九龄又喝了一杯酒,喉头耸动,视线再次扫过他,水墨一样清丽雅致的眉眼,秀气挺直的鼻梁,淡粉色的唇,白瓷一样的皮肤,再加上清清冷冷的气质,姿态动人的叫他几乎难以自持。
    说到风流天下,谁人不知楚留香和陆小凤的大名可要说眠花宿柳,阅遍天下美人,金九龄自觉陆小凤也不如他,他也曾见过叶孤城,的确俊逸无双,但并非林珩这样雌雄莫辨的昳丽,即便将武林中有名的美人凑做堆,也不及他白玉无瑕。
    金九龄被他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都觉得心头一片火热,他忍不住又喝了一杯酒,错开眼神去不敢再看··    “我们管他叫做绣花大盗,绣花大盗不止会绣花,还会绣瞎子,半月之间,他便做下了数十桩大案,绣出了七八十个瞎子,连平南王府的总管江重威这样的超一流高手在他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简直可以说是令人闻风丧胆。”
    林珩点点头:“然后呢”·    金九龄愣了一下,道:“这件案子现在归我调查·”·    林珩挑眉,花满楼笑着道:“金捕头你就不要再绕弯子了,无玉,陆小凤和我在帮忙查这个案子,你红楼之中可有消息”·    林珩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最近我并未关注江湖中事,红楼最近内部有些问题,可能还未来得及将消息归类。”
贾琏和王熙凤夫妇被关押起来对红楼在京城这一片的势力发展还是影响很大的,毕竟他们手底下那些店铺也是主要的消息来源渠道之一,再加上少了他们后林诗音还要兼顾生意上的事情,难免有些不周全。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这样吧,我回去再问问,若是有什么线索一定告诉你·”·    花满楼自是应下:“好,麻烦你了。”
    金九龄也道:“金某也在此谢过了·”·    林珩笑笑:“无妨,小事一桩,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金九龄道:“陆小凤去找神针薛夫人辨认那块绣着牡丹的锦缎了,我和花兄打算去江重威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珩点点头,道:“左右我也无事,七童,我和你一起去·”·    他说完,又看向李寻欢·李寻欢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笑容如春风微醺,带出一个小酒窝:“要是不嫌弃,李某也想出一份力。”
    自然没有人会嫌弃一个暗器大师,顶尖高手··    几人吃完饭,便往城外的栖霞庵走去,江重威此时就在里面修养··    林珩和花满楼还有李寻欢三人走在前面,花满楼和李寻欢相谈甚欢,林珩安静的听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插个话,场面十分和谐有爱。
金九龄本可以加入他们,却落后几步跟在了后面,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林珩的背影··    他虽偏爱柔软的女子,却也曾狎玩过不少头牌小倌,自然懂得辨识对方是否完壁,不过以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些,反正都是睡过便忘。
此时他仔细观察着林珩,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被男人疼爱过了··    ——那人是谁·    金九龄心里有些诧异,有些嫉妒,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渴望,既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圣子,别人可以,他自然也可以,不是吗·    ……·    栖霞庵很快就到了,李寻欢上前敲了敲门,一个清丽脱俗的女道士开了门,应当就是江重威的师妹江轻霞。
她眼中带着几分哀愁,见到门外四人也没什么表情变化,淡淡的问道:“几位施主来此何为清修小观,不接受香火拜祭·”·    金九龄上前一步道:“在下六扇门金九龄,有些事情想问问江大侠。”
    江轻霞看了他一眼,道:“稍等·”说罢,便关了门··    没过多久,她又来打开了门:“跟我来吧。”
    几人跟着他转进了后院,那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只种着一棵大树,几棵小树,树底下放着一张躺椅,一个威武的男人正睁着眼睛,躺在上面晒太阳。
    听到声音,那男人转过头来,对着几人道:“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他说着请见谅,语气和表情却都十分冷淡,并未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金九龄不以为意,其余三人也不在意,他们都明白他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谁也不会跟他计较··    金九龄向前走了几步,又打开了那柄折扇,捏在手里把玩,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江大侠客气,冒昧来访,有几个问题想问江大侠。”
    江重威冷哼一声,金九龄不做理会,继续问道:“敢问江大侠,案发当日,你是什么时辰什么地点见到了那个绣花大盗当时在场的有多少人有哪些人王府宝库的钥匙是否只有你身上才有可有备用案发之前可有什么人接触过那把钥匙”·    江重威怒道:“你一次问这么多,叫我怎么答”·    “江大侠可以慢慢答,好好想想。”
金九龄不疾不徐的说道,他不止擅长破案,刑讯逼问的技巧也是一把好手,对掌控问话的节奏很有心得··    其实他本不必如此逼问江重威,毕竟他又不是犯人,但林珩就在旁边,金九龄觉得自己应当要好好表现一番。
    不过可惜的是他的做法并不被人所称赞,他隐晦的炫耀能力也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林珩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反倒是花满楼有些不赞同的轻轻皱起了眉头:“金捕头,江大侠也是受害者,并不是犯人,这里也不是六扇门的刑房,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江重威拍着椅子,大声的附和道:“没错金九龄,我敬你是个人物,但凡你要问的,我没有不答的,可你不能把我当犯人审吧”·    金九龄有些懊恼,真是昏了头了,他镇定的打开折扇,觉得还可以补救一下:“哎——江大侠见谅,金某一时习惯了,这样,还是那些问题,江大侠不用急,想到什么说什么吧。”
    江重威冷哼一声,没有再纠缠,眉头皱的死死的开始回忆:“那天是王妃的寿辰,黄昏时分,我奉王爷的命令,去取十八斛明珠赠与王妃作为寿礼,库房是经过改造的,没有窗户,顶上也封的死死的,钥匙只有一把,就挂在我身上从未离开过片刻,我实在是不知他是怎么进去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我打开库房,就看到一个大胡子在绣花,当时在场的兄弟也都看到了,你去王府问问便知道有哪些人了·”·    他回忆起这个片段,眼神中充满了恐惧:“那人就像鬼魅一样,武功非常的高,我自问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我之上的那些大佬们两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他只用了一招,一招就将我的眼睛刺瞎了”他说着,竟然打了个寒颤,显然这件事给他留下了非常深的心理- yin -影。”
    金九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眼睛又忍不住往林珩身上飘了一圈,摇了摇折扇,道:“多谢江大侠配合,若是日后又想起什么来,请务必记得找我。”
    江重威点点头:“这是自然·”·    金九龄问完了话,几人就准备离开了,花满楼转向江重威的方向,道:“江大侠,其实花某今日来是有几句话相对你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    “哦花公子请讲·”江重威对他的态度非常客气,这很正常,一般人都很难对花满楼这样的人语出不逊,只因他实在是讨人喜欢。
    花满楼笑了笑,道:“我只想告诉江大侠,莫要忘了我也是一个瞎子,还是一个瞎了许多年的瞎子,也一样活的很好·鱼也一样是睁眼瞎,可也在水里游得很开心,既然我和鱼都活的很好,你自然也是可以活的很好的。
你也该活的很好的·”·    江重威听了他的话,大笑几声,几滴眼泪从那双圆睁的虎目中流了下来:“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专程过来就为了让我好好的活下去,这世上竟还有你这样的瞎子。
花公子,我江某人在此谢过了,你的厚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在场众人也不禁为为花满楼的胸怀而动容,这世上竟有这样可爱的人,为了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一句安慰,千里迢迢的跑到京城。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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